<魔法禁书目录>

魔法禁书目录SS1 序章 开战前安稳祥和的一日 Breakfast.

鱼糕只剩一条了。 “嗯。” 看着食用期限到今天上午十点整的鱼糕，上条当麻在厨房里叹气。用鱼糕代替火腿放在沙拉里，这是上条最喜欢的做法，但放整条进去的话颜色会变的奇怪。虽然这么说，可又没道理把再过两三个小时过期的鱼糕就此放着不管。 对于学生而言，早上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没有时间一直这样摇摆不定的烦恼下去，这条鱼糕该怎么办才好？正当上条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三色猫突然喵喵叫着跑进了厨房。也不知是长出了过冬绒毛的关系还是长大了的关系，上条觉得它似乎变大了。 （） 厨房里的上条向放床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名修女。 名字是茵蒂克丝（Index）。 她应该是以早睡早起为信条的吧，平常总是懒懒的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只有这些时候却挺直了背，交握双手跪在地上静静的祷告。 三色猫会到这里来，大概是茵蒂克丝没在逗它玩的缘故。 （嗯。） 上条抓起剩下的鱼糕蹲下身，小心地用绝对不会让茵蒂克丝听到的低声说道： “想吃鱼糕吗？” 喵！！三色猫响亮的叫了一声。 这可爱的小动物像是非常高兴，连尾巴也猛地竖直。上条就将整条鱼糕都给了它。 三色猫张大嘴咬住鱼糕的正中间，就像小狗得到骨头的一样，转身离开了厨房。 为了不让自己的食物被抢走，猫咪有把大到某种程度以上的食物偷偷藏起来的习性。 大概会藏到电视机后面吧，上条随便想了想，一边继续准备早饭。 这时，和离开的小花猫交替，茵蒂克丝突袭进来。 她叫道： “我要吃鱼糕！” “啊？鱼糕只剩那一条了！” 大概是看到小花猫叼着鱼糕的模样了吧，茵蒂克丝的双眼闪闪发亮，而且还叫着“为什么给猫猫却不给我啊”一直纠缠不清。 上条慌忙制止住茵蒂克丝。 她一点也不挑食，明明是外国人却也对和食全盘接受，这样下去别说是一条鱼糕了，厨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的。 “等下，茵蒂克丝！！再十分钟，不，再七分钟就能吃早饭了！所以我拜托你不要自己去翻冰箱——” “鱼糕鱼糕鱼糕！！” “真搞不懂你耶，刚才你到底都在祷告些什么啊？！身为修女现在却欲望全开？！” 等下，马上就做好了，给我等下！！——但上条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了，茵蒂克丝就开始在厨房里“啊呜啊呜”的动起了嘴。 十月三日早上七点二分。 连自己那份都被吃光的上条只能单手拿着筷子呆立当场。

魔法禁书目录SS1 第一章 火锅与肉与食欲的大战争 A Required Thing.

1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终于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了。 “哇我的肚子已经咕嘟咕嘟作响了” 因为早上事情太多，上条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不过，早上的课程总算是挨过去了。 在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之后，学生们纷纷从教室里面飞奔出来，消失在老师们的视野里——目的地自然就是学校的食堂以及小卖部等等可以吃东西的地方。 走廊里面传来了小萌老师关切的声音： “喂，不要在走廊里面跑啊！” “我们没有跑啊，我们只是脱了鞋子用袜子在滑动呢！”“我们在用袜子进行漂移！”传来的是运动社团学生的回应，也许是速度太快，他们一晃就不见了影子。 但是对于没有吃饭，也没有体力的上条来说，这样高度紧张的运动可不是那么容易跟得上的。换作在平时吃饭的时刻，这样慢吞吞的速度绝对是要命的。不过今天，上条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把薄薄的学生用书包往课桌上一放，发出咣当的一声响，并且从中拿出了救命的便当盒。 上条刚说完“来吃吧”这句话，正准备把盖子打开的时候，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瞟了一眼，发现是最近才认识的御坂美琴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啊？” 在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之后，上条直瞪瞪地看着手机的液晶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发出了这声惊讶。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对不起，由于数据损坏，这条信息无法读取。” （什么鬼东西，我还是发条短信给她确认一下吧。） 上条用大拇指啪啦啪啦按了一通，写下了“不知道你说什么，再写一遍给我”，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准备继续被打断的午餐。 “喔，这可真少见啊。” 说话的是拿着便当走过来的姬神秋沙。 这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日本味十足的少女，她每天都是吃自己带的便当。 “又拿来了看上去那么美味的东西啊。” “我才不会分给你吃呢，如果你要的话就要交换。” 说完这句话，姬神就从旁边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上条一边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便当盒的盖子，一边嘟哝着： “昨天晚上有点剩饭，所以今天早上做饭的时候弄了点进去这个东西可不能给她吃了” “？” 姬神听不到上条嘴巴里在说什么，把头歪了过来。 午休时间开始那一阵子的喧嚣，随着占据了大半学生数的食堂派以及小卖部派的离去而暂时消退，剩下的就是便当派了。这些人零零散散地坐在自己或者是别人的桌子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方便自己吃饭。 上条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上学途中买的冰麦茶（现在已经不再冷了），一边说道：“姬神你还真是能坚持每天带便当啊，我连装剩饭带来都嫌麻烦。” “只要成了习惯，每天做便当带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人拿出便当后，便当的质量高下立判。姬神的是青菜天妇罗，主食不是白饭，而是菜饭，看上去就让人掉口水。而只是把吃剩的东西塞进便当盒的上条的作品，看上去就和一开始就准备做便当的姬神做的东西截然不同。此外上条还是把煮的东西直接塞进去的，黏糊糊的酱汁还沾到了米饭上面，让人食欲大减。 上条毫不理会姬神投过来的可怜自己的目光，拿起了塑料筷子说道： “饭不是用来看的，有酱汁的饭会意想不到地美味。” “你这样是叫死鸭子嘴硬吗？” “什么死鸭子嘴硬！！今天我煮的可是芋头，软软的芋头里面熬出来的汁好吃得不得了，至于沾上这菜汁的饭当然是妙不可言！你这家伙要是不信的话自己拿筷子试一下我煮的芋头！这样你会知道学会了用甜料酒做菜的上条当麻的功底！” 于是乎上条拿自己的芋头和姬神的南瓜天妇罗交换了，四根筷子在空中交错而过。 （反正倒是没吃亏，但是这家伙一早就炸东西，到底几点钟起的床？） 上条边想着“也许是个努力的家伙吧”，边把南瓜天妇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心里有点气愤，但是南瓜的美味确实是不可否认的，这东西应该在便当盒里面放了不少时间了，但仍旧香脆可口，实在是很奇怪。看来不找姬神问一问独门秘方，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做的了。 而另外一边，姬神也看了看上条从他远赴他乡只身上任的爸爸那里学来的、形状不好的煮芋头，送到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嗯。也不错啊——” 刚刚说完这番话，姬神喉头一跳，“呃”的一声冒了出来，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用手握住了脖子。 看上去，她是被噎住了。 “你你没事吧？！” 上条大声问着，但是姬神没有反应。 姬神的手朝着水壶的方向伸过去，眼睛里充满了泪光。在慌忙之中，上条看见了姬神空着的手在朝她自己的背后指着。 “啊？怎么了？要不要给你拍一下背？” 姬神拿到了水壶，往嘴里咕嘟咕嘟地灌着，一边点头。 上条于是把手放在了长发披肩的姬神的背上，以不知道该用多大力气的小心翼翼地来回抚摸着。但是姬神痛苦的样子仍旧没有改观，身子还是在颤抖着。 “可恶！这样我还是带你去保健室吧——” “呜呜呜呜呜呜” “啊，是吗？你要我用力点？” 姬神把手伸向自己的背部，轻轻地点了点头。上条为了让姬神早一点舒服起来，用力地在她背上摩擦了起来。但是—— 啪啦。 上条感觉到对方文胸的扣子被自己弄开了。 这时候姬神什么话也没有说，握着拳头就往上条的肚子上打了过去（同时胸部摇晃的程度加大）。扑哧一声上条的身子完成了一个<字倒在地上，姬神则护着胸口往化妆室的方向跑去。 “呜——我是照她说的做的啊为什么会这么不幸” 上条还靠着地上簌簌发抖的时候，班上的黑发巨乳美女吹寄制理已经站在了身边。她手上拿着一个装有家常菜面包的塑料袋，看起来是刚从储物箱拿东西回来。看到上条脸上痛苦的表情，她不由得呆住了。 “你怎么啦？” “吹吹寄？” 上条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位子上坐好，看了看她的午饭。 “你怎么老是吃那种看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面包。” “哪里会没有什么味道！非常好吃的！” 吹寄朝着上条喊了起来，她装面包的那个袋子上面写着“含有能够使脑活性化的12种营养素，让大脑更灵活”，看上去这东西更像药物。 吹寄一屁股在上条的旁边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个夹菜包，但是上条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如果你没菜的话，不如试试我的芋头吧？” “我先说好，我今天的文胸是前扣式。” “？” 对着突如其来的警告，上条不解地歪了歪头。看见上条这个样子，吹寄不由得笑得咳了起来。 “说回来，你会带便当那可是稀奇事儿。” “刚才姬神也这么说我，我自己也觉得很少有。” 上条把筷子又伸向了自己的便当，这个时候去小卖部的那些同学已经拿着买到的家常菜夹包一个个都回来了，相信那些吃食堂的家伙也很快就会聚集到教室里了。那些喜欢讨论最近热门话题的家伙则会故意走出学校，去最近才解禁的那些便利店里面买些杂烩。 学生们午休的方式其实是很多的。 有些人把吃完了之后的那些印刷品卷成一团，玩类似接球的游戏；有些学生则会打开手机的电视功能，看各种各样的节目。 但是，最近有一样东西非常流行—— 吹寄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不自觉地说出了口：“战争吗？” 这句不经意的话却让上条突然间停下了筷子。 吹寄看了看上条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不知道吗？好歹也该看一下新闻吧。” “我当然也知道。” 当然，上条也许要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事情。 尽管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帮助。 “喔，居然连你也会知道。据说是我们学校好像和哪个宗教团体起了冲突，但是世界上还出现了游行示威以及抗议活动什么的。” 虽然这应该是她从新闻里现学现卖的，但是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好像我们会输呢。” 吹寄的脸上有些不安，语调也显得非常忧郁地说道。 上条的脸色有些难看。吹寄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乌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开战，那青菜和肉类会涨价吧。还有，石油是一定会涨的了。” 吹寄的思路跳得这么快，是上条没有想到的，这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同学的对话，也传到了上条的耳朵里。那些拿着手机看电视的运动部的学生纷纷讨论着。 “现在去街上都管得很严了，听说社会实习可能都要取消。” “是不是真的啊？不会对一端览祭有什么影响吧？” 旁边的女学生则回应道： “刚才我在老师办公室前听说了，警备员老师们在演练对策，好像不用期中考了哦。” “哇，那真是太好了！这一次的身体检查我可以说是一点自信都没有的，这一下可得救了。” “喂喂，那我这个抢在大家前头，一手拿着调羹猛吃猛吃的‘吃呆子’要怎么办？” 一阵笑声哗然而起。 在学校不，应该说在整个城市中，现在最热门的就是“要发生战争了，是个大问题啊”。虽然大家都大概知道是学院都市和罗马正教之间有了冲突，但是这场战争到底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影响，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这样也好，上条这么想着。 如果这里是那种能让人细致想象到鲜血淋漓的战场的环境，那才真的完了。为了不出现这种情况，上条当麻应当开始行动了。 “？？？你刚才开始一直就不说话？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的。” “那就请你不要看着别人的胸部让别人说不出话来。真是的，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可恶！我偶尔认真一下你就要损我啊！！” 上条有些激动，筷子在饭盒里的芋头上搅动着。 “不过说回来，肉和青菜会涨得那么贵吗？学院都市不是有克隆肉类以及人工栽培蔬菜的吗？那边还有农业楼，第十七区的工业地带也是很有名。” “那也有限啊！如果真的可以完全自给自足，那就不需要什么合作机构以及相关部门了。” “嗯，也对。” 上条用目光追着已经回到教室的姬神。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趁早吃火锅比较好？为了不让后悔没有现在吃的情况出现。” “嗯，有点道理。现在超市的肉类都开始一点点涨价了，尽管还不到冬天，还是抓紧时间吃一下火锅的好。” 这句话让站在黑板旁边谈话的蓝发耳环以及土御门元春停止了“所以我说了，把头枕在大腿上掏耳朵那是不可能的，只有科幻小说里面才会有这种事情。”“不是啊，真的有的”之类的话，看着上条他们。 蓝发耳环问： “啊？上条今天要吃火锅？” 土御门元春接道： “要真的吃火锅的话，我知道一间物美价廉的店哦！” 这话传了开去，旁边的学生也纷纷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才十月份，吃火锅会不会太早了？” 旁边马上就有其他人纷纷开口，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喂，你们今天想去哪间店？” “你们别想自己偷偷地去。” “比起火锅我还是更喜欢烧肉。” “等一下等一下，大家都要出钱的，不如我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啊？上条瞪大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班的话题从战争变成了在肉价变贵之前去吃火锅，然后又变成了大家一起去吃一顿晚饭。 “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间又说到火锅？” “为了庆祝大霸星祭闭幕——这个之前吃过了哦。” “那就当作是庆祝一端览祭的准备式怎么样？” 大家围住了上条，各种各样的臆测横飞交错，最后以“算了吧，要什么理由！”“只要能吃上火锅就好了！”收了尾，扔下原本是话题中心的上条继续发呆。 “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服从多数！” “火锅,火锅！” “我要烧肉！” “吃杂烩！” “我也要吃杂烩！” “刚才谁用复语术说话？” “是我是我是我” “这算是5.1声源吗？有谁能用能力把这声音在加大一点！” 整个教室变成了欢腾的体育场一般。 土御门元春大叫“我这里有独门的名店记录，无论是谁有需要都可以满足！”而蓝发耳环也跟着起哄地喊“那去那些有漂亮女服务生的店吧。要胸大的，有天使般笑容的，当然还不能有男朋友！”于是便全场骚动了起来，讨论开始移往“我们要好像啦啦队队员的那种女侍应！”“才没有那种呢！我只见过有网球服的服务员！”之类莫名其妙的方向。 上条慌忙地转过了身： “怎么办，吹寄，演变成大事件了？！” “真是的” 吹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放在了脸上，遮住自己的表情。随后两只手抬了起来，顺着耳朵把头发梳向脑后，再用发夹子固定好。 她是来真的！上条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吹寄，喂，这是DX——？！” “好了！！本小姐坐阵，每个人都赶快给我投票！！” 吹寄站到了讲台上，敲着没怎么擦干净的黑板大声说道。 2 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教师月咏小萌以及风姿卓越的中年暴乳体育女老师黄泉川爱穗并肩在走廊上走了过来，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 “所以，小猫的脑子发育的程度顶多也就是人类一岁的水平。学院都市的能力课程至少也要五岁才能上，所以这一结果可以推论出，貌似没办法使用能力的这个是雾丘女子学院的叽盐同学的论文。” “胡说八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发现指出其他的动物有什么使用能力的例子。不过，对于总是卖弄一些非常规能力开发的雾丘女子学院来说，这种无厘头的报告以及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黄泉川随便将扎在脑后的黑发摇摆着。 “说到雾丘，月咏老师，你好像又收留了新的离家少女吧？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个嘛，姬神进了学校宿舍之后我是有点寂寞，不过结标住进来以后就好了。她似乎在雾丘学院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总之我还是决定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听。结标和姬神不一样，不太会做家事，不过现在也在学习了哦！” 黄泉川老实地发出了一声“嚯——”的感叹。 “我家那个寄住的薄情得很，匆匆忙忙就走了，连纸条都没留。今天早上才从长点上机学院寄过来一张便签告诉我转去了那边。现在可能已经在那边的宿舍歇着了吧。” “嗯？长点上机学园据说在开发能力方面可是数一数二的。今年的大霸星祭之中他们击败了常盘台中学，获得了学校部门的优胜呢。” “话是这么说啦该说是无法理解呢，还是说他丢下另一个寄住的自己走掉很不自然呢算了，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分别来到了自己的班级前面——小萌老师和黄泉川的教师只有一墙之隔。 尽管是同一个年级，但是两个教师的氛围完全不同。黄泉川那边的学生在午休结束前五分钟已经准备好下一节课的历史教科书，剩下的五分钟，学生用来交流习题。虽然这和教体育的黄泉川没什么关系，不过历史老师大概会高兴得在心里流泪吧。 而与此相对，小萌老师的课堂则是—— “决定了！我们今晚去吃火锅！” 喔哦哦！！如同足球比赛中在补时阶段决出胜负时一般的欢呼声此起彼落，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将小萌老师掀倒在地，走廊上的窗户也开始嘎吱作响。 小萌老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黄、黄泉川老师，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叫他们停下来！” 只见小萌老师慌慌张张地进了自己的教师。 而黄泉川老师则在后面站着看，嘴里念叨着： “真好，全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3 因此今天晚上就决定吃火锅了。 全班同学+小萌老师+茵蒂克丝+三色猫。一行人走路前往土御门元春熟悉的那家火锅店。早在大霸星祭结束宴会时，茵蒂克丝就曾乱入上条班中，才五秒就和大家混熟，这次她要跟着去自然也不用多做解释。 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的时候，街上没有了电车以及巴士。 这样一来，能去的店也就只限于第七学区之类了。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街一角，有很多营养学或者料理学校开的试验室。上条忽然想起来，这里还有土御门元春的义妹舞夏所在的家政学校开的店。想到这里，上条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起那间火锅店啊 “呜哇” 上条不由得发出了呻吟声。 在满是近代装饰的这条地下街之中，只有这一间店被熏得漆黑，说的更口语化一点就是很破，完全没有客人会来的感觉。不是“别看它这样，其实很美味哦，也不枉店主是个顽固欧吉桑了”的感觉，已经到了“这样的店面下再不好吃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程度。 上条边想着“那店一定很有自信吧”一边抽了口气，无意中走在最前排的他咔啦咔啦的拉开了入口的拉门。 收银台处有些无精打采的学生店员把上条一行将近四十多人领到店深处，随后“大叔！！有贵客上门！”“看来销售图表上的线今天终于能画高了”之类的讥讽话在空中交错着。 上条的肩膀垂了下来。 “看来我们算是团体客了。” “连个电话都不打就四十个人冲到店里本来就很不寻常，那家伙笑着把我们全迎进来，还想让我们觉得他和平常一样豪爽嘛。” 说这话的是土御门元春，这时—— “但是…………” 小萌老师插话了，她看着那些墙壁上吸足了油烟、有些变色的菜谱。 “土御门，这家有三十种本地啤酒、最适合喝酒的店，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哪、哪的话！！老师想到哪去了，身为高中生的我怎么会考虑喝酒的啊！！” “土御门？土御门？” 虽然小萌老师的眼里充满了疑问，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的话就不用吃火锅了，所以大家都捉着小萌老师的手臂说“算了算了算了～”，然后把她架向了团体用餐专用席。 老师想说些什么，不过大家都不理睬。 一个锅怎么也不能同时给四十个左右的人吃，所以大家都几个几个分好了组。随着“开动了！”“开始吃火锅了！”的喊声，个个都兴奋起来，毫无意义地玩着桌上瓦斯炉的开关，比赛看谁掰一次性筷子掰得最漂亮等等，一时间热闹非凡。 三色猫也动了动自己的小鼻子，高兴得喵喵直叫。另外，由于有葱类禁止令，所以火锅在这时也就吃不到这类了。 看它可怜的样子，上条拿起和火锅一起下单不过先送上来的简易饭团放在了它面前。小花猫很是不开心的样子，身上的毛和尾巴都竖了起来，用前爪拨弄着饭团，呆张着嘴，仿佛在说“为什么大家都吃肉我要吃饭！” 在等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班上的话题仍然绕着学园都市“外面”的混乱。 姬神则和背后的吹寄说起了悄悄话： “对了，对大能力以上的人，似乎要提出身份报告文件？” “大能力和超能力的人都是相当了得的角色吧。嗯，搞不好我们会成为众矢之众哪！” 也许刚好相反，在吹寄旁边坐着的上条悄悄这么想着，而他旁边的茵蒂克丝则是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 御坂美琴和御坂妹妹的关系一目了然。能力似乎并不是DNA携带的情报可以完全控制的。所以学园都市才不想眼睁睁地失去拥有宝贵能力的学生。尤其是超能力者，他们有着甚至可以为他们建一个专门的研究所的价值。 而说到相关话题—— “我说，常盘台中学的校巴士听说是抗爆防弹的那种，是不是真的啊？听说就是炮弹击中了也不怕呢。” “哼，你在‘学舍之园’那里听来的这种小道消息实在是没谱得很。这么机密的消息怎么会随随便便泄露出来？” 坐在上条斜对面的蓝发耳环和刚才不知去了哪里打电话、现在已经回来的土御门之间的这两句对话，听起来很可笑，不过却有着奇妙的可信性。 一旦常盘台中学的那些小姐们不幸牺牲了，肯定会揭起一阵以财政界为中心并延伸至各方的风暴。人命真是不平等啊，上条叹了口气。 其他还有—— “啊最近打听情况的家长多起来了，有的还说‘一旦战争开始那么学园都市就会很危险，要把孩子接回去’呢。” “啊？是吗，有这样的事情吗？” 上条看向样子有些憔悴的小萌老师，一脸茫然。 小萌老师就在上条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由于火锅迟迟不上来，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冷水。 “嗯，家长很在意孩子吧，大家应该可以理解但其实学园都市也是很安全的地方了吧？无论国内国外，和我们的警备体制能够相提并论的安全地带几乎没有。” 那又怎么样？上条苦笑着，心里想。 他连这几个月自己到底被送去几次都根本不想算了。 这个时候，在上条旁边坐着的茵蒂克丝开口说话了： “当麻，我好饿啊。” “火锅马上就端上来了。不过，你这个家伙还真不顾别人的感受呢！” “我也要吃饭团。” “不行！这是给小花猫吃的！！” 上条叫了起来，小花猫竖起全身的毛，发出威吓的声音，仿佛在说“开什么玩笑，我不能吃肉也就算了，现在连饭团都不留给我？” 这时—— “火锅来了！！” 土御门像个说谎少年一样大喊出声。 同学们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几名店员两手拿着黑色的铁锅走了过来，里面传出了汤汁沸腾的声音。从飘过来的味道闻起来，这火锅的底料的确如同土御门所说，是一般的家庭难以炮制的。 上条带着疑惑而又期盼的心情，往服务员手上的锅里看了过去，旁边的同学也都围了上来。近处的茵蒂克丝低低地惨叫了一声，吹寄则厌烦地叹了口气。 “哇！你们这些家伙想干嘛！” “混蛋，你要是在弄的话，那锅都非得被你弄翻不可！” “你真失礼！你看，要是把这位脸部可爱胸部奇大的店员小姐弄伤了可怎么办！” “没理由为了你的幸福要我们这些人陪你饿肚子吧？” 尽管上条想反驳，但是毕竟以寡敌众。他右手所拥有的幻想杀手对于眼前这群食欲满满的同学来说不具效力。 也许正因如此吧，这次没有发生毫无前兆的不幸事故。 不过，刚才那个可爱巨乳女店员就好象逮到了罪犯一样盯着上条问“你没事吧”。这样一来，同学们都以为他得手了，纷纷过来拆桥。 “你没有不幸反而让人生气哪。” “不要喃这种话，很可怕啊！！” 虽然上条挣脱众人的手叫着，但是大家的眼光都盯着火锅。 上条回过神来，用桌子的一角敲碎了一个鸡蛋，掰开蛋壳倒进茶碗里，一边用筷子啪啪啪地搅动着。 “上条，你干嘛磨磨蹭蹭在那里搅蛋？” 旁边坐着的吹寄非常不满地说出了这句话。 “啊？” “我真是看着你都着急，快给我。蛋这个东西要快点弄的，看，就是这样！” “你你收废品的啊！” 手上茶杯被抢走的上条，若无其事地把夹菜的长筷子远离吹寄。这样一来，好不容易的一次火锅，可能就只能面对堆积如山的青菜了。 而蓝发耳环则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点，远远地和吹寄保持着距离与安全，慢条斯理地朝上条开了声： “如果光是看菜单的话，价格好像没什么变化呢。” “啊，是啊。现在原材料部分在涨价，是否只涨一段时间还说不好。不过现在看起来，也许很快就要涨价了也说不定。不过现在看起来，也许很快就要涨价了也说不定。” “总之，要吃就趁现在！看我的！！” “什么看不看的，你这混蛋专拣肉吃！！吹寄，教训一下这个像食人鱼一样破坏火锅环境的肉食混蛋！！” 上条也不屈不饶地伸出长筷子，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肉类了，剩下的只有煮得相当通透的魔芋，捞上来的也只有一些小小的切片。此外吹寄还拿着长筷子在锅里面搅过，相信那些豆腐之类的东西即使捞上来也都碎得不像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吃火锅总是很愉快的事情。反而该说为什么自己家里不做火锅呢？上条歪着头想。 “啊？对了因为茵蒂克斯的肚子问题——？！” 但比上条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早一步，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眼睛里已经闪着光。 他有着非常不详的预感。 4 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学生来说，火锅套餐自然是不够吃的，在后来加点的菜还没端上来之前暂时自由行动。大部分人就在店里面吵闹，而上条则走出了店外休息一下。不过由于是地下街。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外面”的感觉。 （战争吗？） 没有什么实感，不，上条回想起了“没有这种感觉比较好”这句话。 地下街是以大学生为中心的一个区域，比上条更年长一些的人们交错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和平的表情，街道也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战争的传言可信度似乎在这里荡然无存。 但是，爪痕却真实地留了下来。 九月三十日发生的骚乱之中，街道一角的数座建筑被推倒。学园都市的周围部分遭到了爆炸袭击，几乎使得学园都市的周边地形发生了变化。这种伤痕，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抹去的。 接下来，类似的事件也许就会在世界各地开始了。 谁也不能保证，地球仪不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罗马正教。 神之右席。 （看来需要有点动作了。） 具体还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毕竟那是超过高中生能力范围的事。 但是，前几天来到这里的前方的乌列曾经说过—— 为了抹杀上条当麻才袭击学园都市。 上条并不处在洪流之中。 但以上条为中心的洪流正在形成。 （现在还一片混乱，但是我应该能做点什么。不是在蚊帐外面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决定的是谁，但我在轴心里的话，不就是还留有改变那走势的余地？） 明明难得吃一次火锅，上条却越想越沮丧。他取出手机想要转换心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御坂美琴。 白天的那个事情吧？这么想的上条打开短信看了下，但是收件箱里面显示的新邮件数居然是0。难道是作为垃圾邮件被自动隔离到别的文件夹？上条的大拇指在操纵面板上面按来按去，就是找不到垃圾邮件的文件夹。不过这是一个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性能，找不到也不算奇怪。 “？？？怎么回事？” 上条百思不得其解，想想还是待会儿在处理吧，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上条。” 这是，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土御门元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大约15厘米长的金属小瓶，估计里面装着威士忌之类的吧，也许是避开小萌老师偷偷来这里喝酒。 土御门看上去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人，身上连一块橡皮膏药都没有，但是在九月三十日的那一天，他似乎也像个男人一样地拼命战斗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步子有些蹒跚。 平时土御门总是自称间谍，现在居然能让外行人上条看出来“动作蹒跚”，估计伤得也不轻。 而土御门似乎也知道上条为什么会离开同学们出来透气。 他笑着开了口： “如果你认为接下来的‘战争’全是因为你自己，那就不对了。不是因为你，班上的所有人才会被卷入这个事件。你一直以来都在保护着这些同学们，所以不要那么见外了。” “是这样吗？” “当然了，战争是因为幕后人的失策。而像上条你这样的普通人，只需要去怨恨一下‘某个地方的谁谁谁’就可以了。” 听到这句话，上条不由得笑了起来。 结果，上条也好土御门也好，似乎都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 “要开始了。” “嗯。” “战争的规模将会有变化，不再是小孩子打架那种程度，你也要现有自觉才好。这样子下去的话，估计这一关很难过。” “是啊。” 上条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落在自己缓缓握紧的右拳上。 “我也觉得不应该这样下去，不是说哪里不足，而是不足的地方太多。当然，目前为止能撑下来也是奇迹了。也许，不正确认识那家伙的话，我就没办法再继续前进下去。” “对方可不会有兴致慢慢等我们。” “说的也是。不过，我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管多小的事，也只能一步一步去学习。” 说到了这里，上条把目光再度抬了起来。 “对自己的不足再怎么发牢骚也没用，一厘米也好一毫米也好都要前进。原本便是相当困难的问题，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可就绝对无法接近那个目标。” “上条” 土御门好像想说什么，结果还是吞了回去。 他和上条不同，是职业间谍，是比起上条要对这个“不光是小孩子打架那么简单的世界”清楚得多的人。在他的吞吞吐吐中，上条的语气渐渐不再迷惘。 “我一直以来都很天真，把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全部都推在了他人身上，大概也给土御门你带来过麻烦。但今后不能再这样了。我不能不去踏足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上条在这样的土御门元春面前绷起了弦。 静静地握紧附有幻想杀手的拳头。 “土御门，我决定了！” 上条用饱含坚定意志的声音果断地说道。 某种意义上，对着这个业界的前辈——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学习英语！！” “啊？” 不管哭笑不得的土御门，上条拿出了口袋里面的手机。 “看吧土御门！我的手机里面下载了个‘轻松英语训练’的软件。现在我正在冲刷日常会话篇三等级。英语果然很难，但不在掌握一些日语以外的语言不行，和罗马正教、神之右席的家伙们也不可能总是用日语交流。” “呃” 土御门后退了几步，终于开了口，不过那语气就好像是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话一样客气。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学英语呢？” “啊？罗马正教的话应该就意大利语比较好吧，但那群家伙在世界上可是多达二十亿，应该还是英语比较好。” 上条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似乎根本没有去考虑活下来的具体方法之类的念头。 似乎真的想用语言击溃那二十亿的对手。 “虽然语言不通的话也可以用灵魂交流，不过我还是觉得能用语言沟通的话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再说，也不是人人都像莉多薇雅和彼亚吉欧那样会说日语。话说回来，就算现在大家都用日语交流，但不能再依赖会说日语的对方了。所以我有了上面的决定。” “——”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闷响响彻了整个地下街道。 刚才那些话实在太可笑了，土御门几乎是反射性地挥了一拳过去。 轻轻摇了摇头，无视倒在那的少年，他垂着肩走回了火锅店。 其后的事是不用说，上条当麻一点也没有吃到那些加点的肉。

魔法禁书目录SS1 第二章 枯燥无味的灰色小巷 Skill Out.

1. 同日，十月三日早晨。 在被浑厚的混凝土所封闭的四角地下空间里面，一方通行现在已经开始模糊了日和夜的时间观念。不过，这个其实不成问题，四周日光灯发出的光线充溢着整个房间，拄着拐杖的他站在里面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这是一个射击练习场。 房间长度有五十米，但是人能够走动的区域只有面前的十米不到。之后会被一张长长的桌子所阻挡，让人无法走得更加深入。桌子后面放置着很多人形的纸靶，这些人形纸靶可以根据训练计划，在犹如渔网般设置的金属轨道上无止尽的来回移动。 长桌上每隔一定的距离都会放只一块隔板，用以区分出十三个射击位。每个射击位边上还会配备一部电话。 而一方通行正站在中央部分的第8号射击位里面。 他那只纤细的手握着一只小型手枪，身边飘荡着火药的刺鼻味道。 “142号联系，开始。” 随着录音广播中响起的女性声音，五个纸靶同时启动了。 （就从距离最接近点开始，各个击破。） 一方通行单手举枪，犹如精密机械瞄准般的将各个纸靶顺利命中。 广阔的地上空间里面不断响起枪声。本来已经很响亮的声音在墙壁上反弹之后以更大的压力震动着鼓膜。 另外，本来一方通行是右撇子，但是由于拄着拐杖的关系，现在用上左手射击。 “143号练习，开始。” 完成一轮练习的时间大概只需要七十秒左右。 （注意力太集中在目标上了，要转动视野来观察整体纸靶的动向。） 在这段时间里面，一方通行只顾着射击。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射击后的上弹工作就比较困难了。由于右手要拄着拐杖，只剩下一只左手可以自由活动。 卸出弹夹后左手垂下，用食指扣着扳机迅速将手枪回转，弹夹插入口朝上，正好勾上从左袖中飞出的弹夹。再度将手枪半回转，手枪便滑动回原来手握的位置。【48：切！你以为你是播磨啊】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两秒。 不过，一方通行还是觉得慢。 “144号练习，开始。” 也来试试其他枪吧。 （选择基准还是得参考装填速度和单手挥动时的重量，还有射击时的后坐力。） 桌子上面放着军用、防身用、竞技用的各种手枪。 一方通行的脚边散落着如山的空弹壳，当然由于枪支种类的不同有些子弹壳会大的出奇，材料包括青铜色的金属蓝色的合成树脂都有。 “145号练习，开始。” 轨道上高速移动的纸靶就是下一个目标。 （虽然一发的破坏力不高，不过连发子弹的实用性还是挺高嘛。） 纸靶的速度不但时快时慢，而且轨道上无数的转换点使纸靶的路线不停变换，以提高命中的难度。 和受到正规训练的警备员不同，一方通行使用枪的时间尚短，而且是以拄着拐杖这种不稳定的姿势，但一方通行用手枪已经何用钢笔一样熟练了。 不过—— “——用不上。” 在那电子女声报出数据之前，一方通行发出焦躁的声音，大力击打着桌子上一个类似台式电子计算机之类的东西，训练程式被中断了。之后，他将手中的手枪拍到桌子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说： “什么事？变装小子。” 于是，一方通行背后传来了明显是故意用力踏出的脚步声。看来，这是打算代替敲门声了。 “太过在意自己的情形来下判断，还是道行不够啊。” 一道柔和的男性嗓音响起。 一方通行转回身，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纤细的、有着茶色头发的少年，他记得名字是海原光贵。不过对方曾在报上名的随后，就说这个名字和样子全是假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参考一下。如何在射击练习如此吵杂的环境中，也能够知道在下的存在？” “吵死人，我才懒得奉陪你。” 虽然甩了这么句话，不过一方通行其实没有察觉到海原接近。 至少，依靠普通的感觉器官是没办法知道的。 不过—— （呿，又开始震了） 一方通行握着手枪的那只手、看来发生了射击疲劳原因之外的疼痛。 原因不明，数日前初次会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只要海原光贵这个人接近，之间就会一点一点的轻微震动。并且胸部会像被一个篮球压着一个样，慢慢的感受到压力。 着这种时候，一个人的样子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是木原数多。） 夹着泥沙的雨打得人身痛，里面还带着铁锈味道和血腥味。 （最终之作。） 被毫无道理的暴力蹂躏，现在也像要消失一般。 以及—— （那个时候在我背后展开的、黑之翼。） 太过暧昧、抽象的映像。而开始意识到那个存在，是在牵扯上这个“Group”之后，正确来说是击破了木原数多那个研究员之后。 不过，现在要和眼前的男人对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世事是没有完美的。 “现在问你有什么事。” “决定好使用什么武器了吗？” 海原依然保持笑容。 “已经没有时间让你去慢慢摸索了，我们这边的工作也很紧迫啊，你不快点用顺手可不行。” “少催。” 一方通行边说边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枪。 “就算收集了全世界的枪也找不到顺手的。” “在确保能力使用的前提下尽量订立一个装备清单吧？” “你以为那么轻巧。” 他在自己脖子上那项圈的电极上面敲了敲。 “这玩意靠不住。” “为什么这么说，这不是改良过的东西吗？根据‘Group’技术部的报告，这个不是能够将你使用能力的发动时间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三十分钟？” “‘Group’啊” 一方通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次。 九月三十日，粉碎木原数多后，一方通行被驱动铠里出来的家伙们带到这里，编入这么个名字的组织里，正规成员除了一方通行之外详细情况不明。目前，“Group”包括他在内是一组四人。不过，不知之后是还会出现几个相同的小队，还是只有他们这一支，那些驱动铠里的家伙说不定是和一方通行不同的其他小队的人也未可知。 “转入长点上机学园的手续已经完成。” 对于黄泉川爱穗和芳川橘梗那边，就决定这样交代过去。实际上一方通行觉得这是好事，的确长点上机学园是学园都市里面最顶尖的学校，即使里面有隐藏着机密的特别班级也不奇怪，甚至是连该校的学生们也不知道的单人研究室。 应该只是潜入了那里，在文件上把他登录为学生而已吧。 （管着“Group”的家伙们还没全见完，不过，也是有让“上面”出力至此的目的的吧，真够可疑的。） 一方通行知道自己所在的“Group”有着许多下级组织。就为了四个人而打杂为装备开发及整备、人员运送、隐灭证据而动用了庞大的人力。 接受了此种恩惠的其中一人、海原光贵呆了下。 “你对电极的调整状况不满吗？” “哈，不管三十分钟还是三天都一样，只要出问题就完了。它出了故障我不能打了还能有命吗？” 这是一方通行在和木原数多这等强敌对峙时电池耗尽的实际情况中得到的感受。依赖什么东西都能安全的次元已经没有了。 今后可是不管被追逼到什么境地都不得不战斗。 “哈哈，你这么说，绞尽脑汁去分析电极的技术部不就很没面子吗？” 一方通行回了句“我管他们那么多”。 “你来就是说这些事吗？” “当然不是，现在我们言归正传。” 海原拍了拍手。 “总理事会现在给我们‘Group’下达了工作命令。” “” “学园都市对罗马正教的防御很牢固，但那也只是‘对罗马正教’，事实上内测的防御能力相当薄弱。这次就趁着这时机，把对学园都市技能有威胁的势力全部铲除掉。” “哼，哈哈哈。” 一方通行听到之后开始发笑。 “预先帮人类带上了狗项圈一样的管理方式，上头下达让人感动的命令就是前往清理垃圾，人生实在让人搞不明白啊！” 一方通行那红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线，嘴唇也变成了嘲笑的形状。 “刚刚把木原数多那小子埋了，没想又是这么无聊的工作！哈哈，对‘上面’来说我也和木原是同一层次吧！！” “你也不用对号入座，而且也是你自愿堕落的。” 这话让一方通行伸出他纤细的手揪起海原的衣领，故意盯上他的心脏。 只要他有那个意思，就可以从各个方向——让对方血液“逆流”的那指尖已经碰到了海原的皮肤。 “听好，小子，我再教你一件事。” 将海原拉到跟前，一方通行脸色不变的说着。 “人类的命脆弱得很，只要我指尖碰到就能杀死人。所以给我小心点，否则我会把你碾成飞灰。” “我会当心的。” 但和说出来的话正相反，海原的语气一派轻松，嘴巴还露出一个看起来更友善的微笑。 呿，一方通行啧了下舌，放开海原的衣服。 “那我继续说下去了。” “随便你。” “目标对象是‘SkillOut’。说不定你还熟悉呢。” 听到海原的话，一方通行皱了下眉。 所谓的“SkillOut”，简单来说就是无能力者（等级0）的武装集团。 学园都市的等级是按照学历和能力两方面来划分。一旦被认定为无能力者（等级0）的话，也就像是考了零分一样要在学园里低着头生活，其中似乎也有无法忍受的人。 学园都市里面大概潜藏着有一万人左右的SkillOut成员。虽然那么说，不过有一大半都是窝在宿舍里翘课不去学校，以及白天去上学却出来参加SkillOut的成员。有夜晚在便利店的停车场聚集起三四个人的SkillOut，也有百人为单位组成团伙在街上横行的SkillOut。 “喂喂，话真是越说越小气，上面是想赌一赌我会哪时发怒吗？” “哪的话。说起来，最近SkillOut那方面似乎进行了人员再编，重整实力。连前往镇压的一支警备员部队都被打得丢盔弃甲，那么来找我们这支非正规部队的‘Group’出手也是情理之中了。” 哼，一方通行发出厌烦的声音。 无论智力还是武力，那些小巷里的无赖们都不值一提吧。 “现在，SkillOut那些家伙们好像在制造一种新玩具哦。” “什么玩具？” “用橡树的木材制作，里面塞着炸药。直径五厘米，全长七十厘米，概念取材自火箭，外观呈流线型，侧面有三根盐化树脂制的羽毛。” “喂喂，这不就是火箭嘛！” 一方通行不禁噤笑一声。 “就像江户时代的试制武器，难道他们有人参考了考古学？据说飞行距离能达到二千米，威力到不很大，除非箭头上装有强力的塑胶炸弹那不同。不过他们的话，反正也就弄点手制炸药上去吧。这样就算想去挑人，却连研究设施外墙之类的恐怕也破坏不了吧。” “话虽如此，不过他们好像做了不少准备，出来的效果还挺大。” 海原平静的说道。 在厚墙环成的射击场中，他的声音非常清楚。 “他们在这几天里面，进行了跟踪工作。在灾难时的逃生通道旁放置自行车等障碍物，在VIP设施的出入口旁的排水口堵塞垃圾等等。全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貌似也不会引起安全上的问题——” “这么说我们要去为一群顽皮小子的恶作剧擦屁股吗？” “但是，这种‘会检出错误的低警戒性问题’似乎已经被发生了两万起。即使是这些平时不会去管的小东西，在第二级或第一级的警报时也会检出‘错误’。换句话——” “所以才说到刚才说的那个火箭爆炸的问题？” “火箭类兵器会引发第二级警报，在警戒等级上升的同时，SkillOut在这几天里面设置了两万个‘炸弹’引发‘错误’报告就是这么回事。大量错误报告会让警备通信网的中继局瘫痪，就算SkillOut继续为所欲为，警备员也不会来。” 海原最后又补充了句“这个‘洞’似乎不是一天两天就塞得上的”。 “真是夸张不过为什么你能说得那么肯定？如果一起只是你的推论，那我一定要给你一拳。” “不。已经抓住几个家伙并且让他们单独招供了，应该是没错的。” 海原的话让一方通行陷入沉默之中，照这样说海原的分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做准备就不敢乱来，搞得那么麻烦，根子上还不是一群小混混。” 一方通行吐出话来： “那群家伙盯上的是军事研究所里的驱动铠吗？” “不。那种费事的地方，设施内有自己的独立警备局。恐怕SkillOut的目标是更单纯的会不会是对能力者的反抗之类的。” “哈？切断通信网就只是为了围攻？还真像无能力者喜欢用的方法。” 数十人甚至数百人来对付一个能力者。那些在街上流连的家伙们联手的话确有这样的先例。 “SkillOut的计划要成功，至少会有二三个了学区的通信网瘫痪。可以预想破坏效果会很大。” 说完这句话，海原接了句“可是”。 他歪了歪头，问一方通行： “虽说SkillOut想出这么大的计划，不过实行起来真能顺利吗？就算带着手枪之类的护身武器以几十个人为单位围住能力者比如说碰到你这个超能力者，我也不觉得他们能打的赢你。” “只要看上去有魅力，多少有漏洞也够一群笨蛋兴奋的了。恐怕SkillOut制订的这个计划最多也只能是不完全燃烧，半桶水的计划只能得到半桶水的成果，所以带来的也只是半桶水的损失，就是这样。” 现在令SkillOut产生劣等感以及最痛恨的，正是一方通行这样的超能力者（等级5）。 不过这种程度的计划无法打倒超能力者（等级5），之后SkillOut应该会盯上更容易收拾的对象。 最后，被打倒的肯定是那些没有力量的低能力者（等级1）和异能力者（等级2）。 异能力者（等级2）。 量产军用能力者，还有管束她们的上位个体的少女。 这种没有目标滥用暴力的计划，到底是想除掉谁。 “” 一方通行口中嘟哝了句“无聊”。 海原继续说着： “危险的还不是SkillOut。” 一方通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趁着SkillOut造成伤害的时机，假如哪个宗教团体一口气攻过来就危险了吧？总理事会那群腐败的家伙担心的是这个，根本就不会去管下层人的死活。” “你很清楚嘛。” “那么，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群小流氓。既然知道那些家伙的计划，只要解除自动警报不就好了，只要不发出第二级警报以上的命令通信网就不会崩溃。” “如果现在是战争时期的话倒是能用这一招，这可是意味着要停止不知何时会被攻击的电脑和防御系统哦。” “内外受敌是吗。学园都市还真是遭人恨呢。” “处理这些人就是我们的工作。” 海原微微一笑，继续说： “现在重新设置学园都市的警备体制也来不及了。警备员和风纪委员正在收拾SkillOut设下的那些东西——放在逃生口和VIP出入口那些能引发错误报告的‘障碍’。不过也无法保证SkillOut会乖乖等到他们出手，直接以物理攻击的方式阻止SkillOut。” “哈哈，抛开警备员的干脆手段？” “目标的名字叫驹场利德——现在SkillOut的首领，也是个有头脑的人。” 海原一边用手机显示出照片一边说： “在第七学区的巷子里很吃得开，有印象吗？” “没有。我没必要去记这种人。” “这次就是要通过迅速解决将驹场利德来防止SkillOut有进一步的行动。” “这样那群混蛋就会停手？他们不是已经准备完毕了嘛，只要警备上升到第二级以上就能赢。现在学园都市发布的是第三级，胜负很清楚了嘛。就算首领死了，底下的家伙还不是会接着做？” “不会。” 海原肯定的否决了一方通行。 “他们似乎准备了正确的爆破地点。之前也说过，他们在VIP设施的出入口附近和逃生通道上设置了一些小玩意好像那些装置有某种特征。爆破在一个地点引发出第二级以上的警报后，首先能引发一定区域内自动警备的错误。之后系统就会自动判断‘该区域内的设施有保安上的问题，为了转移人员而检测周边地区的错误’然后他们会配合这零点几秒的时间一口气扩大错误范围。似乎是这么个计划。” 之后海原又加了个“顺便说一句”： “这个‘第一爆破地点’，貌似除了驹场利德之外谁都不知道，至少我抓到的那几个都不知道，他们的说法是‘为了防止计划失控和正确执行，需要有人来总体把握’。” “呿，对内部上保险吗？！” 一方通行吐出这句，然后轻轻挥了下手。 “要打倒那个叫驹场的混蛋是随便，不过我可保不准干起来会不会引发第一级警报。我和你不同，做起来总是会夸张一点。” “除了驹场指定的‘第一爆破地点’之外，就算引发第二级警报，他们的计划也不会启动还有。学园都市的警备区划分的很细，大概只要在非常小的区域内引发警报就可以了，要让火烧到广域区需要一些准备。” “真是，既然都了解这份上，只要把关键的‘第一爆破地点’团团围住不就好了，有这情报就能事先布防了吧。” “要知道这个，就只有直接问驹场利德了” 海原笑吟吟的说： “比起这么做，你不觉得直接击溃对方更省事吗？” 2. 前往现场的交通工具是汽车。 一方通行坐在这辆垃圾回收车的助手席上。不过车体是漆黑的，车窗全部都贴上了不透光的玻璃纸。 “有时也要处理尸体，弄成这样比较方便。” 旁边开车的中年男性说： “后面的车厢，内部是可抛型。收了一回之后可以和尸体一起扔掉，再换上新的。” 一方通行服了般的回了句： “就像吸尘器的清洁袋吗？来装那家伙尸体的清洁车啊，真不好笑。” 汽车的动力部分是电力推进，发出的声音很小，很适合秘密行动。 一方通行也不看窗外的景色就说： “不过把窗子都遮起来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用来接送暴发户。” “这个嘛，也算是个不方便被看到脸的工作呢。” 这部车也好司机的服装也好，都无法让人认为是随便找来的。为了这种工作学园都市准备了正规品，虽然不知道预算是怎么挖到的，不过应该是用了相当于一个学区全体警备员的资金来开发装备。 那名中年男性，拿出了一个通讯装置，并开口向一方通行说道： “说起来，你是‘Group’的一员吧？这次是初阵？” “那又怎么样。” “也没什么。” 他边看着前方边说： “像我这种打杂的，也只有像这样搬搬东西的能力。不过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我的话，掉进地狱的人是不是会少一些。” “” “不过，司机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又想，就这样踩下油门直冲的话，是不是至少能帮到一个人？” “哈，你很有骨气嘛。不过这种骨气不要浪费在这种地方上。” “土御门先生也是海原先生也是，为何每个搭我车的人都这么说。” 一方通行嘴里嘟囔了句“因为你太好人了”。 GPS汽车导航中传来了提示到达目的地的女声录音，电气动力的回收车无声的停了下来。 一方通行打开了助手席那边的门，拄着那根现代式设计的拐杖下车。 身后传来了声音： “根据指示，我二十分钟后来回收。小心点。” “是赢是输都要坐那玩意回去吗，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 一方通行没有回头，只是小声的笑着这么回答，背后的车便开走了。他也不管车子，径自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无论怎么看，这里也只是普通的街道景色。 不过气氛就不一样了，总感觉有人用充满邪恶的视线在监视着他。一方通行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边小巷的入口，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点踏入就无法走出来的沼泽地一样。 小巷的入口，就在脚下的路面那里打入了无数的铁桩。那些有一部分生锈了的铁桩，长度从十厘米到几十厘米不等。插满了入口处那一米长的路面，就像铁桩草丛一样。 （为了对付警备机器人吗？） 一方通行嗤笑着。 学园都市里面那种鼓型的小警备机器人，可以通过一些高低部差不大的地形，也可以用红外线信号来乘电梯。 不过，带着这种意图来设置路障的话，警备机器人就没有办法了。 某种程度上重复“障碍物回避优先条件”之后，就会“保留·省略”的离开。 “” 抬头一看，大楼与大楼之间飘浮着的是大幅的塑胶布。颜色以蓝色为主，夹杂着红色和黄色，将一片天空遮盖起来。就像彩色玻璃一样，虽然阳光也可以透进来，不过颜色就有所改变了。 这是为了逃脱人造卫星的监视而设的。 虽然这种“干扰行为”警备员一个星期或一个月就会清理一次，但是SkillOut很快又会再次进行“干扰行为”，目的就是要让这里保持这副模样。 这就是那些家伙的手法。 简单的做出来简单的被除去再简单的重做。 障碍物被清除就准备新的，基地被毁就在附近再建一个，组织被击溃就再招人组新的。 所以永远都没完没了。 和蟑螂无法绝种一样的道理，他们的生存能力在进化。 不过像蟑螂这个物种，谁都不会希望他能够继续繁殖下去的。 “真是让人怀念的空气啊。” 一方通行不仅缓缓嘴角。 而他前方黑暗的长长小巷，是个警备机器人和人造卫星都无法进入的地带。外人根本就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形，是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世界。 “好。” 正想进入之时，一方通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脸郁闷拿出手机打开，上面显示的是“登录3”。 “土御门吗？” “我想你也差不多是初阵了。在开始工作开始之前，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一方通行吐出了句“来忠告的啊”，才问： “内容是什么，前辈。” “不要相信我们。” 土御门先说这么一句，才继续道： “不管是我或是你，‘Group’里的人都是光浮头就会有问题的家伙。挑这种人组成的‘Group’里，没有退路。” “我应该说谢谢你的鼓励吗？” “遵从总理事会的决定，那些家伙才不会放冷箭。不管你怎么讨厌，他们都会拣便宜。在此之上要怎么赢过那群家伙，你也要有所认识才好。我和你，都应该有要守护的东西吧？” “” 一方通行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正躺在医院里面的一名少女。【48：欢迎加入妹属性loli控同盟】 不过，他在她的表情、动作、话语变得鲜明之前拉回了心绪。 “事情吩咐完了吗？” “是的，我说完了。快点解决掉回来吧。结标也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我先说，你不要擅自把她卷进来。” 工作？就在一方通行皱眉的瞬间—— 轰隆！！ 在狭窄细长的小巷那头，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由于距离比较远的关系，爆风只将尘土吹到了一方通行的位置。被一阵灰尘袭击过后，一方通行再度和土御门恢复通话。 在那一瞬间，一方通行想到了驹场利德的“计划”不过电话那边的土御门很冷静，因此一方通行也开始了适当的推测。 “结标那家伙用了炸弹？我可没听说有竞争。” “那家伙的目标不是人，是金钱。” 土御门平静的回答： “SkillOut拥有活动资金不奇怪吧，不过他们用各种手段分散收藏，我们现在要接管这笔钱。比起拿了就跑，还是烧个干净更好。” 爆炸的声音不断传来。 不过SkillOut已经很习惯这种使用武器的战斗，才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吓软脚。要一个人应付这个战场，还是需要相当的能力。 一方通行记得结标淡希的能力是坐标移动可以不受三次元空间的制约，将物品传送到指定地点。 看来是使用了这种能力没错了。 “我还以为那家伙是‘Group’的摆设，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嘛。那家伙的话，精神状态不稳定时移动也就不能顺利了吧？” “就和你说的一样。” 土御门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爆炸声，干脆的说道： “强化过了。” “那还真不错。怎么，现在是要我趁着这个混乱，一口气击溃失去统御的SkillOut吗？” “在金库被袭击的时候首领应该不会那么干脆就落跑吧。最优先的目标是驹场利德，千万不能让他逃掉。” “当然，不过我担心要把他从瓦砾里挖出来会比较麻烦而已。” 一方通行结束了通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他拄着拐杖活动了一下关节，打开短项链型的电极。 “那么，开始吧。” 这时，周围出现了好些人。 从小巷的尽头、大楼的窗户、物体的阴影中瞄准过来的手枪和弩箭有二十支以上。 被指着的一方通行微微笑了一下。 “十分钟，把你们清场。” 他，笑着来了。 3. 结标淡希在阴暗的小巷里面走着。 因为头顶上的天空飘浮着各种颜色的塑胶布，所以阳光混合了其他的颜色，小巷的地面也染上了蓝色、黄色和红色。空气的流动几乎停止了，垃圾味道和尘埃混合着。路两旁的墙壁上描绘着乱七八糟的涂鸦，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生锈ATM残骸丢弃在路边。在这片充满犯罪味道的地区里面，路上充斥着损坏的锯子和木头，难以行走。 正在这条路上行走的结标淡希，上身穿着一件足球球衣，外加一件学校指定的夹克，上面还有着羽毛装饰。校服裙子非常短，绝对是个引人犯罪的长度。 不过，没有人去碰她。 一个人也没有。 “真简单呢。” 对无论是手拿铁棒的高大男人，还是在大楼窗户里面拿着弓箭狙击的尖瘦女人，她的做法都是一样的。结标用坐标移动的能力，将周围的生锈自行车和金属制的垃圾箱等垃圾强制移动到自己面前，当成盾牌。防住对手的攻击后，再用软木塞攻击对手的手脚。总之只要用这种单一模式就足够了。 她为了加强能力，右手拿着也能当警棒用的军用手电筒打转。手电筒的主要作用是配合能力的瞄准，结标的能力自由度很高，不自己设定参照的话，所瞄的地方就会暧昧不清。 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道具，结标开始发牢骚了： “又不是人多就有利，也不是有武器就能赢。连这点都没发现，看来也不过是小巷子里的混混集团。” 和她冷静的话语相反的是，她身边却喧闹得很。 为了防御全方位的攻击，结标以自身为中心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将周围的沙井盖以及铁板等金属制品卷在身边，她使用能力虽然不会发出声音，不过子弹打在防御物上却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结标将手榴弹的撞针拉开，丢进没有盖子的沙井里面。 下水道传来了响亮的爆炸声。 根据事前得到了情报，那里藏有背包大小的手提金库。 “这是第九个真没劲啊。” 她在九月十四日的那起事件里面和风纪委员白井黑子交手之后，由于精神障碍陷入了无法使用能力的状态。 而现在却能恢复到这个程度——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很可疑，没想到技术部的家伙还挺厉害的嘛。） 结标的两肩和背部有着膏药外观的点极，小型的低周波震动治疗器简单来说就是让电流能通过体内的按摩器，可以对结标的脑电波进行测定，发出最有效果的脉冲。 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的确有一定的减压效果。 （虽说贴着膏药在身上逛街不像女孩子会做的事。） 结标借助机械的力量冲上前线，看起来九月十四日那起事件对她冲击很大。 那起事件的主谋就是结标淡希，不过出手的不止她一个。为了夺取“树形图的设计者”的一部分残骸，结标和其他拥有相同目的的数十个能力者携手，结果大部分被那个该死的超电磁炮摆平了之后被警备员抓了起来。 而能够在出来的只有她一个。 现在，学园都市没有像反叛罪这种明确的罪状。不过，相信不会有人想维护威胁都市安全之人的人权。也就是说，那样一来就会在法律顾及不到的范围被悄悄处置掉——以让受害人不能再以“无法之举”反告的凄惨方式。 必须想办法。 因为这是一同前进的“同伴”们的危机。 “” 结标往空调的大型室外机的空隙里面丢了个手榴弹，将看起来像隐藏了纸币的地方炸个粉碎。 接着她走向小巷深处。 （不过，现金、金块、IT银行的架空团体名义的信用卡真够分散的，那家伙到底打哪儿弄来这么多资金。） 听说控制这一带的首领驹场利德禁止少女卖春，既然堵死了能赚到钱的最快方法，那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吧 （和我也没关系，我只要确实的破坏目标就可以了。还有十四个地点，破坏掉就回去吧） 边轻松想着，结标慢慢挥动着手里的军用电筒。这时—— “也稍微手下留点情吧，能力者。”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结标的思考。 狭窄的小巷里，她前方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长得像大猩猩一样的壮男，看来那边是大楼的后门，对方浑身紧绷的肌肉似乎一用力就能把夹克撑破。 虽然样子充满破坏力，相反说话的口气却很阴郁。 接着，壮男就像复读机一样开口说话： “我把资金分散安置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一网打尽。说起来就像怕被恐吓的人会拿好几个钱包一样。虽然我也觉得那种把人抓住后全身搜遍的做法有些不够成熟” 结标的反映是，在敌人面前堂堂的拿出手机。 她看着画面上的照片确认之后，服了般的叹了口气。 “驹场利德哎呀，竟然在我找到之前目标就自己跑出来了。” 这期间，原本包围结标的SkillOut成员都不见了。 应该是驹场命令他们退下了吧。 为了不扯自己后退。 “不要抱怨我啊，一方通行。” “是他？看来我应该放弃资金逃跑才对，竟然来了这么个大人物” 结标没有回答驹场。她把手机合上，放入口袋中。 之后慢慢的重新举起军用电筒。 “坐标移动吗真是麻烦的能力。” “就只是觉得麻烦？” “啊啊，嗯也是，比麻烦更严重的是，我恨它。” 可能这是无能力者（等级0）集团SkillOut的特性，就像复读机一样说话的驹场说话也阴森森的。 那又如何，结标淡希想着。 距离是十米，地形是狭窄的小巷。这个情况用软木塞来狙击的话，应该很有效果，不管驹场的体力再好，不出三步也会倒在地上。即使他用手枪等道具的话，只要结标召唤出她的“盾牌”就没问题了。 “击中眉心的话就一切OK了。” “虽然不想弄痛你不要哭哦。” 闪过这些念头之后，结标对口袋里面放着的软木塞下达了攻击的命令。这种无视三次元矢量空间的能力，以十一次元中某种理论上的数值将软木塞瞬间穿越空间的组个，瞬间直达驹场利德的眉心。 没击中。 “什？” 盯着被留在虚空中的软木塞，结标震惊的瞪大眼，背部也同时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回应着她的情绪波动，减低压力用的低周波震动治疗仪也加强了脉冲波的电流。 结标淡希并没有瞄错。 是驹场的身体突然消失了。 轰隆！！ 一阵翻斗车冲过的风声在结标淡希的后面响起。 “太慢了。” 平淡的话音再次响起的同时，结标淡希头顶发旋的附近传来了一阵剧痛。驹场的拳头攻击之下，结标的意识一阵模糊。 肩膀和背部的电流再度加强。 虽然之前一直得这种东西相助，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它就只是个妨碍了。 “呜！” 她控制一辆旁边的废弃汽车想驹场站立的地方轰过去，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整个击溃目标。 不过驹场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已经跳到了上方七米高的地方。 “别吓我啊” 二楼的一部分墙壁上伸出大概是以前用来装招牌或是空调室外机的铁棒，驹场就踩在那里。 嘭！！伴随着这一声，铁棒被踢断，朝着结标的位置高速杀至。 “我也来真的吧。” 但是，结标并没有听到驹场利德落地的声音。因为她正面临着数根断裂的铁棒高速飞来的断面。 “？！” 结标慌忙将用做攻击的废弃汽车召唤回来。 虽然想用来当盾，但高速射出的铁棒却哧的一下轻易贯穿了汽车，擦过不假思索抬起手护住头的结标的大腿，插在柏油路面上停止了。 看着余势不止依然在微微震动的铁棒，结标的背上窜起一阵寒意。 （就算有盾，被击碎的话也没有意义啊！！） “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满啊。和你这样的怪物战斗，让我事先做一点准备也是可以的吧？” 结标的耳里传进驹场利德低低的笑声。 透过完全锈蚀的汽车那没有玻璃的车窗，结标看着驹场，对方在两旁都是混凝土的小巷十米远的前方站着。 （干掉你！） 结标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轻轻晃动也能当警棒用的军用电筒，把在身边地上滚着的五个软木塞一口气转移到驹场体内的坐标。 不过—— “没有击中哦。” 咚的一声轰鸣响起，那是简直就不像是人体会发出的节拍声。驹场以压倒性的速度在狭窄的小巷里面以Z字形的线路跑动躲避，结标放出的转移攻击全部落空了。 还不止如此—— “还给你吧。比起高级葡萄酒，我更喜欢便宜货。” 驹场避开攻过来的软木塞，然后用脚全部踢回给结标淡希。 “所以这些软木塞我拿了也没用。” 嗖！！有如鞭子一样的爆裂踢法，正确命中了依然在空中停留的软木塞。软木塞以恐怖的速度向结标射过去。 “——！！” 结标连转动军用电筒发动“坐标移动”能力的时间都没有。 软木塞穿过跟前汽车车窗，一口气回到结标这边。 结标猛地偏开头，右脸颊出现了一道轻微的擦伤，那锐利的风声还残留在耳边，肩膀和背部贴着的电极发出压力过高的警报。 （痛这家伙是人类吗，这种超强的运动能力） 驹场的动作和只会直行的汽车不同。 还具有生物特有的微调能力。【48：废话就算人家是猩猩也还算个生物啊】 “这种速度，难道他衣服里面装有‘发条绷带’吗？” “你发现到了啊。” 驹场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一点点测量着和结标之间的距离。 就算中间夹有汽车，以驹场的脚力也轻易就能跳过吧。 为了阻止这一点，结标一前一后的跳着步子。 不知何时起，攻守关系已经完全反转了过来。【48：差点写成攻受自录组很邪恶真的】 “其实我为了保护膝盖的六条韧带，连接大腿骨、胫骨、腓骨的腿部肌肉都从外侧强化过。另外，鞋底还有铁板保护脚超音波伸缩性的军用特殊缠胶布花了一番功夫才弄来的。” 实际上不止主要的腿部，他全身都贴着军用特殊缠胶布以作强化，确保在高速运动中身体的平衡性。 “也就是把驱动铠的运动性能部分抽出来使其独立化。想杀我的话，你应该准备对装甲兵器用的重武器” “哼，‘发条绷带’竟然是方便的东西吗？” 结标扯起嘴角笑着说。 不过她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虽然结标淡希可以按照十一次元上的矢量来无视三次元的制约移动各种物体，但唯一例外的是移动自己，那样会受到极重的精神伤害。就算有低周波治疗仪的辅助，能否确实执行也不清楚，大概可能性比五成还低吧。一个搞不好，精神就会忍受不了压迫，不仅无法使用能力，还会有陷入记忆错乱或是判断能力低下的危险。 不能轻易尝试。 不过，想要扭转局势也只能靠自己制造机会。 边思考的时候，结标试图用言语来拖延时间。 “驱动铠会做得那么大，并不是因为动力部分和装备厚装甲，工夫全费在对驾驶员的安全装置上。” 边说着，结标还不断的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巷是一条狭窄的直线。要突破驹场的堵截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结标手上控制着一辆作为盾牌使用的废弃汽车，但光是这样能不能扯住他也很难说。 “要发出比装备驱动铠的人还强大的机动力就算是十倍的速度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穿着它的毕竟是人。” 驹场的攻击不管是要躲避还是防御都很难。 结标一紧一松的握着军用电筒，继续分析。 “哼保护人的装置吗？” “要以直立状态突然发挥高机动力，就会有全身肌肉脱离的危险。所以驱动铠为此装备有数个安全装置，就像我身上的低周波治疗仪一样，经常给予肌肉电流刺激，保持在‘准备运动状态’，防止肌肉在突然爆发的情况下受伤。” 结果，只有在对方攻击之前用坐标移动能力将其击溃一途。 不在对方发起攻击之前下杀手，那自己的小命就有危险了。【48：小命你到底是谁的啊】【小命：只要我自己有一条小命就够了。多了不要………………囧。】 “你的‘发条绷带’，没有装备安全装置。” 接着晃着电筒悠闲的说。 驹场利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那是警备员试用后淘汰的残次品，你身体的负荷也很大吧。我看，都用不着我出手了。” “呵” 虽然被明确的指出了弱点，驹场还是笑了出声。 “那种程度的觉悟在我以无能力者之身向你这种怪物挑战时就已经有了。” 大猩猩般巨大的身体，又膨胀了一圈。 多少承受着负担的、做出过比职业运动员还要纤细且合理调整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个凶器。 “快点分出胜负吧。” （呿！） “在我眼前等着做的事可是堆积如山呢！” （果然还是吓不倒他！！） 咚咚！一道轰声炸开。 使出全力的驹场利德以连火车都能追上的速度向结标杀来。 “！！” 结标不禁后退一步，一边转着军用电筒。 她移动生锈的巨大招牌到驹场利德现在的位置想将他压倒。 但是当实行了这个命令的时候，驹场利德已经不在那了。他就像火箭一样，踏碎柏油路不断向这边冲过来。 （可恶太快了，没有时间指定坐标啊！！） 结标的喉头发紧。 咚！物体被击中的巨大响声响起。 驹场高高跳起，落在结标用来当盾的废弃汽车车顶上，生锈的车板崩裂了，他的脚深深陷了进去。驹场却毫不在意的抬起脚，要从上方把拿车作盾的结标踩烂。 “啊，啊啊啊啊！！” 心底传来的寒意，让结标不由得再度后退。 她已经放弃了攻击，只能姑且将附近的金属制垃圾箱转移到自己眼前，想用有整体浴室四分厚度的金属垃圾箱挡住驹场的一击。 不过—— “太薄了” 结标清晰听见厚壁对面驹场的轻笑声。 “这种程度的薄皮，怎么可能挡得住我。” 结标淡希看到自己面前的金属垃圾箱哐的一下，从中心向四周膨起。 驹场利德用他那经过“发条绷带”强化过的脚，从对面打下铁桩似的踢中了它。 之后结标的耳边就响起了不断的爆音。 驹场的脚跟像翻斗车一样不断击打着垃圾箱，厚厚的垃圾箱被某一击击破，里面的垃圾散落的满天都是，自身也全部裂开。 卡啦卡啦的金属掉落地面的难听声音响着。 被破坏了的残骸最远飞散到驹场面前十米处的路上，就像一条巨龙喷射出呕吐物的场面。 已经没法辨认尸体了，混合了许多腐烂的垃圾里，放眼望去尽是红黑之物。紫色的碎片恐怕是内脏吧，也能当警棒用的军用电筒也掉在其中，上面海沾有鲜红的液体。 “啊” 就算看到附着有血和毛发的遗留品，驹场利德依然面不改色。 他只是像复读机一样的说： “真没劲，主角还没登场就结束了啊。” 4. 正如宣言一样，一方通行果然在十分钟内将SkillOut成员清场了。 另外，他并没有全程使用能力。 最初的一瞬他操纵着大气卷起风速五十米以上的疾风，把敌人全都卷倒在地。停止能力之后，再用枪射击团体行动被打乱的地方。当对方想反击时，再次抢先刮风，敌人无力化了再继续枪击。就是这样重复。 十分钟内轻松取胜。 而且实际使用能力的时间还不到三十秒。 经过与木原数多率领的“猎犬部队”一战之后，一方通行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电极的电池是多大的弱点，他有必要学着节约使用。 “好了好了，传说中的驹场利德那家伙在哪？该不会就在这群家伙当中吧。” 一方通行伸手到脖子上关闭电极开关，开始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敌人的踪影之后，开始往小巷深处走去。 暴风虽然横扫了一切，不过才走出一百多米眼前便又是一派各处散着生锈的金属垃圾的景象，头顶上的天空也被塑胶布遮盖。 一方通行停下脚步，倚在拐杖上面。 远方应该响起的结标的爆破声停了。 “呿，那边已经收工了啊。真讨厌呢，要一个人加班了。” 一方通行无奈的摇摇头，这时—— “那么我让你休息吧？” 突然，一道声音传进他耳里。 狭窄小巷的不远处有一座建筑中的大楼，宛如森林般交错的铁架组成的巨大建筑物中的楼层——第四层的位置，站着一个长得很像大猩猩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的说话语气十分平淡，就像复读机一样。 “一方通行吗？还真是来了个名人呢你竟然也跑去当总理事会的走狗，参加这种程度的镇压行动” “这么说你是驹场利德了吧。” 一方通行抬头看着大楼。 “我就姑且问下理由，你执实这个计划的理由何在？” “SkillOut攻击能力者的理由你听了也不会觉得有趣。” “哈，听你这口气，果然是要等城市里混乱之后进行无差别攻击？” “不是无差别目标由我来选” “你到是一派轻松嘛，搞得清现在的状况吗。” “刚才那女的也说了这话。” 边说着，驹场边取下裤子皮带上插的一件物品，轻轻朝大楼下面丢。 那是染着血的军用电筒。 哐、哐，在铁架中经过数次碰撞，终于落到了柏油路面上。电筒的玻璃和灯泡都已经碎掉了。 “不过被我杀了。” “” 对方轻松的话让一方通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而是驹场皱起了眉。 “你看上去挺和善嘛和听说的形象不同果然和以前不同了吗？见不得人的家伙们通常不会在这时犹豫站在我面前后死人就会增加，在怎么处理尸体上伤脑筋这种三流事”【48：这家伙果然是猩猩竟然说白毛和善啊崩溃了】 “是嘛。” 一方通行嘀咕一声，露出了微笑。 “你知道吗？站在我面前的家伙通常会变成肉沫。” 一边笑着，他将手伸到脖子处的电极开关上。 “啊” 驹场像是禁不住般的吐了口气。 “要得意的话至少先把你的身体弄好。” “你知道自己在对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说什么吗？” “和你这种怪物对峙是我们SkillOut的习性。” 驹场用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咚咚的敲了敲。 “那个电极，是接收某种电子信号的吧。” 呿！！一方通行啧着舌打开了电极开关。 他开始改变脚的方向，脚底的柏油路被踩得粉碎，产生的火箭般的推进力将一方通行送到驹场站立的第四层。 不过，驹场比他更快。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类似大型喷雾器的东西，像用鞭抽一般的将它踢到空中。那常人无法想象的脚力让金属制的罐子像纸片般撕开，里面的东西全在空中飘散。 昏暗的小巷里面顿时充满了闪亮的光辉，全部都是原子笔芯一样细小的金属薄膜，带着两只薄薄的翅膀，就像极小的直升机螺旋桨一样。 数百个金属膜以缓缓的速度像竹蜻蜓一样回旋着，静止在空中。 “‘扰乱之羽’，一种干扰电波的兵器微小马达是参考了一种分布于东南亚的龙脑香科植物的种子构造，让它能够浮在半空。” 驹场面不改色的说： “原来是为了对付步话机打击得意的风纪委员所准备的。”【48：这人真够傻的自爆这么多一方通行也很有耐性啊】 “——！！” 咚，一方通行的上升力一下子消失了。 没达到驹场身处的第四层，一方通行坠到了下面第三层的铁架上。 似乎连最低限度的“反射”也没有了，平凡的剧痛在一方通行的背部扩散开。 “呜？！” 禁不住泄出了声音，不过他却没有痛的打滚的余裕。 “类似的东西我刚才也看到了。” 头上突然传来的平静声音让一方通行猛地抬起头。 “那个空间移动系的袭击者，肩膀也装着类似的装置虽然使用的方式大概会不同，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装这种东西不过，大概能猜到是增强能力用的吧？” 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着一方通行的头顶。 驹场利德从第四层跳落，着地之处正是一方通行的腹部。 被那种人踩中的话就是内脏破裂的下场。 虽然手里有枪，但就算打中了也阻止不了那巨大身体的下落。 “混账！！” 一方通行取消攻击的念头，缩起手脚，在细细的铁架上像球一样后滚。 一瞬之前他刚所处之处已经被驹场的双脚狠狠的踩中。 轰！巨大的金属轰击声响起。 停止滚动之后，一方通行单手掏出手枪射击，但是驹场剧烈的摇晃着庞大的身躯避过了二三发子弹。他根本不看子弹，而是观察枪口的移动就可以避开了。 带着火花味的弹壳落到远远的地面。 “真是狼狈啊。” 驹场的笑声响遍整座大楼。 “假如你的能力是完全的，就根本没有必要用手枪也没有必要避开我那一击吧。” （混账家伙。那就打穿你的肚子让你动不了！！） 咬着牙的一方通行刚想改变射击点，但—— “呵不要掉下去哟。” 驹场的话音刚落，双脚一用力，将三楼部分的铁架像树枝一样硬生生踩断。 （？！这种脚力——！！） 驹场这种无能力者（等级0），根本不可能凭借肉体使出这样的力量。那么，他肯定是装了什么装备进行强化。 “呜！！” 在原本就不安定的细小立足之地发生了倾斜后，一方通行射出的子弹远远地偏离了驹场。而在他重新瞄准之前，驹场的巨大身躯已经向这边冲来了。 （力、量、还不能用啊！！） 视野余光中闪亮的金属膜“扰乱之羽”依然像竹蜻蜓一样飘浮在空中。这一带被这些东西一丝不漏的覆盖着，不是晃晃手挥落一些就能打开局面的。 驹场利德已经杀到啧着舌的一方通行面前。 砰！！一阵风吹起。 不稳定的立脚点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驹场，数米间的距离一瞬间缩短。 之后—— 那双强韧的脚使出了仿佛能踢爆一切的一踢。 “——！！” 一方通行猛然拧过身子，但手枪还是被踢落了，直往钢架下掉去。对方一开始就不是冲人来，而是冲着武器来的吧，刚才那不是能让人反应过来的速度。 “让我打的你一身血红。” 这一次，驹场从他裤子皮带里抽出了手枪，扳机前有这两根粗粗的枪管，外形相当奇怪的大型手枪。 不是左右摆摆头就能避开的攻击。 （可恶啊！！） 一方通行一咬牙，就着快速一滚的势头跳下了钢架。 下面是第二层部分。 但不看下方就往下跳的结果就是错过了落地的时机，铁架在一方通行的身上撞出止不住的冲击，令他又往下一层掉去。哐！一道钝重之声炸裂。途中虽然有缓冲体，但还是从三楼一直掉到了地面，带来的疼痛不是咬咬牙就能顶过去的程度，何况一方通行从来不锻炼身体一切只用能力处理，此时更是无法忍受。 “呜哇哇哇哇哇哇啊！！” 一方通行按着肩膀发出惨叫。 驹场无视这一切扣下扳机。 一方通行在肮脏的地面上滚动，勉强避开子弹。 射出的子弹威力并不寻常。子弹擦中铁架，这大大的金属块从内侧炸开，铁架被打出大量的碎片，雨一般的落下。一方通行在地面上翻滚着，不过皮肤还是划出细细的伤痕。 “呿！” 一方通行用目光在地面上找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 他拿回了被驹场踢落地面的自己的手枪。 一方通行改为仰身，双手举枪，枪口朝向头上的铁架扣下了扳机。 砰！！尖锐的枪声响起。 但驹场已经不在那了。射向一无所有之外的子弹一直飞往天上，击中了空中的塑料布，连接的固定部分被击中，一大幅塑料布高高扬起。 “将军”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从斜上方的死角处传来。 驹场已经移动到别的铁架上了。 “给你最后的选择你想我打你哪个部位？” “演算铳器吗？” 一方通行恨恨的嘀咕一句，要在这状态下动枪很难。 驹场的声音再度在视线之外响起： “我的演算武器是用红外线照准的能够正确计算目标的材质、厚度、硬度、距离之后马上调和适当的火药含量再用合成树脂瞬间将弹头成型。无论是打穿钢板或是将弹头残留在豆腐里面都可以做到。你快点说个喜欢的死法吧用手工操作大致上也可以做到。” 一方通行又嘀咕了句“是这样啊”。 如果在这里失败的话，驹场利德会用第二级警报的漏洞击溃通讯网络，然后趁着混乱对附近的能力者们进行无差别攻击。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呢，SkillOut的力量并不足以压制整个学园都市。 这样说来，这暴力的矛头一开始就大错特错，应该找他们自己能打倒的合适“敌人”。 不是真正恨的超能力者（等级5）也不是总理事会，而是去找更相当的“敌人”。 一方通行扯动了脸上的皮肤。 无关善恶，街巷的法则只基于强弱而成立。这一点再次被摆在眼前，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猛地痛起来。自己实在太适合这里，适合到他想吐。而为了和“这个”战斗，一方通行才和光之世界诀别，加入了“Group”。 一方通行咬了咬大牙。 （就是像这样治理SkillOut吗？！） 不管怎么狼狈，一元也好一角也好都只能继续花吧，积下来的重量肯定能打开你的道路。特别是，你又有和我不同的力量，一口气还完的方法多的是哦。 （就这么想让无罪的人一个接一个不幸吗？！）—— 我回来了。御坂打招呼好痛！干嘛一句话都不说就连续打下来啊？！御坂抱着头假哭！！ 就为了满足自己，就为了一扫积郁，就为了这些便夺走别人的幸福吗？！【48：这时一方通行吗这孩子彻底崩了吧】 “少开玩笑了，你这个混蛋！” 回应这一句的，是双筒手枪射出的子弹。 5. 之后胜负便决出来了。 胜负显而易见，一方通行的能力受到空中散布的“扰乱之羽”阻止，唯一能依赖的手枪又朝向和目标驹场完全不同的方向。 并且，驹场利德站在他的死角用演算铳器瞄着他。这种情况就像将棋里面所说的完美王手——一方无法攻击，另一方的攻击却可索命，这么一景象。 射出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肉体。 演算铳器射出的子弹扑的一下切开侧腹的肌肉，连扯飞的衣服的碎片都染上了血，重的无法飘在空中，吧嗒吧嗒全掉落在地面上。 稍迟一点，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 不过已经连用手捂着伤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为什么” 话自然地泻出。 嘴巴里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终于嘴唇边也慢慢涌出了红色的液体。 “——为什么，你的‘反射’回来了？” 看着铁架上吐血的驹场，一直躺在肮脏的地面上的一方通行浅浅一笑。 “你白痴啊？” 很浅很浅很浅很浅，非常浅的。 就像用剃刀的刀刃划开的、嗜血的笑。 “你靠的不就是在空气中撒金属膜阻碍电子信号嘛，那问题就简单得很。只要把飘着的金属膜弄走不就好了，比如说换个气什么的。” “难道” 驹场抬起头一看。 那些为了阻止人造卫星监视而设置的大楼之间飘浮着的彩色塑胶布。刚才一方通行打空的一枪，正好将一大块塑胶布固定连接的部分打掉了。 “扰乱之羽”被突来的风大大的吹乱了布阵，“扰乱之羽”虽有某种程度上的自律浮游机能，却不是能够经受住强风的高性能，原来平均密布的金属膜现在露出了很大的一个洞。 “接下来——” 咚！一道撞击地面的响声响起。 仰面躺倒的一方通行不知是改变了哪种力的方向，像开关门板一样直立了起来。 “以无能力者之身向超能力者挑战的骨气，再让我见识一次吧！！” “哼！” 驹场缓缓将手伸入怀中。 特殊武器也好强劲的脚力也好，在一方通行改变力方向的能力回复的现在，驹场利德不管做什么都没有胜算。 也就是，只能重新散布“扰乱之羽”，然后趁机逃走重头再来吧。 “太迟了！！” 一方通行一脚踢到脚边的小石头上。 就只是这样。 但变换力方向之后的石头以子弹一般的速度击穿了驹场的手掌。砰！！一声响，手上的肉在蹦出之后又炸裂开。 “呜哇啊啊啊啊啊！” 驹场利德从怀中取出的“扰乱之羽”容器掉落，他压着被击穿的那边手的手腕痛的蹲下身，然后失去了平衡的屈成一团从三楼铁架上滚落。 不过这种程度驹场利德还死不了，他有着可以踢断铁架的脚力，如果途中能找回平衡就还能轻轻落地。 正因如此，一方通行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哈哈，再玩点刺激点的吧！！” 改变脚力方向后，一方通行如火箭般的冲来。然后一掌打在即将着地的驹场的腹部，让他撞到附近的铁架上。这一击使得驹场的坠落方向转成了正面。 受到如此猛烈撞击的铁架柱子咔的一声产生了不自然的弯曲。驹场的巨大身体颤抖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和备用的“扰乱之羽”全都震出来滚落在地面。 “哈咳！？” 驹场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当然没有喷到一方通行的脸上，全部都被转移到旁边。 一方通行甚至不愿沾上他的血。 “将我军是吗？你下半身还有感觉吗？” “呜” “这样还不放开演算铳器的话，我就称赞你两句吧。还想打就来呀。自杀的话也很有趣嘛。” 一拳打在目标的腹部，一方通行嘴角微微上扬的说： “无能力者啊，真的是很弱。现在这点可不算什么啊。” 为了在将死之际嘲弄一番。 “被那些家伙当成碍事者，完全是因为你们这些SkillOut在吵。想要权利？安全保障？蠢死了！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行动是在勒自己脖子吗！” “呵。” 虽然牙齿都已经被染成红色，不过驹场勉力笑了出来。 “让我来说个假设。” 还是那种复读机般的声音。 “如果那些无意义的袭击你口中的‘无害无能力者’的腐败能力者最近躲起来的话怎么办？” 一方通行无聊般的眯起眼。 “能力者们能力的高低不是以人格来考量的其中也有以欺凌弱小为乐的丑恶之人这种能力者我见过不下数十人” 驹场利德也不求饶，就只看着一方通行的眼睛说。 SkillOut。 本来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在强大的能力者面前保护自己。 “如果说那些家伙拿组织化的SkillOut以外的无能力者玩起比赛袭击这种游戏你要怎么办” 地面上有某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驹场利德被打上铁架时掉落的手机，掉落地面时受到撞击，折叠型的手机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待机状态的屏幕。 待机画面上是一张解析度不高的照片。 一个小学生年级的女孩子，以及站在旁边相貌凶恶的驹场利德。 那是和什么街巷什么SkillOut完全不沾边的景色。 或者说，这是驹场利德自己努力割舍的结果吗？ （这个家伙） SkillOut再编。 事件的目标及其效果。 驹场利德的信念。 “呵，一直进行不合时宜的行动的话，就不知何时会招来这种结果啊” 听到这话，一方通行再次抬起脸。 “最后让我看到了好东西，这样就好” 驹场看着一方通行的表情，血污的嘴巴露出笑容。 在超能力者（等级5）的脸色变化中，驹场到底得到了什么？ 驹场慢慢的将手枪指向一方通行的眉心。 “看起来现在我和你都是一样的遭遇。” 那脸上没有迷惘没有犹豫。 “就当土产，把这个不像样的情景永远刻在心里吧。” 砰！枪声震动四周。 一方通行的“反射”没有任何例外。弹回去的子弹飞回演算铳器的枪膛，并在枪膛里面爆炸，接着射向延长线上的驹场的脸，整个脑袋炸裂的场面惨不忍睹。 一方通行就在最近的距离看着这一幕。 比谁都要近的位置。 “” 手松开了。 滑落到地上的身体，手脚都已经折断。目标人物，这名强大的敌人，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这样任务就结束了。 初阵，按时完成。 6. “辛苦你了。” 电话的那头，海原光贵说道。 “运送尸体和消灭证据、回收弹壳、擦除血迹这些工作交给我们吧，黑色回收车会过去，你还是坐那辆车回来。” “不。” 一方通行抓着电话，简短的回了一句。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们费心。” “那也无所谓，不过如果碰到认得的人请避开。我们卷进的事有某种意义，浮头的话只会带来损失，这对谁来说都一样。” “不要一句一句都提上面，找死啊！” 甩出这句话一方通行切断了电话。 （不过，竟然有人为性妨碍电波的对策啊。以后随身带着炸弹，碰到万一就把空中的异物全部吹飞好了。） 在脑袋里整理了一下今后该做的事，一方通行重新注视着肮脏的地面。 那边是没有了头部上半部分的驹场利德的尸体，以及，因落下的冲击而无法使用的军用电筒。 哼，一方通行无聊的哼了一声。 “你还活着吧，结标淡希。” 像是回答一样，小巷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中途开始我就在旁边大楼的窗子里面看你是怎么察觉的？” “哼，早就露馅了。” 那是为了躲避驹场利德的枪击，自己从二楼的铁架掉下来的时候。 一方通行落到地面之后，就捡起先前掉落的手枪进行反击。不过，冷静一想，这也太巧合了。手枪就掉在那身手可及的范围内，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是拥有坐标转移能力的结标淡希事先将手枪送到了一方通行手边。 “多管闲事的家伙” “哎呀，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找死吗？” “彼此彼此。” 结标露出浅笑，靠近到气息能吹到的程度。 她的眼睛瞪得相当大。 “忘记了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那天你干了多余的事。如果你没插手，我就可以暂时潜伏重整势态，再次召集人员储备武力，袭击囚刑设施救出‘同伴’们了！” 带着像是左右拉扯出的笑容，结标缓缓的说着： “哼哼，你要是把你的能力贡献给‘Group’来帮我，让我的‘同伴’们能放得出来，那我就原谅你。但是，只要你扯一点后腿我就杀了你。今后请注意不要降低自己的价值，否则我就会往你体内塞一个软木塞。” “真是吵死人的女人。” 一方通行边无聊般的动着颈关节说： “你才是搞清楚了没有，目前可还没有能把我一击成末的东西，把这点给我刻到你那运作不良的脑瓜里去。你如果浪费我人生一秒的话，我就让你瘫在这小巷子里。” “” “” 两人对峙了一会，这时响起了几声间隔不长的喇叭声，看起来黑色回收车已经来到小巷入口。 斗气的两人同时收兵。 一方通行嘟囔了句“真是白痴”。 结标淡希也说着“没错”，点下头退了一步。 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怎么骗过驹场那家伙的？” “其实很简单。那家伙的腿技那么厉害，反正也不会留下尸体吧。所以我专门找了个垃圾箱来当盾，那是在料理店后门里装有猪骨和内脏的东西。” 之后结标补充了一句“虽然因为拿自己进行坐标移动而中途吐了一次”。 看来她是为了装的更逼真才在军用电筒上缠上了自己的头发。明明能做出用坐标移动切断头发这种细致的事，移动自己却似乎相当困难。 “偶然碰到装有内脏的垃圾箱吗，还真是好运的家伙。” “是呀，运气不好的话就得用别的盾了，比如说找个SkillOut里的家伙。不用这么做我也觉得很幸运。” 结标捡起了尸体旁边的军用电筒。 “完全坏掉了啊。” 她用没辙的口吻说着： “海原联络过你了吧？他怎么说？” “回收车来了就赶快回去好了，就是刚才鸣喇叭的那个吧。” “这样啊。我的回收地点有点远啊。” “你先去坐等在那的回收车回去好了，我自己回去。” 听到这样的话，结标惊讶的扬起了眉。 “啊，你要绕到哪儿去吗？现在离吃午饭还早得很哦。” “那个好好先生也问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方通行还拿着另一部手机。 粘了如今已经不在之人的血的塑料电子机械。 上面的待机画面里，有一个小学生年级的少女在笑着。 搜索过手机后，里面有几个电话号码。 登录的别类是“无能力者袭击·必须注意之人”。 他看着。 然后无力的说： “加班。服务性加班。”

魔法禁书目录SS1 第三章 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 Russian Roulette.

1. 伦敦的早晨要比学园都市晚九个小时。 柔和的阳光以及小鸟清脆的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神裂火织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呆呆的站在女子宿舍的更衣室里面。 她的眼前摆着的，是一台学园都市自主研制的最新型全自动洗衣机。 “所以我就说了对于那些可以洗被褥之类的宣传语，如果随随便便就相信是不行的。” 最近天气有些冷，所以神裂除了穿着平时一贯的T恤和单筒牛仔裤之外，还有一件带有羽绒领子的夹克。不过上衣的右臂部分已经被切断，连肩膀都可以看见。 “这台洗衣机工作的原理本来就有点难”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声响。是靠在墙上的七天七刀倒了，但神裂却连这都没有注意到。 十月三日轮到神裂洗东西，但是亚涅赛·桑库缇丝轻信了广告，告诉神裂这个洗衣机真的可以洗被褥。于是乎神裂把所有的东西都卷成一团扔进了洗衣机里面，造成了现在的局面。【48：常识缺失】 现在这个具备了人工智能的精密家电冒着烟，似乎再也不能用了，一边还发出吱吱嘎嘎的让人不安的声响，噶嗒噶嗒的晃动着。 “” 而这个事件的元凶亚涅赛显得非常慌张，眼泛泪光，脸色发青，尽可能的把身子远离洗衣机，背部紧贴在了墙上瑟瑟发抖，看起来一点都不比洗衣机摇晃幅度小。样子就好象肥皂泡那样弱不禁风，让神裂想责备她也不忍心了。 这个时候，欧露索拉·阿昆娜丝走了过来。 这位从头到脚都把自己包裹在黑色修女服里面，仅露出一张脸的巨乳美女一边微笑着，一边说道： “是吃饭的时候了！” “这也太突然了！！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吗？不过一直都是这个时间准备好早饭才合适的呀。说回来，现在摆弄洗衣机反而是有些不合适的吧？” 听到这句话，神裂也沉默了。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 亚涅赛赶忙趁这个时候开了口，她大唱着“啊、啊、啊、早饭啊——早饭”，一边飞一般的跑出了更衣室。 神裂叹了一口气，挠了挠扎着黑色马尾的头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也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过去。旁边的欧露索拉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睡醒，一边在走廊里微笑着行走，一边还在摇摇晃晃。 “对了，神裂。” “怎么啦？” “前几天有一样寄给神裂你的东西吧？我记得寄信的人是日本的土御门先生。” 神裂的神情一变，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用食指以及拇指拨开眼前的头发，说道：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觉得没必要一一报告。” “是吗？那个东西很大，上面还写着‘堕天使女仆一式’的字样。大家都觉得很不舒服，是不用在意的东西吗？”【48：呃那套女仆装】 “呃，是啊！！没什么的！！” 神裂的脑袋噶嗒噶嗒地晃得就像个拨浪鼓。 兴许是没有注意到神裂的神情，欧露索拉还在继续思索。 “话说回来，那把刀那么长不会很碍事？” “就、就我来说虽说有点重但挥动起来会比较容易用力。” “啊，这样。我还以为那中长度含有某种宗教上的意义呢。” “没有的事。不过确实在日本神话中是有含义。” 神裂感觉到终于扯开了话题，按着胸口呼了一口气，一边继续朝着食堂走去，一边和欧露索拉说道： “和宗教相关的刀有很多，这只不过是因为日本的统治阶级尊重刀剑的缘故。如果他们尊重斧子，那斧子就会特别多。有些地方则会出现供奉鱼和野菜之类的，身子还有菜刀和锅子。总之，要看这个区域的人最重视的是什么东西了。”【48：日本的神还真便宜】 她轻轻的抚摸着七天七刀的刀柄，继续说： “在神道里，最基本的是八百万的理论——就是说神可能寄身与万物之中，认为无论什么都可能成为魔术道具。天草十字凄教经常使用的、将身边的物件和术式结合的战术，正是应用了八百万的理论。物品不同，附在上面的神灵也不一样，所以不是所有的术式都可以应用在所有的物件上面的。” “呜哇好困、好困哦！” “喂，是你跑来叫人的，自己却这样？” 神裂呆然的叫了出来，而欧露索拉则擦了擦眼角，快步走进了食堂。 食堂很大。 之前这里只有七十个人使用，但最近原亚涅赛部队的约二百五十人都搬了过来吃饭，所以一下子让人觉得窄了很多，每个人拥有的空间捉襟见肘。 “必要之恶教会”的活动时间并没有特定在某一个时候，所以修女们吃饭的时间也都不一样，一般来说，食堂里面是不会高朋满座的。 “真没想到只要是欧露索拉负责做饭的那一天，食堂就会满座。这些人可真够现实的啊。” 神裂服了似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旁边坐着的人是亚涅赛、欧露索拉、安琪蕾涅等。眼尖的她看到露琪雅正在揪小个子水蛇腰的安琪蕾涅的脸蛋，估计那家伙在开饭前又偷吃了吧？ “哇，好大啊，我真想听听欧露索拉修女你的秘诀呢。” “哪有什么秘诀啊，别傻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想知道你的胸部是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大的。” 这些人说什么呢？神裂抱住了脑袋，几乎听不下去。 这个时侯露琪雅和安琪蕾涅已经叽叽咕咕的吵起来。 “安琪蕾涅修女，作为修女是不需要胸部的，而是应该同所有的欲望断绝关系。如果自己还有着能够引诱男人们的危险性那可不是好事，应该说我和欧露索拉修女都是不完美的。” “哇！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算是巨乳宣言吗？！既然你那么冷酷的划出线，那我就要反抗了！反正会一脸困扰的来找我商量什么‘我还以为总算是停止发育了，可是最近好像又大了一点，还有点痛’的露琪雅修女怎么可能会明白我的心情呢？！” 安琪蕾涅似乎还没有要住口的意思，露琪雅已经满脸通红，把手按住了她编了三条金辫的脑袋上，使劲儿往下压。她们俩发脾气的时候，桌子上的刀刀叉叉总是叮叮当当摇晃作响的。 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的神裂注意到了旁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安琪蕾涅，还有露琪雅。吃饭之前需要祷告的，你们俩就不要活蹦乱跳的了。” 但是，安琪蕾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她的视线不是落在了神裂的脸上，而是更下一点的地方。 “秘诀就在于日本餐！” “你们适可而止，不要再说这些亵渎的话题了好吗？安琪蕾涅修女！还有神裂火织！你也是修女的话，就请不要再这么随便！” “我我没打算特地表现出来的！！” 神裂失声喊了出来，听到这些（身心都有）的修女们纷纷把头偏向一边，开始小声的议论着。 这样一来食堂的气氛变得奇妙的紧张，修女们祷告完之后开始了早餐。 女子宿舍的凡事还是比较粗杂的，首先是在前一天集齐要吃早饭的人叫上来的早饭卡，然后就用一个铁锅澡盆一般大的锅子将料理“哗”的倒下去做出来的早餐。 但是欧露索拉在这些方面很有心得，一次早饭可以做出几种菜。当然实际上她一个人要做几百样饭菜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她都是和其余的十几个修女一起做的。欧露索拉知道很多的料理食谱，同时指导别人也是一把手。 所以神裂面前的是白色的米饭以及酱汤，而亚涅赛的面前则是空心粉，至于安琪蕾涅要吃的则是法国的乡间料理。 神裂边小声说句“我开动了”边拿过筷子。 “不过，那个洗衣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上一次弄得浴衣带都有些褪色了，这一次又坏了。我在想，是不是学园都市那边的家伙故意送来这么一台洗衣机想将我们的衣服上的灵装效果弄掉呢” “啊，啊哈哈。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专心吃饭吧。” 亚涅赛干笑着转移了话题。 高个子的露琪雅以及水蛇腰的安琪蕾涅也不甘心寂寞的开了口： “咦？露琪雅修女你吃那么一点不够吧？碗也只有装满一半的面条呢！” “安琪蕾涅修女，实际上是你的食量太大了。你看看你吃的东西，哪有见过什么修女吃巧克力圈、甜点、冰淇淋的。尽量从心底节制，带着规律和信仰去感谢上帝给我们的事物，这样的话半碗面也会饱的。而且我可以说，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太多的恩赐了。” “啊？如果你不要的话那我就帮你吃了好吗？” “！！你不要把自己的叉子伸进别人的碗里，安琪蕾涅修女！” 神裂一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位修女争吵，叹了口气，将烤鱼的鱼骨和鱼肉分开。刚才那些什么关于胸部之类的对话也是，看那样子根本无法想象就在几周之前那拿着刀嚷着杀死异教徒的光景。 （各人的评论就看各人的切入点了啊） 在奇妙的氛围中，神裂已经将烤鱼的鱼肉和鱼骨完全分开了。她噗通的打开一个小瓶子，从中拿出了一颗梅干。大概是没有使用合成色素，梅干并不是红色，而是浅驼色。 神裂抬起头，发现露琪雅和安琪蕾涅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这，这是什么？” 看到神裂有点慌，两个人就小声的谈论着： “（安琪蕾涅修女，那个东洋人想要吃一些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传闻里面武士之国的梅干呢？）” “（也许是天草术式必要的东西。那边确实是有日之丸便当这一说法呢，好像是模仿日本的国旗做的。）” “（吃过国旗这种行为是不是附有宗教意味在里面呢？也许是天草术式有着独特方向性发展的隐藏原由。我们现在就有机会了解这个了。）”【48：乱吃垃圾（日本国旗）是不好的】 不知道要不要纠正这个误会的神裂还来不及说话，亚涅赛已经捅了捅她的肩膀。 同样的，亚涅赛也把眼光直瞪瞪的定在了神裂的梅干上面。 “我说，那个东西是什么味道啊？能不能给我一个？” “啊，哦。可以的啊呃，你放空心粉上？” 神裂猛地瞪大眼，只见亚涅赛把梅干放在了有着白色调味汁的空心粉上面，使劲的用叉子搅拌着，整体渐渐变成了粉红色。 神裂的脸色变得铁青。但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了嘴里的亚涅赛意外的露出了非常满意的表情。 “嗯，很新鲜呢。味道很清淡。” 真的？！露琪雅和安琪蕾涅异常的兴致高昂，但最吃惊的还是神裂。和式面配的可是酱油和明太子，把梅干搅在意大利面里面真的美味吗？！ 唯一没有凑过来的就是欧露索拉，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歪着头以一种及其幸福的表情在念叨“这些空心粉到底有多长啊？”，用叉子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画着圈圈，兴许是睡着了。这样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吗？神裂开始有些怀疑起来了。 那边暂且不管 “神裂小姐！给我给我，我也要！我也想吃你的那些梅干！” 安琪蕾涅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她的主食是看上去就软软的那种月牙形小面包。到底是想怎么弄梅干？就在神裂差点就不加思索的说出这句话时，突然—— （不对，我总是先入为主的以为梅干都是用来拌饭吃的。要像亚涅赛那样广开门户，先知道梅干是什么味道，再来踏足真正的和食就没有问题了。） “呃，好的，我还有很多。如果你真的想吃的话” 神裂勉强同意了。实际上这些梅干都是神裂借用了女子宿舍的屋顶，在上面自己晒的自制品，她不太喜欢外面卖的梅干。伦敦的天气又总是变化无常，经常不出太阳，让她很是烦恼。用迷你温室保护梅干吧，或者干脆用魔术来做个光源，不不，那就没有晒太阳的意义了之类的试验不断失败，直到最近才比较有心得。因此在得到承认的一瞬间神裂内心无限狂喜，只不过她是把这些感情全都压在沉着冷静的表情之下的大和抚子。 神裂用筷子从瓶子中夹出梅干放在小碟上，安琪蕾涅“哇”的一声接了过去。 会是什么反应呢？神裂窥视着安琪蕾涅的神情。 “梅干是和主食搭配着吃的吧？呀，我对果酱和橘皮之类的水果系都不行呢。” 啊？神裂瞪大了眼。 总觉得误会大了。不过安琪蕾涅却一点也没多担心。 “东洋的甜食和这边不一样吧，好像那种叫日式点心，我从以前就一直很有兴趣呢！” 安琪蕾涅毫无警戒心的把梅干放到了口中。 随后—— 两眼变成X型、嘟着的嘴的安琪蕾涅连着椅子一起向后栽倒。 结果她放弃了早餐。尖叫着跑出了食堂。 集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历史和技术之精华的梅干，毕竟和市面上销售的东西不一样。 3. 吃完了早饭之后，和洗衣机的战斗又重新开始了。 “使用说明书有了，螺丝刀之类的工具也有了万、万一时的保修卡这个客户服务中心的话区号是日本的也就是国际长途电话？”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最后还是难以下定决心。神裂在女子宿舍的走廊上走来走去。 忽然间，走廊上的一扇门打了开来。 这个睡眼惺忪，没梳洗过又在挠着头的人是雪莉·克洛牡威尔。她有着狮子鬃毛一般的金色头发，具有野性感觉的小麦色肌肤，在日上三竿的现在，身上穿着黑色的西式长睡衣。 她的手上拿着雕刻用的凿子以及锤子。 “喂，神裂，早饭还有没有剩的啊？” “你又专注于雕刻而忘了时间啊？早饭应该没有剩的了吧。” 一边说着，神裂一边窥探着雪莉的房间。 雪莉占据着女子宿舍中的两个房间，一个是寝室，一个是工作的房间。虽说管理灵装的人中有用复数房间的不少，但为了兴趣而多用房间的就稀罕了。 虽然名为雕刻室，但雪莉的房间里并没有雕刻。房间的四个角落有着很多打碎了的石像碎块，堆成一座座小山。 只有房间中央放置的一个很小的少年雕像例外。 等比大理石像的台座上面刻着Ellis的字样。 “那个也是失败的作品。” 明白神裂视线之意的雪莉无趣的吐了口气。 “尽管是不能见人的失败作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心思去打碎它。” 雪莉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不过神裂认识那个肯定是“雪莉使用的石人的名字”，所以她直接的问了句“不是术式的名字吗”。 “取名字时我的脑袋里只想到了这个名字。” 雪莉的回答似乎有些怄气。 “想保护自己才做了这么多个人偶，结果给它取名时最先想到竟然是那家伙的名字！虽然我也知道自己太恋恋不舍了。” 雪莉把手中的雕刻工具往房间里随便一丢便关门上锁，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向食堂。神裂虽然不清楚详情，不过对方的背影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渺小。 （唉，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多管闲事也不一定能够帮到别人。） 对无法拯救的人伸出援手（Salvere000）——背负着这个魔法名的神裂微妙的心里发痒，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啊，找到了找到了，神裂” 这次是安琪蕾涅踩着碎步赶了过来。在吃早饭时途中离开不知道去了哪的她，现在手上拿着一个牙膏似的软管，里面估计是纯巧克力吧。 “你到底怎么啦，安琪蕾涅？刚才你跑去哪里了？对了，你的早饭大概已经被收拾了吧。” “嗯算了，没什么关系，我不介意的。那一份等吃美味午饭时再吃回来就好了。” “到那时我再给你梅干吧，下次就好好放在白饭上” “绝对不要！！什、什么啊那个梅干，根本就是恶魔的食物。弄得我嘴里的味道怪怪的，喝了好多牛奶还去不掉，所以我正在吃巧克力呢。我对于日本的憧憬一口气全被毁了！”【48：现实是残酷的】 这话可会让人深受打击，但神裂火织是能在心底控制感情的大和抚子，所以表面上并无变化——虽然她本人这么认为，事实上却还是垂了肩膀。 “那我当然不会勉强你你找我有事吗？” “啊，对了。不过，要找你的不是我，那个” “是不是有人托你带话给我啊，是不是亚涅赛？” “不是的，不是传话，是有人要找宿舍的代表过去还有，那个，不是亚涅赛修女叫我来的。” “那是露琪雅？” “呃不是露琪雅修女也不是欧露索拉修女，当然也不是卡特琳娜修女和亚涅赛，总之不是这宿舍里的人。” “？？” 这里可是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除了她们还能有谁呢？神裂不解的歪了头。 “嗯，她是说叫啥来着” 安琪蕾涅拼命想了下。 “对了对了，是莎夏·克洛伊杰芙。” 3. 莎夏·克洛伊杰芙。 她是俄罗斯成教引以自豪的魔术战斗特化部队“歼灭白书（Annihilatus）”的正式战斗员，负责消灭人类之外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正因为如此，在拉斯普京的腐败政治以后，俄罗斯不仅对一切被禁的魔术进行彻底禁止，在出现过被禁魔术的区域还要毁的连痕迹都不剩，因此而引起大的地形变化也不是罕事。此外，还以保护文化财产为由而禁止从部分国家入境。 就魔术师的单人战斗能力来说，比英国清教的“必要之恶教会”要差。 但是莎夏还装备了锯子以及铁锤之类的英国制拷问灵装，足以弥补自己的不足。看上去是一个小个子的金发少女，实际上却是个以腰间别七种道具能够“随机应变的应付各种局面”的全能魔术师，被评价为拥有理想的组织代理人的实力 此外神裂在日本的海岸附近好像还看到过“她”的另一面，还是和那个“她”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莎夏·克洛伊杰芙是俄罗斯成教的代理人。 这样一个女子到伦敦来，到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来干什么呢？ 绝对不是来旅游或者是迷路了。 在罗马正教和学园都市之间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莎夏的到来自然带着政治气味。 协商，谈话，交易，抑或是警告？ 被安琪蕾涅领着，神情紧张的神裂走向女子宿舍的玄关。 “解答一我迷路了。” 啊？神裂不由的叫了起来。 看到神裂如此吃惊的样子，莎夏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解答二，非常感谢你的反应。” “不是吧？！” 莎夏·克洛伊杰芙是会说这种俏皮话的人吗？神裂生出了疑问，果然那个“她”是另一个人吧。 “解答三，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一次是作为俄罗斯成教的使者来到这里的。不过我要补充一下，这不是和俄罗斯成教的正式会谈，仅仅是我的私人意见，完全是非公式对话。” 看起来俄罗斯成教并没有明确的敌对之意。 神裂稍稍降低了一些警戒心。 “是吗？站着不好说话，请先到里面坐吧。” “解答四，非常感谢你的关” 正说着，莎夏的声音突然断了。 神裂转过身去正好看见莎夏的右手指向后方。 她的手指在不自然的颤抖着 “问题一，这栋设施果然布有魔术性防卫？” “没错这栋女生宿舍是为了吸引英国国内的不安稳分子的诱饵，就这个意图来说会避免做那种手脚吧。” “问题二此外，这设施中还有什么魔术性作业吗？” “啊？” 神裂想了一会。 “这么说的话，女子宿舍的成员之中倒是有人为了保护灵装，也会使用保管方面的术式。只是，这样露出来的魔力基本可以忽略。” 这些问题和她的手指颤抖有关系吗？神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莎夏似乎终于了解了，稍微点了点头。 “解答五，没什么了，我们去哪里说话比较好？” 她用自己的小手按住胸口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重新看向前方。神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的指尖似乎仍旧在颤抖着。 神裂向旁边移开给莎夏让路，一边去想哪里比较好。这里是女生宿舍，基本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但是既然对方是以俄罗斯成教特使的身份前来，那么总不好去神裂自己的寝室之类的私人地方。 还是食堂吧，神裂这么想着。 “对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英国清教的代表可都聚在圣乔治大教堂那边哦。” “解答六，瓦希莉莎——啊，是我不想多说的上司去了那边。本来那边的会谈会比较重要，我是作为瓦希莉莎的助手进入英国的。” 神裂、莎夏以及安琪蕾涅三个人从走廊走向食堂。 “我越听越糊涂了。助手的话，现在离开去参加会议的俄罗斯成教代表身边不好吧？” “解答七，俄罗斯也有自己的情况，也许对于英国来说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我个人认为这边的事情更重要。” “” 在这种不安定的情形之下，没有适当的理由，俄罗斯成教的魔术师肯定是无法进入英国国土的，所以莎夏才趁着“会谈”之机过来。 有火药味啊，这么想的神裂又提高了警惕。 “（呃，我说神裂。）” 安琪蕾涅拉了拉神裂的牛仔裤。 “怎么了？安琪蕾涅？” “（这个人是神裂你的相识吗？她的服装真的很有个性呢。）” 听到这些，莎夏·克洛伊杰芙的肩膀突然剧烈的动起来。 她的打扮是黑色的紧身拘束服，还披着红色的斗篷。 神裂“嘘！”的把食指伸到嘴边。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文化。她这么穿一定是暗示俄罗斯成教的某种重要文化内涵。）”【48：呃神裂让我想起了桂雏菊小姐】 “（嗯？是真的吗？我只觉得这身打扮很像是在夜路上出没的中年男人。）”【小命：夜路上的怪叔叔】 “（安琪蕾涅！你不能这么尖酸刻薄，如果别人践踏你的信仰，你也会生气的吧？）” 莎夏仍旧在微微的颤抖着，但还没有到爆发的地步。不过，她的嘴角却不断地说出“我不是喜欢才穿成这样”，“俄罗斯成教就是这种变态集团”，“杀了瓦希莉莎”之类的只言片语。【48：这人崩溃了！快叫医生算了直接拉去火葬吧】 不经意间，三个人已经都来到了食堂。 虽然早饭时间已经结束，但以原罗马正教的修女为首的很多人还在围着桌子谈笑风生，她们都没有确切的出勤时间，所以等着就是闲着。 “嗯？” 雪莉正在吃着欧露索拉使用现成的食物材料做出来的面包以及夹有莴苣的三明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欧露索拉仍旧是很困的缘故，三明治中间的夹料也放到了面包里面。），涨的两边的脸颊都成了包子一般。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进入食堂的三个人。 “又不是夏天，居然还有人穿泳装？” 哔啪，莎夏的太阳穴马上青筋直暴，偏偏还是被露出度满点的宽大睡裙女这么说似乎让她特别受打击，嘴里念叨着“杀死瓦希莉莎杀死瓦希莉莎杀死瓦希莉莎”的样子十分恐怖。 神裂连忙把食指竖到嘴边，不再让雪莉说话。 “呃，这一位是莎夏·克洛伊杰芙，是俄罗斯成教的代理人，这次来这里做非正式会谈。” 食堂里面的所有人都在听神裂说话，例外的只有欧露索拉。也许是因为太困的缘故吧，她仍旧两手端着上好的茶具在桌子中间转来转去。 而手上还拿着扑克的亚涅赛则开始小声的叫了起来。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露琪雅，隔壁含着泪的卡特琳娜，以及斜眼看着自己手中扑克的加塔，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神裂的身上。 “这位莎夏小姐说的非正式会谈难道是想逃亡到这来？” “难怪了，她身上的穿着就可以说明一切。不过不要紧，请你安心吧。”【48：连协技莎夏您安息吧】 对于一边打着扑克一边评头论足的亚涅赛和露琪雅的这番话，莎夏气的嘴歪成ヘ型低下了头，神裂连忙示意“不要再讨论衣服的事情”。 重整心情后，神裂给莎夏连忙递上了一杯装满的红茶。 莎夏抿上一口，润了润嘴唇说道： “今天的问题三，我想问在场的各位。” 像是为了让全体食堂的人都听见一样。 严肃的气氛也随之弥漫开。 “对于这次罗马正教和学园都市之间的战争——你们到底站在哪一边？” 4. 战争。 这是一个对于谁来说都无法置身事外的字眼。 一直以来的战争都是以国境为界进行的，但是这一次的战争不一样。思想和思想之间的冲突没有国境之分。整个世界可能都会毫无例外的淹没在这次的冲突之中。“处在XX国家就不会有事”或者是“XX基地的防御措施非常好”之类的安全神话不复存在。最可怕的是，甚至连同一部队之间也有可能会引起纷争。 “解答第八，这个城镇很不错。” 莎夏透过大大的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想补充说明一下。伦敦这边似乎没出现多少对罗马正教或是科学阵营的游行示威。顺便一说，我们俄罗斯境内也已经处于非常紧急的状态，就算是白天但也有突然出现暴动的恐惧，所以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英国清教以及俄罗斯成教都属于国教，但是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全民信仰。所以，俄罗斯境内也有着很多罗马正教教徒。科学那方面更不用说，受其恩惠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神裂心里想着这种事。 “不过，你为什么来找我们？我们仅仅是英国清教的一员，也被禁止因个人判断而团体行动。如果要打探接下来要发生的战争的相关情况和今后动向，还是去圣乔治大教堂那边找有说话权的最大主教更加” “问题四，真的如此吗？” “你说什么？” 神裂、亚涅赛、露琪雅、安琪蕾涅、雪莉以及其他的所有人都因这句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唯有欧露索拉仍然是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 “问题五，关于这场战争，你们真的会继续听从英国清教的指示吗？” “” 在空旷的食堂里，只有俄罗斯成教成员的话回响着。 “补充说明一下，神裂、以及亚涅赛·桑库缇丝，你们原本是象征原天草式十字凄教、原罗马正教亚涅赛部队这些其他组织的立场。其余‘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也大半如此你们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才来到英国清教，却没有因隶属于英国清教而加入‘必要之恶教会’的人。” 这是单刀直入的断言。再加上进入英国的手段，她似乎为今日做了不少事前准备。 莎夏继续说道： “再补充一点，我们俄罗斯成教认为，现在的罗马正教和学园都市的战力几本平分秋色。能够左右成败的，就是英国清教、俄罗斯成教这种第三方势力。我们俄罗斯成教对此次战争没有什么兴趣，哪一方胜利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过既然要打，我们想站在胜的一方确认自己的优势地位。因此，我们将依照英国清教的动向调整策略。” 英国清教是属于魔法阵营的势力。 但同时也由于宗派有别，所以和罗马正教的关系不是很好，反而是和学园都市有特别的管道相通。 这个大魔术组织到底偏向哪一边，实在是令人难以猜测的事情。 此外，英国清教之内也还有着无数个像神裂、亚涅赛这样的“收于伞下的小组织”。个人的情况也是一样，史提尔为了保护某个少女，不管对方到哪他都会追随；土御门原本就不固定属于哪一阵营。雪莉虽然是纯粹的英国清教教徒，却由于派别问题甚至想要同组织的茵蒂克丝的命。 这场震撼世界的大战争的关键，其动向完全无法解读。 也难怪莎夏想要刺探。 （或者说，这一招是投石问路，想把我们的动向诱导到容易明白的方向？） 莎夏这些动辄提到窝里斗的话，让神裂火织开始思考这场战争的意义了。 神裂火织已经从天草式十字凄教脱离，但他们也毫无疑问是她要保护的人。 然而，天草式又在营救欧露索拉·阿昆娜丝的时候和罗马正教敌对。考虑到天草式方面的战斗人数也就只有五十人而已，失去英国清教的庇护几乎无法生存。 同样的，原亚涅赛部队在“亚得里亚海女王”一事后，也完全被罗马正教敌视。趁着这次战争无故叛离英国清教，也没什么好处。 然而，神裂火织还有过去的那些重要之人，以及她好几次得到学园都市不，正确的说是得到住在那里的一位少年相救。 （从心情上偏向学园都市） 如果罗马正教在这场战争得到了胜利，在世界范围内扩展势力的话，那么英国清教也会被打压，现天草式和原亚涅赛部队也可能会被击溃。这么考虑的话，应该协助学园都市，但—— （但对方是科学阵营） 即使是学园都市获胜，危险的情势也不会改变。科学阵营很有可能趁此机会一举歼灭魔术阵营。这个时侯势力大小已经不重要了，作为“应该消灭的世界上的魔术阵营”，现天草式和原亚涅赛部队都会被消灭的。 战争所带有的意义太大。 这样一想，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的胜负，无论哪一方倒下都会让英国清教受损。这样的话，最大主教也不会就此作罢，应该准备了某些策略吧。 莎夏他们会关注英国清教的动向也是自然。 要想通过这场战争的考验，需要准备各种策略。 如何周旋其中也很重要。 （嗯真的只有战斗一途了吗？） 神裂为盘算本身而烦恼。 （正是因为讨厌这种思考方式我才报上魔法名，但眼前却连一条可避免的路都没有吗） 依情况，神裂或许不得不向“敌人”拔刀。 设定明确的“敌人”，不是为了救助，而是为了杀戮。 那对少年少女用他们的双手创造起来的和平生活，也可能就被再次撕裂。 莎夏·克洛伊杰芙的确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难题。 在这场战争之中到底要选哪一方？ （我） 神裂不由把牙咬的咯咯响。 （我！！） “那没关系的。” 一直都显得昏昏沉沉的欧露索拉·阿昆娜丝突然间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知道刚才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多少，但是这话倒是掷地有声。 “问题六，‘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关系的意思。” 欧露索拉淡淡的回答道。 她连想都没想。或者说，这是不值得她烦恼的事。 “无论情况怎样，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不变的。有人求助就伸出援手，有人诉苦就为其治愈，有人不想争吵就为其仲裁。仅仅如此罢了。” “问题七，做得到的话就不辛苦了。补充说明一点，即将开始的战争绝对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好” “即使如此也好。” 欧露索拉打断了莎夏的话语，继续说道：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即使是战争来了，我们也没理由拒绝求救的人，没有理由鞭笞受苦的人，更没有理由让远离纷争的人的手握刀剑。” “” 面对如此铮铮有力的对答，莎夏·克洛伊杰芙也只能沉默不语。 欧露索拉·阿昆娜丝是在异教的土地上传教的专家。 四周的敌意，思想上的暴力，这些她都碰上过不少次。即使如此，她也是个不拿武器，只凭语言来贯彻自己该做的事的人。 “我们很清楚自己拥有小小力量的意义。” 正是如此，她的话中才会具有力量吧。 至少，比起每一次纷争都只会挥舞武器的神裂来是如此。 “被认为是绝对不可避免的纷争，被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声明，在大错未成之前前进的话就可以解决，用我们小小的力量就连没有背景，没有威势的‘他’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为什么我们反而做不到？如果‘他’一个人也可以带来这样的希望和帮助，那我们合力而为又能带来多少希望和帮助呢？只要放弃就没了希望，如果想找到意义，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放弃。”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传到了大家的心中。 亚涅赛把脸侧向一边，安琪蕾涅则紧紧捏着露琪雅衣服的一角，露琪雅把手放在了小个子同僚的肩膀上，而雪莉则眯起了眼睛。其他的修女也都听着欧露索拉的话语，想起了某位少年，之后都若有所思，是在考虑自己前进的路吧。 神裂很自然的想起了和“他”首次邂逅时候的事情。 拳头被“七闪”的钢丝割伤，全身被七天七刀的刀鞘打的伤痕累累，即使这样依旧矗立在圣人之前的少年，在那个时候确实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她—— “你明明有那么大的力量，明明有这么万能的力量为什么却如此无能” 神裂火织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呢？ “那么” 所有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不知道那位少年的人开口继续说： “问题八，你们到底想怎么办？” “我一个人无法替大家做决定。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不过——” 欧露索拉·阿昆娜丝微笑着。 “就我个人来说，完全受不了胜负二元论。如果不准备好你没说的第三个选项——其实谁都不用输的HappyEnd，那我们就实在太对不起一直帮助我们的‘他’了。” 就在马上要开战的此刻，欧露索拉堂堂说出这世上最光辉的漂亮话。 5. 最后可以说莎夏·克洛伊杰芙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就离开了。 那之后神裂火织还坐在食堂，靠在椅子上，呆呆的望了会天花板。 （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对于她自己来说，实际情况和欧露索拉是不同的。身为世界上不超过二十个的圣人之一的她，其能力甚至可以媲美科学阵营那一边的核武器。对于战争这样的事态，她不该只是动嘴，而是该以她的实力直接行动。 （我的魔法名，刻于其中的意义，如果能完成它） 虽然不能完全掌握大战的胜败，但是在局部战局上还是可以力挽狂澜。 这种小胜利也有可能间接影响大局。 现在眼前的选择真的是堆积如山。 并不是面对战争无事可做，正因为自己能做什么，神裂才会烦恼。 （只有我拥有战力吗？真是的，多傲慢的想法。相比之下我宁愿去为洗衣机的是头疼。） 神裂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博爱精神正是由于自己有着圣人一般强大的力量而占据了思想的大部分。也就是说，由于自己力量强大，有能力关心周围的人所以才希望帮助更多的人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考虑，她的这种想法又是对于其他人的一种蔑视，也算是一种丑恶的天性。 在神裂的眼中看来，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她觉得这种表现自身正是修行不足）却始终贯彻自我向他人伸援手、就好像欧露索拉以及“那位少年”一样的生存方式非常耀眼。 “神裂，怎么了？”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想到的欧露索拉再度回到了食堂。 总觉的目光相对会痛苦的神裂依旧望着天花板。 “我在为自己的锻炼不足而羞耻。像我这样不成熟的人，虽说只是一时，但竟然也曾领导天草式想起来就让我脊背发凉。” “人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成熟的。要理解主的教诲很简单，但真正要理解那条路就极端困难了。说起来，刚才我自己的发言也相当的不成熟。” “是吗？我基本赞同你的意见。即使是战争来了，也不应该执着于杀死谁，我也是这么想的。” “呵呵。” 这时不知道什么缘故，欧露索拉笑了起来。 神裂仍旧倚在座椅的靠背上，转头向欧露索拉看过去。 “只是基本赞同吗？” “有什么问题呢？” “没有没有，我是说，此外你也有战斗的理由吧。看来建宫说的‘原女教皇在学园都市有思念的人’这话似乎没有错呢。” 哐当一声，神裂整个人和椅子都仰天而倒。 摔在地上的她叫了起来： “这、这不确定的发言算什么？现在天草式究竟怎么了？” “就是当时那位拿一枝花僵着身子的骑士团长来拜访日本街的时候，身为教皇代理的建宫先生说的话啊。当时有过‘可不可以请天草式女教皇去舞会’‘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没戏’的对话，建宫先生一边挥着手一边毫无前兆的告诉骑士团长‘比起和年长的跳舞，我们原女教皇更喜欢和年轻的跳’，这事有一半已经成为传说流传开了。” “这、这是什么胡说八道啊！而且为什么还会变成流言传开！！好一个建宫斋字，就算要找借口也要找个稳妥点的啊！！” “顺便说一句，关于这个事情，同为天草式的五和小姐曾经说过‘请加油！’之类的话。” “那种朗读新闻原稿一样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http://www.lightnovel.cn/attachment.php?aid=99728&k=fa681a9aecbb60be1ac258a9e4c0d46a&t=1231538065&sid=af74NrV7J4lbXWkDeLaTCIxp86HE7m7fUJHy3kUntimzzLw 神裂叽叽咕咕的喊了起来，但是欧露索拉在听不到人说话这个方面是绝世高手，她笑了笑说着“哎呀，收着的红茶在哪”便进了厨房。 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变得麻烦的神裂一时青着脸呆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是从食堂外面传来的亚涅赛发出惨叫。 “啊啊，才完一个又来一个！” 神裂站起身来，冲出了食堂。 尽管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神裂认准大概的方向，沿着长长的走廊跑去。然后，在更衣室前面找到了精疲力竭，坐倒在地的亚涅赛·桑库缇丝。 看到神裂走过来，亚涅赛仍旧是坐在地面上，用手指着更衣室的里面。 “洗衣机洗衣机” 听到这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神裂的太阳穴一下子鼓了起来。 又是那个洗衣机的问题吗？ 早饭之前就有了问题，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又出了第二个毛病。 之前战争啊思念的人啊都让神裂烦的要死，最后又回到了洗衣机上面。 （这个果然还是学园都市送进来的带有高人工智能的可恶间谍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不断的引起这么多的麻烦事！） 带着“如果再有什么问题我就用七天七刀砍碎它”的心情，神裂冲进了更衣室。 这里的澡堂是西洋文化中少见的大浴场，所以更衣室也很大，那台洗衣机以及体重计都在更衣室的一角。 神裂把视线投向了那边。 那台把神裂的浴衣洗得褪了色，然后因为被塞进了被褥而运作不良的学园都市产破烂洗衣机居然—— 又发出了咕咕咕咕的声响。 哗哗的洗着被塞进去的被褥了。 “这” 神裂禁不住抽了口气。 本来静音设计就是这个洗衣机的卖点，发出这样的声响本身就不正常。也就是说，它被勉强至此。超过了设计上的界限，接收了超出运作环境的命令，为此而忍耐忍耐忍耐忍耐最后爆发的结果就是——完成了洗被子这种伟业。 （到底怎么回事嘛） 神裂突然间浑身没了力气，跪倒在更衣室的地板上。 强烈的羞耻感一下子代替了原有的愤怒。 明明才在反省自己得不成熟，却马上又这样，神裂想着。这台洗衣机先被塞进了洗不了的巨大床褥，强行按下了开关，之后又被丢在一边，自己却一直一直在努力，忍受着痛苦和折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最后实现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面对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居然还在想“如果再有什么问题我就用七天七刀砍碎它” 洗衣机什么也没说。 它搭载的人工智能之中没有说话技能，当然不可能说什么。 但是，神裂的确听到了—— 洗衣机的声音： 神裂。 我成功了哦！ “——！！” “哇！”的一声，神裂的眼角浮起了泪水。 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放下七天七刀，就想和许久不见的亲人重逢那样，紧紧地抱住洗衣机那四四方方的身体。【48：神裂崩溃了默哀】

魔法禁书目录SS1 第四章 烂醉如泥的母亲 The Two Leading Roles.

1. 对于学园都市而言，夜里十点是比较晚的时间了。 原本这个城市就是电车和巴士的终点站，学校也有最晚离校时间，各区的商店也配合这一时间关店，这时只剩下感觉上是“面向成年人开的店”还在营业。 街上有兼含教师和治安维持部队的警备员在巡逻，只要不是带着要接受辅导的觉悟出门的家伙，一般学生们都老实的待在学生宿舍里。 反过来说就是，学园都市的的夜里就是集中了那种不良少年的时段，若是一般学生不小心走出来，就很容易被卷入“小麻烦”中。 在这样的夜里，响起了咔嗒咔嗒的拐杖声。 是一方通行。 （啊——啊结果“加班”加到了这么晚啊） 他要返回的地方并非黄泉川爱穗的公寓。 也不是文件所记的长点上机学园学生所住的宿舍。 而是除此之外的、一栋在“Group”中以“小憩室”这一代号称呼的建筑物。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是“Group”之间的规则。土御门元春是在一般高中学生宿舍里生活，结标淡希似乎是在某个爱管闲事的女教师家寄宿。虽未听到海原光贵的情况，但他大概会给自己弄个栖息地吧。只要不是时常随便的跑到“表面舞台”上来闹，基本上的行动自由似乎还是能够保证的。对于“Group”成员的住处，上面的家伙们也没有多方过问。 其他的成员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受了伤，就算要现在立刻击溃“Group”的组织也不成问题。 这样还更干脆，一方通行是这么想的。 要卑躬屈膝和那边搞好关系的事态已经结束了。 “呿。绕到便利店去买咖啡吧” 现在喝的罐装牌子也差不多腻了，换个牌子好了。一方通行边这么想着边改变前进方向，像是被学园都市中各式各样的荧光灯吸引般的，向附近一间位于杂居楼层的便利店走去。就在这时—— “呜、呜嗯” 他突然听到从旁边传来梦呓般的声音。 但那边应该没有人才对。因为那边立着的是一只红色邮筒，就只是一个让人怀疑它在这个短信盛行的时代到底还没有有用处的金属邮筒而已，怎么看那都不是床。 可是—— “呜、呜哇——好难受” 有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倒在那里，双手像是抱枕头一样抱着邮筒的支柱，还把脸贴上去。 大概是大学生吧，身上穿着简单朴素的衬衫和黑色细筒女裤不过大概是不便宜的牌子。此外，在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还掉着一个除了钱包以外什么都没有装的小挂包。根本就是在全身都表现出“来袭击我吧混蛋们”的气息，然而这种欢迎至极的气氛反而会让人没心情理她。 快点去便利店吧。就在一方通行准备视而不见的走过时—— （嗯？那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他又猛然站住了。 回头再次去看那个喝醉的大学生。长及肩膀的茶色头发，端整的脸部线条，虽然眼睛闭着看不见，不过很轻易便能想到应该会是很有精神的感觉。虽然身高和身材都完全不同，但不知为何，一方通行的脑海中奇妙的闪过那名少女。 最后之作的的家人——不可能有这种事。 对量产型能力者而言这种东西并不存在。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只是偶然相像而已吗） 总觉得有点在意，一方通行靠近那女子直直的看着她的脸。 “呜嗯是是，我是御坂美玲哦” 原以为闭着的女子的眼睛突然睁开，她却醉晕头的抱过来。虽然她的动作晃晃悠悠的，但一方通行原本是要撑拐杖的，因此—— 两人一同摔在了肮脏的道路上。 抱住一方通行腰间的女子完全不在意两人的身体正紧密相贴，自顾自的开口呓语： “兴趣是学习数论，特技是游泳，胸围是就是91厘米啊，不好，我已经结婚了。爸爸会生气的，不要这么亲密的碰我。”【48：91CM美琴的发展空间很大嗯嗯】 女子说完又呼的一下推开一方通行，在离开一点距离的地方坐下身子。一瞬间，他心中涌上给着脑袋里打进一颗铅弹的冲动。 “哎呀断崖大学的资料中心在哪了？那边那个白色的家伙，你知道吗？” 已经醉到无敌状态了。 这个女人现在就算面对理事长或是美国总统，大概都会像这样唠叨醉话吧。 （和、和这种蠢到极点的对象说话会降低我的品格快点去便利店买了咖啡就回去。这种女人才懒得管。） 一方通行慢慢的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单手拍了拍被弄脏的裤子。就在他叹口气想离开的时候—— “喂，等下！真无情耶，你无视我啊，白色家伙” 醉鬼突然再次抓住一方通行的脚踝。 伴随着“呜哇？！”的一声，一方通行再次摔倒在地。 奇怪的醉鬼还要得寸进尺： “白色家伙，只要是比我年轻的，我可是不管男孩女孩都会亲上去的哦！”【48：啧啧这人还真危险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尽说些什么意义不明的鬼话！！” 一方通行禁不住叫出来，然后才发觉糟糕了。只见终于得到回应的寂寞醉鬼嘻的一下露出了令他非常讨厌的笑容。 “所以啦，我不是问断崖大学的资料中心在哪吗？美玲我接下来必须去那里学习才行哦，因为我还堆积有报告没写。呃——” 好臭的酒味！！一方通行吞下了这怒涛般的感想。 “谁知道啊白痴！自己去那边打出租！！” “啊啊，出租要怎么打来着？” 就在这时，很幸运的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一方通行在几乎完全被压倒在地上的状态下，还是努力招手叫车。 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不知为何驾驶座上冲出了一名中年男人。 “没、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件了吗？！” “事情再麻烦一点我就一个不留的全杀了”【48：这孩子还是这么狠啊】 低声的这么嘀咕后，一方通行用力把来在自己身上的醉鬼推到一边。无视这个还在说“哪，白色家伙，出租啊”的奇怪女人，像出租车司机挥着手叫了声“接下来随你高兴吧”，这次他总算迈开了步子。什么便利店什么罐装咖啡全不管了，总之现在要早点离开这个醉鬼远远的。 就算是学园都市里最强的超能力者（等级5），似乎也有不善于应付的事。 2. “所以说啊，那样说的话炸丸子应该也是火锅之一啊。” 上条当麻向走在一旁的茵蒂克丝这么说明。 他们刚从日式牛肉火锅店出来，告别同学们之后，如今正在返回宿舍的途中。因为途中要绕到便利店，因此没有同住在宿舍的男生们跟着（说到底，和茵蒂克丝一同住的事情要是被发现就麻烦了，所以需要做些什么事来制造时间差）。 “像这样把小炉子放在桌上，在上面放上装有油的锅，再把预先掺好面粉的配料丢进去，这才最美味吧？虽然要花一点时间，不过这时可以先吃点别的小菜来打发，等着刚炸好的肉丸出锅。” “可是，如果说手工料理美味的话，那不管什么料理都可以啊。” “话是这么说啦。” “咦？！那么说的话，当麻你在我面前做，然后我再全吃掉，不就是最美味了？！这、这可是大发现啊！！”【48：女猪还是那么NC啊】 “开什么玩笑！！那么美味的料理我岂不是一口都吃不到！！” 上条提出这种身为人而言理所当然的抗议，但与此相对的，茵蒂克丝和三色猫却觉得这是不错的提案而在闹脾气。 没心情做饭了，所以明早就吃速冻食品吧。正当上条决定做出这种反击时，突然看到了前方停着一辆出租车。车子的转弯灯正闪着黄光，后车门开着，不知为何露出一名像是大学生的女性的上半身。 脸朝向路面趴着的女子正在和像是司机的中年男人起口角。 “我不是说了，随便开门的话我是不能开车的吧？” “你说什么——这是要向前日本的半门联合挑战吗！” “是是，那个什么联合成员就只有您一人是吧，我已经听腻了，请在座子上坐好。” “什么嘛，这样说的话我更不要回去——呃——” 司机和女乘客之间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传进上条耳朵里。 （呜哇，好讨厌的客人！！） 上条禁不住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一条路走。 那名女子不是热衷于交谈，而只是在享受别人搭理自己的乐趣。万一被那种人缠上，肯定会被卷入到她到天亮酒醒前都不断惹出的麻烦中。 那正是原本就有不幸附身的上条最不想牵扯上的一类人。 “嗯？” 突然，醉鬼的脸转向了他这边。 还是保持着下半身在出租车中，上半身快冲向地面的姿势。 “啊啊啊——！你不是上条当麻嘛！上条！！” 上条惊得猛地抖了下肩膀。 那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上条再次看向醉鬼，才发现她是在大霸星祭时遇到过的女子，叫御坂美玲，那个放电国中妹美琴的母亲。 “那家伙的家人的话，会这样倒不值得奇怪。” 真是句不管对女儿还是母亲都很失礼的话，不过听到这话的美玲却“嘻”的一声放松肌肤，露出了笑容。 “地球的重力真是伟大呢。” “啊？” “怎么说呢，你看美玲女士什么都不需要，就这样睡着了。” 真的马上便听到了她的沉睡气息，正当上条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时—— 美玲又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啊，不行。没做体操也没涂乳液！可恶，努力都白费了，皮肤很快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反正我就是有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哇呜，好想吐——” 总之，以后绝对不能让美琴喝酒。上条在心中这么发誓。 另一方面，出租车的司机用写着“得、得救了！终于碰到醉鬼认识的人了”的目光看着上条，双眼闪亮的让上条抵挡不住。 美玲似乎也把目标从司机移到了上条身上，下半身还坐在出租车的座位上，光动着上半身想下到路面。 “呜，站不起来” 她似乎想站起来，但那动作看上去根本没用，就像是水族馆里的海狗一样。 虽然不想接近，可这样下去的话这么想着的上条大意的靠了过去之时，美玲突然用力抱住了他。 “呀嚯！！年轻的男孩！！” “呜哇哇哇啊？！” 上条发出惨叫，心也猛跳起来。美玲似乎是平常不缺乏运动的人，上条脊柱附近发出了奇怪的声音。【48：断了】 “你怎么在这种时间乱逛，美琴咧？呃——” “呀啊——好臭！” “哎呀？带着酒味睡眼迷蒙的妈妈不是很性感吗？” “这些没一项是能加分的吧？！救、救救我，茵蒂克丝！！” 上条向一旁的人的求救，但茵蒂克丝却只是冷眼旁观，不知为何完全没有伸手相助的意思。她抱着的三色猫似乎光是闻到酒精味就不行了，正在茵蒂克丝的怀中吧嗒吧嗒的挣扎。 美玲用恍惚的眼神瞟了茵蒂克丝一眼。 “说起来，那边的孩子是谁？自我介绍，please。” “不、不用了，我觉得没必要向您这样的人报上名来。” “说什么呢你这混蛋！不赶快自我介绍的话，我可要用手指戳进这男孩的鼻子里了哦！！” “哇哇！！茵蒂克丝！我叫茵蒂克丝！！” 就这样，连在使唤人这点上无人能出其右的茵蒂克丝，这次都被美玲大大的耍弄了一番。 http://www.lightnovel.cn/attachment.php?aid=101800&k=745b4eae95f8aee64b5880d86abca4b4&t=1231538065&sid=af74NrV7J4lbXWkDeLaTCIxp86HE7m7fUJHy3kUntimzzLw “呐呐，断崖大学的资料中心在哪里？” “啊？” “就是那个啊，呐，把像是AI啊、演算软件啊、还有用程序相连的电子情况群集中起来保管的阅览设施。” “不、不是，你不用为资料中心作解说。那个，断崖大学应该是——” “对了，我们来交换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吧。” 美玲仔细的拼写着英文字母和数字，过去让美琴流汗流泪的机种变换大作战所得的成果，这位母亲也拿了三分。 “好了好了，你的号码记录在‘朋友’的分类下。” “总觉得这一连串的对话有欧露索拉模式的感觉” 渐渐感到疲劳的上条先用力挣脱了美玲那像虎钳一样的拥抱。 “再说了，为什么御坂的妈妈会在这里。没有许可可是进不了学园都市的啊。” “嘿嘿。美玲我是大学生啊，而且不写报告不行。可是写报告的资料有只有学园都市才有，所以才特地得来这里的。” “所以才找资料中心啊的确，AI系统的电脑只有学园都市才有。” 上条服了她般的回答。 出租车的司机很想现在就立刻逃走，但被上条的瞪视制止了。 “本来我还想顺便去看看美琴的，可是那个常盘台中学的女子宿舍的检查太严格了，不让我见她。不要小看父母啊！” “这个嘛，有个带着酒臭味的醉鬼来说‘我是这里学生的家长’这种话，任谁都不会相信吧。再说，你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妈妈嘛。” “啊，你这家伙刚才夸奖我了啊。不过不是这样的哦，其实美玲我可是非常努力才能这样的哦。每周都在室内游泳池里吧唧吧唧的游泳，洗完澡后还要在身体上涂保湿霜，稍微偷一点懒就会有变化。啊，真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有青春活力的十几岁小孩真是可恨呢！！” 不知是美玲粗暴的嗵嗵乱踢还是酒劲又上来了，她的脚下有点不稳。幸运的是上条抓住了想再次悄悄逃走的出租车司机，在他的帮助下把美玲压回了车后座上。 “等下，喂！我话还没说完！！” “是是，接下来的下次再说，你得先想办法解决渗透你全身的酒精才行。” “可恶，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美玲还在吵嚷挣扎，不过上条挥了挥手后，出租车司机带着“这家伙真会付钱吗”的表情把车开走了。一边听着排气管远去的声音，上条轻轻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 他突然感到身后的人散发出了杀气，不禁抖了抖身子。 杀气源头不必多少，正是那名抱着小花猫的修女。 “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啊” 3. 结果脑袋上被咬上多个牙印的上条边摸着后脑边用钥匙打开了宿舍的房间。 “嗯回来才感觉有点凉呢。” 边这么说着，上条打开房间的灯，拿着空调遥控器打开开关。眼角余光看到茵蒂克丝走向电视机的方向，他便走向整体浴室，在浴池的控制面板上打开了自动供给热水的开关。今天是要给猫咪洗澡的日子，就连洗脸台上的一起开了。 （不用做饭洗碗真是不错果然轻松很多。） 抬起手伸了个懒腰后，上条走出了浴室。肚子吃的饱饱的，接下来就是泡澡刷牙睡觉，真是无上的快乐啊。像今天这样的话，他的心还真是会被外食派引诱啊不过，从使用手机的记账功能规规矩矩制作的家计簿来看，真这样干的话下半个月肯定只能过“吃的只有水和盐”的生活了。 对了，今天吃火锅的时候手机好像响过。就在细心人士上条想快速的用拇指按下手机时，它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切换过模式后，画面上显示出的是御坂美琴的号码。 上条按下了通话键。 “？？？什么事，御坂？” “还不是因为你不回短信我才打的啊！” 短信？上条寻思了下。 “嗯，我刚刚才看到。” “啊？！我说你啊，随便也该有个限度吧——”美琴不知在喊些什么，上条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在变远，就在这时通话突然嘶的一声断开了。他看了看手机的画面，发现信号并不差。 （是御坂那边的信号断了吧。） 随便的下了结论，上条又把手机画面切换到家计簿。 他一边在摆于房间中央的玻璃桌旁扑通一声坐下一边开了口： “茵蒂克丝，你离电视远一点。”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正是‘提高思考能力的SF健康问答’的紧要关头啊！！” “怎么总觉得，最近像这种挂上科学还是脑的问答这么多啊。” 算了，也有和学园都市的能力课程相通的部分。又再次随便下了结论，对问答没兴趣的上条把视线移到仰着享受空调暖风的三色猫身上。 “哼，闲的话就先给你洗澡吧。” 上条拿出了动物用的香波和给猫擦脸的小绸巾，三色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带着“我讨厌香波泡泡、讨厌洗澡”的意思快速躲进厨房，大概会钻到冰箱和橱柜之间发抖吧。 弄得一身灰更是得好好洗一下了——就在这么念叨着的上条站起身时。 “嗯？” 手机轻微的震动着。 这次打来的不是美琴。 小小的画面上显示着的，是才刚记录下的号码。 4. 御坂。 倒在路边那个醉女人这么说了。 （偶然吗？不。） 一方通行独自撑着拐杖走在黑暗的路上，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 给最后之作提供遗传基因的御坂美琴不是她。这么说来，是姐姐什么的吧。既然在学园都市里，就说明她也是某种能力者，但一方通行没有听过这种情报的记忆，对他人没有兴趣的他原本对其他能力者就不甚清楚。 可是，若说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是—— （服装吧。Elmo、Az、Scale，香水是ZeroPlus的新品那不是面向十几岁青少年的吗？总之，从上到下每一样都是名牌高级品，但也全部是学园都市“外面”的企业的商品，“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有。） 如果是特别喜欢的牌子，也有从“外面”统一购买进来的可能但醉鬼的服装并不是统一的牌子。衬衫、裤子、皮带、鞋子、挂包，每样都是分别挑选的，看上没有拘泥于牌子的感觉。 这样的话，至少有一样学园都市“里面”的东西才正常。 而一样都不是的这种情况—— （那家伙可能是“外面”进来的。） 在原本就人少的夜间学园都市里，一方通行一边选择人烟稀少的道路一边想着。 （这样的话，理由何在？记得那女人说到断崖大学资料中心有事，在这个临近战争的时期里会有这种事吗？别说从外面进来的客人了，就连运送物资的工作人员的背后关系都会重新疏理过一次。还是说，那女人进来还有别的理由？） 理由。 御坂的家人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理由。 那可能是与本尊御坂美琴有关，或者是—— （和那个小鬼有关吗？） “呿”的啧下舌，一方通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打开电话本，选中“记录3”的某个选项行，按下通话键。 那是同样隶属“Group”的土御门元春的号码。 将电话放在耳边，还没听到通话提示音就突然接通了。 “一方通行，你有什么事吗？” 接电话的是一道有礼貌的声音，但听到的一方通行却稍稍瞪大了眼睛。土御门元春不是这样的声音，语气也完全不同。 被插线了吗？一方通行这么想。 “真是兴趣恶劣的家伙。你是‘Group’的‘上面’吗？” “由我来听取提问内容。” “呿我没什么要向你问的，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少厚颜无耻的摆出副监护者的嘴脸来管理人类，真是讽刺。” “自己的事吗？真是服了你，如果你很闲的话，倒是有件案件想说给你听。” “啊？” “是关于御坂美玲女士的事。话虽这么说，光讲个名字你也无法明白吧。” “” 一方通行不禁四下望了望。 看到的只有毫无变化的夜景。 （仅仅是提供情报，还是从卫星上看到了） “那个御坂美玲是谁？超电磁炮的关系人？” “嗯，正是。正好，这边也是现在才开始。” 什么？就在一方通行皱起眉头的随后—— 咚！！ 街道一角被突发的爆炎照的通红。 距离很远，与光相比，声音迟了几秒才传到。 一方通行保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转向了那边。 几乎被无数高楼遮掩住的地平线附近，不自然的光在摇摆着。 “那位御坂美玲女士提交了使用断崖大学资料中心的申请，而那里遭到了袭击。使用者只有她一个，已经确认有几名私人警卫在场，不过还在可容许的范围之内。主要资料全部都在网络上备份了，因此不需要为损失担心。” “你说袭击？” “嗯。” “那个御坂是什么人，不是职业工作员吧？” “正如你所言，御坂美玲女士是御坂美琴小姐的母亲，背后关系为白，可以放心。” 母亲？一方通行回想着美玲的相貌，露出了些许惊讶。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 “为什么那个母亲会被袭击？你刚才不是说她背后关系是白吗？”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危险。刚才说过想告诉你的案件，接下来才进入正题。” 电话里的声音平淡的说着。 “回收运动，这个词你知道吗？” “最近在口耳相传的那个吗？学园都市说不定会成为战场，监护人要把小孩领到安全的地方去——的这种流言。” “你不觉得，这种思考方式本身，就是完全没有思考过国土防卫之事的愚策吗？因此问题就产生了。若是大量学生离开学园都市，那将会有诸多困扰。” “” 为何困扰。 不想眼睁睁看着能够作为战力来使用的学生一个个走掉吗？ 还是不想让身为研究样本的能力者外流？ 都不对。一方通行这么觉得。 电话那边是“Group”的“上面”。那些家伙们——那些不能以普通理论度量的家伙们都说困扰的话，应该是对更深层次的计划而言吧。 例如说—— 从九月三十日便可窥见一斑，木原数多、猎犬部队、有着巨大翅膀的怪物、给最后之作注入的病毒、对学园都市的偷袭等等——和各种各样的幕后碎片有关的计划。 “御坂美玲女士有着回收运动中的监护人代表这一立场。虽说她并非有意造成我们的问题，但就算是偶然也仍令我们困扰因此决定先把苗头掐掉。” 一瞬间，一方通行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醉鬼的脸。 她的确是个烦死人的女人，可即便如此，也没道理被拖入黑暗世界中吧。 不过，已经迟了。 爆炸已经发生了，御坂美玲大概已经在第一发的时候就被炸成碎片了吧。 这时，电话那边这么说了： “你要不要参加？一方通行。” “什么？” “我是说有得赚。虽然这次我们也掏钱委托了SkillOut，不过，那边的手法还真是糟糕。只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就轻易出动‘Group’的话会有危险，但不处理又不行。如果只是伸手相助，多少都能PointUp，也是填补九月三十日的损失的第一步。约八兆的借款，你也想快点偿还吧？” “” 一方通行稍微思考了一下。 电话那边的声音如果不是在消遣自己的话，就说明御坂美玲还活着。 “我拒绝。” 一方通行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SkillOut？我怎么可能和那群无能力者混蛋们混在一起打杂！而且，原本就没有向你这种家伙低头求方便的必要，我又不是因为欠款才待在这的。” 一边说话，他一边确认了下脖子上短项链型的电极。 虽然白天多少粗暴了点，不过电池还有富余。 所以如果仅是区区SkillOut的一个集团的话，只要有这个在就没问题。 去救御坂美玲。 一方通行自然地这么想，这是和木原数多那是同样的心情。依靠强大到几乎没天理的力量，让脆弱的生命陷入危机。虽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但的确对此生出厌恶之感。甚至想让造成这种状况的家伙们大吃一惊，就像回想起为了最后之作而战的那时一样。 明明是暗部。 就算是暗部。 “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无法明白吧，我的人生是我的东西。你们怎么想的都和我没关系，下判断的是我。听好了，我可不是你们的爪牙。” “是这样啊。既然不想工作的话，就请早点回家吧。” 电话那头有些沮丧的这么说。 “直到你愿意工作为止，你的能力就先交给我们吧。” 哔！！脖子上的电极响起了奇怪的电子声。 （什么？！） 一方通行慌忙伸手去按开关，却没有反应。只响起咔嗒咔嗒的声音，却无法从普通模式切换到使用能力的模式。 “你在电极上做了手脚！！” “哎呀，你有必须用到能力的要事吗？” 他“呿”的啧了下舌。 在接受“Group”的技术部进行身体改良时，短项链型电极曾被暂时回收，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对内部构造动了手脚吧，大概加装了给电话那边的人自由进行远距离操作的安全装置。 不要相信我们。 上午土御门元春说过的话的意思，在此时有了实感。 “那么，你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挂了。晚安，一方通行。” 电话被切断了。 一方通行无聊般的“哼”了一声。 （好啊，即然这样，我更有干劲了。） 他的眸中闪起了凶恶的光。 一方通行咬牙切齿的把手机放回口袋中。 （能用的只有一把手枪和五十发子弹，还不知道SkillOut的人数、武装和战力，仅凭这样能把那个醉鬼带出来吗？） 可能没那么简单，但总比面对木原数多率领的“猎犬部队”要好吧。只是SkillOut那种无能力者的程度，只要有武器就足够了，话虽如此，一方通行自己也没有受过职业训练。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美玲。 袭击已经开始了。就算只是无能力者（等级0）的集团，不过随身携带枪械和护身用具的不良少年对普通人已经足以造成威胁了。搞不好在抵达那边之前，美玲可能已经被杀了。 “” 只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驹场利德的脸，但一方通行无视了他。【48：这个便当还真完全您老还是ss2再回来吧】 那种会做出不合时宜之事的恶党，现在也没必要去想了。 下定决心，旁若无人的一往直前。 只要这样就好。 （呿，麻烦死了，早点解决吧。） 袭击地点是断崖大学资料中心。 离这里有几千米，撑着拐杖的自己还是打辆车去比较好。就在这么想的一方通行改变前进方向，走向大马路时—— 咚！！ 一名少年以惊人之势从背后超过了一方通行。 “——” 那名少年他记得。 应该说，是根本不可能忘掉。 不胖不瘦的中等个子，黑色的刺猬头，还有紧握的右拳。他一边用手机和对方说话一边冲往的方向，是正在燃烧的断崖大学被袭击的地点。要去做什么非常明显了，应该说不可能想象不到。 （那、个——混蛋！！）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身处暗处，还是对方的注意全在资料中心那边，总之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方通行。原本在这种地方遭遇的两人说不定会打起来，对一方通行来说对方就是这种对象。 一方通行像是要切换意识般的勉强摇了摇头。 （呿，现在顾不上他了，该击溃的是SkillOut。“上面”那些家伙的情况我才懒得照顾，而且也没有服从他们想法的义务。现在只要考虑用50发子弹收拾干净的事就行。） 一边卡啦卡啦的咬着大牙，一方通行一边撑着拐杖迈开步子。 御坂美琴的母亲。 虽然没有干涉那家伙的人生的义务，但她也不是和那小鬼毫无关系。对量产型能力者而言并不存在血亲这种东西，美玲应该也不知道竟有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小生命存在吧。但，就算如此，美玲和那小鬼还是有联系。 恐怕一生中这两人都没有机会相互接触，碰到也只会觉得困扰，可这不是对她见死不救的好理由。大概这是不能失去的东西吧，就算她们对彼此都一无所知。 一方通行是恶徒。 但，他没有对自己是恶徒的事设立限制。因为是恶人所以不能救人，或是因为不是善人就不能走正道，之类的无聊前提条件都被他抛开了。 （接下来） 来到大马路上，盯着一部为了寻找醉酒客人而在徘徊的出租车的前灯，学园都市中最强的超能力者（等级5）浮起了淡淡的微笑。 （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还不是在做没品的事。就用最不像救人的方法，不管怎样我都会拼命去救。） 5. 那是距离现在稍早一点的事。 御坂美玲抵达了资料中心。 这中心是直径约为50米的圆顶建筑，其周边还附有几个不大的方型结构物。美玲最初是在圆顶建筑中使用电脑调查资料，不过目前已经移动到了相接的另一栋建筑物中。 异变就在这时发生了。 最初是仿佛会震破耳膜的爆炸，接着设施里的照明全都熄了。虽然有保护数据的辅助电源，但只有计算机类的机器还通着电。 （什、什么，这是怎么了？） 一边屏息潜入圆顶建筑旁的某栋建筑——有三分像是学校教室般的空间——美玲一边凝聚起精神。 就连浮上来的酒气都一口气被吹散了。 爆炸的同时似乎还窜起了很旺的火焰，不过很快就被扑灭了。墙壁的对面——圆顶状的设施里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似乎对引起这种异变的家伙而言也是不在预料中的事态。 “可恶，有谁忘了关安全系统吗？！真是，本来可以打一下就跑的！！” “时间呢？！自动报警了的话就连五分钟都不剩了！” “不，还在运作的只有保护演算装置的独立设备。普通的安全系统已经切断了。” “也就是只有火警铃啊。不管怎样的时间都不妙了好，快找到那个女人！” 这些声音交织着传了过来。 从声调和语气听来，似乎只是初高中左右的少年们，数量在十人和二十人之间。虽然无法详细知道他们手中拿的东西，不过光是听到咔嚓咔嚓的金属声就足以吓的人缩成一团了。从先前听到的爆炸声来判断，他们似乎连枪弹核炸弹都有， （女人，找那个女人？除、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在吗？） 在这种时间来使用设备的只有自己，警卫又都是男的吧。但，从交谈的口气听来，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一般的抢劫或破坏活动，而是找“那个女人”。 （不行了。只有我在。这设施里只有我一个女人！真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美玲背靠着墙，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 这里好像是放备用演算装置的房间，排列着如同图书室中的那种金属架子，其上收藏的并不是厚重的书籍，而是大量用透明盒子罩着的主板。CPU的冷却不是采用空冷方式，而是采用了液冷方式，听不到风扇的转动声，相对的有着像血管般纵横交错的管子。 在电灯断电的漆黑房间里，只有红色和绿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出、出口。安全出口是在） 美玲四下观察着，却没有发现像是安全出口的门。 逃不掉，被找到就完了。得知这一事实后，美玲不知为何有点兴奋。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感觉有些奇妙，她被就像是开始跑马拉松之前的那种奇怪的高昂感包围着。还以为刚才的爆炸把酒劲都打散了，现在看样子还留着一些。早知道会发展成这种事态就应该好好记下逃生通道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怎么回事嘛） 美玲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最新的通话记录上是三位数的电话号码，这是紧急联络这城里的治安维持机关和警备员的号码。就算是酒醉的脑袋也还记得，自己的确在袭击之后就立刻打了电话，是个有礼貌的男人接的。在圆顶的主设施里四处乱闯的少年们害怕自动报警，但就算没有自动报警，美玲也已经亲口报过警了。那之后过了几分钟，警备员也差不多该到了。 不知为什么，完全没有人来的迹象。 （为什么啊。） 美玲不禁瞪着通话记录。 那上面的号码没有错，她也的确和警备员值班室联络上了。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来。她心中升起了不安。那真的是警备员吗？那个语气奇妙但有礼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来啊！我的确打了电话啊，一个步骤都没错！那为什么我还要受害啊！！） 指尖微微颤抖了。 因酒醉而散去的恐惧感终于触动了美玲的内心。 明明只要发出一点响声就完了，她却想不顾一切的喊出来。 （就自己一个很糟糕。就自己一个很糟糕。就自己一个的话会被逼上死路。得说话，说什么都好，和谁说都好，总之得找一个能扯破现状的说话对象！） 美玲调出了电话簿。 尽管是这种时候，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却没有浮现出丈夫的脸。【48：因为她丈夫不是正太】如果和学园都市外部的人联系，虽然也可以让对方报警，但学园都市内几乎都属于治外法权的范畴，不允许警察介入（虽说并没有自立的“法律”而只有“条例”，但大多数人认为这也只是为了维护日本的国家尊严的方便起见）。因此，要联络他人也只能联络这座城里的人。 但也不能打给女儿。这大概是身为母亲的最后一点自尊吧，如果被看到此时的软弱，自己恐怕不能再次自称为母亲了。 在学园都市中能立刻联络到的人。 而且是除了女儿之外的人。 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啊啊） 御坂美玲用拇指按着电话。 为了缓和快令心脏崩溃的重压，她给某个少年打了电话。 6. 学园都市内的电车和巴士在最晚离校时间的同时也结束了工作。 “可恶！！” 因此上条只能在黑暗的街道上跑了。下次要不要去弄个滑板的执照呢？一边认真的考虑着这种事，他一边冲向目的地——断崖大学资料中心。 同时，上条还向着压在耳边的电话叫喊： “御坂女士，刚才你说那群人拿着武器是吧。那现在在那边乱来的大概是SkillOut。如果聚集的是一般能力者，都会依赖自己的‘力量’才对！” “那个SkillOut是什么啊？” “也就是武装暴力团伙。你只要把他们想成是拿着非常危险武器的不良少年集团就对了！！” 终于看到了设施的轮廓。 一边跑着的上条注意到了最初见到的火熄灭的事。从美玲说的情况听来，资料中心应该装有自动灭火设备吧。 “那些不良少年干嘛盯上我啊？” “这个嘛我也搞不懂那些家伙！” 说不定和美琴有关，上条这么觉得这时才突然想起来。 “御坂女士，你给你女儿打电话了吗？” “咦？” “那家伙是学园都市里只有七个的超能力者之一，比起一般警备员她还可靠得多！如果你没打的话——” “等下！！” 美玲用从未有过的强势语气盖过上条的话。 “美琴不行！不是能不能当成战力的问题！如果因为我的问题而把她卷进来的话，到时我还有什么脸去见那孩子啊！！” 平常的话，上条应该会觉得这种想法有够蠢的吧。 听起来就像是一边看报纸时一边吐出的正论一样。 但是，美玲的命现在正被人盯着。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立刻拒绝让女儿美琴参战。 “我知道了。” 上条边跑边更加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那么我过去，就在你躲的‘备用演算装置保管室’汇合！！” “咦？等我没想依赖你到这种程——！！” 上条现在的心情是“好啰嗦”。 资料中心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栋设施虽然与断崖大学的占地相邻，与大学的主要部分相比，资料中心还要大上两圈。现在也能听到圆顶的建筑中四处传出的枪声和破坏声，不知是否是因为最开始的那次大爆炸，聚集了不少凑热闹的好事者。与此相反，警备员的数量却非常少，大概是害怕被攻击，全都是以车为掩体在用步话机求援。但，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麻烦，警备员几乎都在争吵。 上条从人群中穿过，一口气向设施跑去。 身后传来警备员的喝止声，但他也顾不上一一理睬了。 （以前在小巷子和SkillOut的家伙干过不少架） 不幸中的大幸是他们正忙着搜索设施内部，忽略了对外部的注意。上条跑在毫不遮蔽的广场上，却也没遭到袭击。 （基本来说不是逃走就是躲在转角反击，像这样自己冲过去说不定还是第一次！！） 真是麻烦死了。他边这么想着边打破了门上的所有玻璃，从正面冲进设施内。 7. 滨面仕上很焦急。 依照原本的计划，是把暗部也卷进来，用偷来的车接近设施，再用手制的燃烧弹火箭筒轰八下之后就逃走。他已经拿到了设施的示意图，要烧哪才能堵住所有的出口，高效的让烟充满内部，这些也事先被告知了。 最初的失败是准备好的八发当中有三发没有爆炸。 剩下的五发又在点起火后很快就被资料中心的自动灭火装置扑灭。爆炸虽然引起建筑物歪曲，但还达不到让外墙的一部分被像是肥皂泡一样的东西包裹着的建筑全毁的程度。火焰和烟雾为主的攻击都没有产生预计效果的话，目标应该还活着。 因此滨面等人也就无法离开，只能亲自把目标找出来杀掉。 而且—— “还没找到吗那个女人。” 线索只有委托人给的脸部照片，具体情况却连名字都不知道。如果她从设施中逃了出去，戴上太阳镜或是针织帽掩藏脸部特征混进人群的话，就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把她结果掉 “我问还没找到吗！混蛋们！” 滨面粗声粗气的吼着，但SkillOut的同伙们只是微微的瞟了他一下，每个人都默默的继续找人。 对，SkillOut的同伙。 在几小时前率领他们的是一个叫驹场利德的男人，滨面是在驹场死后才坐上了老大的位子，新的权力关系还未浸透下去。飘荡于空气中的不满色彩甚至还更加强烈，像是整个组织要是有什么失态之处，立刻就会把全部责任推到他身上。 驹场利德和滨面仕上的不同很明显，驹场是自然的立于众人中心，滨面却是被强迫接下自己也不想干的工作。因此，不管工作做得再好，他自己心中都存在着异样感，在别人眼里也抹不去违和感。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滨面才焦躁。 找不到的目标也好，缺乏统一指挥的搜查方法也好，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扯自己后腿的行为。 滨面一直摆着张焦躁的脸孔，一边用手指弄着自己的鼻环。虽然上个月才开了洞，情况却很糟糕。轻微的触感打乱了集中的精神，汗也停了。 “没有后路。我们可没有后路。可恶，驹场那混蛋，弄了个天大的计划，自己却干脆的蹬腿死过去。留下来的我们要怎么做才好” 这时，几名少年集中在了门前。 似乎发现了还没找过的房间。设施内基本没有上锁的门，少年们轻而易举的进去后，房间里边传出了女性的惨叫。 好像找到了。 没有人用步话机说话，滨面没办法，只得亲自给在找人的其他同伴下指示。这样哪里像是老大，根本就是打杂的。一边这么想着，滨面也在稍后走向那个房间。 “这里是中央圆顶，在后备演算装置保管室里发现目标。这边很快就能解决了，你们也快做撤退的准备，把车子开过来。” 正当他听到“明白”这声毫无干劲的回答时—— “啊？！你干什么，等——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莫名其妙的声音和强烈的噪音传进了滨面的耳里。 而且还在同一设施的不知何处听到了两声枪响。 （警备员吗？呿，拖得太久了吗！） 边看着被抓着后领提出来的目标，滨面一边思考着该用步话机下达什么指示。就在这时—— “嗨，混蛋们。” 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滨面猛地抖了下肩。 就算是透过音质不好的步话机也能听的出来。这明显不是同伴的声音，这种带有异质感的、像是金属互相摩擦般的声音并不是原来那种应答之声。而且对方也没有打算掩饰，清楚的传递过自己的音质。 “通告全军，我将给SkillOut送上天国一日游做礼物。呀，这可是个大便宜哦，说不定你们会觉得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儿不想回来了。就是这样，一个一个来受死吧。” 说完这句，对方单方面切断了步话机。 随后—— 滨面的耳机里连续穿过了像要震破耳膜的枪声。 8. 上条当麻背靠着通道的转角。 他双手抱着一块从窗框上取下来的正方形防弹玻璃。沉甸甸的窗子大概重七到十千克，边长约为一米左右。 所说是设施里找到的东西，但防弹性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毕竟理应是最坚固的正门玄关的玻璃刚才都被上条全部打碎了。 不过总比两手空空的好。 SkillOut有手枪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上条在衬衫下塞了漫画杂志，还算有点安全感。【48：这算哪门子的安全感啊！】 （）他脚边倒着一个晕过去的拿着点击枪的男子。先前上条是在拐角埋伏，等对方露出头后用力挥舞防弹玻璃，窗框部分狠狠地打在了对方的鼻梁上，男子好像踩到了香蕉皮似的向后倒去，接着便一动不动了。 上条如此泡制，很快就打倒了四名SkillOut的成员。 说道和持有武器的对手战斗，不让对方有攻击机会是铁则，如果演变成双方面对面摆开架势就已经输了。但反过来说，不管面对什么武器，只要在对方使用前封锁住就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刀具还是手枪都一样。 （如果是两人一组或三人一组共同行动的话，现在这个战法就行不通了大家都是傻瓜这点还真是谢天谢地啊。这么多人却分散行动，你们也稍微学一下怎么发挥人数的优势吧。） 上条捡起电击枪。 收缴打倒的SkillOut的武器，与其说是要把这些当成武器，不如说是不让敌人继续持有的意义更浓。 不管怎样，只要上条双手抱着防弹玻璃，就无法同时使用其他武器。 “接下来备用演算设备室是哪？” 重新抱好大块玻璃的上条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这座资料中心的构造是以圆顶的主设施为中心，还和两层、三层的小建筑相接。 不管怎么看，SkillOut的家伙们都应该是集中在主设施当中了，上条只能从圆顶的周边连通小栋建筑的通道绕远道过去。 砰！砰！他听到了这些枪声。 “？！” 来迟了吗——这样的恶寒在瞬间窜上他的脊背，不过从枪声听起来，总觉得像是蜂巢被捅了般的骚动。美玲当然没有枪。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人掺了一脚来应战。 （是警备员吗，还是SkillOut的成员闹窝里斗？怎样都好，这可是个好机会！！） 上条来到通道的拐角谨慎的窥视着对面的情况，确认没有人在后便移动到别的建筑中。 可是，才走不久就到了尽头。 更正确的说，是只有通往圆顶主设施的通道。 （咦，结果就是这样？！不过，也不能老站在这里！） 上条姑且快速的跑过通道，靠到通往中央圆顶的门前。 屏住呼吸伸出手，犹豫了片刻后，他慢慢的摸上门把。 像是处理炸弹般小心地，渐渐转动门把，接着听到了咔嚓一声的金属声，紧紧关着的门微微露出了一条缝。 上条窥视着内部。 房间里像树的年轮般以同心圆摆放着办公台，其上放着许多电脑。设施内的电灯已经全熄了，只有显示屏亮着，在房中泛起一层朦胧的光。 那个圆顶的一角，有四五名少年守着。 一名像是御坂美玲的女性则被强制坐在中央。 自己距离那边约有十米，不过少年们大概在SkillOut中处于上位，个个都带着手枪，冒然上前肯定会被打成蜂窝。 （情况糟糕过头反而让人想笑了。那样子要我怎么救啊！！） 少年们好像在争吵，似乎面对设施内的枪战，分成了赶快杀了美玲撤走和以她为人质的两种意见。 杀人派把枪口押在美玲头上，人质派则把枪压下，两边一直重复这种动作。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他们不是真的想杀，也说不定会不小心按下扳机射出子弹。 “可恶” 上条不禁嘟哝一声，暂时离开了门边。 （对手有四五人，全都有枪，还是不要喊着冲进去的好。） 他确认了下从之前打倒的SkillOut成员那里夺来的武器。 电击枪和警棍，还有不知是不是代替催泪发射器的长距离杀虫剂，不管哪样都靠不住，而且—— （抱住防弹玻璃的话双手就动不了，要武器还是要防具，必须做个二选一啊） 上条再将目光调向大片防弹玻璃—— （不行，不能扔下这片玻璃。用电机枪和杀虫剂都不能只发一击便让拿有手枪的对手失去战力，而做不到那一点就肯定得吃对方的反击。）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只能拿着防弹玻璃进入圆顶建筑。 上条用汗湿的手再次抱好防弹玻璃，然后再次靠近通往圆顶建筑的铁门，再次微微拉开。 情况没有变化。 还是四五名在起争执少年围着美玲。 距离虽然只有十米左右，但中间有摆着电脑的书桌挡着。 无法直线前进。 （好远。） 这时，上条发现自己所在的出入口附近有一个有点脏的皮包，就随便的放在桌子旁边一些的地上。大概是SkillOut的东西吧。拉链开着，可以窥见里面装有像是喷雾罐一样的东西和手枪。 （） 上条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皮包放在离自己约有三米的前方地板上，就算伸长手也够不到。要想拿到那里面的手枪，就肯定得把门打开到一定程度潜进圆顶建筑里。 （办得到吗？） 设施里的电源已经切断了。 现在亮着的只有连着备用电源的电脑，那朦胧的光照着空中，脚边可是一团漆黑。 而且，圆顶建筑的地上还铺有短毛地毯。 要悄悄靠近美玲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被他们发现。 但如果只是三米距离的话 先不管实际射击如何，如何能把手枪拿到手的话 并不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美玲面前。 就只是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前进三米。 （只能拼了。） 上条再次重新抱好防弹玻璃。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枪该怎么用，但若是拿有和那些家伙对等的武器，至少能有威慑的效用。而且我有防弹玻璃，就算有什么万一，也还是我更有利。） 硬是找出让自己乐观的理由，往发颤的双脚注入力量，上条把手掌贴到开了一条缝的铁门上—— 缓缓的向前推开。 SkillOut的家伙们似乎没有注意到门的小小动静，上条弯下身进了圆顶建筑当中，谨慎的一步一步向前迈进。离装有手枪的皮包只有三米，他却觉得这距离令人厌恶的长。 这时，上条和十米之外的美玲对上了眼。 “咦？” 就在美玲禁不住发出声音的瞬间，SkillOut的家伙们一起看向了这边。上条立刻冲进附近桌子的阴影中。 （那女人是白痴吗！！）【48：+1】 他哆哆嗦嗦的发着抖，已经无计可施了。自己藏身的地方或许没被看到，但不自然的打开的门就是个明显的破绽。 他知道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躲在桌子阴影中的上条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和武器。 只听到咔嗒咔嗒的脚步声。 脚步声的间隔并不规律。地上有短毛地毯，说不定是一边查看着有没有脚印留下一边靠过来。在这黑暗中不知会不会被抓到，但如果被抓到的话上条就完了。 （手枪呢？！） 上条保持着趴地的姿势观察四周，发现被放在地上的皮包正好在桌子与桌子中间的小通道对面。现在伸出手似乎能够到，但如果这么做大概会立刻被发现吧。 幻象杀手对他们的手枪可没有效。 上条觉得自己的背后爬满了冷汗。 心脏跳动的声音充斥耳内。 （该死） 上齿和下齿卡啦卡啦的打起架来。 或许是由于极其紧张的缘故，他越是想屏住气息气息就越慌乱不堪。 只听到看不见的位置传来的脚步声。 （只能拼了。再这样躲下去也肯定会被找到，那就只能拼了！就一发，只要能挨过第一发就还有活路。在对方重整姿态之前，只要冲到装有枪的皮包那里应该就能逆转形势！！） 就在此时—— 咔嗒。 在弯着身子的上条的极近之处，踩下了一只很大的鞋。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会被对方占得先机。 “！！” 上条深深吸了口气，从弯着身的姿态猛然跃起，从桌子的阴影冲了出去。与突然的动作相配合，他把手中的防弹玻璃向旁边横扫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穿有鼻环的高大男人一脸呆相的站着。 随即，那张脸从上条的视野里消失了。咚！！伴随着这道钝重的声音，那个SkillOut的成员倒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肉被打碎了，只有金属环奇妙的悠悠飘在空中。【48：嘛嘛老大不是这么好当滴】 击破一人。 但上条的脸上没有喜色。 明明装有手枪的皮包就在不远处，他却忘了伸出手去。 因为在他眼前，连一米都不到的距离处，站着另一名脸色清白的少年。 （过来巡视的有两个吗？！） 上条不禁全身紧张，不过对方似乎也一样。就算拿着枪，毕竟只是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也没有一点经验学生，突然看到同伴被打飞出去，当然也会掩不住心中的动摇吧。 叮的一声轻微的声音传进上条耳里。 是飞在空中的鼻环落地的声音。 “!!” 上条和青白脸少年同时想要动作，但这时却有别人动了。 在美玲身边留守的一个少年把枪口指向了上条，拇指拉动手枪的撞针，响起咔嚓一下尖锐的金属声，美玲附近有两名少年，其中一个手脚上缠着细链的少年用颤抖的手握着枪。而他身旁的另一个人——衣服和裤子上有无数豁口的少年想阻止他，可对方已经抢先按下扳机了。 “喂，你开玩笑吧——？！” 叫出来的不是上条，而是在上条面前的脸色青白的少年。 但枪声连续响起。 砰砰砰！！带着轰鸣和冲击波的声音炸裂开。 抱着防弹玻璃的上条的手腕上立刻窜上一阵麻酥酥的疼痛，不是中弹了，而是防弹玻璃受到的冲击传到了骨头里。 另一方面，在上条面前的青白脸少年像是被锤子打飞般的摔倒在地，看到他侧腹有黑红色的液体浸出来的上条咬起牙，但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 他一度犹豫过要不要藏在物体后。 （可恶！总之不先阻止那边不行——！！） 上条把防弹玻璃挡在面前，一口气向美玲身边——准确的说是站在美玲身侧的两名SkillOut成员冲去。 距离只有十米而已。 上条在并排的桌子间穿行。 不过下一轮枪击又来了。 虽然子弹被防弹玻璃弹开，可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的身子想往后仰了。上条想稳住身子，但接下来的子弹正面击中防弹玻璃，震得他窗框脱手。 伴随着哐当一下的金属声，大大的窗子掉在了地上。 没时间再捡起它了。 两把枪口指着抬起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布满汗水的手遮住脸的上条，这次不仅是链子男，连裤子上满是豁口的那人也一起。 只剩五米了。 虽说电灯熄了，但上条还是能看到SkillOut少年们的表情，他清楚的看到其中一人的脸上有汗水从鼻子滑落到唇角。微微颤抖着的瞄准动作，像是生锈人偶般的嚓嚓动着食指，这所有一切都奇妙的在声音退去的一瞬中鲜明的烙在上条的视网膜上。 最后，上条在视野一段看到了美玲的脸。 仍旧呆然瘫坐于地上的她在叫着什么。 看到她的唇在动，话语却没有进入上条的脑中。 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就在这像是连时间都停止了的情况中—— 咚砰！！尖锐的枪声炸响开。 一切声音回归了。 这一瞬间，上条当麻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过上条的身体中并没有开出九毫米的洞口，枪口指着这边的两人之一，手脚上缠着链子的那人以不自然的姿势横向摔了出去，带起一串黑红的血花，无力抵抗的在地上翻滚。 上条听到美玲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 剩下的衣服上全是豁口的少年眼睛四下转动，然后看向旁边。 他看相的是不同于上条进来的另一个出入口。 有人在那里向SkillOut开了枪。 “你、你这混蛋！！” 拿着手枪的豁口裤少年叫起来。 上条这时才终于从被绑住的感觉中解脱出来。 像是被胶水固定住的橡皮筋被手指折了又再次恢复柔软性一般，恢复自由的上条立刻藏身在桌子下。 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向数米前呆然坐着的美玲叫道： “御坂女士，快趴下！！” 咚砰！！又是几声枪响将上条的大喊声抹消掉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展开了枪战，但这样下去美玲可能会被流弹打中。 （该死！！） 藏在课桌阴影中的上条浅浅的吸了口气。 （能行吗可恶，只能从这中间冲过去了！！） 他保持着猫低腰的姿势冲了出去。 一下子就跨过五米的距离，上条以要压在一直呆坐着的美玲身上之势撞倒她，就那样把她压在地上。【48：嘛嘛岳母也不放过哈？】 枪声还在不断响起。 “快逃” 没必要勉强收拾这场战斗。 “快！！” 上条抓住美玲的手臂，为了尽量早一秒逃出圆顶设施而跑了起来。 9. 一方通行踏入圆顶设施之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向抬起枪的所有人开枪。从站在美玲近处的两人开始，他随手抬起枪朝手脚上缠着链子的少年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少年的身体喷着血向一旁摔下，坐在近处的美玲发出了短短一声惨叫。 人类还真是不方便。 就算身躯再怎么高大，只要开个九毫米的洞就会很轻易的被放倒。 “你、你这混蛋！！” 剩下的另一个SkillOut成员一边不知叫喊着什么一边把枪指过来，一方通行躲在铁门后躲过几发，也反击了好几下。 上衣和裤子都满是豁口的少年躲在了桌子后，不过一方通行无视这点连桌带人一起打穿，让他闭了嘴。 （接下来，还剩下的SkillOut有——） 一方通行把枪口指向拉着美玲的手要跑向出入口的漆黑人影，准备开枪。 “呜哇哇哇哇？！” 一道大声的叫喊响起，不过子弹从人影身边擦了过去。大概是意识到美玲就在目标身侧吧，很明显没有仔细瞄准。 为了从枪口下逃开，人影继续带着美玲奔跑，似乎那家伙脑中并没有举起双手站定这一选项。 呿，一方通行啧了下舌。 “嚯，真有趣这样还不肯放弃委托，很有骨气嘛。” 一方通行的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再次抬起枪瞄准。 “没用的废物！我现在就把你打成碎片！！” http://www.lightnovel.cn/attachment.php?aid=102289&k=102214e4db66ed8aae0416497152c135&t=1231538065&sid=af74NrV7J4lbXWkDeLaTCIxp86HE7m7fUJHy3kUntimzzLw “闭嘴混蛋！！美玲女士做了什么？！对付没有任何罪过的人，还和SkillOut的同伴闹窝里斗！！你们就尽管胡闹然后去死吧！！” 虽然耳里传进哇啦哇啦的叫喊，但一方通行不管不顾的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扣扳机的食指上。不过，到底还是被美玲的背影妨碍，无法开枪。 就在这期间，那两人冲出了别的出入口。 一方通行用手中拿的手枪口蹭了蹭自己的额角。 （嗯？和SkillOut的同伴闹窝里斗？） 他稍稍想了想刚才听到的话。 （他以为我也是其中一员吗？这么说来，那家伙不是SkillOut的人咯？预约使用这座设施的人应该只有御坂美玲一个他是风纪委员之类的？） 对方没有用枪反击这点也让一方通行有点在意，动作看上去也不像是受过训练的警备员或风纪委员。 （知道御坂美玲的名字这点也让人在意不过，就算不认识，至少目标的名字说不定还是告诉了SkillOut。） 不由得抬起枪向那边追打了几发子弹后，一方通行向圆顶设施的深处前进了。 “接下来” 总之，先去追美玲和带走她的那个人影。 虽然不知道那人影是谁，但他没有在这里杀了美玲自己逃走，就算不巧那家伙真是SkillOut，似乎也不是要把美玲带到安全的地方再杀掉。一方通行踏进圆顶时对方没有攻击，就表示他可能没有枪。 这么一来—— （在他们跑出战场前追上去做个了结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一方通行的耳里就传进了吧嗒吧嗒的，从复数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大概是听到了刚才枪战的声音而赶来的了。 （只好先去击溃他们了，圆顶当中的掩蔽物又挡不住子弹。） 四下环视着寻找利于作战的地方时，一方通行突然僵了脸。 圆顶里倒下的废物有三人，掉在地上的手枪却有四把。 10. 上条和美玲通过连接圆顶主设施的通道，进入了另一栋方型建筑，再通过那里的安全出口终于到了外面。 正面出入口处虽然聚集有看热闹的人，不过也许因为这边是后门，所以完全没有人在。 上条还拉着美玲的手。 “总之，先往人多的地方去。跑到外面就有看热闹的人和警备员，绕到那边的话大概就安全了。” “呼。说这说那的，男孩子还真是。我由始至终都是依赖你，真是，家长的面子全没了。” 美玲莫名的有些消沉，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要坚决果断的行动也很难吧。老实说，上条也不想做一次相同的事。 因此他并没有责备美玲，只是催促她快走。 “快点！虽然总算是逃出来了，但那群家伙还没有全灭。再在这里被袭击的话，就回到原点了。” “是是。那就继续拜托你拉着我的手护卫我吧。” 被这么说的上条却突然害羞起来，正当他想松开拉着的手时，美玲却反握住他。 看上去像是戏弄，不过她也可能是真的很害怕。 上条就这样在设施占地内跑了起来。 圆顶主设施的直径约有五十米。就算加上周围的建筑群，占地也没有多宽，从这里跑到正面玄关只需要几分钟。脱离了最危险的情况，上条也觉得现在应该比自己刚才说的还要安全。只要对方不是想连他们带着看热闹的人也一起杀死，那么跑到正面玄关的话SkillOut也会自动放弃吧。 但—— “站住。” 一个人影想要把通往正面玄关的道路遮住般的站在前方。 是上条在那座圆顶建筑中用防弹玻璃打倒的家伙，大概是刚才醒过来了吧。鼻子上因为鼻环被打飞而带着黑红色的血块。当时情况不允许，没能在打晕对方后将其手脚绑起来果然很麻烦。 “不要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果然这件委托是假的，我们上当了吗？” 这话让上条皱起了眉。 “委托？” “干嘛还确认，你知道的吧！驹场那混蛋被杀，我不得不接替指挥权，给那家伙收拾烂摊子。为了避免在街巷胡同遭到镇压，不得不和‘那些家伙’做交易可恶！果然你们一开始就阴谋把我们抛开啊！！”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条一边整理着所听的话中的信息，一边向少年开了口： “我只是接到这个人的电话才来的。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不过我们这边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少年听后呆呆的张开了嘴。 然后，他低低的笑了。 “哈哈。” 完全没有一点开心之感的笑。 “也就是说，我们将在这里全员退场，被警备员所抓，却对处在事情中心的你没有一点影响？我滨面仕上的人生即将在这里终结，这将是最后一段乐章至少也该是被卷入某个巨大阴谋，有某个不得了的谋士登场之类的，现在却连这样敷衍人的事都没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报上滨面之名的少年把右手伸向后方。 大概是插在皮带上的吧。 他取出伸缩警棒，用力挥着甩长它。 “真让人受不了，不杀了你我可消不了气！” 滨面一口气向这边冲来。 上条把美玲撞到一旁。 因此而晚了一步的他，耳边响起了咻的一道空气被切开的声音。这道像是挥动网球拍的声音，当然是因挥动的警棒而起的。 “呜！！” 上条立刻抬起左手护住脸。 冲着太阳穴来的一击响起钝重的声音，直击在他的手腕下方。 叽叽嘎嘎得让人不愉快的震动传到骨头上。 上条痛的扭曲了脸，而滨面又用膝盖狠狠地击在他肚子上。 咚！！像是敲响大鼓的轰声响起。 “呜哇！！” 上条的口里泻出喘息。 冲击使得他塞在皮带里的东西啪啦啪啦的掉到地上，都是电击枪和警棒之类的，是从之前击倒的SkillOut成员那里夺来的护身武器。 （可恶，幻想杀手对无能力者又没有用！！） 上条咬着牙，为了从湿湿的地面拾起电击枪而快速的蹲下身，但——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他抓住武器的手被滨面使劲的踩住。 连让上条感到钝痛的时间都没给。 “这种东西的用法，我们可是最清楚不过的！！” 咚！！又一道令人不快的声音响起。 一只脚还踩着上条的手，滨面抬起另一只脚从下方踢了上条的下巴。 “啊呜！！” 意识在模糊了。 不过幸好没有咬到舌头。 上条的身体向后划出弧线，就这样仰倒在地面上。美玲发出了低声的惨叫，但上条并没有理会。上条抓起一把地面上的沙土，扬手向滨面洒去。 “嗯！！” 滨面抬起单手护住脸而没被迷住眼睛，不过还是瑟缩的后退了一步。 上条快速的爬起身，以猫低腰的姿势向着滨面的肚子用力撞去。就像撞到了门板一样，他的肩头处响起砰地一声。 滨面的双腿在地面上划出嘶嘶的声音。 但，他并没有向后倒。 （这家伙?!） “不好意思啊，我可是无能力者啊。” 上条听到耳边传进仿佛耳语般的声音。 滨面以极近的距离对着抱住自己身体的上条开口： “要在街巷里和能力者干架，这么一副身体可是必不可少的。我们真是笨啊，和那些运动选手做同样的事，却谁也不会来称赞一句！！” 一边说，滨面一边用警棒尾部重重击在上条的后脑上。 哔呲！！从未感受过的刺痛窜上上条整条脊柱。 滨面又向发出呻吟的上条挥打了两次警棒。上条踉踉跄跄的摇晃着几欲跌倒，滨面用空着的左手抓住他的衣襟提起他。 滨面在极近的距离处笑着。 “啊啊，是这么回事，你和‘那些家伙’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我们和‘那些家伙’做的交易应该还有效。只要把那边那个目标的尸体带回去，我们说不定就还有活路。哈哈哈！！” 但，这句话或许就是他的失败。 猛地—— 原本应当筋疲力尽的上条的目光中，明显的含进了力量。 “你敢——再说一次试试混蛋！！” 一边发出从腹腔发出的叫喊，上条用额头狠狠地冲着滨面的下巴和下齿之间撞去。砰硼！！伴随着如同花盆从高处掉落的声音，滨面的头大幅度的向后仰去。 这时，上条又握紧拳头在他鼻梁上补上狠狠一击。 滨面的身体划着弧线直摔到了地面上。 “哇啊啊啊啊！！” 上条又抬起脚想向捂着鼻子在地上翻滚的滨面追击，但刚才身体受到的伤害比想象中的还严重，脚下很虚浮。 “可恶这么粗暴的打斗方式。” 就在这期间，滨面蠕动着爬起身。 大概是刚才被上条用额头的一击打断了门牙，他的唇上一片血红。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早点把那女人的尸体交出来。我们接了这笔买卖，驹场的失败让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得不把委托处理完” 尽管刚才使出的攻势那么凌厉，滨面说的话却奇妙的软弱。 上条皱着眉，不过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们原本是害怕单方向承受强者的攻击才组织化的无能力者（等级0）集团。 正因如此，不管他们如何惯于使用暴力，从本质上而言，对被人殴打之事都无法习惯。 “少开玩笑了蠢货！” 一边说，他一边觉得这些话也像是刺向自己的。 “老嚷着什么委托委托的，毫无被杀理由的人哪个受得了被你们像完成作业一样的杀掉。你当人命是什么啊！你真的相信那是这么轻易就能和金子一起放在天平两端比较的东西吗！再蠢也要有个限度！！” “没办法吧，不这样做我们这些无能力者就活不下去！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当成蠢材，就算弄了自己的窝也被抬出美化景观的名义全给毁了这种情况下，除了把别人当食物之外，无能力者还有哪条路可走？！嗯？！” SkillOut。 无能力者（等级0）结集成的自卫集团。 会结成自卫集团，就应该发生过不得不结集的事情吧。 像是绝对不会被公开的、夹带着暴力和不合理的事吧。 可是—— “少把别人说的和你们一样。” “什么？” “少把所有的无能力者都说的和你们这群混蛋一样！” “你这家伙对了，你的能力是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次也” 一边擦拭着嘴边的血，滨面睁大眼四处扫视着低声喃道。 上条无视了他，自顾自地说着想说的话： “说什么有没有无能力者的容身之处，当然是有了！有说什么除了吃掉别人之外还有没有路可走，当然也有！！无能力者在学园都市里到处都是，那些人全都平平常常的上学平平常常的交朋友，过着平平常常的生活！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当成蠢材，这么想的你自己才不是最把无能力者当蠢材的人吗？！” “这、这样啊，你也和我们一样！！” “才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做你们那样的事，也不会以没有力量为理由去攻击有力量的家伙！的确，我是无能力者，但也没有消极到以扯他人后腿为乐！！” “消极？” 滨面皱着眉重复。 “你说我们消极？笑死人了，我们这是积极！以没有力量为理由排斥他人，和徒具力量却一无所有的家伙们比起来，我们SkillOut要好上一百倍吧！！” “那么，说这种话的你会对求救的人伸出援手吗？” “？！” “回答不出来的话，你就也一样。真无聊，谁都不想帮的人，又有谁会来帮他！只把自己的幸福看做理所当然，却丝毫不去考虑他人幸福的人，又有谁会关心他！说到底，这些全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吧！” 滨面那太过可笑的话让上条不禁叫喊起来。 这个无能力者（等级0），实在太软弱了。 不仅软弱，还要给这软弱找理由，才一直都毫无成长。 “如果使用结成SkillOut的力量来帮助立场更弱小的人，这样你们的立场就变了！！使用对抗强大能力者的力量来伸手去帮困难的人，那你们应该就会被学园都市中的人们认同了！！这都不是需要一点点重新说明的事吧！！” “闭嘴！！” 滨面扭曲着脸孔叫喊： “这样活着的驹场利德，那个无能力者的首领，在半天之前才被杀掉！老干保护弱者那种不合适宜的事！结果我们根本干不来这种漂亮事，就算是捡点街巷里的残羹剩饭也只会被嗤之以鼻！！” http://www.lightnovel.cn/attachment.php?aid=102331&k=5d5c6b0318f3dfdd8b6dc8bf84fa9029&t=1231538065&sid=af74NrV7J4lbXWkDeLaTCIxp86HE7m7fUJHy3kUntimzzLw “是这样啊，但那家伙应该拥有你没有的东西。虽然我没见过也说不上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但那个叫驹场的人的世界肯定比你的宽阔的多！所以他一直战斗到最后也没有逃走吧？！不会说什么‘弱者’，而是为了保护‘同伴’！这样的驹场真的会被周围的人嘲笑？并不是真的要去战死，但以这种心情保护同样的驹场和你不同，应该是受到同伴敬仰才对吧！！” “少开玩笑了” 滨面的口中模模糊糊的泻出这么一句。 像是一层层堆积的污秽溢出来的话。 “少说这种蠢话，明明就是个无能力者，明明就没有了不得的力量，竟然还敢把我们当傻瓜！!” 滨面再次举起警棒，动起颤抖的脚向着边冲来。 上条当麻握紧了拳。 这种混蛋已经一点也不可怕了。 剥开怪物的皮后，就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家伙。 “说你们是傻瓜的理由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力量，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不顾美玲的阻止，上条踏向了前方。 不在意冲着自己来的警棍，只是更加握紧拳头。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这种无聊的幻想自己去想法子，你这混蛋！！” 咚！！一道钝重之声响起。 警棒和拳头都击中了对方的脸，裂伤的额头留下鲜血，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一同大幅度晃着身子。 但，倒下的只有一人。 而另一个，绝对不会倒下。【48：嘛嘛主角光环万岁！】 11. 上条本想就此回宿舍睡觉的，但据美玲所说，流这么多血可不是能一笑了之的事，结果他就被逼到了叫救护车的窘境。说起来丢脸，治疗费和住院费对迫于家计的上条而言也是一种理由。 因此，他现在正躺在担架上被送往救护车，和带着白色钢盔的救护人员走在一起的美玲不知为何突然看了看他。 “果然学园都市也不安全啊。不，这么一说的话，不管哪个城市都一样吧。这个国家里已经没有能安心的让孩子待着的地方了吗？” 担架车轮发出卡啦卡啦声，让上条听不清美玲在说什么。 “老实说，我是来带美琴回去的。” 但，只有这一句奇妙的听得分明。【48：嘛嘛名字起反应了吧】 “战争开始后就很危险了。虽然新闻上说学园都市比国内的其他都市都要安全，不过还是逃到国外更好吧。我念的大学那边是很遗憾，总之就先长期休学了，就算留级也没什么困扰。而且现在还没有不念的想法，写报告的事也算是认真的。” 说到这里，她笑了。 像是看着上条的脸就自然的笑了出来。 “不过，我现在放心了。” 为什么，在上条这么问之前—— “结果这个问题也和刚才的那人一样。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这里的人们的心情多少都会改变，那样的话，与其让那孩子换地方，可能还不如让她待在你这种孩子的身边更安全。” 就在这期间，担架来到了救护车前，大概是支脚被折叠起来了，上条感觉到背后传来咔嗒咔嗒的小小震动。 救护车应该很快就会开走吧。 美玲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便加快语速说了结论： “也就是说，有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保护美琴的话，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上条躺着的担架被运上了救护车。 虽然他一开始就是漫不经心的在听美玲说话，但这时还是皱起了眉头。 （“你们”？） 就在上条想问出这个疑问时，救护车的后车门被快速关上，接着便伴随着吵死人的鸣叫声出发了。

魔法禁书目录SS1 终章 某个意志和小关键 The Present Target.

“哼。” 藏身在黑暗中的一方通行瞟了一眼断崖大学资料中心的正面大门，看到美玲后便移开了视线。 留在设施内的SkillOut成员比预料的要多，收拾那些家伙花了他不少时间。 不过，从美玲那副没事的模样看来，在圆顶设施里遇到的人果然不是她的敌人。看到她正目送救护车离开，大概是那人在中途负伤了吧。 怎样都无所谓，一方通行做了结论，从资料中心的后门离开了中心占地。 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听说你在这里。从现在这样子看，似乎很顺利嘛。” “海原啊。” 一方通行无趣的应了一声，看向发声处。 那个有着茶色飘逸头发和美青年般相貌的人和这黑暗很不相称，而且他一靠到近前一方通行的心头就会有种奇妙的重压。 保持着面无表情，一方通行若无其事的拉开了和海原之间的距离。 有些心不在焉的海原继续对完全把黑暗当成自己所有的一方通行开口： “话说回来，你还来加班啊，明明没钱拿，这么勤劳还真让人感动呢。” 一方通行顶回了句“吵死了”。 重新仔细看时，他发现海原身边还站着土御门元春和结标淡希，这样‘Group’的成员就全到齐了。 “干嘛，‘上面’开口让你们来处罚我吗？” “怎么会，只是确认今后的事。” 土御门透过太阳镜盯着一方通行的脸。 “首先，关于御坂美玲的事。依刚才从远处听到的话，她似乎已经不打算把女儿带出学园都市，因此对她的追杀也就停止了。算是歪打正着，姑且就到此为止。” “‘上面’承认这么不清不楚的结论？只不过是一句话，她什么时候改变心情可难说。” “已经承认了主要是海原那笨蛋一个人的努力。” 土御门用几乎服了海原般的口气低声嘀咕。 一方通行吃惊的看向海原，他只是在黑暗中呵呵的微笑道： “哪里，毕竟也和那个少年做过守护我重视的人及周围世界的‘约定’，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努力一点也不好，就稍微帮了下忙。” “这个文雅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个调调，对具体事情完全避而不答，大概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结标用手拍额摇了摇头。 土御门放松下来。 “总之，御坂美玲大概是没事了。初阵就加班辛苦你咯，一方通行。‘Group’的工作怎么样了？基本来说，是收拾了别人糟蹋过的剩饭，还是多少有点价值？” “全是混账，今天根本就是暴力背叛加相互残杀的大串演。” 一方通行甩出回答，土御门也点了点头。 “虽然确实如此，但身处其中的我们也不能不保护自己的弱点。就算抛开能更加轻松，却无论如何也抛不开那些没用的宝物。” “” “我有义妹，海原也有重要的人，结标的是过去帮助过自己的同伴们，你的则是量产型能力者。” 土御门自嘲的歪了嘴。 “要守护这些重要的人，用普通的方法是不行的。从原则上说尽管‘上面’的家伙们列出了胜利条件，但老实说那全是假的。这就像赔率大的赌博，最终一看结果赢得总是庄家。所以只是遵守规则的话，就无法抢占先机。这种情况下若是还想赢，不是找规则的空子，就是把棋盘整个覆盖掉，只能这么想。” “干嘛和我说？你不是和我来套交情的吧。” “因为你可能会成为王牌。” 土御门以轻率的调子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企图，不过他们似乎很宝贝你。目前他们因为在你的电极上做了手脚而安心，可反过来说，这也是个机会。我们联手吧，一方通行。我会告诉你在这里生存的方法，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 一方通行看着“Group”的成员。 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 不管哪个都有自己的毛病，全是些肚子里说不定打什么主意的家伙。但，要这么说的话自己也一样。只要是为了保护最后之作，自己也会毫不在意的把他人当成棋子使用。【48：嘛嘛很有自知之明的LOLI属性妹控】 “有趣。” 一方通行开了口： “不过，如果你扯了我后腿，我就会毫不留情的踢开。维系我们之间的只有有效价值，你们如果要求更多就拆伙。” “哈，真是个威势十足的小鬼。” 土御门笑着转过了身。 就像是邀请人去卡拉OK一样，轻轻挥了挥手催促众人。 “跟我来。也差不多该是向‘上面’的家伙们发起反击的时候了。” http://www.lightnovel.cn/attachment.php?aid=102391&k=5ffab1329dd2d1d9dcba2a145a461128&t=1231538065&sid=af74NrV7J4lbXWkDeLaTCIxp86HE7m7fUJHy3kUntimzzLw 对于一方通行而言，最大的枷锁就是电极当中被“上面”的家伙们远距离遥控的安全装置。 在电波覆盖不到的地方无法使用妹妹们的代理演算，也就无法拦截来自“上面”的远距离遥控信号，这样一来和妹妹们的联系就会被切断。 乍看上去只会觉得这是个非常完美的控制装置，但反过来说，只要解决这个问题，相较于“上面”他们就有可能先发制人。 首先是设计图，一方通行这么想。 到蛙脸医生那里去拿到短项链型电极的设计图，然后对里面的安全装置进行逆运算，多花点时间说不定还能做出第二个来。 （真不错。） 他自然的笑了。 从旁边看过来，他们说不定就像是同龄的伙伴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在街上走的感觉。 但一方通行的心中却有某种火热的东西在咕噜咕噜的蠢动着—— 在电极被远距离遥控之前和自己讲电话的、那个“男人”。 那家伙现在可能陷在某处的沙发中，也可能正和他们走向同一个地方。通过电话听到的声音经过机械变了声，也许连性别也没猜中。 顺着那个混蛋那条藤摸下去，就有幕后黑手。 一切不幸之元凶的幕后黑手。 （哪呢个有目的真是不错。） 夜晚的医院里，来给最后之作调整身体的蛙脸医生收到了紧急联络。似乎是以往那个少年又被强制运到这里来了，他苦笑着听急救队员报告有急诊病人。 九月十三日时他完美的去除了木原数多植入最后制作脑袋中的病毒，之后她只要接受一些简单的医疗指导应该就能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病毒啊。） 这个被破除一事应该没有妨碍到亚雷斯塔的计划吧。如果有这一可能，最后之作应该就不会轻易得到解放。和平常一样，重要部分全被涂好之后，她被做了看上很平安无事的处理。 但计划里肯定要利用最后之作的特殊体质。追查到这里的话，或许就会知道他想做的事了。 蛙脸医生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 体格只有十岁左右，小巧到甚至会令人怀疑床的尺寸是不是弄错了的女孩子。 “今天的调整就到此为止，我还要去照顾其他病人。不要做多余的事了，早点睡吧。” 少女听话的轻轻点头。 之后，最后之作轻轻的动了唇说道： “那个人” 蛙脸医生静静的听着。 “那个人在哪里？御坂在找。” 这大概是谁也回答不上的问题，蛙脸医生自不用说，连身为临时监护人的黄泉川爱穗和制作出量产型能力者的芳川桔梗都无法掌握到一方通行目前的所在。 即便如此，蛙脸医生还是说了： “他马上就会回来，马上。” “嗯御坂想早点见到他，御坂点头。”【48：嘛嘛两情相悦羡慕你个白毛男啊！】 蛙脸医生说过“晚安”后便出了病房。 他在又暗又长的走廊上向被送来的上条当麻的地方走去。 同时，他也将最后之作的话刻在心中。 他是——只要是对病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会找来的人。

魔法禁书目录SS1 后记

后记 从第一卷开始一本本买起的读者，好久不见。 一口气买完全卷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这次有点不一样呢，卷数是用SS来表现的。编辑大人的要求是“写平常不能写的故事吧”，不知道写的成不成功那？ 因此，这次没有魔术阵营的关键词，也没有科学阵营的关键词，这对本篇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另外，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各话的结尾加了一点微妙的干脆这种作料，还有那个刺猬头还活用了拳头之外的其他武器，那个白色家伙开始有了团队意思，本书里包含着以前没有的开展哟。 抽调本应该是最中心的主线之后，零零碎碎的从外侧来增强作为各话间共同的细小伏线，这就是“写平常不能写的故事”的本系列。如果读者们能接受这种不平衡的感觉，那我会感到很荣幸。 很感谢画插画的灰村先生和编辑三木先生。能写出SS这本脱离本篇的番外，也是因你们的活跃才得以有了些番外的余裕。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当然也感谢各位读者。买下SS这脱离本篇的番外，真的是非常感谢。 那么，SS就到这里了。 希望接下来是本篇再开。 这次先就此搁笔了。 镰池和马

魔法禁书目录SS1 插图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一章 寻求钞票和战斗的人们 一月、第三个星期五

第一章寻求钞票和战斗的人们一月、第三个星期五 一辆小货车正穿行于开辟在东京西部的学园都市当中。 乘于车上的是三名少年———驹场利德、半藏、以及滨面仕上，他们隶属于一个名为skillout的不良少年集团。 开车的是滨面，无论怎麽看他都还不到能拿到驾驶执照的年龄。不过，他们已经目无法纪地违反了两条法规。 第一条，原本这輌小货车就是偷来的。 第二条，小货车的后座上放着一台刚弄到手的ATM机。 少年们坐的小货车沿着两旁并列有风力发电的风车道路上高速狂奔着，从飘于蔚蓝空中的飞艇下方经过。 “哇哦哇哦，听说一台里面装两千万？” 半藏双眼发亮地看看显示器碎裂、机体被挤坏的ATM，向坐在前方驾驶座的滨面开了口。 “挖你过来果然是对的，要拔掉增强抗震器来偷器材，没有懂得摆弄重型建设机器的家伙可不行。”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你们都是这样筹集资金的？” “嗯？偷铁板去卖。” “逊毙了！！！” “老实说，把那些看上去的弱小的家伙强行拉到小巷子里揍上两三拳才是最快的方法，不过，驹场老大是不准我们对弱小的女人和小孩出手的人。” 不过这种还真让人兴奋啊！！——这么说完的滨面和半藏两人就像是脑子坏掉的笨蛋般笑起来，只是话题提到的驹场却没有反映。滨面望了下后视镜，看到坐在后座上的大块头少年就像坐在甲子园长凳般的一直定定地坐着。 “驹场大哥怎么了？” “啊，刚才你也看到了吧？第三学期就闯进小学校的那个拿弩弓的家伙，驹场老大一拳就把他打飞出5米多。干了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后被小女孩黏上，所以现在害臊咯。” 哔喀，能让哭泣的孩子安静下来的猩猩男驹场的左肩动了一下。 “咦······？但是驹场大哥好像再用PDA看网上的购物网站啊，一直在看Ⅺ号的圣诞老人装和白色胡子套装，已固定在那页上的10分钟了。” 哔喀、哔喀，后面大概是震动吧。 “就是那个吧，老大常说的，圣诞老人是真的有哟…………什么之类的话。所以啊，今年年尾回来吧？暴力小鬼的圣诞老人啊！！” 说着“真是笑死人了”的笨蛋二人组大笑起来，而驹场突然把手中的PDA拧得像抹布一样。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呀啊啊？！驹场老大害臊到发狂了？！” 明明方向盘没有做出什么专门的操作，小货车却不自然地朝一旁横向滑开来。 “呐，滨面，ATM要怎么拆？” 还是坐在小货车里返回基地的途中，半藏这么问道。 “啊，也由我来拆好了。嗯，该怎么说，金库里面有密封的容器，不小心点是打不开的。” “密封容器。” “装有荧光涂料的东西，不按顺序打开的话，钞票就会全都不能使用了。” 解释完后，滨面又叮嘱了一句“所以到基地之前不要碰哟。” “…………滨面，你觉得这个是什么…………？” “喂，驹场大哥！！我5秒钟前才说过不要碰的吧——咦？” 滨面通过后视镜看看后车座，然后停下动作。 驹场利德的粗壮手指摘下来的，是一个像U盘一样的细长磁盘。 就在滨面青着脸叫了声“糟糕”的时候，驹场小声地开了口： “…………看起来像GPS发信器…………” 就在这一刻，正方后来了尖锐的警笛声，正在闪烁的则是不用确认就能知道的红灯。那是负责城市治安的警备员驾驶的、基于赛车改造的高级车辆。 而且，前方大约100米处的道路正中间，一个前方装有厚厚一层缓冲材料的圆筒形特殊路障火箭炮正在展开，正在抬起的圆筒型火箭炮一边回转一边伸展，不一会厚重的缓冲墙就塞住了整条路。 才刚最终展开完的路障火箭炮的前方不远处，两三辆警备员的高速车滑进来，又让防壁的强度增加了一分。 半藏不禁抱起头。 “前后都是大危机？！喂，滨面，这下该怎么办？！” “还说怎么办啊，你…………” 滨面仔细想了一下，回答： “要冲吗？” 小货车以几乎是油门踩到底之势猛然加速后，在路障附近待机的警备员们都慌忙退避。 就在女警备员从为防万一而停在路上的高速车辆的驾驶座上滚落出来之后那刹那——小货车像是不顾一切之势冲破了路障。 学园都市里的居民有8成是学生，而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也大半是少年犯罪。而当然地，维持治安的一方也因此开发和配备了适合的装备。 路障火箭炮的缓冲材料是“为了安全抓获孩子们”的东西，并不是冲上钢筋水泥就等于即死这样的强度。而且因为小货车横冲直撞得像要撞上停在一旁的高速车辆一般，硬是从各高速车辆的空隙穿过，一边撤下一路的缓冲器的金属机械，一边一口气冲破了路障。 在后方追着小货车的高速车辆们，都在即将猛撞路障残骸之前慌慌张张地急踩煞车。 就在这个时候，小货车突然拐了个弯，消失在十字口的对面。 “呜哇呜哇。” 撞了路障之后从高速车辆上滚落出来、趴在柏油路上的女警备员眺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像是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有种找到了好久没碰过的笨蛋的预感呢！” 半藏回头看向后面，一边望着高速后退风景一边吹着口哨。 “厉害！！光凭技术和力量就突破了那道路障！” “这个嘛，也要看是哪种类型的路障了。‘就是弄坏车子也要让对方停下来之类的’还有‘故意让对方通过再撞车轮之类’的，哪种情况就是反效果了。” 驹场则还是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打开窗，把GPS发信器扔出去。 “…………总之，要不要换辆新车…………？” “再开一段吧，虽然后面没看到追上来的车，不过以防万一——” 滨面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下嘴。 叭——的一声，从旁边横向的路上冲出一辆水柜车般的大型特殊车。 “呜嗯？！” 在滨面反应过来之前，大型特殊车的前端已经和小货车的后方车角发生了激烈的摩擦。 保持车速不变，滨面强行急转了大约60度，本应在正侧边的防护栏出现了不远处。滨面没有勉强反打方向盘，而是就着车体的滑动让它回转。 轮胎发出了凄惨的声响，紧紧压在路面的上划下一道黑带。 这时要是踩刹车反而会失去控制，滨面还是保持着踩油门的姿势。 “混帐，怎么回事？！” 滨面边叫边回头望去。 这时他猛热瞪大了眼。 因为他看到大型特殊车的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红灯。 “白痴啊喂！！难道这也是警备员的高速车辆？！” 就在滨面禁不住大吼的时候，对方也像在回转自己身后的车箱一部分一般快速划出曲线，似乎撞上小货车。 半藏变了脸色。 “可恶！！果然是杀气腾腾啊！！” 另一方面，怎么看都是摆出手册就强行征租车子，如今正坐在大型特殊车驾驶座上的巨乳女人，单手拿着好像麦克风一样的扩音器开了口： “喂喂，我是隶属警备员第73支部的黄泉川爱穗，你们犯了偷盗和损坏公物和杀人未遂和妨碍执行公务以及其他种种罪行，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 “切！！最后是妨害执行公务啊，几乎都是私怨嘛！那个巨乳。” 就在半藏边叫边掏出手枪时，如同呼应地，大型特殊车开足了马力。 黄泉川爱穗坐在大型特殊车的驾驶座上，操作着像巨大一样的方向盘，追上小货车的旁边。看着拿着手枪的彩色包头巾的男孩想从车窗中探出身来，不过在此之前，黄泉川已经打着方向盘回转车箱的部分，就那样让车子从侧面激烈地撞击小货车。 哐嚓！！她听到这么一声有趣的巨响。 小货车虽然在大型特殊车和防护栏之间强行前进，但防护栏应该很快就顶不住了吧，金属板被挤断成一片一片，失控的小货车和大型特殊车一同冲进路旁的无人仓库中。 厚厚的钢门被撞破，仓库内的纸箱山被撞散一地，小货车才和跟大型特殊车分开两边。小货车冲向纸箱堆起的小山，大型特殊车则是激烈地摩擦起仓库的内壁。 伴随着砰的一声，驾驶座的气囊启动了，直击黄泉川的面前。 “呜扑！…………那群死小鬼，这下子我就是天边也要把你们追回来！” 黄泉川姑且先从气囊边上钻了出来，换了档踩了油门，但大型特殊车去一点没有后退。 正当她察觉到像是车体被撞坏了还是被哪卡住了的时候，又看到仓库深处走出了两三个拿着手枪的少年。 “糟糕！” 黄泉川小声地嘟囔了几句，打开驾驶座的门翻身出来。 随即想起砰砰砰一串枪声，从副驾驶座射进数颗子弹。 （…………三点发？） 藏身于大型特殊货车车箱后的黄泉川皱起眉。说到三点发，是装配着扣一次扳击就能自动连射三发 子弹的装置。当然破坏力也因此增强………… “痛！！你这笨蛋半藏，干嘛用这么大的弹匣装在三点发上？！而且也不能转换到切换模式！” “哎？可是一下子射几个颗子弹不是威力更强，而且更有型啊？” “…………你就是为了这种事连弹仓的长度都特地调过吗…………” （好，全是笨蛋，好像还有法子。） 反正只是改造过的三点发，应该会因为后座力的关系而使得准度变差。黄泉川悄悄地自己能胜，却突然注意到有东西从大型特殊车另一方咕噜咕噜地滚到脚边——她看到了像是足球一样的块状物。 “哎！” 这次她全力逃离了这里。 半藏制三点发加弹匣虽然能连射，但威力却一般。嫌警备员用来躲藏的大型特殊车碍事的滨面，将炮火集中在驾驶座下的燃料罐上。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个慌忙逃开的女人身影。 是警觉到了这样下去燃料罐会爆炸吧。 “好，总之先追吧。那个巨乳，说真的我还想抓走她好好教训一顿。” “………不准性犯罪…………” “我知道了，驹场大哥。总之先顾ATM，被她叫来援手包围可就麻烦了。我看看车还动不动得了。” 这时，转身走向冲进纸箱山中的小货车的滨面却感到似乎踢到了什么。 将目光瞟过去后，他看到一个足球的物体咕噜咕噜地在滚。 滨面的脸僵住了，半藏脸色发青，而驹场还是一样面无表情。 “喂，滨面，那是………” “………嗯………” 只在烟火大会看见过的、巨大地冲天烟花。 再次向大型特殊车的侧面看去时，发现那上面写着“喷丘火药工业”的字样，而且仓库的各处 也都滚着相似的球状黑影。 这时，有什么东西嚓地闪了一下。 被附弹匣的三点发射击过的驾驶座下方燃料罐附近，有着像是被切断的电线般的东西。闪出清白 之光的前端，向着流在地板上的汽油哔的一声落下。 “——？！” 笨蛋三人组的叫声被飞舞在冬日空中的大朵烟花完全掩盖过去。 就这样，这次爆炸的结果就是飞上半空中的滨面、半藏、驹场三人被返回的黄泉川捉获，带回了 拘留室。房间里还有其他几名看上去品行不端的不良少年，不过大概是全身沾满煤灰狼狈万分的滨面 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从刚开始就完全没有对上眼。 滨面双手抓住了铁格子，筋疲力尽地垂着头。 “…………的确偷盗ATM是件坏事，不过最可怕的该是那个巨乳吧？！再说了，结果ATM的钞票全 都燃没了嘛！！” “…………就这样放任犯人不管就算和平吗，这是可怕的警备员。还真是有呐……这种像警察连续剧 一样的只顾热闹的破天荒笨蛋……真是糟蹋那对巨乳……” “啊——可恶啊！！呐，驹场大哥，那家伙不在柔弱女孩子的范围吧！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再 把那个巨乳去教训一顿！！” 不止滨面，就连沉默的驹场嗯嗯地附和着抱怨了几句，到是半藏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才冲天大火爆炸的刺激，他只是坐在拘留室的一角一动不动。 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地语气沉重了开了口： “抱歉，滨面，还有驹场老大，真的对不起。” “嗯？你道什么歉？” 两人望过来之后，半藏像是承受不住般的转开脸。 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可能恋爱了。” “啊？！ （小命：这算不是是另一版本的笨蛋三人组吧，也真够囧的了）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二章 北欧神话圈里战士和舞者 二月、第一个星期五

伦敦的某家牛仔裤专卖店里。 “不要，我不卖任何东西给你。” “为、为什么？！” 神裂火织双手砰的一下拍在小小的柜台上。 “我这不是好好拿钱来了嘛！再说了，像是老款这种行情不明的东西，我都照你喊的高价加上给店主的小费一起拿来了，为什么不卖给我啊？！” “什么为什么，你啊！！” 店主猛地指向神裂的大腿。 她穿的牛仔裤有一条裤腿是沿大腿根处切掉了的。因此也酝酿出一种左右不对称的美感和很直接的性感。【48：布少了点哈】 “难得我从世界各处弄到手的老样式，你却把它剪了一条！！你要是不明白它的价值我可以告诉你，那可是淘金时代时专门为了在矿上工作的男人们而加入了多种创意的裤子！！” “我知道啊，所以才专门把剪下来的部分这样包着——” “够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店主双手向上捋着头发，像猛牛般的叫起来： “总之我不会卖给你任何东西，也不会和你一起‘工作’！你不甘心的话就哭着向牛仔裤之神叩拜道歉吧！！” “是这样啊。我还没有详细说明内容你说拒绝协助‘工作’啊，真是遗憾” 神裂猛地垂下肩。 “那样的话，街头巷尾中正在谣传的谜之怪人，那个剪牛仔裤狂魔看来就不得不由我一个人来对付了。” “这话要早说！” 神裂火织是恶之魔术师。 虽然这个职业听起来就像是从故事书中飞出来的，但它真的存在着。而且由于神裂隶属于与国家宗教有关系的组织，暗地里还能得到公务员级别的稳定收入，因此英国公民的血汗税金也同时供养着他们一无所知的这群人。 （像故事书一样吗？） 神裂稍稍自嘲了一下。 她的心因为过去的某件事情，如今紧紧的关闭着不过，人类毕竟是无法只用一种感情来坚定自己内心的生物。只要不是根本人格被扭曲到无法修复的程度，与生俱来的情义情感总会在突然之间浮在脸上。 “说起来，史提尔那家伙呢？” 史提尔是神裂的同事。 “在追‘那孩子’。” “还在继续那件事啊。” “” “不过，也没有我多嘴的余地，我只祈祷不会看见不知打哪钻出来的笨蛋故作潇洒的冲进来。”【48：嘛嘛，你说当麻吗？】 说完这句话，店主改变了话题： “我说啊，神裂，你在寒冷的二月里还是这副打扮，不冷吗？” 店主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肩，咯噔咯噔的抖着。二月的伦敦是飘雪的季节，而且现在英国全境正被可以冻死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一程度的大寒流覆盖，小一点的湖都冻的硬梆梆的，可以徒步过河了。 但虽说只有一边腿，神裂的还是露出了直到大腿根部的肌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不敢相信” 从唇中吐出青白之气的店主则是穿着和以珠穆朗玛峰为目标的人一样的重装备。 “那么，刚才说的那个剪牛仔裤狂魔是怎么样的人？” “人如其名啊。和走在路上的行人错身而过时就会剪对方牛仔裤的家伙，真实身份不明的怪人。目前主要是牛仔裤被毁，还没有人受伤。” “杀了也可以吗？” “你也太快跳到这一结论了吧。” “不过，剪牛仔裤狂魔啊你也很令人起疑吧。” “？？？为什么我要被怀疑啊？” 看着不解的歪着头的露出大腿女神裂，店主叹了口气。 “那么，已经有犯人在哪的眉目了吗？” “姑且算是。犯人的行动中似乎带有北欧神话中的‘味道’。” “有根据吗？是谁调查的？” “特奥德西亚。” “那家伙啊，准不准的呀——哟？” 这时，在店主和神裂的视线前方，一个初老的美型人士咚的一声全身力气尽失的瘫在地上。他身上穿的牛仔裤两边裤管都沿着大腿根处被干脆的扯去，已经成了一件“语气说那是被剪过的牛仔裤，不如说是牛仔短裤更合适”级别的大惨事。 店主不禁用双手掩住脸。 “这还真是过分英国绅士的高傲自尊全都不剩，连重整胡子的力气都被夺去了！！” “是啊，既然要剪的话，怎么也不剪的漂亮一点。” “果然不该再卖你任何东西！” 这时，神裂耳里传来了咔嚓一声金属板互相摩擦般的声响。 就像有剪刀在动的声响。 “嗯？！” 千钧一发。 神裂猛然回身，挥动起佩戴于身的长刀的刀鞘，几乎是同时，一个手持利刃的人高速压逼过来。影与影交错。咚砰！无意义的效果音乍响，神裂的牛仔裤暂时没有变成牛仔短裤。 “什么人！！” 神裂叫道，狠狠地瞪着对手。 应该就是刚刚提到的剪牛仔裤狂魔的袭击者，是一个和神裂同龄的女性，那是有这一头与其说是金发却更接近银色飘逸头发的美女。她穿着的是在布上用复数的钢条定出形状的护胸，以及同样的钢制腰部护甲，两手套着长至手肘的手套，双腿则是长至大腿的长靴，而且不知为何还是白底黑点的奶牛般花纹。 神裂火织瞪大眼睛。 牛仔裤专卖店的店主也惊愕万分，他抖着身子开了口： “这是传说中的比基尼铠甲！” 面对眼前如此夸张的装扮，神裂火织有点惊慌失措。 “那个，该怎么应付才好！！总之，上装穿得太少了，从这一点着手怎么样！！” 而谜之暴露狂不知为何挺了挺丰满的胸。 “上装穿的少这一点你不也一样，能那么性感让我也觉得很佩服呢。” “” “等一下啊神裂！！现在拔刀还太早了！！而且说真的，从客观来说你的确是性感过头了！！” “你、你干嘛一边反剪我的手一边同意她啊！！还有啊，你忘记要和她这个剪牛仔裤狂魔战斗了吗？！” “哪里，说不定还能说得通！！我们就要从这一点开始努力啊！！” “是、是这样吗？！老实说我已经生出一半的放弃之心了！！不能早点结果那个变态吗？！” “再加油一下！！的确，以我服饰专家的眼光来看，那个打扮是完了，奶牛花纹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单纯想强调暴乳属性而已！！要说为什么的话，就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牢牢锁住我的目光——！！” “不就只是单纯的想勾引人嘛！！” 神裂举起拳头，店主立刻像香港电影里那样飞出了五米开外。 “这一位男士会兴奋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正是包含于我这名瓦尔基利（Valkyrie）身上的存在意义。” （瓦尔基利？） 那是北欧神话里的女神，同时又被称为女武神的的“人类”。据说担任着将为了终将来临的最终战争·诸神的黄昏（Ragnarok）而集结的战士之魂送往神所居住的英灵殿（Valhalla）的任务，不过也有学派认为其真正身份是天使或精灵，并非“原本就是于人类不同之物”。只要生为人类的少女极其渴望战斗，又符合主神奥丁（Odin）赐予力量的法则时，人之子似乎就能成为瓦尔基利。照这样说来，勇猛果敢的女孩子应该就能通过特殊的方法神格化。 人能成为瓦尔基利。 因此，会出现以此为目标的宗派，在魔术业界内也算不上稀罕事。魔术就像人工钻石，能将偶发的奇迹现象变成必然发生之事。所以大概也是有人弄了什么“轻松成为瓦尔基利的简单方法”之类的东西吧。 “那么你这位见习瓦尔基利为何会有此种行径？如果你想要强壮男人的灵魂，这里可没有哟。” “嘻嘻嘻，瓦尔基利的工作可不只是运送战士的灵魂，更重要的是为招待到英灵殿的男士们敬酒献舞，魅惑他们，对他们实行将心束缚于英灵殿的‘教育’。利用美色增加优秀的部下，以一人之力储备下等同于魔术结社级的力量，这才是我的目的。”【48：嘛嘛色诱】 女战神再次挺着胸又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时而战斗，时而起舞，我要成为映衬勇猛与美丽兼备的瓦尔基利！！成为穿着性感铠甲的舞者者者者者者者者！！” 不是打扮有问题，而是思考回路有问题？ 一瞬，真的只是一瞬，神裂火织很罕见的生出了全全放弃的心情，不过她很快就摇着头否定了。神裂的魔法名是Salvere000，意为“对无法拯救的人伸出援手”，她不能就此放弃。 只是，心中已经产生了混乱这点是无论如呵也无法否认的。 “我知道了！现在我也感到筋疲力尽了，就好好谈过再打吧！！” “哈哈哈！！我可是舍弃了人类之身，特地做出这种丢死人的打扮！那个魔术师怎能阻止得了我瓦尔基利利利利利利！！” 相比起寒到极点的神裂，性感瓦尔基利的攻击的确与其自称的女战神之名相衬，快速犀利又威力强大。咔嚓咔嚓的开合着利刃的瓦尔基利开了口： “这才是我这个女战神的真本事——It’sthe‘九人贺礼’！！” 如此大声的唱颂后，瓦尔基利脚底下的影子突然一分为九。神裂警戒着那如同魔法阵一样的谜之影。 “嗯？！” 但，九道人影并没有引发什么特别之事，只是绕着瓦尔基利旋转，一会儿便消失了。神裂的脸上浮出了讶异的问号，就在这时——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耳中突然刺进了牛仔裤专卖店店主的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神裂不加思索的看向那边，发现一直倒在地上的店主正卡啦卡啦得以奇怪的动作站起身来。不，不对，是九名少女抓着店主的手、脚、腰、头，非常强硬的掰动着。 “哼哼哼，在用魔术支持战士之时，瓦尔基利是九人一同实行的。我的术式就是用九名少女来操纵男士！！” “那他的意思呢？” “老实说，只要越是对我的肢体有‘那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无上女性之美！您真是太美丽了！！我要把同伴（女）和人生全都抛开，只想服侍您！！而且和您的美丽比起来神又算什么？’这样的想法，就越是陷入术式之中无法抽身。” 也就是能操纵看到那种性感比基尼后会产生情欲的男人——理解了这一情况的神裂火织冲店主翻了个白眼。 他心虚的避开了神裂那像是心情不佳的目光，嘟哝了句“抱歉”。 神裂简单的点了下头。 “恶、即、斩。” “等下等下神裂！！我的正义此刻正在内心纠葛！！接下来我就要以爱和勇气打破这卑鄙魔术的支配！看着吧，这才是男人！！” 这时，瓦尔基利明显的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强调般的用双臂猛地夹紧丰胸，抛了一个媚眼后开了口： “砍了这家伙后我可以和你做很多事哦？自己来和被伺候，你喜欢哪个？”【48：原来瓦尔基利是做OOXX工作的】 “——对不起，神裂，似乎我的心现在动摇的翻不了案了” “天诛。” 即使如此神裂姑且还是留下了最后的慈悲，狠狠吃了一记刀背斩击的牛仔裤专卖店店主飞上了伦敦的天空。 肃清了背叛者后继续准备战斗的神裂突然问了这次事件的核心问题： “说起来，为什么你只剪男人的牛仔裤？” “呵呵，因为我接待战士的得意领域是羞耻游戏（攻击）。” 就来痛殴这个麻烦到极点的家伙好了——神裂的这种心情增加了两成。 【小命：瓦尔基利的工作……不知道的去网上查查看吧……】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三章 父亲的愿望是共同点与交流 二月、第四个星期五

无精打采的中年父亲上条刀夜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对了，欧洲还有狂欢节来着？” 说道狂欢节，刀夜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巴西那边戴着孔雀羽毛在大街上以飞快的速度扭动腰部的情形。不过很遗憾，出现在眼前的是戴着玻璃面具的男男女女四处走动的超现实光景，让他有种“如果打扮成这样进百货公司一定会被通报”的感想。 从这一点就可以窥见，上条刀夜并不属于某个特定的宗教，而且连世界性宗教和新兴宗教以及狂热教团都分不清，会不解地歪着头问：“狂欢节是什么祭典来着？”的典型日本人。 “哦哦，是是。马上就要到四旬节的绝食活动了，现在是绝食前多食期间的祭典。或是这么说啦，不过已经混杂进了很多东西。就说里约热内卢狂欢节的桑巴舞吧，那原本是美国的宗教音乐，进了巴西才发生了这种变化。” “又是大略啊那么，那个假面正式吗？” “谁知道呢，那是觉得委内瑞拉那块的风俗很有趣才引进来的，再说米兰的传统工艺里并没有玻璃面具。对了，要买假面吗？” 金发碧眼的打工少女笑眯眯地推荐着并非当地土产的商品。 刀夜带着半服了她的心情开口： “哈哈，你还搞不清买卖的根本哪。” “哎呀？大叔你不是冲着狂欢节来的游客吗？” “别看我这样，我也算是工作才告一段落，刚刚才达成一个协议。” 刀夜是外资企业的营业人员 这么一说听起来就像是平凡的上班族，但实际上他的工作内容有些特殊，严格来说是隶属于“证券交易对策室”这个部门。 他的职责“使用各种手段权利阻止对本公司有害的股票买卖和吸收合并”，这是在谁都能用电脑以数小时来进行股票买卖的当今社会中，才开始受到重视的地方。 这一类的政权交易在原则上来说应该是能自由进行的，并且因为是跨国交易，很难以某一国的法律来制约正因如此，“证券交易对策室”下的每一个人都要具备丰富的经济学和心理学的知识，才能在这中间地带完成任务。 （总之简单来说，只要想成——不是说“不要买这支证券”，而是“买下这支证券或许会有损失”就OK。） “首先就是一点，总之要对自己卖的商品要有自信来为好。庙会中的串烧看起来很美味，那并不是因为食客沉浸在祭典的氛围当中，而是因为摊上老板的烤法光是看就觉得很美味了。” “庙会是什么？” “联营店的代理方式手册化也是同样的理由，如果一家店里的店员素质参差不齐，有的有自信有的没自信的话，客人的眼光就不同，所以才制作了要求店员一律都要带有自信的手册。” “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如果只是想问个价打发打发时间的话，我也无所谓了。” 真是完全没干劲哪——店员叹了口气。 “我在找意大利土产。相视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意大利买的，不管送给谁都会让对方喜欢上的，最好再加上是神的灵验之类感觉的东西。” “啊啊啊，当地开运物品是吧，日本人就是喜欢这类东西。” 打工少女随便的附和着，在堆积的物品山中嘎吱嘎吱低寻找着。 “那就这个吧，能招来幸运的一元纸币，就卖你100欧元怎样？” “意大利原本是不用欧元的把。” “我会给你打印收款条的哦，不然的话在这个国家里会被当成逃税的。” “喂，我还没说买，不要擅自打收据。这是强行推销吧？” “奇怪了，我听说只要是带着幸运的东西日本人都会买的。” 嘀嘀咕咕的打工少女这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青了脸。她慌慌张张地把货品收成一堆，在撤下帐篷之后，仅仅花了十五秒钟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刀夜为她这么迅速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少女却开了口: “糟糕，奇怪的家伙来了！抱歉了客人，我们有缘再见吧！！” “哈？那个，怎么了？” “不准卖这种随便土特产的家伙正在迅速接近中！！那家伙对敲你这种日本游客竹杠的事特别严厉！最后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三种人：父母、老师、传教士！！” 喋喋不休地说完后，打工少女把卷起来的帐篷像登山家的睡袋一样绑到背包顶上，在背上商品小山，便快速离开了。 （谁都不知道庙会，却知道“缘”这个词啊。） 被留下的刀夜想了想这些不想干的事，稍微呆了一下。 “嗯，的确这附近应该有芭尔比娜放出的她特有的魔力。” 突然有人便自言自语着奇怪的意大利语边出现了。 那是一个穿着磨损的古旧白衣修道服的女性，年纪约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虽说可以看出原本是个美人，但就像是从一切都褪了色，只留有她一个的古旧照片中的那种主人。 这个修女在刚刚打工少女摆露天摊位的地方蹲下，慢慢探看摊开手。 “果然还留有余温，也就是说，那混蛋又逃掉了！这位先生，请问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一只脑子不好、正处于反抗期的小羊？” 突然问道的刀夜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开口答道： “不，刚才在这里的是一位长着雀斑、很美丽的小姐。” “这种轻佻的话和笑容可是给你加了不少分。而且，你到底是在这里干什么的。” “我想来买意大利的土产。那么你呢？那孩子的监护人或是老师么？” “不是。” 刀夜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那少女列举了这些讨厌人士。 不过似乎那一种都没猜对，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我是罗马正教的传教士，名叫丽多薇雅·萝莲洁蒂。若是对她有兴趣，或是有在早晨的教导途中逃出来赚小钱的芭尔比娜的线索，就请联络我。” 话虽如此，但上条刀夜在一天内就和传教士丽多薇雅碰到了五次之多。 “为什么你总会出现在像是芭尔比娜回来的地方？” “我不是说过我在找意大利的土产嘛，只是再去的地方偶然见到那孩子而已。说起来，为什么你的出现会使得那家露天摊子快速逃离？” “土产的花哪里都有卖啊？哪，到那边随便买些米兰曲奇和米兰包子回去就好了。” “意大利也有包子卖吗？” “日本应该也有那不勒斯风格的意大利面包才对。再说，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非买芭尔比娜弄来的那些“商品”不可吧。” “这个嘛，有很多理由。” 刀夜像是很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相信“不幸”这种东西吗？” “？” “我相信，因为是我亲眼所见。老实说，我的独生子就是个非常不幸的孩子。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却总是只有他一定会被卷入麻烦当中。甚至应经成为了“日常之事”，就算他遇到了再没天理的事，身边的人们也只会指着他笑而已。” 刀夜用指尖捅着别的露天摊子上排列着的小人偶便继续说： “很悲惨吧。明明对周围的人抱怨过无数次，结果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虽然我觉得买开运物品回去说不定能有所帮助，但那或许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我是真的努力过了，和你们不一样——只是想这么对自己说罢了。” 丽多薇雅没有回答。 突然听到这样的牢骚也很困扰吧，这么想的刀夜却怎么都闭不上嘴。 “可以的话，我其实很想亲手解决他的问题，因为我是他的父亲嘛。可是，对手是‘不幸’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是没用啊。这样转牛角尖很笨吧？” “呵” 等刀夜察觉时，丽多薇雅不知为何低下了头。 怎么了？刀夜不解地偏了偏头。 “呵呵，很棒，你真的非常棒。像这样的困难，简直就是把“你绝对做不到吧”摆在眼前的解决，不管什么不管什么都” “欸？那个呀？！” 刀夜禁不住抽了口气。 因为丽多薇雅的笑容。那不是让人安心的笑容，而是仔细看的话还会有溢出口水的可能、自己对自己的大笑。 “真棒！！多么不可思议！！情况越是困难重重，就越是能突然间生出力量来！！哦呵呵，最要紧的就是除去缠着令郎的不幸吧，明白这一点之后话就好说了。芭尔比娜！魔草调配师芭尔比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AB：这就是俗称的变态么还是说太专注于事业而扭曲了不过蛮萌的】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什么嘛，打打工而已有什么关系啊！！” “欸——！！你这笨蛋！在帮助别人这种话要早点说啊！！” 刀夜跟不上意大利人异常的行动，抛下这个中年人的丽多薇雅和芭尔比娜却越来越激动。刀夜完全弄不清怎么一回事，只看见芭尔比娜从行李中翻出来路不明的人偶和像枯草一样的东西，然后将每样东西的一端都压上一张小便签。 “总之，先找齐了不需要咏唱和仪式，“只需要放着就有效果”的东西！关于保管事项，只要遵照我写的注意说明就差不多了！！”【AB:这就是天使降临的元凶么】 “如果被这附近的敌对魔术师机关盯上会有麻烦，那边的隐蔽情况如何？” “不用担心，没有问题！！每一项都是“虽然不能称为灵装，但不是专用的也就不会成为制裁对象的程度”。只要说是“奇怪的土产”就行，差不多全是一团灰色，就算是职业魔术师也很难辨别出来！！” 总之没问题！！两人一同做了很奇怪的保证，最后也和最开始一样，丽多薇雅取出一本圣经半强迫地塞进刀夜怀中。 “怎么都没用的话，就到最近的叫回去。为了保护在无由灾祸中受苦的小羊，我们有庇护之地。” “哦、哦恩，说的也是。” 刀夜轻笑着开了口： “老实讲，突然说什么神的我也无法相信。不过既然是你们这些亲切的人相信的事物，那我或许也会相信吧。” 同时内，经常和丽多薇雅一块行动的巨乳女‘搬运屋’欧利安娜·汤姆森正伸着艳丽的舌头和冰淇淋奋斗时，那位丽多薇雅从看不见的地方飞快的拦住她。 “欧利安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娜！！” “欸？！” 欧利安娜那锻炼得不错的身体因这一击而这成了 看着干劲十足的丽多薇雅，芭尔比娜再次开始逃跑。被撞倒在一边的欧利安娜也想逃跑，但丽多薇雅却先一步捉住了搬运屋了。【AB：故事就是这样开始么河马真是厉害啊】【小命：大星霸祭的阴谋就这样开始了，真是囧】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四章 七人中的第七实力 三月、第三个星期五

3月15日，晚上8:10分。 在没什么大事发生的白色情人节翌日，在繁华街道无所事事地晃荡的原谷矢文被些面相凶恶的小混混们揪着衣领被拖到了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就像少年漫画里的大危机一样，总之先揍上了两三拳，接着钱包被搜走，有钱包功能的手机也一同被拿了。不快点和服务中心联络的话，就是信用卡遭窃级别的大灾难了………… “好，停掉手机很麻烦，总之先把这家伙绑在这里争取时间吧。” “哎呀，这样好吗？都会的鸟很凶暴哟，要是丢下一块不能抵抗的肉，它们可是会来啄的哟。” “钱包手机真方便呢，只是问出号码就连限额都没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不应该听服务中心的姐姐的劝说，换成用不上的新机能手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如果是以前的功能，只要拿到钱包就会放人了，可如今有了可怕的文明利器，光是拥有它的那一刻的危机也就大步进化了。 被五六名小混混围着，被逼入绝境的原谷矢文不知该如何逃脱眼前的危机。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望着发声处，看到小巷子的出入口附近有一个人开腿站着。 五六名少年仅仅用很短的时间内默默地看向人影那方，随后………… 砰！！ 在弄清人影的身份之前，不良少年突然掏出手枪射击了。 迷样的人猛然倒下，不良少年很无趣地啧了下舌。什么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进展？！原谷在心中发泄着对神的不满。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迷样的人影很快就呼地站了起来，到此为止所经过的时刻仅是3秒。面对像是不倒翁的人影，就算是不良少年们都乱了步调。 明显应该在心脏处吃了一粒枪子儿的迷样人影，带着像是熬夜到天明后的奇怪情绪迈出步子，快速地向少年们贴近。 “没有任何前兆就开枪，果然是骨气不足，还是耐心？耐心不够？综合判断后，你们是最近那群抢劫的小孩吧！！ 被大众媒体随心所欲地说三道四，你们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大概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会让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在次开枪吧，不良少年又砰砰砰地叩下扳机，但中弹的人影只是震动，却没有倒下。 “………你为什么不会死啊………” “骨气啊骨气！！”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吧！！” “硬要说的话，我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之一，七人中的第七位，NO7的削板军霸，但现在说明的是——在我心中如怒涛的骨气正在满溢！！” 张开双手，如弓一样后仰身子，向天长啸般做出宣言的削板或者可以称为迷之骨气先生。虽然不如出于何种理论，不过随着咚砰一声，混杂着赤青黄的色彩斑斓的烟从他背后滚滚爆出。 原谷目瞪口呆地看着。 不良少年们彼此接近，嘀嘀咕咕地说起一下悄悄话……… “七人之中的第七位，不是最弱的超能力者？” “这样的话，无能力者似乎也能对付啊。” 无法对这句保持沉默的是那个NO7。 “NO7！！什么超能力者还是什么第七的，这些是无聊的企图吧？！现在再次重要的是我的骨气！！现在开始也不迟！你们要多听我的话——好痛？！不管被自行车的链子锁打还是被冰凿子刺，会觉得痛是因为没有骨气！！” 虽然是玩笑般的光景，但这暴力之岚却足以写上十本2小时情节紧张的剧本了。 比起不骨气的人都死不掉的削板军霸，反而是身为加害者的不良少年感到毛骨悚然（但手底下也没放松）， “真是是是是没用用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被猛力劈砍的NO7叫喊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揪起了一阵奇怪的爆炸。随着唠嘭一阵如同特摄中的效果音，恶党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刚刚开始就一直为所欲为！！不能原谅！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骨气！！” …………虽然在削板情绪高涨的时候泼冷水不好，不过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不良少年们一个个都成了副被彻底打倒的模样。若是对此狼狈的他们再追加攻击，都会让人弄不清楚那边是恶党了。还有，接下来被逼着见识骨气的自己不就成了不良少年之一了吗？原谷的脑袋中浮出了稍微恢复了冷静的感想。 就在这个时候—— “哼，果然杂鱼到这种程度是极限了吗？” 黑暗处的对面出现了新的气息和沙沙的脚步声，随后，生于学园都市黑暗中的都市型怪物向这般靠了过来。几乎让人冲口说出“你这明显是踏遍三国以上的外国人佣兵部队”这种话的巨型人间兵器，终于露出了威容。 “我是内脏绞肉机横须贺，看来你刚照顾过他们呐。” …………这么伟大的话就不要在小巷子里干恐吓的途径，赶快去我不知道的地方操练你那倾覆世界的大计划吧！虽然身为小市民的原谷矢文有着这种想法，但他心声也传达不到像是最终boss的男人那里。 “不过，好像在不妙的地方插了一脚嘛。这里是没得后悔的地方。只要你站在我这个对能力者战斗行家·横须贺大爷的前面，我就在这里收——” “抱歉，我放屁了！！” “等下，真是——！安静地听人把话说完啊！！所以说，那什么，我刚说到哪？对了对了，咳。只要站在我这个对能力者战斗的行家·横须贺大爷的前面，我就在这里——” “强拳！” 自称内脏什么机的横须贺先生突然像竹蜻蜓一样高速旋转起来。NO7和内脏什么机之间的应该有10米以上的距离，但他不知道是放出了什么奇怪的冲击波还是念动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使出一记cleanhit。 “………等……什么……刚才是什么…………” “嗯哼哼哼。这是学园都市第七位的真本事。在身体前方硬是能制造出不安定的念动力之壁。再以自己的拳击刺激它产生破坏，用爆炸地余波作远距离攻击的必杀技。念动炮弹就是这么回事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 咚砰！！这是向大众公开的新事实。 但，原谷冷静地开了口： “不，这不可能。” “？” “光是刺激不安定的念动力所产生的力场，我觉得不会发生这种反应。我在能力的开发课程中选的那方面的课，所以有所了解。” “………” “………” 打人的一方和被打的一方都尴尬地沉默下来。 削板军霸将目光落到自己紧握地拳上一会后——“那么，在怎样的理论下会出现什么？”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ABOUT！！你对自己必杀技的处理太粗糙了！！也想想被打倒的人会怎么样吧你这混蛋！！” “强拳！” 内脏机横须贺先生咕噜咕噜一边旋转一边猛冲。 得到帮助应该感到高兴，但——原谷垂下了肩。 虽然内脏机先生死也不想输给这种吵吵闹闹的混蛋，但物理上的伤害也没办法。就像想站起来，两脚却嗒咔嗒地打着抖，怎么也站不住。 “呜！不、不愧是NO7。” 别说战斗了，内脏机先生连逃走的体力都没有。 他大概是明白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吧，终于抬头看着削板的脸开了口： “………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他脸上浮出了让人意想不到是恶党的纯粹笑容。 “至少，最后用痛快的一击解决我。不是那什么强拳或是超什么的，用让我感觉出被打飞的意义的、真真正正的一击。” 听了这话，NO7沉默地点点头。 他缓缓紧握拳。 “强拳！” “我不是说了不要用这个吗你白痴啊？！”

魔法禁书目录SS2 世界上不足的东西是什么

巴西。 虽说是既中国和印度之后，值得期待其在世界上经济显著增长的国家，但这恩惠还没有普及全国。就算是在大都市里约热内卢，贫富之差也很分明，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种人明确地分开一般。 就在这个大都会中，特别是“影”之色彩浓厚的一角，站着一个东洋的男人。他年纪大约在35到40之间，拥有还算高的个头和端正的模样，在其出生的国家里算是特别显眼的容貌，不过在这里反而有种被埋没的感觉。 不过，他或许让人不想亲近。 似乎是挺有钱的一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和傻傻的游客完全不同，而是“打扮得和小胡同气氛很相称的男人”，稀里糊涂地靠上去的话，还不知会被卷入到怎样的麻烦中。 “哎呀，小姑娘，你拿着个好东西嘛。” 男人向暗处开了口，却没有回答，不过对方似乎转动了身子。虽说是阳光几乎照不到的一角，但还是能看出人的轮廓。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有着小麦色肌肤、拉丁系长相的少女。 少女似乎很紧张，转着眼睛看着男人。 “你想干嘛，这把年纪了还想打小孩子零花钱的主意啊？” “你的手提包里放有枪吧？” 男人明确地指出了要点，这位少女的肩猛地震了一下。不过比起“肩膀动了”，反而是“身体僵硬”这种说法更适合形容她。男人却并不在意，像使用鼻子哼歌般地继续说：“不是要自杀，而是要杀人吧？而且对方不是家人或恋人，而是你憎恨的人。大概是想杀讨债人，让家人得到解放吧?” “你怎么知道的？”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有看人的眼光哟。” 男人指着自己的右眼，露出了一副喜欢捉弄人的表情。 “和我谈谈吧。真是遗憾啊，既然我察觉到了你的杀意，如果不阻止你就等于是帮你杀人了。而且，说不定谈一谈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哪。” “你是谁啊？” “呵呵，我叫御坂，御坂旅掛。” 东洋人报上了御坂之名后，轮到少女报名了，少女说自己的名字叫伊捏丝。虽然这有可能是假名，但以御坂的直觉来说那个可能性不大。说实话，他现在其实没有时间和伊捏丝周旋。 “你是日本人？干什么的？有没有钱啊？” “工作这个嘛，可以说是综合顾问吧。我没钱，我的工作是找钱，不是存钱。当然‘报酬’也是有的，不过钱包是内人在管，我实际能用的数量只有连喝酒都要认真犹豫后才行的。” “没用的家伙。” “不要只说这么一句就算了，我不会这么早放弃的。和我谈谈的话，说不定你能受到启发，找到脱离泥潭的机会哟。实际上，像你这样抛开人生的人我见过不少。” “？” “我的工作是指出世界的不足。” “你在说什么啊？” “通俗易懂地说，就是‘提出新生意的可能性’。如果我提出的方案可行，社长就会采用，然后就能在钞票床里哈哈大笑。” “蠢死了。” 伊捏丝一脸无聊地回了话。 她转头四下望了望，指向废家电堆成的一座垃圾山。 “这街上就只有垃圾而已。里约热内卢是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我们能碰的就只有这些。明白了？没有收业者付钱，连垃圾收集都被停滞。就算眼前有机会，我们也只能不甘地咬咬手指。所谓贫富差距就是这样。现在富裕的家伙们不想被逆转，就把机会都给夺走了。” “借口啊，借口总是让人心情愉快，大概还是无上的娱乐，要点就是政府还是社会造成的境遇？” “你知道什么？！” 伊捏丝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生着气。 “年轻又没学历，这样的人能做的也只有擦擦车窗而已。这点小钱能管什么用，连借款的利息都够不上，顶多只能给来讨债的男人们买点薯片！” “并非如此。” 看着对方自暴自弃的表情，御坂却干脆地回答： “机会出人意料地就躺在这附近，只是你看不见而已哪哪，我只问一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奉献泛滥精神的圣人君子吧？我也有我的目的，所以你就放心吧，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随便说些敷衍的话来自我满足，我只是会去照顾自己要利用的人那种人而已。” “目的？你想做个人情以后连孩子都抱？” “这还真是美妙的诱惑，不过真不巧，这样太对不起内人了，而且你这种年纪也只会让我想起女儿。” “那其他还有什么？你说我们能在这个满是非法丢弃大件垃圾的地方翻出什么寄回来？少开玩笑了！” “对，就是这个。” “？” “老实说，我收到某个人物的委托，让我对巴西国内的非法丢弃想想办法，所以我不得不处理一下。真是麻烦的要死的工作啊。” “笑死人。这怎么可能啊，你是想立个‘不要随意乱扔垃圾’的牌子吗？没人会听的，来人的人也不是喜欢来才扔的，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好的事。但非法丢弃还是没有减少，因为人们没有多余的钱花在垃圾上。” “真的是这样吗？” 御坂微笑起来。 “我刚才说过了，我的工作是提出世界的不足。家电垃圾的非法丢弃和你们的贫穷，围绕这些，这个贫民窟的小小世界力不足的是什么，哪，伊捏丝，明白的话请举手。” “那不是废话嘛！” 伊捏丝无趣似地叹了口气，不足一秒就立刻回答出来： “当然是金钱啊。” “BINGO!” “这就是和那个叫综合顾问的东洋人的相遇经过吗？” “嗯。我最初也半信半疑，不过又觉得赌一赌那点可能性也不错，总比假扮黑手党拿着手枪闯进放债的地方来得好。” 伊捏丝现在身处的是里约热内卢里数一数二的高级酒店的休息室，拿着录音器材的记者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伊捏丝的打扮则没有改变。虽然如此，却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记者开口问：“不过话说回来，以家电垃圾做基础的某种稀有金属的回收业务，您还真能狠下心来创这么一番事业呢。” “其实，IC和LSI的内部含有微量纯金的事实是众所周知的，只是要一点一点回收其实太麻烦，谁都不去做。但我们可没有说那种奢侈话的资本，所以就去做了，也不需要下什么狠心。” 是的，最初没有机器也没有工厂，完全是手工作业。把IC的塑料敲开，靠毅力把线头一样的纯金收集起来。当集到饭盒这么多时，终于能够换成纸币了，便以此为资金开发工作机器，更高效地回收稀有金属，再换得大钱而壮大到能成为“企业”的程度也并没有花多少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准备能正确撬开各种不同规格的集成电路盖的机械臂多少花了点功夫，想到利用超音波算出规格这一点后就简单多了。” “超音波吗？” “觉得这不是连学校都没去过的孩子们想得出来的吗？真想学的话，就总是会有办法的。” 里约热内卢是贫富差距悬殊的地方，反过来说也意味着一旦打下了根基就能安定地开枝散叶。伊捏丝正是巧妙地接这股社会之势。 “现在不仅是里约热内卢，巴西全域内的非法丢弃已经减少了7成以上。听说最近贵公司得到了环境大臣的表彰？” “会有人丢垃圾是因为不这么做就拿不到薪水，被逼到那种地步的人们根本没有余力去理会社会道义上的性本善说。要阻止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他们指出挣钱之道。” “垃圾就是金钱，也就是说传递出这种情报能改变世界之流吧？” “” 这句评语让伊捏丝稍微沉默了一下。 自称御坂的那个男人，他想说的也就是这个吧。 世界会改变。 只要想让它改变的人们站起来，就一定会改变。 重要的是行动。 为此而给那些人带去力量，这便是他的工作吧。 “接着我打算以这些为资金，摸索塑料和铁、铜等金属有效再利用的方法。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家电垃圾就几乎100%地变成‘可用资源’。”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啊，我们也希望有个光明未来的话题。” 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记者逢迎的话，伊捏丝突然想起了御坂旅掛的话。 ——世界不足的东西是什么？ 他现在大概也在与世界作战吧。 因为他说那就是他的工作。

魔法禁书目录SS2 美容院里的闲聊主题 四月、第四个星期五

滴嘟滴嘟的电子音想起来。 这是自动门连动自动门铃的音乐。 “嗯？啊，来客人了。” “快点把头从掌机上抬起来啊笨蛋店主，我要把服务行业这个词刻到你胸前让你留个心理阴影哦！” 将茶色头发扎成双马尾的大小姐白井黑子，才一踏进店里就盯着完全没有干劲的美容师低声抱怨。店深处很快便走来几个年轻的男员工，向白井点头哈腰。 才雇佣三个月的新人反而更担心店里，这算什么。真是服了的白井虽然很想转身回去，不过这家店店主的收益真的很不错，也就没办法只好忍耐。白井走进用像是保健室的床单那样的布做成的屏风分割出的空间，又被领到像牙科一声那样的椅子旁，她便坐了上去。 店主·坂岛道端一边单手摩擦着下巴的胡子一边开了口： “我最近再研究卷头棒的用法，要试试朝十四连卷吗？来个羊角辫如何？白井小姐个性强硬，应该很适合你，大小姐的长卷发。” “我本来就是卷发啊。不要说梦话了，赶快帮我修一下发尾，再烫直。” “嗯要爆炸头吗？” “我说了是烫直吧？” 看着坂岛想把半球型的碗状机械往自己头上放，白井瞪着眼叫起来。嘀咕着“试试，真无聊”的坂岛接了句“首先先修修发吧”，拿出了薄刃发剪。 “不过，白井小姐还真是麻烦呢。” “你指什么？” “你读的超能力开发的名校·常盘台中学，连选剪头发的店都要有老师的准许。当然，被学校选上的我是有得赚，还真是谢天谢地，不过对学生来说这么不自由也很无奈吧？” “这一点倒是无法抱怨啦，头发和血液是典型的遗传基因样本嘛。要是被偷偷回收去做DNA解析的话，谁受得了啊？” “是嘛。” 店主左手拿着几把梳齿间隔不已的金属制梳子，抬头看向头顶的上方，那里有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摄像头。装这些多的过分的东西的不是保全公司，而是常盘台中学。 坂岛道端用指尖绕起白井的一缕头发。 “说起来，我听说空间移动系的能力开发研究又有新的赞助金支持了。十一次元的坐标关系很难，果然在学者当中没什么人气吧。” “和薛定谔有关的量子系理论已经大致完成了，十一次元。其实并不是因为那个，只是单纯因为空间系的能力者数量不多，上层人士们才有了奇怪的危机感。真是的，就算统称为能力者，也有突然发现的才能和难办的才能，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也是谜团之一。我记得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大家明明都上同样的课程，就算这样也都会分别有防火、起风等等个种不同的能力。” 一边唠叨着，坂岛一边把白井的发尾修掉了约5CM的长度，调整到最佳角度的刀刃在不破坏发根细胞的情况下很利落地剪短了头发。 “不过啊，开发超能力又能怎么样？” “不要从根本上否定学园都市的存在意义啊。” “不不，会有吸引人的东西这点我也理解。可是那些长生不老啊、征服世界啊什么的，会让人觉得就只是权利人士的梦而已那。” 移动的剪刀带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像白井小姐你们这样的学生也会参加和能力有关的测试吗？过去曾经有过冷战时期，那个时侯也是听骚动的呢，超能力开发。美国和前苏联都像小孩子一样对抗心高涨，着迷般地在投入预算不过老实说，最后也是以失败告终。” “是叫星门计划的那个吗？” 在店主“啊，你也知道啊？”这声傻傻的回答中，白井叹了口气。 “我们也学历史啊。依照没抓到中心的理论重复大规模实验，连‘出现什么数值才是成功，哪些则是失败’都不知道，就在摸索中吃掉了国家预算，被说成是科学家们的试吃游戏什么的。” “嗯。表面上那是将能力者使用于军事上的计划，谁知道真相是如何啊。就我来说，觉得应该是带有更多的感情和主观动机才对。该怎么说，比如是憧憬‘特别的人类’啊‘被选上的人类’啊这类的，非常廉价的愿望。” 坂岛用梳子疏通白井的头发，又抓起另外一缕。 虽然让人不甘，不过这种触觉并不坏。白井这么想着。 “可是，那是什么呢？” “你指什么？” “啊，就是冷战时期的超能力开发。超能力研究再使用阶段获得成功的，结果只有日本的学园都市吧？那么，当时的美国和前苏联是突然从哪里找到‘能力者的样本’呢？” “一点成果都没有的话也无法向纳税的公民交代，会不会是故弄玄虚地敷衍过去？” “不过，现在也还能看到吧，在电视上。挑战未解决事件的原精英搜索官之类的家伙，也不可能全是故弄玄虚吧？至少，在还没有出现‘目击到类似的东西’的证言之前，就不会有‘那么就来做那个吧’的愿望吧。” “你知道中世纪时的炼金术士诈骗吗？你觉得王后贵族们全都是见识过真正的炼金术后才相信有炼金术存在的吗？” “啊——真是遗憾，我是那种相信炼金术、UFO和新泽西恶魔的人。” “” 白井露出一副服了他的表情。他该不会想说连锁店里的汉堡包是用蚯蚓肉来做的吧？ “那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说在冷战时期里，学园都市的技术有一部分泄漏到了美国和俄罗斯去了吗？” “那时还是苏联吧。不过，那不可能吧？学园都市内外的科学技术有二三十年之差，要达到这的程度很难那。” 坂岛又笑着接了句“当时‘外面’的超级电脑连刚才掌机里的游戏程序都运行不了。更别说是解开密码了，就算把学园都市的资料盘咚地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也解读不了。”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白井小姐，你听说过吗？‘原石’的事。” “” “哎呀，不高兴了？” “那是当然的啦。用电击和药物刺激大脑，甚至用上催眠暗示，每天都被这样进行超能力研究，你是指这个吧？” “人工钻石和天然钻石的差别不会太大吗——虽然在卧室这样想啦。” 坂岛的剪刀移到了刘海处。 “一旦能人为的让某种现象成立，只要把自然界中的某些要因重合在一起，形成和实验室完全相同的环境的话，不用借助他人之力就能引发相同的现象。如果对钻石的例子不满意，那么可以想象成高压的电枪，就像落雷一样的例子。” “这只是假说。” 白井无聊般地回了一句。 “我没有见过这种例子，就算真的存在，样本的数量也极端稀少吧。而且是少到在资料上会被当作‘误差’，再统计结果上会以0来记录。” “是嘛。” 坂岛眯起眼，很愉快般地笑了。 他突然停下剪刀，如同在挑拨白井般地说道： “不过啊，你不觉得其实落雷倒还挺频繁的吗？” “落到自己头上就极端稀少了。”

魔法禁书目录SS2 某次幕后准备与善后 五月、第二个星期五

米兰城中。 某个人贩子组织被整个击溃了。 “呀，虽说早就知道了……” 打开玄关门的高个子女人……西尔维娅以刻意的目光盯着那个男人。 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他——奥莱尔斯的背后。 “你背后的，是什么？” “这、这个嘛……那个啊。预定是我们击溃组织的大本营就可以了，可是里面却乱哄哄的跑出一堆小孩来。就那样放着不管的话被别人带走就危险了，也就是说……该怎么说……” “你就带回来了？” “嗯。” “拜托哈墨恩的吹笛手，让近一百个小孩子排着队跟你回来？” 西尔维娅的质问奥莱尔斯没有回答。 两人暂时沉默了一会。 然后，西尔维娅叹了口气，关上玄关的门。 “喂喂！！等下等下！！这的确是最好的解答！！我又没说现在要把这公寓改装成我们的学园（全住宿制）！！只到让他们找到养父母就好了！！” “丢掉。” “那太随便了！！这种事谁做得出来啊你这个冷血女！！讨厌动物的的母亲就是指你这种人！别人困难的时候就该伸出援手，这才是这世界的基本法则啊！！” “你这个灰头土脸的没落贵族……真是这样的话就谁都不用辛苦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砰！！玄关的门再一次大大的敞开，而受到门的直击的奥莱尔斯就像香港电影中那样飞了出去。 相对的，西尔维娅则是双手插腰怒气冲冲。 “要说这种伟大的话是随你便，但具体来说你要怎么养，嗯？！老是许下根本做不到的约定，给我过来！！我要把你全身绑起来丢到狗屋的屋顶上去！！惹怒我西尔维娅大人会有什么后果，我现在就刻在你身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庭手工制的简单三角木马？！” 就这样，公寓前方上演了一场小小的闹剧。奥莱尔斯使劲揉着屁股，不管怎么说也无法放着近一百名孩子不管，西尔维娅姑且现将他们带进公寓大楼。 就在西尔维娅带着多数孩子进到公寓中时，其中一个小孩慢慢接近了被迫骑在玄关狗屋之上的奥莱尔斯。 小女孩开口说： “我想报恩。” “呵、呵呵呵。我不是想让人报恩才帮助别人的。” 小女孩直直的盯着还骑在狗屋上的奥连尔斯。 “……就一直这样好吗？” “不是这样！” 像是骑在木马上的奥莱尔斯立刻叫道： “我只是说结果这样也没有意义。” “？” “我很感谢你来说报恩，但不是这样的，被束缚、勉强劳动的话不就和人贩子组织没什么不同了？我并不是想要这些。” “可是，我想报恩。” “如果真这么想的话，就和一般人一样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幸福吧，这样就好。” 骑在狗屋上的奥莱尔斯以非常严肃的表情说： “我救了你们还特意把你们带来西尔维娅这里，希望你们幸福也是当然的。反过来说，寻求着之外的东西才不合理吧。” 但是，就算听到这种话，还是想报恩。 一直背负着恩情也无法轻松。 为了做些让奥莱尔斯高兴地事，首先需要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接着小女孩去找西尔维娅，正对着公寓里的孩子们苦苦思考一百人份的料理要怎么做、毛毯和睡的地方该怎么办的西尔维娅这样回答了小女孩的问题： “那家伙是本应成为魔神的人。” “？” “不是指魔界的神。达到魔术顶点、踏足神之领域的人，是这个意思的魔神。” 西尔维娅说得很慢。 “如果阅读了许多魔导书的‘原典’，一般人肯定会死，但对那个家伙而言，比这严重的问题是身为魔神的力量太过特殊。就算有必要的知识，如果没有将其实用化的能量也没意义。结果那时就利用了‘北欧王座’的论文，在把魔力精制成生命力的过程中变换出了‘特殊之力’，好不容易才得以平安无事。” 说完后，她又低声低估了句“如果有能以普通魔力行使魔神之力的人，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虽然西尔维娅咬牙切齿的说明完，但小女孩却完全不明白。看着她这样的表情，西尔维娅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就是任何人都梦想能做的很棒的职业一样。像是职业棒球手、世界杯代表选手之类的。” “……‘本应成为’是什么意思？” “是啊，那个大笨蛋。” 西尔维娅吐出句骂人的话。 “……明明是一万年才有一次的稀少机会，没抓住的话谁也不知道下次哪时才会有。就在这种情况，你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吗？已经不是帮助人了，为了救受伤的小猫，那家伙满城找动物医院，就在这期间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 “快点成为魔神就好了，托这样半吊子的‘福’，那家伙不断被卷到各种麻烦事件当中……还真是笨呢，或者该说感情太丰富吧。那家伙一点也不完美，到现在了，回想起那时的事还会在深更半夜独自抽泣。” 西尔维娅“呼”的吐了口气。 接着，她又继续说： “不过，那家伙那样说过。” “说什么？” “虽然现在非常后悔，再碰到同样的情况是却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因为那个时间，他真的认为那是最正确的选择。” “……” “总之，就是这样了，基本而言就是个笨蛋。而看着那个笨蛋的期间，连我也有了笨蛋一样的想法，陷入守护那家伙的境地。因此而没回英国，就这样留在了这种地方。” 总算凑齐了一百人份的毛毯让孩子们睡了，疲劳的如同一块被击溃的巨大块状物般的西尔维娅趴在了桌子上，就保持着这种姿势口吐诅咒之言。 “……等下我要让你的身体尝尝奇术的恐怖滋味！” “呀咦？！骑三角木马骑到屁股裂开还不够，还要掉入痒痒地狱？！” “在交给附近的教会之前还有的辛苦……至少一周吧？你就把每天受的痒当作是锻炼心灵的好机会吧。” “呜哇！！难道要涂在我身上？！” “不说这个了。果然是‘符号’的关系？” “啊啊，总之，和‘名单’上是一致的。虽然只有几个人，那个人贩子组织果然经手了年龄个性各异的人。”【备注：他指‘原石’曾被这个组织贩卖过】 “………这么说，就能证明了。” “是啊。” 奥莱尔斯低低的说，然后“嗯”的伸了个大懒腰。 “似乎还要忙啊。” 想报恩，小女孩这么说过。 她却没时间等了。 本应成为魔神的男人在那天走出街巷，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八章 女忍者突然出现 五月、第四个星期五

（话说回来，驹场那混蛋，我不是很正经的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当他是SkillOut的老大吗？） 学园都市的不良少年·滨面仕上像平常一样，正用几条铁丝和赛车的门锁搏斗中。 “滨面氏。” 突然听到的女人声音令滨面停下手中的活，四下张望起来。但，停在路边的赛车周围并没有人。 “滨面氏。” 什么？该不会什么奇怪的泉之精灵吧？！难道会有把车推进这附近的下水道口，精灵就会从水里冒出来问：你掉进来的是金赛车还是银赛车？这种没道理的事发生？！这么想的滨面打了个寒颤。 “滨面氏！！” 突然，赛车正下方像修理工般咻的钻出一个谜样人影。 “呜、呜哇？！我掉下去的是普通的赛车！！啊，糟糕！！本来就什么都没掉，结果还是没说真话！！”【48：他真的很白痴呢】 “？” 谜样人影不解的歪着头，但还是哧溜一下爬了出来。 是这个女孩。 女孩穿着姑且可以称为浴衣的衣物，却完全没有一点大和抚子的气氛，头发虽然是黑色，刘海却染成了茶色，头上插着缀有碎珠、色彩缤纷的发钗，脚上穿的与其说是木屐不如说是一种拖鞋，连着一直绑到膝下的布带，一边脚踝处不知为何还套着金属制的脚镣般的东西 而且，就连她穿的浴衣，也是如果被执着于此道的大叔系工匠看到的话肯定会口吐白沫的性感迷你浴衣。逛街耀眼的大腿几乎没遮着多少，左手也是无袖型，露出整片香肩。宽宽的带不知为什么用了透明的布料，浴衣的腹部也配合这一点，明明是浴衣却露出了肚脐，那条带上系着两条皮带，还装饰着一把长锁链。 就连在原本就爱出风头的不良少年滨面仕上看来，这女孩都是花枝招展的不得了，不过浴衣的绸缎却是上好布料，反而感到有些糟蹋了。 （对这种打扮感到反胃，看来我还是意外的留有大和魂嘛。） 只在奥运会和世界杯时才会表现出来的那种东西，竟然会在这种消极之处有所发挥，连滨面自己都很吃惊。 不过现在可不是奇怪的故乡爱觉醒的时候。 “你不是小郭吗？找半藏那家伙的话，我们见到他。” “呜，被抢先了。不过滨面氏也不知道的话，半藏大人到底是去了哪啊……” “……” 不仅打扮，这少女连言行都很奇怪。 （算了，只要胸部够大就好，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并非如此，滨面对这个叫小郭的少女几乎一无所知。看起来她似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自己的恶友·半藏的身边打转。终于在最近，大约是一周之前，滨面和半藏在藏身的仓库里撬一个偷来的金库的门时，偶尔和以半藏为目标的小郭相遇了。 看起来半藏似乎在躲着小郭，有时半藏不知所踪时，小郭就会像这样来找滨面，或者去拜访另一个恶友驹场利德。 （半藏那家伙，她的胸明明那么大。）【48：喂喂你用什么来看人啊】 滨面隔着薄薄的夏季浴衣盯着那丰满的部分低喃。不过，看着小郭这种改造的过分的浴衣，他觉得这与其说是一种和服，还不如说是女忍者的打扮。 这时滨面突然“嗯？”了一声。 女忍者。 被忍者追的半藏。 “啊哈哈，服部半藏——” 禁不住喃出来后，滨面又自嘲的接了句“不可能不可能，白痴啊，服部半藏什么的”，然后准备再次挑战赛车。就在这时—— “抹、抹抹抹抹抹抹抹抹杀掉，得把滨面氏抹杀掉掉掉掉掉掉掉掉掉掉掉掉！！” “呜欸？！留个这么浅显易懂的伏线还真的说是忍者，这反应也太笨了吧！！是、是这样的吗？半藏那家伙难道是残存到现代的近未来忍者战士的末裔？！” 看小郭狼狈的发出“啊哇哇啊哇哇”的声音，似乎正是那个方向什么啊忍者的末裔，该不会真会使用什么乱七八糟的忍法吧？！滨面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形象。 “啊咧？可是为什么半藏那家伙会被女忍者追？” “呜嗯？！” “半藏是服部家的人的话，那小郭是哪一部的？” “呜嗯呜嗯？！” “服部半藏，光听这词就像是超重要人物。是那个，围绕忍者某一派的阴谋还是什么的，然后半藏就闯进了奇妙的战斗中！！” 吧嗒的打了下响指，滨面完全置身事外般的想象朋友的危机。 但小郭却全身卡啦卡啦的打着颤流着冷汗，眼神恍恍惚惚的。 “……既然连这个都知道，果然就不能再让你活着回去……！！” “真的假的！！真没创意啊你们世界的阴谋！！” 滨面虽然抱着头，小郭却像是真的万不得以一般。正当滨面准备放弃赛车撒腿逃跑的时候，小郭从浴衣的右手边——和左边不同，这边的衣袖长的快到指尖——的长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块。 忍着少女小郭自信满满的开口喊道： ‘矣，是手枪！！滨面氏，觉悟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欸欸——？” “什、什么啊这种没干劲的反应？！现在是很严肃的情况！！喂喂，不要关上心门啊！再靠过来、靠过来一点！！” “因为、那个，明明是忍者，这样好吗竟然拿手枪出来。” 看着被毫无道理的失望感侵袭的滨面，有些像罪恶感一样的东西发了芽，不过现代女忍者小郭还是慌忙开口解释： “忍者其实总是以最新的装备来护身的！！所以才安全！！就算是从战国到江户里那些支援历次战争的忍者们也是，也是在手杖或印盒中藏有火绳枪的！！所以才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全！！” “不是这样啦，我才不想听历史上是怎么怎么样的那种学问。你不要破坏别人的梦啊！！我是想看跟着砰地一声烟雾后出来的分身！！已经够了！没错！是完全相信那些的我太笨了！！就让我到河堤那里去哭吧！！” “等、等一下！请等一下！！呜哇哇，不要用那么悲伤的目光准备逃走啊！！” 滨面和小郭现在就像是离婚前的丈夫和缠着不放的妻子。呿，本来还想趁着势头跑掉的说。滨面在心里啧了下舌。 小郭则完全没有察觉到滨面的这种用心，早已把最初寻找半藏的那个目的抛到了脑后。 “我、我我我我知道了！我让你见识下！好，姐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忍法！！” “………欸欸？你又擅自说些什么！” “真的啦！！必胜法，这是必胜忍法！！呀呀啊，滨面氏真是幸运呢，这种机会不是经常有的哦！！” 小郭浮出被追逼者特有的、半笑半哭的表情。欸？真的让我看忍法？稍起一点兴趣的滨面受到微微招手的小郭的引诱，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小巷子里。 “嗯，果然秘密的忍法都不能公开的吗？” “也有这个原因，还有就是…………让人很害羞。” “哈？” 嘶啦嘶啦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接下来的发展是……… “欸，等、等下？！干、干什么啊你？！” “不，那个不是滨面氏你说要见识女忍者的忍术嘛。” “那也不是要看这种！！不过，可是，我真的看了喔？笨蛋，你真的让看吗？！呜哇！！真是，爸爸我不允许！！你这样扭腰到底是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这个地方应该是这样、再像这样” “呜啊啊啊啊！！喂，喂喂，喂喂喂！！！从这个角度来？！到底让不让看——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欸，有空隙！” 嗯？就在滨面反应过来是已经迟了。 咚嘶！！随着这道钝重的声响，滨面仕上倒在地上。【48：嘛嘛这两个人也太脑残了吧】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九章 电子内不需要现代关系 六月、第二个星期五

（那里有“守护神”，那就是我战斗的理由。） 工山规范是一个黑客。 有一段时间在小说中黑客和骇客常被弄混，但他是不在意这种事的黑客。更简单地说就是网络犯罪者吧。工山初次接触电脑是在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很偶然地随便敲了敲键盘就很偶然地解开了教职员工的密码，那之后他就对系统漏洞有了兴趣。就在随后的各种调查当中，在高中时他得到了这个奇怪的身份。 （是这附近吧。） 工山在装有无线LAN信号点的普通露天咖啡厅坐下。他当然不想失败后被“对手”追踪，而且就算被追踪也可以虚报发信源，十之八九不会有问题，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家里“战斗”。 他向微笑着走过来的服务生随便点了些东西，然后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工山的“武器”。外表是厂商制造的便宜货，内部从主板开始全都换过了。学院都市的电脑刻有从D到S的终端用防御系统和类似制造编号的东西，不管怎么虚报发信源，若是不想办法处理直接嵌入LSI的这个编号，被锁定身份的危险就很高。 （虽然没品，但还是会紧张啊。） 把和内置本体分开的通信用卡插入卡槽中时，工山这么想。 （也难怪，因为我接下来要破坏那个“守护神”的系统。） “守护神”这一说与其说是来自于情报，不如说是都市传说更准确了。 学院都市的治安维护人当中，有一个非常利害的黑客。他——或者是她的实力是出类拔萃的，其运用一切知识与技术制作的防御系统的强度似乎可列入学院都市前十位。但总理事会却不信任那人的实力，并没有将那个防御系统导入公共系统中。也因此，形成了只有那个黑客隶属的工作区域搭建有比管理学院都市全域情报的“书库”还要强上数段的防护壁这种奇妙的情况。 工山觉得这是戏言。 黑客世界是由相互不认识脸不知姓名的人们创造出来的，或是为了煽动社会或是为了表现自己，无根无叶的情报四处横行是常有的事。 不过，暧昧不清的传说的确带来了情报。 最近一周，工山认识的好几个黑客被逮捕了。对，全都是尝试入侵“某个系统”的人。 虽然全是没有实际见过面的家伙，但他们的实力工山还是认可的，因为他们曾一同讨论过非法修改网络游戏中的身份。从他们的手法来考虑，单纯是从警备员或风纪委员的工作区域的系统，应该不可能搞得那么砸。 有什么。 不，恐怕那里有“守护神”在。 （并不是有什么想偷的情报，也不是不爽那个“守护神”。） 依学院都市的条例，对电子情报的非法行为可以处二十年以下徒刑或是五千万日元以下的罚款。若是毫无意义的触犯，风险绝对不低。 （只是，我的管理员密匙不可能不是万能的，只要有一扇打不开的门，管理员密匙就只是垃圾而已。） 与其说是不服输，还不如说是像不当张贴的商标撕掉的行为。 寻求自由，其中稍微也有一点点小妨碍也不允许。 不追求利益的黑客，让工山规范行动的便是这个。 工山最初做的是用稀奇的方法诈称ID，但他并非以飞快的速度敲入密匙来接触密码锁。 也就是常说的走捷径。 （今天就用情况3吧，或许比4和1要好。） 参照着手上的入侵程序一览，工山选出自己操作的程序。接着把键盘上的剩余键全部设置好，变成每一个键都能启动他所选程序的状态。 工山将网络游戏中像“回复”“一时撤退”等经常使用的对话模式预先记录下来，只要敲击几下对应按钮就能让对话成立，耐心地从一到十地一步步努力则会白费体力，最糟糕的是无法快速对应。 要说缺点，预先设置好的命令之外，就只能手动切换模式来努力了。这几乎是“不会用到”的，但考虑到入侵等级和入侵时该做的事，必需最有效果地设置按键。 （毕竟对手是实力未知的“守护神”。这么看来，制作一些烟雾弹比较保险吧。太过谨慎的话看起来像在害怕，不过对方也是配得上这种敬意表现的敌人。） 考虑敌人的情况，最大限度配置手中的牌，工山很喜欢这样的瞬间，甚至比突破系统之后的心情还要好。总觉得，像是和网络对面看不见的某个人相连的感觉。 ……这时，仿佛要将这特殊的愉悦驱散一般，旁边桌子上响起了咔嗒的声响。工山看向那边，发现是个穿着绿色牛仔裤的大胸女人坐的位置。 “呀啊——写报告真是麻烦死了！嗨，那边的小姐，这里能用无线LAN吗？我可不想每次都拿回学校再交。”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用无线LAN什么的，店门应该写得清清楚楚。另外，使用不知道通过哪个发信源的无线LAN来提交正式报告，这种事情本身对身为黑客的工山来说就是不可置信的选择，而且她看来也不像是如工山那样需要讲究“隐瞒发信源对策”的情况。 （外行人啊。） 带着侮辱的在心里吐出这么一句作为不仅喜欢电脑，兴趣爱好也很广泛的人来说对“搞不懂的人”常有的看法，工山继续埋头于自己的事 将快捷键基本设置好后，工山终于开始犯罪行为。 话虽如此，不过黑客也不是超人。他做的只是通过比开发者所用的稍微特殊一点的程序，很平常地用搜索引擎在网络上搜索某个网页。 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正中央出现了“普通的浏览器”，旁边却有不止一个的“有许多奇怪的数字和记号在快速移动的窗口”。总而言之，只是把表面看不到的情报提到表面上来，这对于电脑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处理。 是否是黑客，在工山看来就只是知识的差别而已。 没有出现在表面上的情报，如何能够了解得更多。就像擅长捞金鱼的人知道诀窍一样，黑客就是那样的人。 再重复一遍，黑客不是超人。 说到根本上，就只是把电脑平常在后台运行的处理提到表面上来而已。 （接下来，开始吧。） 目标——“守护神”管理的系统已经找到了。 当然没有做成一般人也能浏览的样子，不过还是有为了和警备员及风纪委员交换情报而准备的窗口。工山就是要通过这里侵入系统内部。 登录的时候，数字和记号在移动的窗口里也起了变化。出现了几串红色标记的文字列，以及不止一个的警告记号。 （嚯，“用链接弹飞人”啊！！） 会把进到某个网页的人不由分说地移动到别的网页上的系统，大多数情况下，移往的网页大多是“浏览就会染上病毒”的极恶网页。 这种情况下，移往的大概是会“抽取个人情报的特定网页”吧。因为对警备员及风纪委员没有编入过度抽取个人情报的系统，才特地把“组织外”的侵入者暂时弹飞出去再料理。 这回是我占了上风。 为了不踩到“守护神”的地雷而小心翼翼地迂回前进的工山笑了。 这不是守护者的编排，用链接弹飞人以及被移往的极恶网页，只要想想对方使用的“武器”的本来用途就能够明白，这明显是作为黑客发起攻击时的编排。 看系统就能读到人格。 就像因看破对方而享受到的艺术一般，工山规范情绪高扬。 这时，他被泼了冷水。 “有了有了！这里，就是这里！！” 少女的声音像是能刺穿耳膜一样。工山烦闷地看向那边时，看到写报告途中腻烦得消沉的绿色牛仔裤所坐的桌子对面有一个大约是国中生的少女。工山总觉得她插在头上大量的花饰很容易拉走别人的视线，看起来她似乎正在用掌机的通信模式在玩。 “哈啊啊——速度终于安定了……啊，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变麻烦了？！” 少女咔嚓咔嚓地以要按坏键的气势打着游戏。在有外界的“攻击”时无法沉浸其中是个难点吧，工山随便地想了想，然后把注意力摆回电脑屏幕上。 那之后碰到了不少麻烦。 假装让人以为已经突破了系统，没完没了地循环同一个命令，被强行打开绝对无法浏览的文件然后引发错误。正如工山看穿的一样，不管哪种都是作为黑客的攻击方法，许多次连正牌黑客的他都咋着舌嘀咕“竟然还有这种法子”。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上当。在被那些陷阱直击之前，都会出现标注成红色、表示危险的文字列，工山一边迂回一边进一步深入。 （赢了吗？）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画面的一端突然跳出一个小窗口，上面显示着“连接被切断”的无情文字。工山万分吃惊，但无线LAN的电波状况却没有问题，是“守护神”的系统那边因为某些理由而关了电源。 （被察觉了吗？！） 工山扫视过几个窗口，幸好，并没有自己的情报被锁定的模样。大概是明白“有人在入侵”，但还没有掌握到“具体是什么人”的程度吧，然后因为判断再放任下去有危险，就强制拉了电源。 以防万一地布置了几条“逃回途径”，谨慎小心地不让自己的痕迹留下，工山并没有显露出严肃的表情。 （真是好时机，总之，这次就是打个平手了。） 与这边始终使用电子方法相对地，“守护神”却只得使出切断电源这种物理性的强制手段。也就是说，以黑客的技术而言是赢了，也几乎等同于证明了管理员密匙的性能。 就是这个时候—— 他突然察觉到了。 刚才那句“连接被切断”的简单信息，这在工山的电脑上出现的同时，“守护神”的系统也会显示才对，就像连接有线电话的线被切断后双方都听不见了一样。 这么一来，就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同秒发生了完全相同的事。 这样的话……参考“守护神”的系统里留下的信息表示的时间来调查的话，不就一下子就能掌握关键的线索了吗？ “……！” 工山的脸上立刻爬满了冷汗。 （不、不会的，我用了诈称发信源的程序，不可能马上知道是在这里……！！） 虽然他这么想，但又觉得店里的防犯摄像头和路上走的警备机器人那许多的镜头就像是狙击枪一样正确地瞄准着自己。就在紧张到极点时，工山的肩被什么人拍了一下。根本不用回头，正是守护这条街治安的警备员。 “你违反了防止非法操作电子情报条例，请跟我走一趟，你明白的吧？” 但工山已经听不到这道粗犷的声音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听。 （等下，通信被切断之后都还没过三分钟，就算发信源被锁定，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立刻就有警备员冲过来才对。这么说……） 在更早之前这个地方就被发现了？ 那样的话，在几时？在哪里？因为什么而被发现的？ 这时，咔嗒一声响起，工山望向发声处时，正看见摆弄着掌机的少女站起身来。头上擦着花饰的少女拿着账单走向收银台，开口说道： “麻烦你，请给我收据。嗯，我是风纪委员的初春饰利。” 光是玩游戏就能开收据，但工山的表情已经痛苦地扭曲起来，他注意到了少女手中拿的东西。 （难、难道说……） 附有通信机能的掌机。 能用无线LAN，也就能在网上运行程序。 不过—— 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是，用那种东西真的能和工山的黑客专用系统作战吗？ （这么说来，那家伙来到这里的时候喊过什么速度终于安定了，在不知不觉中变麻烦之类的，那难道是指……） “喂……喂，你！！” 工山不禁想向少女的背影走去，不过可能是被误会成要逃跑，立刻被警备员按倒了。被压在地面上的工山依然盯着少女的背影，她却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那个花饰少女就是“守护神”。 说不定正牌的正出乎意料地在连线对面安心笑着，也可能“守护神”是少女认识的人，或是仅仅托她的福得到支援。 但是—— 问题并不在少女本身。 而是明明就在眼前却没能抓住实体、能从中窥视到的、摇摇摆摆的“守护神”之影。 保持着那无限接近于黑的灰色，没被抓住尾巴的舞动背影是—— “是黑客……” 被反手上手铐的工山规范呻吟般地低声道： “是真正的、黑客。” 【备注：初春的黑客技术是很厉害的，能得到『守护神』这种传说之名也完全有这样的实力】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章 一夜的邀请是接受还是要拒绝 七月、第一个星期五

夏季的伦敦因为干燥的风和厄尔尼诺现象的关系又热又湿，老实说，在这种热带之夜里还真让人想死。 “你这种说话方式能不能改一改吗，田中。”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真的是热的见鬼啊！” 听着姑且可以说有一种只是取掉了耳环之感的新社员所说的话，上条刀夜有些腻烦。 “讲到底，说工作告一段落所以要来喝酒得不就是你吗？” “所以从刚才开始不久一直在转找有女孩子的店嘛，可是上条先生你老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你都没有考虑已婚者吧？万一和老婆闹翻了谁受得了啊，你这个混蛋王老五。” “切，老练地逮到经过的金色波浪发女生，牵着失明修女的手给他带路，趁跌倒的时候把脸埋到长卷发美女的胸口，这样的男人还说说那什么话啊！说起来，昨天那女孩子是怎么回事？就算现在是七月，她也实在穿得太少了吧！” “啊，我看那孩子再车站附近转来转去的，以为她迷路才出声叫她，不过她似乎是有什么原因才那样的。” 刀夜开始喋喋不休，不过田中并没有在听。基本上而言，听刀夜的话总会让王老五们感到生气。为什么这家伙会有那么年轻貌美的妻子啊！ “太热了，一定要喝一杯才行。但如果在找店的时候中了暑的话算什么事啊。” “最低限度，也要有能坐着喝的位置吧。”、 两人以这种极端随便的方式像梦游般晃进的店里，竟然意外的有美味的当地黑啤酒。再两人就这炸小鱼干一起咕嘟咕嘟吧唧吧唧地享用时，不知何时醉汉增加了一个。 “所以说啊——为了地球请不要砍树了，就算这么说，不砍树就拿不到薪水就养不了家。对着这种人哪可能突然去宣传性本善说啊？让人类行动的是欲望！是欲望啊！也就是说，为了保护环境，就必须有不砍树也能养家糊口的安排啊混蛋！！” “嗯，你是谁来着？” “嗯？御坂，御坂旅掛。炸鱼干果然就是要鰺鱼，一下子抓这么多鰺鱼子虽然不太好不过真是美味啊——” 御坂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拿起别人点的炸鱼干吃起来。虽然看上去像是很像承托漆黑高级轿车的时髦绅士，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当地啤酒的酒精整得酩酊大醉了。 “说到底啊，大声嚷嚷着不要砍树不要砍树却还超喜欢造木造住宅的不就是日本人嘛，别说把你们自家的空调拆了，就连温度设定都不肯上调一度的家伙们还装什么善人！后悔的话就制定植树护树制度出来啊？！该死的——！！” “喂、喂，上条前辈，这个满身酒臭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说起来，您在哪儿高就？” “哦，我们任职于防止对母公司的收买工作的对策室。” “啊，什么？社长是先生？！哦哦，等一下，我是指出世界不足之处的人。现在亚马逊这么热就是因为没听我的话——” 正当御坂这样嚷嚷时，深处的桌子那儿传来了一道叹气声。闹得太过分了吗？这么想着的刀夜望向那边，看到了一个穿着合身套装的金发碧眼女士。虽然不清楚她本人有没有那个意思，但不管是略暗的灯光下独酌的姿态也好、忧郁的表情也好，都散发出一股桃色的气息。 这时，一直被御坂纠缠的田中猛地挺直了背。 不好，他坏习惯又来了。就在刀夜这么想之前，田中已经开口： “我去打招呼！钓得上的话就钓她！” “别去了，肯定不出三秒就会被击退。” 刀夜哈哈大笑着，不过御坂却突然开口说道： “不，那位大姐的话没问题。” “？” 刀夜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御坂，他确实一脸无聊地回答： “因为啊，她大概是妓女吧。” 哈扑——！！随着这种不得了的效果音，刀夜和田中同时喷了出来。刀夜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擦着脸上突然间冒出来的奇怪汗水。 “呀，这个嘛这该说没问题还是不行呢，完全是目无法纪嘛。” “这里又不是日本。” 这么说也的确如此。 这时，田中摆出一副绅士的表情，似乎再心里下了决定，然后快速站起身。 “赢了！” “什么？！” “哼哼，上条先生，已婚使得你无法行动！但是独身有没有女朋友的我则不同！！这里就是我的完胜！！哈哈，心情真好，你老是有像我们炫耀年轻貌美的太太的份，现在我要全部还给你！” 新任社员一边叫嚷着这种话一边冲向店里深处的桌子。面对可以凝眼神看着靠近过来的东洋人的妙龄美女，他不仅毫无前兆，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地直接询问： “今晚要多少？” 这一瞬间，金发碧眼的美人就坐在椅子上出了拳，使劲全力地向一旁击出。咚！！一声钝重的声响，铁拳陷入田中的下腹，田中以<字型倒在了地上，爬不起身走的他只得爬回到禁不住捂住脸的刀夜和御坂的身边。 然后田中叫道： “她、她只不过是普通的OL嘛，醉鬼！！” “阿咧？奇怪啊，我觉得他肯定是妓女的。” 御坂悠闲地说着，而那个妙龄美女猛地盯了这边一眼。似乎她听得懂日语，刀夜不知道为何向她鞠了个躬。 感到胆寒的刀夜灌一口追加的啤酒。 “基本上啊，向我们这样平凡的企业战士像这样冒险是不幸的。” “才没这种事！” “在伦敦灯红酒绿的结交某件偏僻酒吧里和妓女搭话，这不是很危险的事嘛，就算是漫画里常有麻烦的主角也不会冲向那种绳索被切断的吊桥吧。” “啊，对了，你们有知道‘原石’吗？好像是和学园都市不同的方式——” 烂醉的御坂想说些什么，不过刀夜并没有配合。 “所以不要像哪里的麻烦体质一样插手奇怪的事情，做不习惯的事只会招来事件。要不然的话，就是那个了，被卷入什么平常根本想不到的麻烦中看看我儿子吧，可怕的让人笑不出来。” “可是啊——哪——相遇啊追求啊这些事情不是冒险啊——” “所以没有必要去赌啊，你还年轻，还是去找一些平凡的相遇吧。” “平凡的相遇是什么啊，真是——和美女的相遇本来就不平凡了。果然你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让人想打一拳过去。” 啊哈哈啊哈哈地笑着是，刀夜的袖子突然被扯了一下。嗯？刀夜望向一边，看到有个穿着奇怪的单薄衣服的十一二岁的女性站在那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直直地盯着刀夜的眼睛。 “谁啊？” “就是昨天遇到的啊，只是你不在，我看到她在车站附近转来转去以为她迷路才叫住她而已，呀” 他没有看向少女带着奇妙感情色彩的表情，也没有看向单薄的布料中呈现出的女性曲线。他的视线，只是看着谜样少女的右手附近。 那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不是手表也不是手镯。 是手铐。 还有一个非常结实的公文包，手铐的另外一边就铐在包的提手上。 “喂。” 暂时被搁在一边的御坂突然伸出手—— 很肯定地说： “真罕见那，这不是‘原石’嘛。” 突然冒出来的可疑词。 就在刀夜生出不好预感的同时，店门被砰的一声踢破。 一个谜样的黑衣集团出现在那。 但最危险的还不是他们。 （乒乒……） 随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声，一击横扫黑衣集团的是那个女孩。 “被卷入危险区域的人啊——” 十几岁的少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似乎牵扯上了麻烦的问题，不过已经没关系了，我会确保你的性命。” 但上条刀夜没有一一听完。 刀夜用以马赫计算的速度小跑在了店的后门处。他们可是为了一个经营战略连南美的纷争地区都敢跑去出差的全球性企业战士，生存本能可不容小看。而且刀夜还和跟着果断的他一同逃跑的新社员田中相互大骂。 “看吧！！就像我说的一样吧！！像我们这样平凡的企业战士不能逞些奇怪的能！现在找来这种一点都不普通的事！！所以我都说了很危险的！！” “但最终招来麻烦的还是上条先生吧？！所以我才觉得那个人不妙啊！每次出差都卷入麻烦的话你太太会哭哦！！” “其实和那个女孩子没关系，其实是你去搭话的那个OL是那个谜样组织老大的掌上明珠，你看这个假设怎么样？” “那样的话依情况说不定会变成爱情喜剧。哪，那个女孩追来了。” “可恶，元凶确定了么？” 刀夜看到了追在背后的手铐公文包少女。 他们企业战士接下来就要被卷入到超级大麻烦当中，被重重折腾之后，最终被丢上无人飞机载到天空中爆炸而死，这是明摆着能猜到的事。 “没关系的！！合我们的力一定能想出方法！！” “和和和和和和妈妈再一起的时候明明不会这样的啊！！” “不行了！你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炫耀情史！！” 如此这般，伦敦的刺激之夜又更深了。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一章 例外不管在哪个领域都会有 七月、第二个星期五

第十一章例外不管在哪个领域都会有七月、第二个星期五 在午休结束后本该空无一人的食堂里，有个女孩在睡午觉。 “喂，喂！你还真够抢眼的。” 偶尔路过的男老师不加思索的这么说，穿着白色系短袖水手服的少女却没有回答。她把食堂里的椅子并了三四张在一起，在上面咕噜的翻了个身。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觉得老师离开，少女终于睁着非常困倦的朦胧睡眼看过去。 “虽然保健室的床最好，不过去那里的话很快就会被赶出来。” “你这是不把学校生活放在眼里吗？” “哪里哪里，我能肯定自己很爱现在的生活。” “你看上去的确很享受，不过你满意的不是学校生活。说起来，你是几年级几班的？我现在就去找你班主任来——” 就在老师这么说的时候，手机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男老师嫌麻烦似的按下了通话键，却在听到第一声时猛地站直了身。 男老师恭敬的说着“是、是哦、我马上转达”后切断了电话，少女还是一脸困倦，用无聊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好像有急事啊。” “可恶，我马上就找另一名老师来，马上！” 男老师边说着像是不肯服输的台词边出了食堂，在被少女提醒“不要在走廊上跑哦”之时，难得的回骂了一句。 被逼得这么惨啊，少女脑中浮现出这种随便的感想。确认过食堂里再没有别人之后，依然躺着的她将桌子上的便携终端拿在手中。 连接还联通着。 啊呜小小的伸个懒腰后，少女向终端的那边开了口： “差不多该开始了，老人家。” “什么？” “只是可疑的对话。” 少女的名字叫云川芹亚。 而终端那方的老人是贝积继敏。 “最近，‘外面’似乎在骚动。” “还是一样，不知道打哪弄来的情报‘原石’的事吗？” “有点幸福的自觉吧，你的计划明明就那么厉害。” “扯远一些，玉上有瑕疵啊。” 贝积以不会在秘书和部下面前表现出的模样叹了口气，出声催促： “你怎么想？” “不用管，那些家伙什么都做不了。” “把这话写进报告中的话，你觉得会有笨蛋信服吗？” “喂，你真是越来越小市民了。” “衙门的工作可没那么轻松。” “把那位置说成是衙门的工作，你也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嘛。” 云川一边说一遍将手伸向放在桌上的便利店袋子，装在里面的是夹着鲜奶油或水果之类的甜点式三明治。 “没办法，我会认真想想。” “等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话。” “那个‘原石’的事” 躺着转了个身，嘴里塞着三明治的云川敷衍着继续说： “的确，名单制作的晚了点。我们学园都市在制作名单的事可能美国和俄罗斯的家伙们也嗅到气味了，不过他们拒绝帮助，开始独立制作国内的名单。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对‘作业’有妨碍。” “这个内容要怎么整理才会和‘不用管，那些家伙什么都做不了’联系起来啊。” “我话还没说完。” 云川用冷淡的口气接着说： “这次我们手里的悬案，应该是高效‘解决’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原石’问题吧？” “没错。” “你们担心的是，‘原石’被其他机关弄到手中去解析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学园都市以外的超能力机关冒出来，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 “那么，就没有问题。现在有所行动的是美国和俄罗斯，哼哼，经过冷战失败到现在还不舍得抛开这个梦啊。不过，那些家伙的研究不可能完成，因为不管能弄到多少个样本，他们都无法理解那些数据的含义。” “你怎么能断言？” 贝积有些惊讶的问。 “是俄罗斯研究所的事。作为他们国家最尖端技术结果而诞生的‘实用化能力者’，名字是叫玛丽亚，只要虔诚的祈祷似乎就能发动特殊的力量啊，我不是想否定别的宗教，如果是那种精神集中法的话到是没什么好说的我想说什么你明白了吗？那些家伙是为了建造出‘科学上的’研究设施？什么是不可思议什么不是不可思议，连这些区分都不知道就‘总归在一起’来处理，这种内部详情我们不用追查。” “……” “人类的技术这种东西，是总有一天谁都能赶上的。但是，得从哪条道路正确前进才对，但那些连道路都看不到的家伙们什么都做不了。” 云川芹亚一脸的无聊。 就像是喝了难喝的茶一样，睡意也一点点散了。 “这样还不满意吗？” “当然了，你的意见没有确凿证据。” “那样的话，你自己准备证据就好了嘛。” 云川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 “反正，不管出现多少自称是开发机关的地方。‘原石’的数量在世界上都极少，总数才有五十左右和那些奇怪的学者不同，‘原石’不可能咕噜咕噜的猛冒出来。只不过是连两个班都不满的非正规和像虫一样涌出来的怪人，处理重点该摆在哪一边才好，你知道的吧？” “……果然是这样的结论啊。” “我不觉得这是必要的行动，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也没办法。就忍耐增加的文件吧，关于计划我所能说的就只有这些。” 暂时沉默了一会后—— 终于，贝积开口这么说： “‘原石’……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是被学园都市的科学打击到动摇的人才会有的台词啊。分为只能由自己创造出的能力者，和最初就是的人吧。” “不，理论上我能理解。” 贝积似乎在慎重的选择说词。不过，让云川知道这个词便失败了。如果是为了计划才雇用她，就算不摆出一副头脑好的样子也可以。他终于开口说了下去： “学园都市做出来的是人工钻石，而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下由自然界来操作，就生出天然钻石……在此之上提问就好了，‘原石’是什么？” “………” “学园都市里也有几个素体，比如‘吸血杀手’或‘幻想杀手’……什么都没接受过（能力开发），再说那原本也不被当作能力，放火或放电就可以说是‘极易放出能力’，两边完全是不同方向的感觉。” “真是笨，虽说笨蛋也有笨蛋的烦恼。” 云川哼的一声从鼻子中喷出气，之后回答道： “在你的原理阐述中也包含活泼的学园都市第七位，虽说那就是那些家伙们的特性吧。不是能力强大，总之就是稀少。在这个意义上，对于我们来说就还有某个程度的价值。” 就算只是单纯的稀少，能在现实中使用上的能力者似乎不多才是关键吧。云川在心中加了这么一句。 “然后，好歹也勉强算学者的你，我有一句有关计划的意见。” “什么？” “关于幻想杀手，是否只是单纯的‘原石’，不要弄错范畴才好……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一定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有趣的东西吧。” “——” 贝积继敏滞了声。 说这个计划“不清楚”，得稍微思考一下其中的意义了吧。 “……你似乎很高兴嘛。” “当然了，思考是我的工作嘛。” 课外活动结束后，舞台转到了放学后。在为了去参加社团活动或是去街上玩的乱哄哄涌出的学生们当中，有一个梳着刺猬头的黑发少年。 不过这名少年似乎非常的不幸。今天也是，明明谁也没碰过，就只有他头上的喷水器不知为何非常精确地启动了。就像拍电视剧时一样，独自一个被雨水冲刷的少年发出了“呜哇——？！”的怪叫声。 这时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水手服的少女。 她走到湿淋淋的刺猬头少年的身旁，也没有特意借他毛巾或手帕，只是单纯的站在那儿咯咯的笑。 “还是一样，你总是碰到这种意义不明的事呢。” “吵死了，反正我就是不幸。” “到底是什么原理呢，这种不幸。详细调查一下的话，说不定能发现有趣的法则呢。” “你很开心嘛，学姐。” “很开心啊，我可是很爱现在的生活呢。” 一边咯咯的笑着，她继续说道： “因为这所学校非常刺激啊。” 【备注：‘原石’是对天然产生的能力者的统一称谓，当然，圣人是不一样概念】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二章 狙击手和炸弹魔之间的讨论 七月、第四个星期五

第十二章狙击手和炸弹魔之间的讨论七月、第四个星期五 那是三天前的事。 狙击什么的早就落伍了。被当面说了这种话。 “………” 勉勉强强被雇来的狙击手砂皿致密为了赚生活费也只能闭口，不过在擦拭枪身上的灰尘的他面前，那女人还在继续往下说： “而且，狙击不是经常无功而返吗？五毫米子弹或是七毫米子弹，用这么小的子弹瞄准头部或胸部，这不是很没用嘛。只要刮阵风，弹道就会有偏差，或是目标打个喷嚏，狙击就会失败。如果目标有防弹装备保护，也有被目标保住一命的风险。” “……” 这是个高个子女人，比体格结实的砂皿还高，而且纤细，或许可以说是模特的体型。虽说是个相貌相当端正的美女，但她并不适合这个工作。全身上下散出太夺目的光彩，对藏身会造成很大妨碍。 藏身，并不只是指穿着迷彩服屏息藏在丛林中。 例如在大都市里狙击的情况，就要混在人群中去往高处，狙击完后再混在人群中离开。那家伙就是不适合这种事。 史蒂芬妮·哥杰斯巴莱斯。 不要做暗杀者了，老实站到舞台上不是更好。砂皿这么想着。 “嗯？砂皿，难道你在不爽？” “没有。” 砂皿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只是，作为同行，那我问你，除了狙击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在这种情况下除掉目标？” 砂皿咔嚓咔嚓的重装着擦拭的很干净的枪身，用下巴指了指摊在桌上的地图。那是典型的恶党和围着他们的护卫们的配置图。 “想向华侨系组织进行超能力欺诈的笨蛋们。我记得他们是用‘只要出资就能以不同于学园都市的方式来运作超能力开发机关’这样的宣传语来招揽金钱。你要怎么把这家伙结果掉？” 那不是能拿着利刃冲到面前的对象，也不是能让人在车上装炸弹的蠢材。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在对方走出建筑物坐进防弹车的几十秒之间往他眉间打颗铅弹。砂皿是这么想的，不过……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我并不是说狙击的做法整个落后于时代，我只是说像砂皿你这样使用狙击来复枪太落伍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全盘否定各种格式的狙击行为吧。” “……” “真的没有不爽？” 砂皿再次回了句“没有”，咔嚓一声把拔出来的装置又装了起来，接下来向瞄准装置伸出了手。 史蒂芬妮观察着砂皿的模样，又开口说： “说到狙击，不是没有规定一定要用铅弹嘛。现在这个时代有各种武器，在这上面下点功夫不是更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实说，发射导弹不是更简单吗？” “………” “什么啊！砂皿你的表情在说这是邪门歪道！！说了吧说了吧，不过这不是更简单嘛。狙击的话只要离目标远一点就会失败，导弹的话只要落在附近地点，之后让爆炸引起的爆风杀死目标就好了吧？就算有防弹装备护身也没关系，绝对很轻松！！” “………哼。” “你竟然用鼻子笑！！用来复枪狙击再厉害也只有一千米的程度，但导弹的话可是能在五倍以上的距离之外狙击目标，作战范围不是增大了很多吗？” “好了，那是你的工作，只要能用好自己弄来的东西就好了。” 史蒂芬妮气急败坏的甩下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锵的一下掏出像是新产品的肩负式导弹。看起来考虑到精密性和射程，她没有选对战车用，而是选了地对空的发射器………明明是要攻击地上的目标。 “……完全是歪门邪道。” “不用你管！只要确实可以杀死目标就行了！！” 这就是大约三日前的那段对话的全过程。 而此时此刻，史蒂芬妮·哥杰斯巴莱斯在砂皿致密面前呜呜的抽泣着。 “………失败了啊。” “不是啦。” “……新闻节目里报导了目标奇迹般的生还吧。” “都说不是啦！！” 史蒂芬妮抢过电视遥控器，朝砂皿丢了过去。 “我很正确的发射了导弹啊！连护卫的男人都一起咚的炸飞了！！包括撤退在内都很完美！！可是，那些家伙们藏起了尸体，隐瞒了目标死亡的事实，竟然像那样报道出来！！这很不公平吧？这样不就拿不到报酬了，这不是违反契约吗？！” “………所以我不是也说了不要用导弹这种粗略的方法了嘛。” “你哪里说了啊？！这么温柔的话砂皿一个字都没说！！” 砂皿一边轻巧敏捷的躲闪史蒂芬妮的攻击，一边用遥控器换着频道。不管哪家电视台，播放的内容都大致相同。 “所有电视台都一起说谎还真是灾难呢，如果直截了当的弄出‘尸体’来的话他们就不能这样蒙混了。” 砂皿像是累了般的“呼”的吐了口气。 “对于委托人来说，目标实际上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关系，现在还维持着那家伙‘在社会上还活着’的状态。所以，以各种意义来说，‘确实的杀死目标’就是暗杀者需要的本领。” “……欸？” “我们特地的潜入警备森严的队伍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往目标眉间打上一枪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杜绝对方找借口的机会，这种不完美的方法才好用，特别是在脑袋上开个洞能达到最明显的效果。落伍的方法到现在还有人爱用，正是因为这是非常有效的手段。真是的，愚蠢也要有个限度吧。” 砂皿把遥控器丢到附近，再把贴着自己的史蒂芬妮甩到一边，继续问： “你打算怎么办？” “欸？什么怎么办？” “………你已经惨败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把‘在社会上活着的’目标再杀一次是困难至极。某种意义上说，你弄出了个比目标活着时还要麻烦的情况。委托人可是有足够理由反过来恨你。” “呜呜。” “你什么都没想过吗？真是，已经超越愚蠢完全是个白痴了。” 看着又开始抽抽搭搭的史蒂芬妮，砂皿叹了口气，随后他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装狙击枪的箱子。 “走吧。” “哈？难道要逃之夭夭？！” “委托人是华侨，跑到哪个国家都没用，想生存下去就只能再杀一遍目标吧。” “？” 史蒂芬妮不解的歪过脖子，砂皿用下巴指了指电视画面。 “虽然觉得那是哪里的记者写的原稿和演技，不过在目标本人的个性上太具有说服力了……果然，只能认为他还活着。” “欸——可是” “你亲眼看到尸体崩裂的瞬间了吗？说不定被炸的那个是替身。总之，目标大概是想借这次骚动让黑社会的家伙们以为自己死了，防止继续被追杀吧。” “这个难道是机会？” 砂皿似乎同意了史蒂芬妮的话。 “太好了呢，托你这个废物这种极其不成熟手法的福，目标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让自己有了被杀之实的杀手，可是比因为丈夫花心而挥舞沉重烟灰缸的主妇还低俗。换做我的话，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绝对不会用炸药来当狙击手段。” “呜哇哇！！砂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辛辣的？” 当然的了。砂皿在心中吐出这么一句。 无论如何，接下来为了收拾身旁的白痴泄露攻击的善后，他都不得不去做一次没有报酬的狙击。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三章 关于她们集团的占卜精度 八月、第四个星期五

第十三章关于她们集团的占卜精度八月、第四个星期五 位于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某家医院里，有十个长着同一张脸孔的少女们入了院。她们是用某一个超能力者的体细胞制作的军用克隆体“妹妹们”。为了克服使用药物强行加速成长而造成寿命被缩短的结果，她们要接受一个怪医生实施的“调整”。 她们的具体模样是：雪白的肌肤、茶色的瞳孔、同样的短发，身穿常盘台中学夏季校服的褶裙、白色衬衫、驼色夏季针织衫。虽说没有必要因为是克隆体就连服装都要统一，但或许是因为她们彼此连线的脑波网络对精神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克隆时人格采用了统一设定，所以她们的打扮才会如此一致。 现在她们所在的是医院中被称为临床研究区域的地方。这里并没有特别禁止非相关人员入内，不过因为这栋楼地处远离通往主要设施通路之处，自然是谁也不会接近，是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御坂10032号、10039号、13577号、19090号四人呆呆站立的地方，是设置在这个临床研究区域走廊角落的小小等候室。应景的沙发和桌子上摆着个报刊架，上面插着几本打发时间用的杂志。四个克隆少女抽出其中一本，打开到某一页一直凝视着。 那上面是占卜的栏目。 并非正统的占卜系，而是那种许多杂志的一角都会登的，像是寿司的姜片一样常见的占卜栏目。把一页分成十二栏，写着各种星座的幸运度、健康运、金钱运、恋爱运等简单的参数以及幸运颜色、幸运道具等。 “御坂的制作年月日在希腊系的十二宫分类中属于” 10032号被某个刺猬头少年称为“御坂妹”的少女，看到自己星座的那一栏—— 这个月的你有转职的机会！想和平常讨厌的上司说再见的话就是现在了！！ “” 对于军用量产克隆人的她来说没有什么转职不转职的，10032号微微歪了下脑袋。 其他的“妹妹们”似乎也抱持着差不多的感想，各自看着或指着和制作年月日相符的星座栏。 “这种不确定的情报真的对御坂们有利？御坂10039号问。” “这个幸运道具具体是怎么样给御坂们带来幸福的？御坂13577号姑且去找一个有猫的钥匙圈。” “这、这个月的恋爱运是-5，这无法理解。御坂19090号要求重来。” 19090发出了一些微妙的声音，不过少女们并不在意这种东西。这时，10032号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脸。 “说到底，御坂们到底应该算是几时出生的？御坂10032号再次确认根本的定义设定。” “？” “的确从培养器材里取出来的时间是制造年月日，但御坂们并不是刚好0岁时从容器中取出来，而是使用药物让肉体年龄成长到14岁后才取出来的。御坂10032号补充一段较长的说明。” “用人类的话说也就是在母亲的肚子里长了十四年后，才终于出来了。御坂10039号和旁边的御坂说话。” “不，不管成长了多少，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时间应该就是单生日吧？御坂13577号提出反对意见。” “不，御坂们成长期间被在好几个器材中搬来搬去，这种情况应该归类为一类？御坂19090号的头脑中全是问号。” “妹妹们”唧唧喳喳的继续讨论着。 “又或许，御坂们的生产纪念日也许应该是以御坂们的DNA芯片为基础的立案得到通过的那一天才对？御坂10032号提出另一种说法。” “那么以人类来说，应该是父亲和母亲性交的那一天才对？御坂10039号提出反对意见。” “要那么说，不是应该是父亲体内制造出精子的那天？御坂再次回逆时间。” “欸欸？御坂19090号对一连串对话表现出吃惊。” “妹妹们”能用批量处理机能进行自我处理。 然后10032号用手指咔哧咔哧的擦着额角。 “说起来，御坂们的制造计划分为‘量产能力者计划’和‘绝对能力（等级6）进化计划’两个阶段。御坂10032号的头脑中继续混乱，到底应该参考那个计划被受理的日期才对？” “应该参考早的一边吧？御坂10039号说出了自己的预测的大致情报。” “严格来说，前者是以超能力者的完全体为目标，后者是以量产实验素体为目标，性质并不相同，要在这上面定义或许有些麻烦。御坂13577号增大混乱程度。” “说起来，网络后被粉碎的天井亚雄制00000号现在在哪里干什么。御坂19090号加入新的伏钱。” 欸，连星座都不知道啊。得到这个结论的四个少女又得到了“以自己的力量切开命运”的积极意见，但—— “御坂发现了这种东西。御坂10039号再次指出火种。” “？”“？”“？” 其他少女们转头去看，10039号手中正拿着另一本杂志。她哗啦哗啦的翻到杂志后方的某一页，那里等着比刚才星座占卜还小格的栏目。 是血型占卜。 “这是在做什么？” 在离得远一些的地方观察四个少女们的年轻护士服了般的出了声，一旁嘴里含着一口纸杯里的咖啡的青蛙脸医生则说道： “看起来好像在吵架？” “是那样，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嗯，再问一次好了。你们在做什么？” 就是在这种不可思议的交谈中，有着同一张脸的四个少女一边说着——“嗯！AB型的恋爱运很不错！御坂10039号报告！！”“不对！各个御坂当中我这个超AB型的御坂是最好了！御坂超13577号欢呼！！”“不对不对，最后笑的是我这个御坂。御坂19090号宣称自己是AB界的霸者！！”，一边扯着头发拉着衣服的争夺杂志，甚至还做出揭看内裤的行为。 年轻的护士看的目瞪口呆。 “我记得，这些孩子们是把脑波转化成电子信号形成巨大的网络，对吧？” “嗯，好像是叫做御坂网络吧。” “在个人拥有自我的另一方面，巨大的网络却作为同一个大脑来运作，也就是说所有的个体被一个统一的意志干涉，可以这样理解吗？” “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吵架？” 年轻的护士似乎无法理解。 青蛙脸医生好像因为咖啡有些苦而伸出舌头。 “一般人类的话，会选择复数选择中的一个来行动。例如要减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蛋糕会同时出现‘就算胖也要吃’和‘会胖所以不能吃’这两个选择。” “嗯。” “总之，一般人类的话会在头脑中把复数的选择一个一个剔除掉，只依照最后剩下的那个来‘行动’。因为身体只有一个，所以就算有复数的意见，在现实中也只能选取一个来行动。” “也就是说，她们那是” “就是那样啦。那些孩子们的情况是一个总体意志可以干涉复数的肉体，因此没必要‘把想法整合成一个’，总之可以全部都用上。不管是‘就算胖也要吃’还是‘会胖所以不能吃’，都没必要做出选择，因为她可以两个都选，毕竟现实中的肉体是复数嘛。” “” 年轻的护士瞪圆了眼再次看向少女们。 难道自己现在正在看非常宝贵的景象？ “从结果来看，正因为她们在同一总体意志干涉之下，所以每个个体才会有不同的行动倾向吧？因此就算她们是同一个御坂，也能够对话和争吵。这也是好事嘛，作为人类来说。” 青蛙脸医生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轻轻摇了摇装着苦咖啡的纸杯，像平常一样抛下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就祈祷那会成长为个性吧。”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四章 门卫和入侵者的攻防 九月、第三个星期五

第十四章门卫和入侵者的攻防九月、第三个星期五 再一次确认，初春利饰不是超人。 “？” 放学后在风机委员活动第177支部叽咕叽咕地吃着曲奇的少女，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摆在钢制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呜呜？！麻烦来了？！） 入侵者。 这并不是针对初春、也就是风机委员活动第177支部的。最近，因为对管理学园都市各种情报的“书库”的电子攻击不断发生，初春启用了一些对策。作为“警备”的一环，登陆“书库”的情报变更为全部都要经过风机委员的大型伺服器，也就是绕道前往“书库”。 光是普通的操作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数据流。 这是入侵。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黑客。例如说，对方突破了防御系统的漏洞后，也没有通过着设置的后路登陆。初春已经事先堵完了哪些微不足道的漏洞。 这么说来的话 超能力开发的名校·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御坂美琴正坐在车站的长凳上，他手中操作的便携式终端正处于利用无限LAN连接网络的状态。 她是学园都市里仅有的7个超能力者（等级5）之一。 超电磁炮。 她是在这都市全体能力者中排名第三、拥有最高级控制电波能力的少女。 美琴直接用食指碰触画面进行各种各样的操作，不过不管怎么看，画面中展开的告诉交互都要比她的手指动作快了许多。美琴没有一一盯着移动得甚至眼睛都难以捕捉的记号和文字列，而是把头脑中想起的东西移过去，电脑就会像是受到影响般地自动运行起来。 美琴想登陆的事学园都市的“书库”。 目前为止她也成功入侵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似乎有上面的人加以阻止。对方或许也抱着“好像被入侵了”的担心，不过事态也没有发展到切断网络来进行隔离的程度。 （也难怪，对方也很难抉择吧，阻止对“书库”的登陆可是得花上比电车紧急停车还要多的时间。）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一边看着不断出现又消失的窗口，美琴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她也想马力全早点结束，但又不想弄坏自己的机器。 （哼。） 初春一边追着看想登陆“书库”的数据，一边把吃到一半的曲奇放回盘子里。 （以前也有过呢，像这样的。不过，这次水平有点高就是了。） 她看着画面吐了口气。 眼前出现的是普通电脑操作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也就是说，对手是使用能力来进行入侵。 学院都市是能力者的城市，当然，能做到这种事的能力者到处都是。读取用户的心得到密码的人、操作电流掌控电脑的人、甚至还有能直接控制“情报”的人在。 这些人光是一般地操作电脑就很难击退了。一般用户和黑客的区别只在于仅是利用系统外部和连系统内部都能读取的程度，但对于“使用能力的人们”而言，他们还能够更深入一层。 不过—— 这里可是能力者四处走动的城市——学院都市。 （这点程度就害怕的话，还怎么守护治安啊？！） 重新下了次决心的初春再次确认数据流的流动。对方没有通过初春预先设定好的“最短路线”，就是说没有读取到初春的想法。没有无视防火墙直接抽取数据，就表示应该不是直接操作情报。 （这么说来……） 对手大概是操作电波那一类的能力者吧。不过“电波”系的能力着很常见，光靠着一个情报几乎不可能锁定对手。 “………” 初春皱起眉头，目光追着数据，摸索着它的移动方式。 以这么一点情报为起点，她的脑中付出了成为系统的“花”。 现在初春看着的是根的前端，从这里往茎和叶运送水和养分，她一点一点增补着想象，终于在脑海中拼出了像花一样的全体形象。“以各种各样的角度来想象某个结构”的计算式，正代表着初春被激活成一名黑客。 如果说初春利饰有什么特别才能的话，恐怕就是构造“个人现实”以发挥强大的力量。 但—— （……嗯……） 初春轻轻咬了嘴唇。 从根的前端开始的想象，在延伸到茎附近时突然被弹开。不知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高级的计算式，她读不出“从眼前的现象”到“引发这一现象的‘个人现实’”的路线。 而若是无法无法弄清对方的方法，也就无法想出捉住对方的对策。 （怎么办?） 初春的手指不知如何下手的情景就是她苦恼的象征。 “好好，是这样啊。” 美琴看着告诉展开的画面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她展开的就是典型的解除密码。 虽然是操作电波的能力者，也不是光靠这个能力就能突破一切防御系统。反而可以说在有着许多能力者的学园都市里，也在不断开发对付这种非正规攻击的特殊防火墙。 不过，不管道理如何，有能力的人和没能力的人相比，总是有能力的人占优势。 当然，她不会只靠能力这一点来突破所有的事。 没有必要执着于那一点。 碰到常规使用电脑时难以解除的防御系统时，就使用操作电波的能力冲过去，碰到对能力者的特殊防御系统时，就用普通的使用方法应对，美琴总是在有效率地交互使用下入侵各种各样的“目标”。 作业平安结束。 （接下来，上次那个资料在哪边呢嗯？） 这时，美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看着换面的她只有眉毛抽动了一下。 “书库”内的数据群正在以压倒性的速度加密。 （骗人的吧……） 鉴于随机地以记号和数字排列替换文字列这一特征，这大概是“Ω密码”，是曾在学园都市网络上举办的绝对密码竞赛中被评价为最优秀的极其特意的乱数密码。 那个绝对密码竞赛虽然说跟人类和电脑下棋的顶峰决战一样没有实际意义的竞赛，不过还是引起得到相当显著的成果而出名。因此而出现的“Ω密码”以目前无人能解而著名，毕竟被“Ω密码”加密过的数据连程序自身都无法解读，被传为就算有用学园都市的超级电脑也要花上二百年才能解开的、完全没有实用性仅是以高难度优先的异类。 （是哪里的笨蛋啊，弄出这样的家伙！！） “Ω密码”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一旦加密，不管是很小的文件或很大的文件也好，全都需要花上二百年才能揭开。而且每个文件分别被进行不同的乱数处理，所以“就算明白解读模式也无法应用于全部文件”，解读完一个文件之后，要解读下一个文件又要花上二百年。 “书库”全体被加密后，美琴就无法得知自己要找的资料在巨大“书库”内的那个地方。要想确实获得资料就不能有所选择地盗数据，唯一的方法就是准备一个有着和保管“书库”的服务器相等的超大容量数据库，把庞大的资料全部移走……… 的确，这样一来她就束手无策了。 光是准备一个这么巨大的服务器就已经等于被扯后腿了，就算真准备好了服务器，转移“书库”那么庞大的数据又要花上多少时间？不管怎么说，监视方也没有无能到让这么多数据平稳地进行转移。 不过—— （……那边神志不清了啊？！连对“书库”的服务器进行管理和维护用的垃圾程序都全部加密了！！这样一来连大容量服务器本身不都会变成废物了吗？） 用于做“书库”的器材的价值，那可是连身经百战的大小姐都会青了脸的程度，那家伙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样的话岂不是打开服务器盖子泼水进去说不定损失还小些，美琴想着这种到有疑问的方法。 （用这种胡来的方式反击，恐怕“书库”的数据已经事先备份到了别的地方了吧。攻击那边的话，说不定就能拿到那个资料………） 美琴再次看向画面中的大灾难。 总觉得，这个对手似乎不知限度。就算备份的数据处在悬崖边缘，为了击退美琴，对方似乎也会毫不手软地加以利用。 （黑客在没被发现的时候才美丽。） 美琴犹豫了一下，终于像是放弃般地单手挠了挠头发。 （……这种时候还是遵照理论，暂时撤退吧。想到有可能和这样的大笨蛋同归于尽就发寒。） “总之，今天就先这样吧。” 看着画面的初春利饰说道。 再和入侵者纠缠一下的话或许就能进行反追踪了，不过目前也算是个可以接受的战果。现在应该做得不是深入追究，而是分析入侵者使用的攻击模式，在防火墙上做出应对。 可能会有人质疑对于直接操作电波的黑客而言，这种“普通的手段”是否能有效果，但是，当然是有用的。对方毕竟也只是“以能力侵入系统的内部”，正因其能在例外的部份中自由来往，看上去才像是“什么都能做”。 只要入侵者具体实行的还是“某种电子情报的手法”，就能找出那个“例外”的地方，就算只是填补漏洞这种“普通的方法”也能防住能力者的入侵。 就在想着这种事的初春伸手去拿盘子上的曲奇时—— “……初春。” 小声的叫唤让她回了头，看到同是“风机委员”的白井黑子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低着头的白井，初春不明所以然地微微歪了头。梳着双马尾的同时用拇指指示了门的方向，然后用干巴巴的声音这么说： “干的太过火了！得好好说你一下笨蛋！！！”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五章 艺术能区分天才和怪人 九月、第四个星期五

第十五章艺术能区分天才和怪人九月、第四个星期五 伦敦的女子宿舍里集中着许多英国清教的战斗人员，将长长黑发束成马尾的女性神裂火织就是其中一员。 平常神裂会将超过过两米长的大日本刀“七天七刀”佩于腰间，不过现在—— 鞘能为刀增光添彩使其更为华丽，您的爱刀是不是也需要一些美丽的装饰呢？ 她两手抓着写着以上文字的传单，独自在食堂哆哆嗦嗦的打颤。 四色印刷的精美传单上，登着好几张四角框住的样品小照片，像多层便当盒的表面那种、黑底上以细致剪切的红枫和金箔来表现的动物之类的图案跃然纸上。 咕噜的一声响起。 神裂这才察觉到自己吞了口口水。 （呜、呜嗯！！这、这是？！今天才觉得的确光是冷冰冰的黑鞘不够好，如果装饰上这种“红枫”或是“黄鹤”的话不、不不！天草式十字凄教的精髓应该是从身边的物品中抽出魔术的记号加以应用应用才对！轻易就换掉鞘的记号这种事但、但是这个“夜樱”的话或许就没有记号的问题？） 平常总是冷静沉着的大和抚子神裂火织不断地喃喃自语。这时就如同加了追击般，另一张传单从神裂手中悠悠滑下，落在食堂的桌子上。 那上面如此写道—— 甲胄是为您守护背后的最好搭档。请感受一下不管被逼到何种境地都能让您全身依靠的、最佳搭档的气息。 “嗯、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像是要把登有像五月人偶般的照片的传单看出个洞来，神裂火织一边烦恼着——果然应该是弄一套甲胄，不，就算只在普通衣服上加上手足甲和胸甲也好，不不！！ 这时，她突然回过神来。 猛地抬起头的她微微咳了一声，慢慢将传单夹到腋下。现在不是被这种陷阱般的传单夺去心神的时候。 神裂从食堂向厨房走去。 为了准备大量的食物，这里划出了非常宽阔的空间。神裂走近有着专用烤炉专用冰箱专用水槽、不管什么都是专用品的厨房，卡巴一下打开银色的大冰箱，取出放在深处的一个小小保存容器。 那是冻鲷鱼骨酱。 是轮到自己负责当天伙食的神裂在做料理的空闲时间留下的鲷鱼骨头。用菜刀把粘在鱼身上的一点粗骨咔啦咔啦的削下来，这才制成的鲷鱼骨酱。 被常来偷吃的娇小修女安琪蕾涅说“哇，你就这么执着于吃吗”时，神裂也有一点消沉，不过现在她能挺起胸膛说——没错，就是这样，神裂火织也有某一种很喜欢的东西。 神裂把能供应学校伙食般的巨大电饭锅里剩下的一点饭盛进茶碗中，在中间放入一勺鲷鱼骨酱。接着先把鲷鱼骨头和煮出的汁先装入小茶壶中，再一下子往茶碗上哗的淋下去。 慢慢把小茶壶放到一边，神裂不发出声响的缩短手与手之间的距离，在面前轻轻的拍了拍手。 “哼哼，哼哼哼鲷茶泡饭！” 哇哈哈哈哈，神裂独自兴奋着。其实不是茶，应该是汤汁才对。似乎可以这样吐槽一下，不过无所谓。神裂火织喜欢纯粹的汤汁，不管谁来抱怨，她都要吃这一碗。 神裂迫不及待的端着茶碗向食堂走去。从橱柜中取出筷子。露出了足以让被蓝染浴衣包住的屁股有节奏的摇摆的笑容。 “那么，我开动了。” “谁啊？！这种在大半夜吃好料的家伙？！” “好香呀！！肚子饿得睡不着了——！！” 天花板上突然炸开数道女性的响亮声音，听到这大吵大闹之声的神裂慌了起来。就在这期间，慌张的脚步声不断加速，渐渐向这边走来。 鲷茶泡饭只有一碗。 她们闻出了这个地方，神裂却无法回应她们的要求。 那么，路只有一条。 （这样下去就会变成争夺战了？！） 神裂火织下了决心，抓紧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碗，就这样将茶碗边缘凑到唇边，边发出咕咕滋滋的声音边快速的动着筷子。虽然眼角禁不住浮出了泪水，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要阻止无用的争夺就只有这一个方法，绝不是害怕眼前的鲷茶泡饭被他人抢走。 然后神裂用开水冲了吃完的茶碗和筷子并放进木桶中，再把小茶壶和锅里留下的汤汁倒掉，然后用除臭剂四下里喷了喷。 总共只花了三十秒。 就在神裂把除臭剂的罐子放回原位挺直脊背时，砰咚一声巨响，可怜的空腹修女们吧嗒吧嗒的冲进厨房。 打头阵的果然是梳着三条金发辫的矮个子修女安琪蕾涅，她不断的抽动着小小的鼻子。 “神、神裂！你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拿着非常美味的料理晃来晃去的怪人？！” “没、没有。我没有看见过那种像送拉面外卖的大叔一样的怪人。” “真奇怪，味道的确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啊” 安琪蕾涅一边发出抽鼻子的吸气声，一边像寻找猎物的警犬一样在厨房徘徊，在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修女。神裂慢慢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若无其事的望向窗户，然后发现其上映出的自己的唇边粘着饭粒，又赶忙用手指拨到口中。 就在她做这些事期间，总是和安琪蕾涅一同行动的高个猫眼修女露琪雅大概是听到了声响而过来，向安琪蕾涅开了口： “安琪蕾涅修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艺术之秋！因此，我正过来发泄我的心情。” 神裂带着问号的望过去，发现安琪蕾涅手边有一个巧克力面包，那面包的左右两侧各插有三支、共计六支的叉子。看到这些的露琪雅脸里写上了“浪费食物要打一百下屁股”的雄辩之语。 安琪蕾涅将插满叉子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的点心面包拿在手中。 “这就是我心中盘旋的愤怒的表现！” “哈？” “本来应该让心中愤怒的情感多发泄一点出来，但是发泄也是需要能量的。在这种意味着摄取能量的地方生他人的时候只能自己回去？也就是说，我要说的是太生气反而肚子更饿了啊！！” “” 就在露琪雅长叹口气说“那么，安琪蕾涅大师的作品解说结束后就是打一百下屁股了”之时，有着狮子般金发和小麦色肌肤的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术师雪莉·克洛牡威尔稍迟了一些的走向厨房。 身为王立艺术院魔术管理者的雪莉，进了厨房后完全没有留意神裂和鲷茶泡饭，只是盯着正被啪啪打屁股的安琪蕾涅手中的点心面包（命名·对他人的愤怒是自焚）。 “是艺术？！” “不、不要说这种听不懂的蠢话！！看吧，就因为你说了奇怪的话，安琪蕾涅修女才哦呜呜呜呜的一边叫一边莫名其妙的睁眼吧！！” 其实那个谜样莫名其妙的睁眼是因为雪莉狠狠地拧了安琪蕾涅的缘故，这是她在挨近正使出比平常多八成力来打安琪蕾涅屁股的露琪雅身边做的事，所以露琪雅大概没有察觉事实吧。 另一方面，不知雪莉是否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向率直的表现出人类感情的谜样点心面包和叉子表示敬意，她带上了碰触古董时要用的薄手套。 “喂！那边的大小修女搭档！！” “请不要用这种像厕所杆子一样的叫法叫我们！！”X2 “这、这个点心面包可、可以碰吗？不！！我知道的！我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不识趣的请求！！但，既然是立体的不管怎样都想从各个角度来看啊！！” 褐色的雕刻家似乎在苦恼着什么，不过对露琪雅来说她就算吃掉那个点心面包也无所谓。她轻松的递过去之后，对方又喃着“这个叉子的指向这双翅膀的形状是这样啊，这就意味着在饿肚子生气后又更饿吗！！” 啊，真是的，艺术家这种家伙还真让人搞不懂啊。嘀咕着这种话的修女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厨房。而穿着浴衣的神裂也混在其中叹着气走了出去，这时她突然奇怪的歪了头。 啊咧？ 我们怎么会说到艺术上去的？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六章 妈妈看不见是有理由的 九月、第五个星期五

第十六章妈妈看不见是有理由的九月、第五个星期五 在离神奈川县最热闹之处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有一家会员制的超级体育馆。 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玻璃的室内泳池，比学校里典型的厂房形泳池还要豪华且精密。客户范围也相当广，从认真想提升0.1秒也好的运动员，到找教练大姐学游泳的主妇，一击就想使用健康减肥的人群。 御坂美玲正在这个泳池的最外侧泳道游泳。 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十四岁女儿的美玲，在结束大学的课业之后每天都会来这个泳池游泳。一旦懈怠身材立刻就会被反弹就是因为这种非常微妙的理由而“总之要运动”的她游的速度非常快，旁边泳道的女运动员擅自燃起竞争心而拼命追赶，不过美玲那种如鱼姿势的始终突进让她束手无策。 这是，美玲突然想到—— (糟糕了。) 美玲双手撑在池边，哔的一下抬起头，不管是因她的最快时间而失语的教练，带着有些厌烦的调子叹了口气。 （这件泳衣性能太高，没什么意义啊。难得在有抵抗力的水中运动，这样岂不是浪费了） 美玲穿着的与其说是泳衣，不如说更接近于钟爱着爱好的黑色潜水服，手脚的部分分别长到肘和膝的附近，像是强调身体曲线似的画有一体式泳衣那样的线。 看到有能让人游得快的泳衣她就买下了，但这泳衣调整水流的效率实在是好过头了。如果是竞技大赛中出场的话就很有用，不过美玲似乎不在游泳衣厂商原本预料的客户群内。 这时—— “啊拉啊拉，大学的课已经上完了？” “哎呀，上条女士，下午好——” 听到池边有人招呼的声音，美玲把身体压在分道浮标上，就在水中挥了挥手回应。 上条女士是指上条诗菜，似乎最近才因为对滑翔伞有兴趣而搬到这里来，在邻居间是个小有名气的“飞天大小姐”。 顺便一说，虽然被冠以大小姐之名，但诗菜已经有一个高中生儿子了。可能实际年龄还在我之上吧，美玲是这么猜测的，不过对方皮肤的弹性和水润也不是骗人的。现在从潇洒的（仔细一看各要点还意外地有攻击性）白色连衣泳装里伸出的手脚，怎么看都像是十几岁左右。 “上条女士还是像平常一样吧？” “嗯，那是我的兴趣嘛，不过意外地很需要锻炼肺活量呢。” 美玲在闲聊中扫视过诗菜的双手和大腿，并且为她那无可挑剔的身材而在心中嘀咕—— （真、真不甘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那么水嫩啊?） 其实美玲也是个十足的美人，混在这附近的学生当中上大学去也年轻的完全没有违和感。但是，她是知道的，什么美人、什么很年轻、什么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这些词的细微之处其实在于——是将“美人（是不错，但其实呢）”“（对有孩子的年纪来说）很年轻”“（明明是个欧巴桑）看起来像大学生”这里面多余的词隐藏掉了。衰老这一怪物正张大巨口，现在就想把猛冲的美玲整个吞下！！ 对于这样的美玲来说，可是对眼前的诗菜羡慕得不得了。 正是如此努力的美玲才知道，上条诗菜这名女性明明比自己年长，却完全不用为此努力，而且水嫩的过分。 现在诗菜也只是—— “一、二！” 这么说着边双手抓住救生板将头浸在水中，就这样像水中的尸体一样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干脆叫她在学园都市没有介绍下好的健康器算了。不不，如果只是单纯减肥的话，会连让皮肤娇艳的脂肪也减掉，那样皮肤又会干松了） 一只在水面上嘀嘀咕咕的美玲带上结束了一次水尸体验的诗菜一同游往池边。 “呀，主妇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意外地轻松愉快呢。不过也是因为知道他会定期回来才能说这种话了。” “啊啦啊啦，御坂女士的先生是单身赴任？” “那算不算是单身赴任呢？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 “我家那位倒不是单身赴任，不过总之是经常到海外出差。而且每次都买奇怪的土产回来，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潜进了世界残存的那些秘境里呢。” 实际上，她们口中的先生们（包括新社员田中和在旅行地碰到的人们在内）是在世界各地因各种麻烦而奔走，不过她们并不知情。 一边用长毛巾擦着水珠，诗菜突然开口说道： “说起来，听说我家儿子的学校取消期中考试了呢。” “嗯？啊，这么说起来，我家的美琴也是呢。嗯，以一次期末考试来决定第二学期的成绩的确是有点不过，那孩子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压力，也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我家的当麻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和平常一样，我想结果还是会因为不及格而要补习吧。”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这时美玲突然注意到般地说： “这还真像是们该有的对话哪” “啊啦啊啦，这么说来，还真的完全是主妇模式呢。” 附近路过的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奇怪地歪了头，不过总之就是这样了。 美玲“嗯”地想了以下，然后说： “之前我就在意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的孩子们不是在学园都市里学习嘛，而且，这个城市又在借助最尖端的科学技术来开发能力者的力量。” “嗯，是啊。” 虽然我家的当麻有点微妙诗菜动着嘴唇无声地加上这句。 “能力者的素质是什么决定的呢？” “啊啦啊啦，我对这种事也不清楚呢应该是那个，遗传基因啊DNA啊什么的吧？” 美玲点着头回了句“说的也是”，又接着说： “可是，这么一来” “？” “就是啊，美琴她不是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能力者嘛。我在想，如果我也接受同样的能力开发课程，是不是也能从刘海这里发出哔哔啪啪的电流来啊。” 诗菜“哎呀”一声，优雅地表示了吃惊。 大概是因为同样是将孩子交给学园都市的关系吧，美玲又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说不定，世界上有很多这种人呢，一想到这里就有不可思议的感觉。我家的美琴虽然排在第三位，但其实，说不定身边的人里还有人拥有没被发现的更厉害的能力。” 最后几乎成了她的自言自语。 或许这世上也有没有察觉自己的能力，就那样过了平凡一生的主妇。或许觉得自己是普通人，但其实在本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是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哪些可能不是像手里冒出火来、刘海闪出电来这些能够看到的能力，而是日常生活中能见到的现象——比如说第六感更好一些，字写得比别人漂亮，外表看上去非常年轻，之类的。就算只是无聊的“不可思议”，只要有这种理论或者法则一样的东西，人们就会以各自的方式带着自我和个性生存吧。 “啊啦啊啦，那比如你大学课程中如何？” “嗯——那也很有趣了，不过以我的年龄已经不能参加能力开发课程了。” 美玲“啊哈哈”地笑着说： “结果还是不知道真相，不过哪，有点像做梦的感觉呢。”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七章 B级电影和未研磨的原石 十月、第一个星期五

第十七章B级电影和未研磨的原石十月、第一个星期五 因为某件事而退出SKILLOUT的滨面仕上，现在在作为学园都市暗部而存在的“ITEM”这个小组织中打杂。“ITEM”的组成成员只有四人，因为很能出力，因此能拿到许多不知道从何处筹来的预算。 这是以这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之一、只有十二岁的少女绢旗最爱的一句话引发的故事。 “滨面、滨面，你能超紧急地准备好身份证件吗？” “虽说只是一时，但我好歹也管过一百人以上的SKILLOUT，为什么要做这种杂事………” “不要超唠唠叨叨的了，身份证件啊身份证件！” “可恶！也就是要‘做’一张吧。这要看你要到哪种程度，IC卡的话马上就好，护照的话就得花些时间。” 滨面不会说做不到，而是什么都只说个大概。 绢旗吧嗒吧嗒地挥着小手。 “这个嘛，不用那种超精巧的也可以。我只是想谎报年龄而已，只要是哪座学校的学生证件就超可以了。” “？？？准备这个是要来做什么工作？” 滨面问了个很单纯的问题，绢旗说了个“是极端超大事件任务”的前缀后，才接到： “——为了去看这周公映的15禁电影！！” 就这样，滨面第二人生的第一件工作决定了。 绢旗最爱的兴趣是看电影。 虽然总称为电影，但也有各种各样的种类和级别之分。她的情况是，就算罗列出名字，她的反应甚至不是“没听说过”，而是“那个是什么？”这般让人扫兴。绢旗可以说是个只看自己认为有必要看的作品这一类的电影狂。 “……或说，这种地方也有电影院啊” “这次偶尔是B级，B级的话超在这里有哦。C级的话超多话说的，没有必要潜进去看。” “呜欸” 滨面呻吟出声。 从大街拐进小巷子里，接着再拐进分叉的小巷子，再拐再拐再拐最终穿过缝隙一样的地方后，有座几乎能从上面挤压垮杂居大楼的建筑。 立于连人工卫星都难以确认的建筑密集地里的电影院，好像是绢旗最爱的秘密据点。如同理所当然的一般，这是专门单馆上映的电影院，也就是专挑看到了那种“除去这里就没别家能看到了”的二流作品上映，是个让门外汉害怕的恐怖设施。 绢旗双手插腰，自我鼓励般地叹了口气。 “姑且准备好了身份证明，但我还需要一样增强我外表的要素。如果不是两个人拿着同样的身份证的话，可是超骗不过售票处的姐姐的。” 因此，两人想方设法骗过了有着如同英国系图书馆的司书大人一样的售票员，侵入了电影院内部。走过和恐怖游戏中的洋馆一样的走廊，打开双扇门后，前方就是放映室。 本来建筑物就很小，这个放映室就更加小了。只有附近学校的视听室一样的大小，就算坐在阶梯座位上看，也像是在大学的讲堂里看电影一样。 可在这之上更让人在意的是—— “……喂，本日公映的真的是除了这里之外在日本的任何地方都看不到了？这样会在公映十五分钟前还没有一个客人吗？” “啊啊嗯。” 提了问题后却听到奇怪的喘息声，滨面猛地转脸看向那边。只见绢旗最爱现在像是要昏倒般的抖着膝笑，一边双手搭在脸颊上。 “单馆上映的公映首日的客人只有我，也就是说，超能明白这作品的精彩之处的只有我！！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是错觉。就算是这样，但在现在这一瞬间，我超独占导演大人想传达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绢旗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陷入自我世界，决定不管她的滨面去买爆米花。等他回到上映室正中的座位上时，看到爆米花的绢旗哼着鼻子笑了。 “哼，吃牛奶味的爆米花会在看电影的时候超觉得口渴，我都说过很碍事了。滨面你真是个超不识趣的男人哪。” “那就不要从旁边伸过手来叽咕叽咕地吃得比我还多。拿去，饮料。” “哦呀哦呀，这就是对策？可选的确是碳酸型的大杯，这样不是会在看电影的途中想去上厕所嘛。滨面果然是超滨面的。” “一边接过这种碳酸饮料一边用在座位下的脚吧嗒吧嗒打拍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上映室关了灯。随着电子蜂鸣音想起“嘟~~”的应景音，屏幕上闪了起来。一般而言开映前十分钟左右会磨磨蹭蹭放些配售公司的预告片，不过这里一下子就从本篇开始了，像是没有余裕准备其他片子介绍一样。 “哪。” “怎么了滨面，这可是人生的超高时期。” “………开始三十秒的镜头全是脸色发青、血气旺盛的将士，我该怎么做？” “你真是超不懂享受B级之乐趣的人哪。” 绢旗又加了句“原本上映中是禁止交谈的”，一边擅自吧唧吧唧地吃着滨面买回来的爆米花一边开口说： “听好了，B级看上去有些模糊是当然的，老实说，这是没财力没人力的家伙们超拼命做出来的东西，只要不是差得太过分就不能过于追求外在。” “那你干嘛专程跑到这种小电影院的经济席一样的位子上来看？找家大街上的电影院去看好莱坞的超大作不是更好？” “是那样吗？比起才公开就老是反复刷新大热门记录的电影，反而是被称为B级和C级的东西更像宝玉一样耀眼，更能留在心中。边看边抱怨着‘真是超笨的啊’，但等察觉到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超沉迷其中了。” “哈啊——搞不懂。” 果然，向从最初开始就很享受的家伙问哪里有趣也是白费。滨面已经服了绢旗了，就像是没完没了地解说自己不感兴趣的乐队魅力到底何在的感觉一样。 （比起糟糕的超大作，反而是被称为B级和C级的意外地闪亮吗？） 他们自己可能也和这个很像，滨面这么想。 世上有着拥有各种各样才能的人，但能有用武之地的人又有多少？不管是庞大的预算还是优秀的人材，只要没有让这些活跃的设备和设施，连本人都没有察觉的埋藏住的“不出之才能”在这世上又有多少？ 比如说，滨面世上被判定为无能力者（等级0），但这或许是教师那一边“才能的培养方法”有问题也说不定。比如说，绢旗最爱如果走到有更多阳光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健全地发挥这个能力了。学园都市里仅有7个超能力者（等级5），真的是这样吗？学园都市之外的广大世界里，说不定还有其他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在，第八个、第九个资质的人或许争意外地在路边卖花也难讲。 这么一想，这间小小电影院的屏幕上映出的，正用大型手枪把青色僵尸砰砰埋葬掉的刑警，说不定是在对这个不平等的世界挑战吧。就算被能让自己最大限度发挥才能的场所和命运弹开，自己也要在这个地球上极致地享受人生。 “……” 在滨面的心中，屏幕上的情报变了样。 的确，当脑中有这种想法时，似乎看作品的角度就会改变。这和苦闷的心情不同，是种奇妙的理解。虽然不认为现在有的东西是完美又有趣的，但能期待今后会变得有趣。这也不是信赖和兴奋，而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想要追着看这个导演、持续下去的感觉。 这就是绢旗被吸引的真正原因吧？ 滨面若无其事地看向她的侧脸，承受着屏幕反射之光的绢旗没有察觉到滨面的视线，只是以某种真挚的表情一味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这样的绢旗突然开了口： “啊——超无聊——” 这一瞬间，滨面在座位上弄翻的牛奶味爆米花哗地全撒向一边。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喂~~~~~~！！！我可是帮你弄了身份证还陪你来看这种二流电影啊！！至少冲在最前头呼呼摇摆着喜欢电影之旗的本人要表现出高兴一点的表情来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奇怪呢，我看介绍时的确觉得很有趣啊。结果才开映十分钟左右就分心了，果然电影是不亲眼看就不知道的东西啊，好深奥好深奥” “给我等一下。那刚才在我心里萌生的什么对B级的理解感到底是什么啊？至少我认为，以现在这场电影来说绝对不可能明白享受B级的方法。” “?!” 期待落空的滨面世上一口气关闭了对电影的心门。像是给这样的他加以追击一般，绢旗边打着呵欠边再次开口： “呜啊啊啊在二十分钟左右女主角就要超死的了，似乎从刚开始就表现出工作人员一致要迅速杀死女主角的信号。” “你完全没有代入感情？不、不会的，不会死的！！这个女主角当然会从僵尸地狱里逃出去，和主角一起迎来朝日！！” “那么来超赌一次吧。我赌她死，口香糖一块。” “不会死！！因为那个说话少又精神的女主角身上有我的希望！！” 两人争说着，屏幕当中一点红色慢慢渲染开来。虽然没有即死，但女主角那如同花朵散落般的表情中，肌肉已经几乎全青了。 滨面仕上抱着头，上映室响起绢旗最爱没啥干劲的一声“口香糖超入手”。 看电影还是要和不会中途丧失兴趣的人一起去。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八章 适合继承此名 十月、第一个星期五

第十八章适合继承此名十月、第一个星期五 “终于找到你了，半藏大人。” 全身卷着锁链的忍者少女用平静的声音这么说。 这里是第二十二学区的地上部分。与其他的学区不同，第二十二学区的都市机能几乎100%集中在地下城镇，地上部分全都是用于风力发电的设施。像攀登架一样纵横交错的铁架一直堆积到地上三十层左右，到处都是排立着的发电用风车。 站在满是风车的奇怪风景中的，是一个头上包着头巾的少年。 被叫做半藏的少年靠着如柱般立着的铁架，看着身穿只有腰部透明的黄色迷你浴衣的少女——小郭的脸。 “真是的，竟然还特地捏造身份潜进这城市，四处追人追了半年，你干嘛要逼我逼到这个地步啊。” “为了重振高洁的服部家，以及让伊贺抬头。” 小郭流畅的回答。 但听了这句的半藏却像服了她般的叹了口气。 “你是对忍者有所误解吧。” “………” “所谓忍者，原本是某个伟大的武将用钱雇了附近一带的山贼才发展起来的，离高洁的家系远着咧。虽说有人给后世留了家系，但越是往源头追溯，就越能发现我们的本质是‘哪里都有的一般人’。” 半藏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中。 之后他继续说： “听好了，小郭。忍者应该是杂草，是害虫，是配角……什么高洁的家系，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了。理由你知道吗？生活在黑暗中的我们一旦被拉到光芒之下，一瞬间就会受到集中攻击，会被灭门。” “这正是连权势者都畏惧我们忍者的证明。但是，今后更有效的奋斗时代将会到来。” 半藏摇着头叹了句“你就这么想有个自己的位置吗”。 正真遗憾的是，一直想着“真是笨家伙啊”的他却也能理解对方的心境这一点。 “为了你好我才说的。去学习杂草，去参考害虫，然后去尊敬配角。杂草哪里都有，害虫更是不可能被消灭，而陪角则会溶于风景之中。兼备这一切再将其凝结——这才是我们忍者的本质。” “我无法理解。” “还真是个不会努力想去理解的对手啊。” “那么………” 小郭的右袖中发出了嚓的一声。和露出肩膀的左手不同，她在右边的长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卷着身体的锁链发出了声响。 “我不会再进行说服了，就以力量让你归于我营门之下，成为今后我再兴服部的道具吧。” “还真是热烈的求婚啊，你想和我生小孩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以力量也要让你屈服。” 小郭一脸认真的回答，半藏不禁轻叹了口气。 “你想掏手枪出来吗？” “那、那个我不用了………被人说不像忍者………” “？” “而、而且，枪支构造复杂，另一方面，也有故意引发其动作不稳定的方法。” 半藏不解的歪了脑袋，小郭努力以平静的语气继续说： “依情况来看，也有只要弹夹歪了一毫米就会引起动作不对的机种。以半藏大人为对手的话，还是用简单的武器更好吧。” 咔嚓！！一道金属炸裂开来。 小郭袖子中飞出的是一把约长三十厘米的镰刀。小郭取下卷在身上的锁链，锁链的一端连在镰刀上，另一端则是连在她脚上的金属制脚铐上。 “锁镰啊。” 保持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姿势，半藏眯起了眼。 “不是忍者的道具嘛………虽然是新颖的暗器，不过太抢眼了。” “………” 小郭没有回话。 并不是打算不说一句就无言的击溃对手，而是……… 咻！！ 半藏一口气冲向了小郭怀里。 就在小郭抽口气想退后时，半藏已经踏出了正面而来的最后一步。他插在裤子口袋中的右手不知何时伸了出来，并握成拳向后一划。 但他袖中却有着闪闪发光的东西。 在小郭认识到那是锐利的刀锋的瞬间，半藏的五指已经快速向她颜面伸去。 “？！” 速度快到身体无法完全跟上，小郭只得偏了下头，才好不容易躲过这紧迫的一击。 “手里剑………” “这才是忍者的武器啊。” 半藏手中的是全长十五厘米的极短之剑，不过并不是投掷用，而是突刺用的。依此用途，它也被称为世界上最小的短枪，是暗杀用的利刃。 面对半藏继续追逼而来的突刺，小郭只能将手中的粗锁链卷起，用它来进行防御。锁镰原本的用法，是利用离心力甩出带锤的锁链，只要能缠住对手的武器，就能接着用镰刀前端进行攻击。但受到如此近身连击的话，根本没有甩开锁链利用离心力的空隙。 被迫陷入防守的小郭咬紧了牙。 半藏还没有认真。 原本忍者的招数是在最初一击时就确实的杀死对方，若是失败就尽速逃走。而半藏却违反了这一理论，那是因为他只想封住小郭便息事宁人。 “天真，我早看透了………！！” 抛开对上级的恭敬语气，小郭绷紧两手中的锁链，挥动剩下的部分。虽然是没有什么离心力之类的一击，不过半藏为了躲开还是向后转了下头。 趁着这个空隙，小郭向后退了一大段。 大概是让两人间有些遮蔽物吧，她冲进了风力发电用的铁柱后。 “——！！” 半藏立刻向前。 不给小郭重整体式的时间，就利用绕过铁柱之势，呼的一下向旁边回旋般的击出，想要切开轻飘飘摇荡着的黄色布一样，手里剑的箭头一口气刺了下去。 那里只有被脱下了的浴衣而已。 咻的一声响起。 半藏瞟向那边。就像配合着他绕过铁柱似的，小郭从相反一侧也绕了过来。只穿着内衣内裤的她用争取到的一点时间抡起锁链，划出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圆。两圈三圈的转着。看着速度和威力都在增加的锤，半藏全身都感受到了危机之感。 （来了！！） 投出锁链缠住武器，封住对方行动时再用镰刀的尖刃袭击。 不幸中的大幸是锁镰的时机很好计算。它需要咻咻的旋转积蓄力量，配合它的运动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角度脱手的话，缀着锤的前端就会飞向各个方向。 回旋的锤，及其撕裂空气的声音。 集中意识的半藏的耳里，传进一声格外尖锐的咻声。 （能躲开——？！） 想向一旁跳开而猛然移动重心的半藏突然察觉到—— 小郭还没有放开锁链。 咻的声音是她的口哨声。 “糟” 虽然半藏察觉了，但一度倾斜的重心无法立刻调整回来。就因为这不彻底的动作，结果这次真正的锁链夹着劲风冲着几乎是僵硬的半藏而来。 放开缀着锤的锁链时，小郭确认了自己的胜利。 半藏躲不开这一击，会被粗锁链卷住右手进而行动被封。之后她只要用力拉扯锁链，破坏对方的平衡，再用镰刀刺下最后一击。 感受到绝对优势的同时，小郭也怀抱着某种类似寂寞的心情。 结果，半藏——服部家的力量，也只有这种程度。 咬着牙的小郭的锁链确实地抓到了半藏的手臂。 从胸与肘之间飞过的锁链就如蛇一般缠上半藏的手臂。 波扑！！ 半藏的手被挤掉，就那样向别的方向飞去。 “什” 小郭为了稳住向预料之外方向前进的锁链而上前了一些。 卷住半藏手臂的锁链就像打中了纸一样，很干脆地扎透了过去。面对这个事实，小郭迟了一瞬后立刻察觉到了事态。 半藏的右手轻飘飘地摇着。 他是把手从长衣袖里抽了出来。小郭是向着只有布料的袖子扔出锁链。 半藏的右臂现在应该收在上衣的身体部位吧。 这种状态无法使用手里剑。 但—— 能拿手里剑的并不只有右手。 半藏嗖的飞快冲向前。小郭原本想立刻用锁链防御，但因为被锁链飞出之势拉着身体，无法自由行动。 时差只有一瞬。 不过此时半藏还没踏进决定性的距离。 “真…………”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小郭竟然笑了。 看着眼前追逼来的一击，期望复兴服部家的少女展出微笑。 “真、真不愧是半藏大人！” 半藏的左手里闪出了光芒。 半藏静静地看着被击倒的小郭的脸。 只穿着内衣裤倒下的少女并没有明显的出血。在最后一瞬间，半藏收起手中的手里剑，改用拳头打了小郭。 “………真是的，竟然带着这么幸福的表情倒下。” 半藏砸了下舌。 她生存的方式与忍者精髓不同。为了某个唯一目的而不惜牺牲的精神，原本是守护这个国家治安的武士的专属。 他做不到。 是杂草、是害虫，也是配角的忍者。结果，就算驹场这个朋友死去，就算滨面这个朋友离开，他也独自过着一如既往的日子。 忍者，一点也不强一点也不伟大。 看了刚才的战斗就明白，忍术的精髓就是费点功夫让战斗的节奏向自己倾斜，再趁机从死角进行攻击。 因此，并不是“特别的人类”的半藏，除了能在最初的一击中确实杀死敌人的战斗之外，一切战斗皆不参加，他很清楚这是作为密探而活之人的根本。 （心情真差） 半藏摇了摇头，捡起小郭脱下的迷你浴衣。虽说她是学过这种忍术的女忍者，但也不忍见她如此随意就半裸着身子。半藏本想把迷你浴衣盖在昏过去的小郭身上，不过—— “” 他碰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原石”的名单………”？） 在学院都市里——流言四起的天生能力者。小郭是想找他们做伙伴，创造忍术集团吗？ 的确，严格来说的话忍术算是科学的产物。而且小郭和半藏不同，她想创造的是一个气派、豪奢、高洁的忍术集团。从这一点来说，光是一支全部由“原石”构成的部队，就已经很有吸引力了。 不过，半藏并不是为此皱眉。 他拿着“原石”的名单静静地想着—— （………为什么，小郭能弄到这种学园都市的机密文件？） 小郭虽然是忍者的后裔，却也是连逮着半藏都要花上近半年的人。就算擅长融入风景、潜入集团，但对于从广大地区中获取情报的忍术她应该并不拿手才对。 （弄这份名单的人想利用小郭做些什么？可，那家伙是谁？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稍微想了一会后却没有得到结论。 （……这座城市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半藏手中的名单响起了嘶啦一声。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十九章 闪亮的原石与染血的权利 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第十九章闪亮的原石与染血的权利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到学园都市总理事会的成员，不管哪个都是有钱人，还头脑很好。 贝积继敏环视着为个人准备的家庭影院时，天才少女云川芹亚不禁用手指点了下额角。 和个人宅邸不相配的圆顶状室内，被称为家庭影院的是放着沉重音响的空间，形成360度环绕声的扩音器群恰当的埋在各墙的缝隙间，还周到的连门背后都设置了。 “我有个熟人是职业指挥家。” 穿着和这些古典装置很相称的老人这么说。 “那个被赞叹成是现场演奏疯子的人在这里做了些无聊事，等觉察到了已经弄完了，妻子和女儿也服了他。” “真是费事，使用这么大量的扩音器，有必要准备这种专业音乐媒体吗？” “总之，音质是很棒，不过放一曲就消费两千万，也实在是辛苦。” “快灭了它吧。” 云川边吐出这句话边看往影院巨大的屏幕。不是简陋的投影仪，而是超过三百英寸的、超高密度的显示器。这一台的价值就足以买下连土地在内一起一座电影院。 屏幕上正在放映的不是供应一年后几乎被遗忘的大热作品。 而是一张无聊的男人的脸。 云川像会永远睡去一般软软的坐在皮革椅子上，拿起小桌上的饮料，再次看向画面。 “虽然对暴发户没兴趣，不过这里弄了足以保密的防音设备就说来听听吧，你的牢骚话。” “像、像借口一样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画面上显示的巨大的脸这么说。 “虽然我懒得说明，不过这次事件与我们无关，只要调查一下就知道。一连串的全部行动多半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自然发生的。” “原来如此啊。” 将手搭在云川所坐椅子的靠背上的贝积这么说。 “这么说，法国、印度、奥地利、泰国、阿根廷以及其他国家，世界各地的‘原石’们一同被盯上做研究样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没错。” 画面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们过去曾为星门计划立案并实行，真的在考虑把能力者用于军事之上。但这次不同，只要去调查各个组织的成立原委就能明白，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也没有我们‘出资’组建的组织。” “的确。” 云川用吸管吸上一口粉红色的液体含住，望向放在小桌上的书籍，像搭配的水果般准备好的，是对那些插手管“原石”们闲事的组织的调查报告。 “学士机关、科学思想团体、运动工学系集团，竟然连有点奇怪的人贩组织都有。的确没有他们形成网络的证据，也没有像你们在撑腰的。” “当让的了。就算CIA再有名，但把世界上所有的阴谋全都扣我们头上的话，我们也很头痛啊。” “也是。话说回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云川哗啦哗啦的把资料丢向那边。 “这些学士机关、科学思想团体、运动工学系集团、有点奇怪的人贩组织不管哪个机关，都有两名你们自傲的CIA间谍潜藏其中，这是怎么回事？” “呜？！” “你以为我们不会注意到吗？各自独立的组织之间，就这样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便形成了网络可是，这是怎么了？贵国的首领阵营该不想看到这种方式才对。” 画面上的男人像是想辩解似的站起身，不过云川没有听便切断了通信。 贝积俯视着云川的头顶。 “你怎么看？” “这个嘛……” 一边摇着玻璃杯让里面的冰轻轻旋转。云川一边回答： “对各个机关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不管怎么折腾‘原石’，都不可能得到实用阶段的能力开发技术。反正都是会失败的，随他们去闹好了。” “” “但是，星门那边会收集各组织的失败数据进行整合吧，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在参考无数失败数据之后一点点除去障碍，说不定能得到成功的数据。” “具体的风险有多大？” 听着这个问题，云川喃着“这个嘛”，懒懒的给了回答： “0%。不用担心。” 这冷淡的回答让贝积禁不住吐了口气。 并不是安心，而是近乎于拿她没辙。这一点他大概也已经预想到了吧。 云川继续说道： “就算这么做，他们也会失败。不知道搜集来的数据的使用方法，也只会让自己受挫。不过，只要一天没出现这种失败，他们就会继续消耗‘原石’。” “是嘛，这样一来细小的担心也可以抹去了。” 贝积继敏简短的回了一句。 之后他又接着说： “那么进入正题吧之后该怎么办？” “哼，你还是那么天真。” “我知道各个组织都会失败，但，因此而消耗‘原石’让我很不甘不，不要再用‘原石’这个词了。现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是只不过拥有一点点能力的孩子们。” 说不定捕获行动已经开始了。若想保护被称为“原石”的孩子们不受伤害，就不得不在各个组织开始真正的“研究”之前解决。不管怎么说，在那些自称“研究机关”里，其实全是些在能力开发相关的实质知识和技术上的认识上近乎于零的家伙们。固执又先入为主的那些人，搞不好在抓到孩子们时就会把人解剖了浸在福尔马林里。 “我以前应该回答过这个问题。” 云川像是很无趣的开了口： “‘原石’的总数仅有五十上下。相对的，盯上他们的怪人科学家却不计其数。既然这样，处理‘原石’更便捷省事。” “” “把他们招待来学园都市吧，保护起来是最有效率的。可是你却说那些孩子们也有他们的生活，结果什么也没做。落于人后的原因就是你的温柔。” “我承认是我的错。” 贝积生硬的说： “此外，对参加计划的你还有个物理的要求。具体来说，要怎么行动？CIA通过和我们不同的途径拟定了‘原石’的名单，他们马上就要依此开始就近对手边的孩子们进行‘开采’。就算现在从学园都市派人出去，也赶不上世界各地同时开始的‘开采’。还有组织的法子吗？” “从日本的学园都市派人，的确赶不上。即使使用超音速飞机，也还是有地理界限。但是——” 云川直截了当的说明： “利用世界各地的学园都市协助机关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既然对方在世界各处同时行动，那我们也在世界各处同时行动就没问题了。” “说的倒是简单。” 贝积面露难色。 “虽说是协助机关，但哪有那么夸张，大半都是和我们有贸易往来的企业和提供资源的集团。而拥有军事侧面、能够交托这种动刀动枪之事的协助机关屈指可数，光靠他们想立刻保护起五十名左右的‘原石’是不可能的。” 虽说学园都市依赖科学可以间接操控几乎现代社会的一切，但毕竟只是间接的，在命令执行上会有所缓和，即应性不高，并没有“现在立刻动用世界各地的军队”这种便利的牌。 “嗯，表面看来是这样。” “？” “虽然不想欠太多人情，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老实的向那只青蛙低头吧。” “刚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 云川用吸管喝完了玻璃杯中的饮料，然后笑了起来： “只是让那些同一张脸的女孩子们出来战斗而已。”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二十章 对同一时刻复数悲剧的应对 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第二十章对同一时刻复数悲剧的应对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到定时报告的时间了。 “英国，加拉希尔斯·高次接触协会，第四、第八、第十三圆顶压制确认。御坂17000号报告。” “瑞士，洛桑·世界智力俱乐部，武装警备员已被排除。御坂18022号开始执行确认作业。” “墨西哥，瓜达拉哈拉·第六感本社，研究楼的正面大门已经被爆破。御坂14333号继续深入。” “阿根廷，德赛阿多·人体解析中心，防御系统的电子锁掌握完成。御坂15110号打开通往机密区域的通路。” “菲律宾，达沃·人类才智大本营，逃出艇确认，在逃走之前处置。御坂10090号开始攻击。” 嗒嗒 嗒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 “印度，艾哈迈德纳格尔·众神的设计图本部，A、D、L区域破坏完毕。御坂12053号继续作业。” “委内瑞拉，拉·巴拉瓜尔·特别能量研究所，研究设备已有八成破坏成功。御坂11899号继续追击作业。” “加拿大，穆索尼·心之宇宙调查室，包含紧急发电装置在内的全部电源切断完毕。御坂16836号在黑暗中报告。” “奥地利，萨尔茨堡·国际优良遗传基因银行，发现白猫但现在顾不上。御坂10501号一边回头战斗一边回复。” 咚嗒！！ 咔咔咔咔！咔咔！砰！ 嘶砰！！ “南极·地球外浑沌观测所，受到反击。御坂19900号正在应战。” “泰国，清迈·超级历史资料馆，这种程度的话一个御坂就可以了。御坂12083号作出评价。” “波兰，什切青·旧·抗电波救济委员会，看来这是最后的抵抗。御坂10855号平淡的报告。” “意大利，法恩莎·飞向未来的翅膀中心核，这里很多战车，很麻烦。御坂17203号生厌了。” “西班牙，洛格罗诺·精密米洛克信仰会，好像出现了让军人溃军的暗杀者。御坂19488号发动速攻击溃敌人。” 嚓！！ 咚砰！！嘶嗒嗒嗒嗒嗒嗒嗒！！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韩国，群山·先端科学研究所，主要研究员已全部逮捕。御坂15327号报告。” “法国，安格雷姆·国立占梦解析所，有人说总有一天要让我们后悔。御坂13072号不予理睬的打飞了对方。” “巴西，库达加斯·全世界觉醒联合，逮捕的主谋们的处理稍后再进行，御坂先前进。御坂17403号踏足最深部。” “危地马拉，萨卡帕·脑分布解明中心，抵抗势力0，御坂开始保护‘原石’。御坂10050号向第七研究楼前进。” “德国，萨尔茨吉特·超常介绍事典，发现暗门。御坂10840号窥视内部。” 嘶 咔嘶咚 咻、咻 “斯洛文尼亚，采列·新能源挖掘机关，发现‘原石’。御坂12481号报告。” “挪威，伯根·灵长的证据，御坂也发现‘原石’。御坂18072号也报告。” “芬兰，罗凡尼米·黄道入口线普通委员会，开始保护‘原石’。御坂19348号伸出手。” “澳大利亚，悉尼·UMA生态解明俱乐部，逃走路线确认，和‘原石’一同开始实施。御坂17009号开始移动。” “葡萄牙，布拉干萨·第七世代研究所，逃脱成功，确认‘原石’的人身安全。御坂15113号喘气中。” 不。 现在放心还太早，御坂10032号紧急报告！！ “？10032号不是在学园都市里？御坂14014号提问。” “从那里发出紧急报告是什么意思？御坂18829号请求说明。” 有入侵者，数量为一人。 其目标是学园都市最大的“原石”，第七位超能力者（等级5）。御坂10032号补充报告！！ 沙沙 嗒嗒嗒嗒嗒 沙沙沙嗒嗒嗒沙沙沙沙沙嗒嗒嗒嗒沙沙沙沙沙沙沙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二十一章 无数判断真正身份之人 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第二十一章无数判断真正身份之人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这可说是异样的风景。 第十一学区的集装箱集中地带里，并列着铁制巨箱的一角，约有九个少女倒在那里。少女们的服装、发型、身高、体格、甚至脸都一模一样，她们是由某位超能力者（等级5）的体细胞制作出来的妹妹们。 躺在地上的来复枪与散乱的弹壳、以及失去意识的少女们，这些东西的中心处，站着一个男人。 毫发无伤。 本应成为魔神的男人奥莱尔斯迎着夜风，微微眯起眼。 因自己的强大力量而遭到魔术阵营全体追杀，却把杀手全部击破的男人，在科学阵营的大本营学院都市中也未曾败北。 “厉害呀真是，真是厉害。” 这一声突然冒出来。 离少女们崩溃的包围网有一点距离，还有另一个少年站着。他是NO.7削板军霸，学园都市第七位超能力者（等级5），奉爱以骨气为原则的男人。 他看着眼前的光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但并不是针对有着同一张脸的九个少女。 削板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这么纤细的九个孩子………可以这么说吧？总之，你毫不留情的把女孩子们打倒在地，觉得很满足吗？这么厉害的骨气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呢。” “我这么做也有我的理由。” 奥莱尔斯微微一笑。 缓缓的，他回过头看着NO.7. “学园都市若是想回收世界上约有五十人的‘原石’，我不会阻止。但，却也抹不掉他们要在这座城市里把‘原石’当作真相不明的研究素体的风险。” 以非常规的手法将他们招来一事，就说明“原石”们对学园都市的研究者而言是极其稀有的存在吧。被某个变态科学家盯上，推进黑暗研究所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所以我来叮嘱一下。牵制……也不是这种暧昧的意思，就算是用武力来交涉吧。只要击溃学园都市第七位，同时也是世界上最高‘原石’的你就足够了，能告诉那些家伙们当学园都市管理的‘原石’被击溃时会怎样，我的意思应该能正确传到。” “嗯？” NO.7轻轻笑了。 “不错啊你。这是有骨气的话，就为了区区五十人左右的小孩子，就来找学园都市的最暗部打架啊。而且还要和超能力者之一进行物理上的对决。不错不错，这是非常有骨气的气魄。” 但削板又接着“不过”的停顿了，才接着说： “我不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来自哪里的谁谁谁，不过，她们也都拿出骨气来拼命地顽强战斗。说不定，还是为了保护和她们完全无关的第七位、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我。” “………” “她们其实也没有这么拼命的义务吧，却拿出了骨气。总之，就是因为这样……我会认真的击溃你。” 立刻，NO.7采取了简单的行动。 他猛冲到奥连尔斯跟前，抓住他的头发就往附近的集装箱壁上敲去。 不过—— 当这一连串行动以两倍音速的速度来执行时又会如何。 哐！！一道骇人的轰鸣声炸裂开。 钢铁集装箱很干脆的被击溃，从削板手中滑落的奥莱尔斯的身体在击溃集装箱之山后又直进数十米。集装箱群如同扑克牌叠起的金字塔崩溃般的倒下，从削板和倒地的少女们上方落下。不过削板将双手举过头后，像火山爆发般的吹飞了空中的集装箱。 粉尘刹那间弥漫了一片。 只有卡啦卡啦的让人厌恶的金属声，一直都在不规则的持续。 难道………No.7眯起眼睛。 “呿。明明骨气都腐烂掉了，就光看到扭曲的骨气。” “哪里，我其实是个没骨气的人。” 粉尘之中传出了声音。 No.7看向发声处，发现奥连尔斯正慢慢的走向自己。 他没有一点变化，甚至看不出有哪根头发乱掉。 “只是啊，我有理由。和你不同的，战斗理由。” “——” No.7没有正面回答。 为了打倒眼前这个没骨气的人，削板尝试接近奥连尔斯。 这时—— 这一次，奥连尔斯拿出了真本事。 那，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无法说明的现象。” 是直接承受了攻击的削板也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攻击。 等察觉时NO.7的身体已经被吹飞得老远。从肉体表面到内心，全部都受到了伤害均等的袭击。肯定是某一点被打中，然后冲击有如扩散开来。就像把布浸到水中，不自然的伤害浸透了全身。 “……？” 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CleanHit，脚下一软便崩落在地面上，但削板军霸的头脑里浮出的却不是恐怖而是疑问。 奥莱尔斯的攻击甚至没让人感到有生命的危机。 “这世上最可怕的攻击，就是‘无法说明的力量’。” 本应成为魔神的男人动了动唇： “不管力量之源有多不可思议，若是能像剑一样挥动的话把它当成剑就好，若是能像枪一样射击就和防枪一样来防就好。说说就能明白的‘未知的攻击’总不过就是这种程度吧。” 趴在地上的NO.7咕咕咕的想站起身来。 奥莱尔斯没有动。 没有作出说明，也没有无法理解的举动。 只是，引起了削板的身体又被吹往后方的现象。 “可对于‘无法说明的能力’，却不能那样应对。” 奥莱尔斯语气平静的慢慢说着：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是用来自无法理解的地方、又无法说明的力量，令对手在想好对策之前就被击倒了。正因其暧昧，也就无法抓住条件来定义，要一直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移动几万千米才能回避的不明情况下战斗。这是多么麻烦的事啊，你就亲身感受一下吧。” 削板没有发出惊奇的声音。 虽然说不完全，但奥莱尔斯的“北欧王座”已经发出了两次直击。原本在传说中登场的王座并不具有这种攻击性的机能，正因如此，强行利用这点的奥莱尔斯的术式又向“无法说明的东西”多进化了一层。承受“北欧王座”那攻击范围和威力定义都暧昧不清的两击，大概NO.7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散去力量的奥莱尔斯嘀咕道。 “能否自觉地发出‘无法说明的能力’，我们的区别就只在于这一点上吧。无法对学园都市的研究员出手的、敏感又复杂的第七位………不，你本来就是对‘超能力者应该进行分类’这一点就感到不确定的特殊能力者。如果你自己能理解这一点，或许就能胜过我了。” 本应成为魔神的男人的目的，是与第七位对战，以压倒性的能力将他打倒在地。 这是对收集大量“原石”的学园都市的一点小小牵制。 感到这种夸张程度就足够了吧。奥莱尔斯这么想着，平静的旋踵离去。 “而且我也算是有不能输的理由。对你而言可能是场灾难，还是老实的被打倒在这里吧，这不是什么和骨气有关的问题。” 但—— “………这我可不能当成没听见。” 奥莱尔斯感到一股嚯的爬起身的气息。 他慢慢转回身，看到那里站着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年。吃了“北欧王座”两记真相不明的攻击，明明应该失去意识了，但他现在却站了起来。这是与奥莱尔斯的计算不符的结果。不过，这才是奥莱尔斯他们生存的世界。 “在别人还没放弃之前，少随随便便就当人没骨气，你这混蛋！” NO.7的额头上留下血来。 还呼吸紊乱。 可他无视周身的激痛，直直的盯着奥连尔斯。 “我可没那么简单就会被放倒。我告诉你，不是只有装副伟大的模样摆摆架子才强……！骨气这种东西啊，我才不会因为优劣这点小事就扔掉它！！” 咚！！真相不明的力量包住了削板军霸。 “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骨气！！用不着什么大理由，我这个不屈服不腐化正面对决的男人，不管是陌生人也好什么都好，就是能为了受伤的女孩子们站起来！！” no.7抵抗着涌来的力量向前走。 和使出“无法说明的能力”的奥连尔斯不同，他做出任谁都能看的懂的简单行动，只是向前进。 相对的，奥莱尔斯笑了。 一边笑着，他没有说明也没有做出无法理解的行动。 第三记“北欧王座”，和第七位超能力者（等级5）。 无法表现、无法说明、无法理解的怪物们在起冲突。

魔法禁书目录SS2 第二十二章 个人抓不到那结果 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第二十二章个人抓不到那结果十月、第二个星期五 乔治·金顿全身都冒出了油腻的汗。 他是冷战时某个国家下的超能力开发计划——“星门”（文件上没有记载）的实际指导人。那个计划虽然失败，但如今偶尔还会有流言说是说他是身负几项事业的实力人士。而能自由指使CIA，也因此有着传说中的高价。 但—— 这样的他现在正被追逼着。 奇怪。明明都已经为各种不测事态做了准备，但现实这种东西总是会从其中的缝隙潜入，带来不得了的结果。全世界同时进行的强夺“原石”的作战计划。出资与设立经过都各不相同的50个独立的研究机关，在他们提交各自的成果之前，就被什么人一举击溃了。计划本身完全被粉碎。 保身，这个词在乔治脑中闪过。 以个人独断而实行的计划，之后却未见丝毫成果，只带来莫大的损失。上议会肯定不会放过乔治的，不仅是他的行动自由，就连他的生命也会被剥夺。 可是，在这恐惧之上，还有东西占据着乔治的脑袋。 （为什么？） 疑问。 全都集中在——到底是谁以物理攻击阻止了他的计划——这一点上。只是，并非完全没有人见到袭击各地机关的人，他已经收到潜伏各地的间谍们送回来的最后情报。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之后还是疑问。 作战计划非常机密，因为能够综合各处情报的就只有乔治·金顿自己。正是如此，参与者此计划的人中会抱有这一疑问的，也只有乔治一人。 为什么。 长着同一张脸的少女们同时袭击世界各地？ 这时，乔治的耳朵里传进沙沙声的短促噪声。步话机的频率应该只有亲信才知道，而他的亲信在之前的袭击中应该已经全灭了。 “差不多该整理完身边事务了吧？不进行宣判的结果是很危险的哦。和一国为敌的意义，身处暗部的你应该明白吧？” “云川” 这道在总理事会听过的物理声音让乔治呆然。 他忘了生气，只是质问： “那些难道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量产化” “对对，就是这种事。” 天才少女云川芹亚以轻松的语气给了肯定回答。 “使用体细胞制造人类毕竟也是被国际条约禁止的，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这次执行军事行动的‘那些孩子’背负不必要的风险，就没有掩人耳目。虽然借了人情之后，至少也要帮她们好好保养就是了。” “” 乔治·金顿终于明白了。 自己踏进不了的不能踏进地方。他现在所处的是一栋也有防御机能的特殊设施，但他完全没有因此而觉得安心。自古以来，碰触了不能碰触之物的愚者，末路也只有一条。 他听到卡塔的一声。 是小小的脚步声。 “真是本来还想说好久没下现场了，结果对手是个超和预想差得天远的肥胖欧吉桑。算了，工作结束后就找间电影院去超看一通好了，干脆来个没在日本公映过的二流电影祭好了。” 少女的声音响起。 乔治·金顿转不过头来。 在他给脖子的肌肉下达指令之前，事情就已经结束了。【备注：这个暗杀者就是学院直属暗部Item的成员絹旗最愛】 NO.7削板军霸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倒在路上。 嚷道的他的视野里，是一片广阔的星空。 周围一片有着激斗的痕迹，一片狼藉的集装箱之山从一端崩起，沥青路面被翻起，各处的地盘被割开，像悬崖一样冲起。 即使打成这样，也没能赢。 那个被称为本应该成为魔神的男人比削板军霸强。 （厉害啊） 他呆呆地想着。 不仅是以压倒性的力量发出攻击，他的眼眸深处还蕴含着纯粹的光芒。那是希望。世上还会涌出更多不得了的怪物，自己不知道的事还很多。“好宽广”这是NO.7抱着的诚实感想。当然的，世界很宽广。 （这世界上全是厉害的家伙。） 这次NO.7赶不上对方，那个本应成为魔神的男人大概手下留情了吧。对方再游戏，他有这种自觉。自己全力以赴，对方却游刃有余，还放过他这条小命。 压倒性的。 正确理解这一事实，仰望着星空的削板军霸终于慢慢地抬起了身。 就像午间小憩之后醒来的感觉。 缓缓向上深处两手，NO.7削板军霸动辄嘴唇说道： “接下来，就~~~换上新骨气，重新锻炼吧。” 在亚利桑那的沙漠里，非常不像路的道路不管到哪里都只有一条延伸着。 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坐在前车盖上的男人正将手机放到耳边。 他是御坂旅掛。 以提出世界不足，不依赖暴力地将世界导向好方向的为饭碗的男人。 “好像发生了不少麻烦事嘛。” “还不是常见的哪些武力纷争，用不着你出面。” “也是，我的话就不会用这种方法。就算只是现在想粗略地想想，也能想到三种更温和的方式。” “成本的问题吧。根据情况，这种时候动动武比较便宜。” “这话还真够无趣的。” 御坂吐了口气，拿过放在车前盖上的咖啡。 “总之，这样世界上散布的细小可能性就全部回收到学园都市了。那些家伙原本就毫无头绪，这下子通往超能力开发的成功提示就完全被切断了。简直就是好处全被你一人赚了嘛。” 喝了一口苦苦的液体，御坂又笑道： “说起来，关于这次纷争，我有一件事想确认。” “什么事？” “嗯，因为现场相当混乱，证言的可信度不高，所以才想‘确认’以下。呀，学园都市是能力者之城嘛，有会分身术的家伙也不是不可能，或许还有能几千千米地做瞬间移动的怪物？” “” “似乎世界各地的近五十所研究机关里，出现了全都长得一样的女孩子们，是有这流言吧？” 御坂旅掛的语气变了。 感情的波动并没有极端的强烈，但的确是起了变化。 “就像我刚才说的，目击证言不一定能信。但学院都市是能力者之城，就算是看上去矛盾的现象，但其实是有能够克服的能力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哪一点就随你相像吧。我只能告诉你，没有值得你生气的问题。” 御坂随口附和了句：“是吗？” 之后，他又追问道： “那么，对于被目击到的少女的特征似乎酷似小女这个情报，你也觉得不值得我生气？” “嗯。” “哪，亚雷斯塔，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也无所谓，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过你的话。但是，有件事你给我记住。如果你真的对内人和小女出手并且传入我的耳里之时，会发生什么事，和无聊的父亲为敌意味着什么，你自己稍微想一下吧。” “你要怎么做？” 被称作阿雷斯塔的声音只是简单地问道： “就你一个普通人，要怎么攻击学园都市的总理事长?” “的确，或许现今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一举扳倒你。” 御坂旅掛承认这一点。 承认之后，他继续说道： “但，我的工作是指出世界的不足之处。只要是‘不足’，就是我的领土。所以我才给你这么个忠告，给我记住这一点。” 大人之间的谈话结束了。 险恶的交谈后，他们再次潜入世界的暗部。 西尔维娅征用吸尘器打扫着公寓的走廊。 某个笨蛋带回来的孩子们大半已经被新的养父母领走，踏上了第二人生。但现在也还有几个孩子留在公寓里，不是没有人肯养他们。而是他们自愿留下来等某个笨蛋回来。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 自己现在为什么再这种地方啊？长期海外研修也结束了，英国那边也再三发出了催促自己回国的命令。说到底她又不是拿薪水的，和那个某人之间也没有自古流传下来的主仆关系。既然自己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挣的，那也就没必要被束缚在这栋公寓里。再加上那笨蛋擅自离开以后，这个地方更是没有意义了。是该早点回英国呢？还是搬到更好的地方谋求新发展呢？不过西尔维娅还是没有离开这栋公寓的心思。 总之，就是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吧。 说出来也很蠢。 就在西尔维娅又叹了一口气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了什么。她无趣似地搔了搔头发，放下吸尘器走向玄关。像平常一样打开门后，西尔维娅像平常一样开了口： “终于肯回来了，大笨蛋。”

魔法禁书目录SS2 后记

一本一本读下来的读者，好久不见。 一口气读下来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SS2了！！这次是以“就算没读本篇也能在某种程度上看的明白”的感觉来写的，大家觉得如何？魔术阵营、科学阵营、还有普通人阵营，我觉得是从各种角度来表现了本作的世界。 总体的主题是“长久的时间”，关键词是“原石”，应该就是这样吧。 让我吃惊的是，光是本卷就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 关于“原石”应该就在本卷中结束了，大概会有读到最后还觉得“咦？”的读者吧。真的解决了吗？哪里的哪个人也没有特别提到被回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卡在这里也很正常，以“原石”为轴的SS2其实还有其他“没有名言的轴”，做出各种想象也很有趣吧。 对了对了，关于这次很最强的最强级别的两个人，他们基本上是违反战斗规则的角色。要说为什么，嗯，反正战斗的顺序什么的也都是没有规定嘛。还有，以“无法说明的力量”和正面大突破什么的，可能真的非常牵强吧。 要说少见的任务嘛，就是两名忍者的登场了，我是想说这世界也有那种“切入口”和“角度”。本作中的忍者不是和武士一样的职业，而是在精神层面上的说法，在这方面应该怎么样啊之类的。深掘他们的话很有趣，不过都是怀有“贯彻配角也有意义”这种微妙的铁则的角色们，大概也就只能写到这里了吧。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潜藏在比魔术师还要深的水面下。 另外，这次最强力的应该是御坂爸爸吧，我个人是这么想，大家觉得如何？他也是和禁书本篇不同的“切入口”的人，是“以相互斗争之外的方法来改变世界”的家伙。不过，他不是“不战斗”，而是“战斗方式不同”，不是否定战斗的大善人，而是真正干涉到社会根基的家伙，比单纯是用拳头打架的孩子们更危险吧？ 而能和御坂爸爸对抗的就是刀夜了，大叔也有大叔们的战斗。总之，一个是被部下呼喝的还未出人头地的企业战士，另一个是被太太掌管钱包的顾问，双方都不容易啊 说起来，联系SS1和SS2一起看，连我自己都为两本之间毫无关联感到吃惊，大概就只有SKILLOUT的破坏这一点能连在一起吧？“这是什么SS系列啊？”，我自己都这么吐槽。不过像这样把划分定义全部抛开，写个什么都有的舞台也很有趣。因此，如果出个SS3的话，SS之间应该还是没什么关联吧。 谢谢画插画的灰村先生和编辑三木先生，舞台变动很大，章节又多，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 还有谢谢各位读者，谢谢各位支持“以短期内结束一卷理论尝试”的SS系列。 那么这次就先到这里了。 希望还能看到下一本书的封面。 今日就此搁笔。 镰池和马

魔法禁书目录SS2 插图

短篇 情书争夺战

魔禁画集中收录的短篇 1 “上条” 这是秋冬交替的时候。 在一个比较祥和的午休时间里所发生的事件。 “我要找上条当麻。” 在教室的出入口那里，从前门伸出脑袋窥探，这是对高中一年级来说是如此不相称的“学姐”。她留着到肩胛骨长度的黑发，刘海用发带全绑到后面。身材高挑，是巨乳，而且是美女。水手制服是长裙，看上去防御能力很高，上衣和裙子之间的间隙可以看到肚脐。看上去无论何时都很聪明，肯定运口动神经也很好吧。而且也不用为金钱的事而烦恼，就好像永远只喝红茶配蛋糕一样。虽然是未成年，却能用舌头细细地品味出白兰地的不同之处。就算在加州开着红色跑车到处穿梭也完全不会有不协调感。后半部分与其说是人物说明，还不如说是看到她的人的预测和愿望吧，她就是会给人这么一个第一印象的人。 她，就是云川芹亚。 几乎教室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美女学姐”，甚至有种“脱掉一层外壳的话就会是个智能机器人”的感觉，跟这样与众不同的人物完全搭不上话，所以学生们都只是兴奋的嚷嚷着“什么什么？”“美女啊，她会发射美女光线”“又来了，又是找上条啊”，他们只知道上条的名字。 教室中还有一部分例外的人，能完全无视美女的气场。但“美女学姐”找那个人的事，还是传到了教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哼嗯，好像不在啊，今天休息吗？” 云川因为找不到“那个人”，眉毛稍稍地动了一下。 似乎有点不愉快。 接着，就好像找到了新玩具一样。 “那就算了，拜托别人吧。恩，找谁好呢……” “那边那个。黑头发大脑门的巨乳，就是模仿我的那个。” “你吵死人了，白痴！！” 云川所找到的人是，被称为在一年级中最受期待的新星吹寄制理。 从周围传来“哦哦，找上吹寄了！！”的声音。 顺带一提，要说她到底是哪里备受期待的呢，大概就是锁骨下面那部分，BWH的B那里。 吹寄不愉快地直冒青筋，离开自己的座位，迅速向云川靠近。 “我可是从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留这个发型了，请不要什么事都擅自按你自己的标准判断！！” “那真是巧了，我也是从五岁开始就用发带这个造型了。” “那不是同时吗！！” “但是呢我是你的学姐啊。你可是比我晚一年的。” 呜唔唔……！！吹寄不服地哼道，超越距离地逼近云川死盯着她。云川也觉得很有趣，于是配合吹寄把对方的额头推来推去地玩着。 ……如此一来，在他们身上最突出的那个部位，从幼儿园开始就能看出来的，就是锁骨下面一点的B的地方，现在是以非常的其实互相压迫着，但是他们貌似没有余力去注意到这个窘境。 托这个福，教室角落里的蓝发耳环和土御门元春他们很猥琐地说道，“哼~~~虽说这个国家又萧条啊又通货紧缩什么的，但这不还很丰富嘛……”“而且是在该丰富的地方丰富”。一旁同样是黑发的姬神秋沙（但不是巨乳）开始阴沉沉地出现黑线。 吹寄把额头压过去说：“那请问经验丰富的学姐，你来我们这些小毛孩的教室里有何贵干啊？” “这个呢……是因为这个！” 说时迟那时快，云川飞速地把一封白色的信像是钥匙卡开门一样，在两个脑袋之间唰一声地刷过去。感觉到摩擦热度的吹寄喊道： “好热……！？” “哼~看来你的修炼还远不到家呢。” 不知为何云川的额头闪亮着，还很从容地微笑着说道。然后一下子收起笑容，把夹在中指的白信封递给了吹寄。 被递到面前的是： “……啊……？” “只是一封信，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个一看就知道了，但是就在吹寄的眼前鼻尖处，印着可爱的吉祥物，而且还是用心形的贴纸封上信封的，里面该不会就是“那个”吧，所以这信看上去如此少女。 女人的云川给同样身为女人的我送情书？一瞬间吹寄不知所措了，然后马上想起来，本来云川就是来找“那个人”所以才来这个教室的。 也就是—— “是情书。看来他今天不在这里，你帮我交给他吧。” 一瞬间。 吹寄制理的头脑完全空白了。 巨乳（学姐）对还没反应过来的巨乳（学妹）微笑着说道： “对了，我事先声明，随便看里面的内容的话可是违反通信秘密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傻事，赶快帮我送了这封信吧。” “啊……” “情！？”“情书！！”“啊？给上条？不是给我！？”教室里的人开始大声喧哗起来，云川对还是呆在那里的吹寄，像耳语般对她说： “……哎呀？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受了打击一样，难道你是有什么理由不随便送这封信么？” “没。” “没什么特别理由的话那就拜托你了。这不过就像是给感冒了的孩子家里送笔记是一样的。像这种事小学生也会啊，很简单吧？” 然后云川随便地摆摆手道了别，美女学姐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留下吹寄，抱着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情书，不久后体内吸收不了的不愉快情绪，就从口中爆发出来了。 “什么——————————————！？” 出大事了！！ 2 那可是情书啊。 “上条”“上条魂淡”“什么时候他才会跟美女瓦解？”周围又开始骚动了。而吹寄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信。 吹寄想，表白的代表有寄信派和送信派，原来如此，按冲击力来说的话，使用纸张的老旧做法可能更占上风。 举个不好的例子，比如汇款欺诈，在回短信之前，收信人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经过冷静分析和验证。相对的直接写信的话，那是拥有“自己绝不会被拒绝”的自信，所以有可能就在当场强硬地让对方接受了。 就算出现最差的情况，反正是文字上的所以还好。 “交信”这个行为本身就表示了交信人的意思，而且，交信人也可以在收信人拆开信封之前就要求回答。 特别是对不经常收情书的人来说，一旦陷入这样的状况中，收信人多少都会有所动摇，在这个动摇还没有安定下来之前就马上要求对方给答案。等到收信人冷静下来了即使有点不明所以，但已经成定局了。这不也是一种技巧吗？ （不行不行，我会有这种强烈的空想，难道是因为送信人是哪个学姐的关系吗？） “那个，是刚才的信吗？” 少女用平淡的语调问道，吹寄把脸从信封处抬起来。 同班同学的姬神秋沙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吹寄。 吹寄边扇动着信封边说： “我只是在想被拜托了麻烦的事真讨厌，男生宿舍和我们上学的路可是完全相反方向的啊。” “听你这么说，也是呢。” “而且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被特意分开的，但现在却要我去男生宿舍，这听上去根本就是惩罚游戏，我这是要面临多大的危险啊。” “哦……？我曾经不小心去过那里……”吹寄把这样说着的姬神放到一边，再看了一眼信封。 真是麻烦死了。 我才不要当别人的什么信差，更别说是那个女人的跑腿了，要是我真想当她跑腿的时候还是去重新检查一下人格比较好。这件事一定要赶快推给其他人去做。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哦，对了。想到好办法了。” “？” 3 虽说现在是放学后，又没有什么课外活动要负责，但是这样你就认为高中老师很轻松的话那就错了！！ 所以身高135CM的班主任老师月咏小萌，现在在职员室里与笔记本电脑格斗中！正嘎嚓嘎嚓地敲着键盘制作小测验的试题。 坐在她旁边的，看似很闲地让椅子自转着的女教师说道： “咦，月咏老师，今天比平时还要用功呢。” “我要锵锵地赶快完成它然后去大喝一顿哦，今天我要在之前的那家酒吧大口大口地喝个饱！所以我才故意没有开车回学校，今天是搭巴士来的。就算当了学校的老师，却还是要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话我可不干！！”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时候吹寄制理进来了： “给，老师，这个是别人寄放在这里的东西。请送到同班同学上条的家中。” “喵吼！！” 在预定行程破坏之际，小萌发出了没有什么威吓效果的咆哮。 吹寄无视老师继续说： “虽然没有听说要什么时候送到，但大概今天不送到的话会很麻烦的，请老师你锵锵地赶快去吧。” “但，但是，老师我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也很忙啊，常理来说会有学生让老师当跑腿的吗，今晚也有黑啤酒在等着老师啊，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这是什么啊！？情书？！！” 小萌的视线落到学生递过来的信上，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吹寄也叹了一口气： “很疯狂吧？把这个寄放到我这里的那个奇怪的女人，把信给我就走人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应该寄放到别人那里的东西不是吗。” “……” 这样可就为难了，小萌想着。 说到学生间的男女问题，对教师来说可是超级危险敏感地带！！虽然也可以总结的说“学生的本分是学习！不纯动机一律禁止！！”但是这个年头的年轻人，因为恋爱而受到的伤害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小心最后轻则导致不上学，重则导致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呜哇——超麻烦的。你这是小看独身的老师我不敢拒绝这件事么，不过在这里要是不讲理地让其停止交往的话，结果会令有前途的学生因为这件事而干什么都不顺利，而断送了一个年轻人的人生的话，就不好受了。”这样想着的小萌，一直坐在附近的同事穿着体育服的教师（女）轻松地说道： “嗯？怎么样都可以不是吗。” “这是对哪部分发出的感想？到哪个地步为止是可以的？” “只要不怀孕就怎样都可以。” “体育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啊！！” 吹寄偷偷地离开了正在用两手挥动着抗议的小萌： “那么久交托给你了。之后的可不关我事了。” “啊！！你等等吹寄同学！老师也还有事要做啊，人家当初拜托的人可是你啊，请你负起责任来……！！” “哈啊？” 于是黑发巨乳的吹寄一副警戒心无限放大的脸： “你要本小姐我下课后快天黑的时候去男生宿舍，而且还是那个上条的房间？” “……貌似可以预感会发生很激烈的事情，鉴于上条同学的性质，和他本人的意思无关……” “嗯？什么时候扯到怀孕的问题上啦？” 确认小萌的想法还在摇摆不定之后，吹寄冲刺般得冲向了职员室的门口。 “那么再会了！！就算是那个上条至少也不会对老师出手吧！！” “吹寄！！都说了之后约了黑啤酒拉！！噫噫，要是弃之不理的话总感觉会招来谁莫大的怨恨啊！！” 就这样，接力棒便从吹寄那里交到了小萌老师手上。 从职员室里成功逃出来的吹寄如是想！！ （请保佑上条那笨蛋处理不好然后受到超大的伤害！！） 4 Goodbye我的黑啤酒。 “哈，哈啊，啊啊。因为本来是打算去喝酒的所以没有开车来，要累死自己了……” 小萌重重喘息着，不住脚地走在傍晚时分的路上。 走在一旁的体育服老师咯咯地笑着说： “哈哈哈，看来你只好放弃黑啤酒，通宵赶出试卷了。” “……为什么黄泉川老师你看上去那么开心？” “因为这是你不邀我去喝酒而遭到的惩罚嘛。” “我可不会被这种小事就耍得团团转的。” “不管怎么样，你把这封信扔到宿舍的收信处那里，然后就走人不就好了。” “……这个，不管是交给他了还是没收了，对老师来说都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老师应该尊重学生的隐私，但另一方面又有责任监督学生的行动。 “啊呀？” 体育服老师用很随意的语调提出了疑问： “月咏老师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而令你这么磨磨蹭蹭吗？难道——是你个人不想让那个学生读到这封情书？” “你乱说些什么！！快点去上条同学那里把信送了走人吧！！” 这就是一边吵闹这一边朝男生宿舍方向走去的教师二人…… 5 就在近处，有一位竖大了耳朵在听的女中学生。 御坂美琴。 “……” “姐姐大人你怎么了？” 这是和御坂美琴一起下课了的学妹白井黑子，但是美琴对于自己的反应心中也没有答案。 “没什么，那个……” 美琴把目光放到高个子的体育服老师和小孩（？）的身上。 （……怎么回事？那个小孩，刚才说到了那个笨蛋的名字……？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怎么觉得那个小孩手上拿的信是一定不能交给那个笨蛋的……？） 当美琴还在这么想着是，拿着信的少女（？）刚好跟某个学生不小心地碰撞了一下。 “哎呀？月咏老师，那封信呢？” “喵哇——！！被风吹跑了——！！” 于是二人慌张地追着信封跑，她们所在的地方是被很多人行天桥围困起来的特殊散口步道。于是信封一下子就消失在栏杆的另一边，就落在美琴的正下方。 也就是说机会来了！！ 本应该是这样。 “姐姐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御坂说道。” “————！！？？” 对于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美琴迅速用两只手指直指白井双眼夺取她的注意力，然后一个单手过肩摔让她失去了意识。 “咔吼！？姐、姐姐、还、还有这种爱的形式？……” 白井好像在说梦话一样，唠唠叨叨地说着。不管谁怎么说，在这样的番外篇里怎么能让这么重大的邂逅发生呢。因为不想去计算什么时间顺序了所以让白井退场一下吧。 美琴转过身来。 站在这边的正是，如她所想的克隆妹妹中的一人，10032号。 “御坂从现场的状况推断，收信人是【那个人】的重要信件，所以信件是不能落到姐姐手上的，御坂表明交战意思。” “……你，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御坂自信的说当然明白。” 呼——10032号用鼻子呼了一口气。 “御坂制造‘保护信被姐姐抢走’的事实，然后亲自把信送到收信人手里，对那个人说‘我很努力抢回来的，你要夸奖我哦——’，御坂堂堂正正地说明目的。” “你的腹黑还真是让我吃惊啊！！” 虽然美琴瞪着眼睛，但要分胜负的话，结果是很明显的。要是输给克隆人的话那作为克隆原型的我还有什么立场。 “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刚才那是在读谁的心？那可不是我的想法哦。” “御坂指出姐姐在说反话。而且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因为御坂现在借了全体网络的力量，现在可以模拟你所有的战术。御坂作以上宣言。” “哼哼哼只要看到别人的情书或是有趣的东西，不看里面的内容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御坂御坂完全露出爱看热闹的本性说明道。” “就算你突然插话进来，注意说明不能从御坂的脑内传达出去。” “是吗？但是，全体的御坂网络是由一个巨大的思想系统控制的，严格上说10032号和这个御坂也是那个大人格中的一部分，御坂御坂歪头如是说道。所以，全体的御坂到底是支持上条当麻还是支持一方通行？御坂御坂对自己提出的疑问分开演算领域进行思考。” “切，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本来就可以一举两得了，御坂咕哝道。哇——演算领域……” “喂，你从刚才开始就无视我在搞什么脑内对话啊！” “御坂御坂说明了御坂能。” 因为困在自问自答里面引起网络失灵的10032号，在排名第三的超能力者面前显得一筹莫展的她…… 6 信封却不理会他们的争吵，乘着微风在学园都市中飘啊飘的。 但这又不是装有氦气的气球，所以是不可能永远都不落地的。 捡到落在地上的信封的正是： “哦呀，好像正在吸一封看上有什么意味的信哦？” 这是学园都市的女仆见习少女，土御门舞夏。 她跪坐在圆筒形打扫机器人的上面，然后看到打扫机器人正在把落到地上的信封吸进肚子里。眼看就要吸进去的时候，舞夏快速地用拖把的柄把信封挑了起来。就像是在半空中单手接球一样的高难度动作，但本人一点都没有在意。 舞夏一会凝视着信封，一会看看正面一会看看背面： “……嗯唔唔，看上去像是很重要的信件哦？” 另一边，走到舞夏身旁的哥哥土御门元春，一看到妹妹手中的信封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小舞？那封信能不能让哥哥看看？” “嗯？不行不行，这是别人的隐私，就算是哥哥也不能让你看啊。” “我，我不会乱说的，我总觉得那封信和你所想的意思不同，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哥哥伸手要拿信封，舞夏不停地挥动手，让信封远离哥哥的魔爪。 “哎呦。” 拿信的那只手撞到路过的少女。 “哦——对不起。”舞夏低头道歉，然后发现， “哎呀，信呢？” 7 女孩手中拿着一封信在人流混杂当中移动着，但她并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 在那之前，在人与人之间，不被人知地悄悄地伸出手。 就像幽灵一样，毫无声响。 把信封抽走了的影子的真正身份就是，一个长发戴着眼镜而且好像很弱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风斩冰华。 风斩把手中的信举到头上，确认收信人的名字。 “果然是认识的名字……” 这好像是一封传来传去又差点被盗，引起大事口件的信啊，而且收信人我是认识的。所以说比起落到盗窃犯的手上，还不如交给原本的收信人吧。 于是风斩开始往上条当麻所住的男生宿舍方向走去。 在宿舍的出入口处有所谓的管理室，但对学生的出入并没有实际的监视技能。于是风斩直接乘电梯通往目的楼层。通过长廊，走过很多道门，准确地止步在收信人房门前。 门上有收信窗口，把信从间缝放进去就完事了。 （……嗯，这里还住了“那个孩子”，把信放这里的话也许会让“那个孩子”看到……） 风斩考虑了那么一下。 （……算了） 风斩非常随意地得出了结论，把可爱的信封从收信窗口中滑了进去。 8 然后那个把10万3000册的魔导书完全记忆了的少女，茵蒂克丝听到了“咔哒”的一个小声响。 “？” 茵蒂克丝走到声音来源的门口处，到处检查了一遍，于是茵蒂克丝现在才发现，在门的下面那个袋状的装置原来是用来收新闻和信件的。 于是她往收信箱里窥探。 距离产生恋爱感情还需三秒的时候。 但是： “嗯啊？” 茵蒂克丝歪着脑袋。 明明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了，但收信箱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只是。 留有几条好像是被什么挠花了的细痕。 9 青年卷起伸长了的铜丝收到袖子里，走出了学生宿舍。 丝线真是方便。 不但可以约束人手脚的行动，还可以勒脖子杀人，能做成刺穿目标的脚的撒菱一样的武器，更可以够到狭窄间隙里手够不到的东西。 信终于到手了，他用手指扫过信上的名字： “这就是统括理事会的顾问给那个上条当麻的联络事项吗……” 青年不在意的呢喃道，刚想剥开那可爱的贴纸。 就在此时。 “你的脑汁，被抽出来咯。” 从后面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寒战。 然后就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头盖骨处，也说不出准确的厚度，但是青年在“头这个容器”的内侧感到一种粘稠粘稠的感触。 正在被抽走。 就好像是把盛着豆腐的板倾斜着，让豆腐往下滑落一样。 当然这是错觉。 但是却无法抵抗。 同时。 背骨发出了嘎嚓嘎嚓地声音。 不可思议地，随着本不应存在的疼痛，手指被禁止了活动，他快化成石柱一样，只到身体完全不能动了，青年终于发现了。 （……原来少女刚才说的话是没有意思的。） 青年的鼻尖感觉到汗水了，但是却无法去擦拭。 （……只是为了让我受惊，然后利用这个间隙开动了端口……！？） 这在这个学园都市里并不是什么得意的科学能力。 只是很简单的技术。 这个运用头脑和说话技巧在与这个学园都市的黑暗对峙的少女，她的三寸之舌级数已经达到了某个程度。 完全无法向后转身的青年，从他背后传来逼近而来的脚步声。 他知道。 就算不转身，他的脑海中也能清晰浮现那个死神的面容。 “真是的，阻碍别人恋爱者遭马踢，行情可想而知哦？” 真是独特的说话方式。 凑到耳边的吐息。 “不过倒是方便了我，想不到在这里就这么简单地逮到你。我本想和那个家伙之间保持着一条清净的线。所以才有图谋性地让信传来传去，从而窥探四周的情况……为的就是布局引你出来。所以说我现在就是得到了，为了一举歼灭你所属的那个地方的踏脚板了。” “那、那……” 不允许反驳和蒙混过关。 嘴唇的动作也被完全禁止。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尝试一下。” 只有少女甜蜜的话语，想堵住耳朵也做不到就这样潜了进去。 潜到耳朵深处。 潜到大脑深处。 “经常看到电影或漫画里面这么说呢，说催眠术并不是万能的，说要是本人讨厌的命令，或直接危害到生命的时候，就不能强制其执行命令。” 话语的本身并没有意义。 重要的是这番话给青年的冲击。 从这里打开心理上的“端口”，让青年陈述自己内心深处的战术。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但是， 就算心里明白，却无法回避。 就像潘多拉之盒。 明明知道是不行的，却有个隐藏的声音强烈地诱口惑你不得不窥看。 “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我们来试一试吧。” 10 第二天。 因为个人原因而请假了的上条当麻同学，终于上学了。 于是， “喂、喂、上条你的回复呢！？” “那封情书你怎么处置了？” “我想到了，吸引美女学姐已经成为了你的其中一个能力了不是吗？” 上条觉得班里怪怪的，蓝发耳环和土御门元春那“美女学姐”的怨恨光线也是，咕哝咕哝地念着“黑发，又是黑发”的姬神也是很恐怖，而且吹寄愤怒的沸点好像也比平时的设定略低了些。 直接一问原因，嘎！！的就像要被全班人咬住不放一样。上条利用了一个上午，婉转但着实地收集了情报。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午休的时候在学校食堂里得到了确认。 “学姐、学姐。” “……想敲诈我也没有用哦，因为今天来迟了，便利商店里的商品现在呈全灭状态……” “去食堂吃或者去小卖部买不就可以了……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上条纠正自己的说话轨道， “学姐，你昨天利用我的名字干了什么好事？” “没啊。” “真的没有？” 上条的身后隐藏了现在响起“上条……”“学姐”“美女学姐”这样散发出谜样气场的集团。 此时的云川芹亚小姐还是微微笑着： “没有啊，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哦？” “不行啊，这个难以攻陷的学姐围城，到底要怎样才能攻下呢……” “什么难以攻陷，我这可是打开着城门啊，” “？” 云川无论何时都这样游刃有余。 云川还是露出那个笑容，最后附言到。 “只是，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事吧？ 对，就是你记忆中没有的地方。”

第一卷 序章 关于幻想杀手少年的故事

“……啧！可恶！可恶！啊～真是可恶！我实在有够倒霉啦！” 上条当麻发出连自己都觉得很像变态的怒吼声，没命似地一路往前狂奔。 他在深夜的小巷中奔跑，同时往后面瞄了一眼。 八个人。 从刚刚到现在都已经跑了快两公里，还有八个人。上条当麻既非待过外籍兵团的厨师，也不是残存于现代的机甲忍者，一次要跟那么多人硬抗当然没有胜算。事实上高中生干架的时候，对手只要超过三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赢，任凭你有多勇猛也是“没用”的。 上条一路狂奔着，还像赶走黑猫似地踢翻了肮脏的塑胶水桶。 七月十九日。 对，都是七月十九日的错。明天开始就放暑假了，因为被亢奋的心情所影响，所以才会在书店买了看封面就知道铁定是地雷的漫画，明明肚子不饿却想吃点好料，所以走进大众餐厅里，然后又看到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生，被很明显是喝醉酒的不良少年缠上，自己居然会想上前伸出援手──结果脑袋做出这类脱离常轨的判断。 没想到从厕所里面，竟走出一大群不良少年的同伙。 从前还以为拉死党一起上厕所，是女生的特权呢。 “……我点的苦瓜蜗牛地狱千层面都还没上菜咧，连一口都没吃到，却得被当成吃霸王餐的，啊──我怎么会这么衰啊！？” 上条一路哇哇大叫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从小巷子跑到了大街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面积将近东京三分之一大小的“学院都市”里，竟然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一定是因为七月十九日，都是七月十九日的错！单身的上条在心中怒吼。随处可见的发电风车的三片螺旋叶片，在蓝白色月光与夜景灯火的映照下，有如单身贵族的眼泪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上条像是要硬生拆散那些情侣似的。 他一路跑着，还瞧了自己的右手一眼。隐藏在右手中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既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甚至连用来增加考试分数或去把妹也办不到。 “呜呜！我真是不幸！” 如果能把不良少年的“集团”彻底甩开，追丢上条的那群不良少年可能会打手机找人增援，也可能会骑机车过来。所以为了让他们“精疲力竭”，上条必须拿自己当“诱饵”，吸引他们不断地跑，就像在拳击比赛中故意一直挨拳头，藉以消耗对手体力的战术是一样的。 反正上条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 根本不需要无谓的斗殴行为，只要能让对手追不上自己，让对手放弃，就算“赢”了。 原本上条就对自己的长跑本事还挺有自信的。何况对手的体能早就被酒搞坏了，脚上穿的又是毫不实用的长靴，再加上没有保留体力的观念，打一开始就一路猛冲，怎么可能跑得久？在大马路与小巷子之间来回穿梭，乍看之下似乎逃得很狼狈，但却清楚地看到不良少年们一个接一个脱队，每个人两手都撑在膝盖上面。真是太完美的计划了，竟然能够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完美的解决这件事。不过…… “可……可恶……我干吗得把青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 真不甘心。放眼望去都是充满幸福美梦的甜蜜情侣，而上条当麻却是孤鸟一只，总觉得有股非常强烈的挫败感。明明一过午夜就是暑假了，自己却是个跟恋爱与欢乐无缘的丧家之犬。 背后传来了一名不良少年的怒骂声： “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没种的逃命大王！” 如此热烈的告白，让上条也火大了。 “吵死啦！没扁你们就该偷笑了！你们这群IQ80的猴子！” 虽然明知道这样是在浪费能量，上条还是忍不住骂了回去。 “……你们能毫发无伤真该感谢我！” 在汗水与泪水中又跑了两公里左右，终于跑出了市区，来到一条大河旁边。河道上有座大型铁桥，长度大约一百五十公尺，桥上一辆车子都没有。造型朴实的钢骨桥梁没有灯饰照明，完全融入在有如黑夜大海的诡谲黑暗中。 上条跑上夜晚的铁桥，回头一望。 他停下了脚步。不知何时开始，后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该……该死……终于甩掉了……” 上条拼命忍住想一屁股坐下来的冲动，抬头看着夜空吸了口气。 真的在没有开打的状况下把事情解决了。光凭这一点就值得称赞自己一下。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当自己是保护不良少年的好人？还是热血教师？” 一瞬间，上条浑身变得僵硬。 由于桥上一点灯光都没有，所以他刚刚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跑过来的方向，距离五公尺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她身穿灰色的百褶裙、短袖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是个看起来非常平凡的女生，大约国中生年纪。 上条看着夜空，半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干脆就直接往后倒地算了。 在大众餐厅被不良少年纠缠的女生，就是她。 “……这么说来，追我的人会一个个消失也是因为那样？” “嗯，我嫌碍事，都干掉了。” 蓝白色的火花闪起，发出声响。 这并不是因为少女身上带着电击棒，而是她并肩的茶色长发摇曳着，还发出阵阵如同电击般的火花。 一个便利商店的塑胶袋被风吹向她的脸庞，那一瞬间，如同迎击装置般的蓝白色火花就把塑胶袋炸得飞了出去。 “哇……”上条用疲累的声音喃喃自语。 因为今天是七月十九日，所以才会在书店买了看封面就知道铁定是地雷的漫画，明明肚子不饿却想吃点好料，所以走进大众餐厅里，然后又看到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生，被很明显是喝醉酒的不良少年缠上，自己居然会想上前伸出援手。 但上条可不记得说过他是为了“救那女孩”。 他是为了去救那傻傻接近那女孩的少年们。 上条叹了口气。这女孩就是这副德性，前后已经认识一个月了，彼此还不记得对方的名字，因为她不是来跟自己交朋友的。 少女总是带着“今天一定要打赢你”的气势，热血沸腾地来找上条单挑，而上条总是敷衍了事地应付她。事实上在两人的对决里，上条从来没输过。 其实只要随便输一场给她，相信少女也会满足了，可惜上条的演技太差。之前有一次他故意认输，结果少女面目狰狞得活像恶鬼，一整晚追着他不放。 “……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 “我不能容许世界上有比我还强的‘人类’，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就是这种理由。这年头，连格斗游戏的角色设定都不会那么无脑。 “而且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可是等级５的超能力者啊，怎么可能对那些毫无能力，等级是零的家伙认真起来？我自然知道该怎么适当打发那种弱者。” “小巷内的不良少年＝最强暴力”这种定律，唯有在这城市里无法成立。那些连超能力开发课都被当掉的不良少年，根本只是名副其实的“不良”少年，等级零，毫无力量可言。 在这个城市中的真正强者，是像她这种资优生等级的超能力者。 “喂，我是知道你拥有三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一人中才有一个的优秀能力啦，不过如果你想活久一点，劝你别说这种太瞧不起人家的话比较好喔。” “少啰唆！经过那种近乎变态的训练课程，又是把药直接注射进血管，又是将电击插入耳中对脑袋直接电击，竟然还连一根汤匙都无法弄弯，这些人不是无能是什么？” “……” 没错，学园都市就是这样的地方。 打着“记忆术”、“背诵术”的口号做幌子，理所当然似地把“脑部开发”课程排进学校的上课科目之中，这就是学园都市的另一种面貌。 不过，住在学院都市中的两百三十万名“学生”，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跟漫画人物一样强得不像人类。全体来看大约有接近六成的学生是拼到脑袋血管快爆掉，也顶多只能折弯汤匙的“无能力”者，毫无实用价值。 “想折弯汤匙怎么不用钳子？想要火怎么不去买个便宜打火机？就算不会心电感应，用手机不行吗？超能力真有那么了不起？”在学院都市的身体检查过程中，被机器认定为“无能力者”的上条这样说道。 “说起来你们实在很奇怪，干吗这么热衷追求超能力这种副产物？我们的真正目的不是更高更远大吗？” 听到这句话，身为学园都市中仅有七名“等级５超能力者”之一的少女，牵动嘴角笑着说： “啊？……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叫什么来着？记得是‘人类无法做到跟神同等级的计算，所以要先拥有超越人类的身体，才能得到神的解答？’” 少女发出了嘲笑声： “──哈！别逗我了。什么叫‘神的头脑’？你知道吗？我的DNA蓝图经过解析之后，被拿去研发我的复制人了。我的这些妹妹们，都将被用在军事用途。如何？是不是副产物比主要目的还要有价值？” 说到这里，少女突然住了口。没有声音，却可以感觉到气氛改变了。 “……因为你是强者，所以才能说出那样的话吧。” “啊？” “强者！强者！强者！拥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完全不了解别人要获得这样的能力需要经过多少的痛苦──你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像漫画主角会说的台词一样既自信又残酷！” 桥下河面的波浪声，听起来莫名地清晰。 要成为学园都市前七名的超能力者，需要舍弃多少身为“人类”原本拥有的东西……这样的思绪，如同黑暗的火焰般，飘荡在少女的话里行间。 上条却否定了这一切。 因为他说了那句话。因为他的不屑一顾。 也因为，他从来没输过她。 “喂喂喂喂！要不要去查一下身体检查的结果？我的等级是零，你的等级是最高的５耶？随便拉个路人来问就知道谁比较厉害吧？” 学园都市的能力开发课程完全是科学的结晶，包含了医药学、脑医学、大脑生理学等最先进的技术。就算是资质再差的凡人，只要经过一定的课程训练，至少也可以用念动力折弯汤匙。 但只有上条当麻什么都不会。 学园都市的计测仪器所测出来的结果，就是货真价实的“无能力”。 “无能力……” 少女在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忽然，少女把手插进裙子的口袋中，不一会儿，掏出了一枚游戏场的硬币。 “你知道什么叫超电磁炮吗？” “啊？” “听说原理跟磁浮列车一样，就是利用超强力的电磁铁，将金属制炮弹打出去的舰载武器。” 少女用拇指，把硬币叮的一声弹向天空。 硬币一边旋转，一边又回到少女的拇指上。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话才刚说完──突然间，一道橙色光芒如长枪般射过上条颊边，不带一点声响。不，要说是长枪，其实更像雷射光。从光芒的残像看来，这道光线来自于少女的拇指。 就跟打雷一样，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到轰隆声。破空的冲击波往上条的耳边袭来，让他一时失去了平衡感。上条晃了两晃，回头往背后看了一眼。 橙色光线在接触到铁桥路面的瞬间，简直就像飞机在海上迫降一样，将两侧的柏油都翻了起来。破坏了一直线三十公尺内所有物体的橘色光芒，在停止之后依然在空气中留下残像。 “即使是像这种硬币，只要速度超过音速三倍，威力也还不差。只可惜因为空气摩擦的关系，飞超过五十公尺就会溶化了。” 由钢筋跟水泥构成的铁桥，如今简直像虚浮的吊桥般开始剧烈晃动，到处是金属锚栓断裂弹飞的声音。 “…………！” 上条突然像是全身血管都被注射进干冰般，感到一阵寒意。 一种无以言喻的感觉，似乎全身水分都要变成汗水蒸发掉了。 “你……你……你该不会对刚刚那些家伙用了这招吧……？” “你是白痴吗？我当然会看对象！莫名奇妙变成杀人犯可不好玩！” 少女一边说着，茶色头发如同电击般爆出火花。 “对付那些等级零的──用这招就够了。” 少女的刘海突然发出犄角似的蓝白色火花──一道闪电如同长枪般射向上条。 根本就来不及闪躲。因为这可是从等级５超能力者的头发上，所发出的蓝白色雷击之枪。有如乌云中以光速落下的雷击般，待看到时根本就躲不掉。 晚了半晌，才响起轰然的爆炸声。 雷击之枪刚好打在上条匆忙举起来保护脸孔的右手上，不但冲击了上条全身，火花甚至飞散到周围，散落在铁桥的钢骨上。 ……乍看之下好像是如此。 “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少女的语气虽然说得很轻松，嘴角却露出虎牙，瞪着上条。 飞散四周的高压电流甚至将铁桥的钢骨烧熔。但是受到直击的上条，别说右手没被炸烂，身上甚至连一点烧伤都没有。 上条的右手，把少女高达数亿伏特的雷击给打散了。 “这不公平！你这种能力，学园都市的书库根本没有记载！如果说我是三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一人中才有一个的‘天才’，那你不就是学园都市内独一无二，两百三十万分之一的‘天灾’？” 面对着不断咒骂的少女，上条不发一语。 “为了打赢你这种特殊对手，看来我只能再提升等级了？”少女说。 “──反正你再怎样做，还不是每次都输。” 少女用额头的“雷击之枪”代替回答。超越音速的“雷击之枪”，再次袭向上条。 但是，在击中上条的右手的瞬间，却又跟之前一样向四周飞散。 那个画面真有点像是捶破水球。 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 一般来说，超能力只是电视上茶余饭后的笑话──但在学园都市中，却是有明确数据基础的能力。而能使出这种“异能之力”者，就拥有即使出现神迹，也能完全将之抹消的特异能力。少女的超能力“超电磁炮”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上条的“幻想杀手”只对“异能之力”本身有用。意思就是说，以超能力产生出来的火球虽然能够抹除，但是对于因火球所炸起的水泥石块，却是毫无抵御能力。而且他的“幻想杀手”能力，也仅局限于右手手掌。身体其他部分要是碰到火球，一样会被烧成焦炭。 所以── （真的会死！这次真的会死！这次我真的死定了！哇啊！） 上条当麻那一脸轻松自在的表情，其实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就算自己的右手，拥有能完全抹消以光速袭来的“雷击之枪”威力之效，但是刚刚能用右手挡住却完全只是凑巧。 其实心脏已经跳到快抽筋，上条还是拼命装出悠哉的笑容。 “真是不幸到爆……超级背的……” 上条当麻以一句话来为今天，也就是七月十九日下了一个注脚。 这句话，仿佛是要向全世界诉苦似的。 “你真的是有够不幸啦──！”

第一卷 第一章 魔法师降临高塔

1 一月二十日到二月十八日出生，水瓶座的你，今天不管是爱情事业还是财运都是锐不可挡！不论什么事情最后一定会有好结果，快去买张彩券吧！不过可别因为太受女生欢迎而挑战三劈、四劈的游戏喔。 “……好啦，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早就知道了。” 七月二十日，暑假第一天。 冷气坏掉的某“学园都市”学生宿舍单人房，热气支配了整个密闭空间，让上条当麻无言以对。起因似乎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落雷，搞坏了八成以上的电器，连带地也让冰箱里的食物全灭了。想要吃碗存粮泡面，却不小心把面全都翻倒进了料理台。好吧，那只好去吃外食了。正在找钱包的时候却踩碎了提款卡，本来打算干脆继续睡回笼觉算了，却接到了一通电话。“傻瓜上条，该补习啰~”电话中传来班导师的热情呼唤。 在电视上跟气象预报一样从画面边缘闪过去的星座占卜，本来就知道不会准。但是差距大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我早知道啦，我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可是我就不能抱怨一下吗……” 占卜从来不准，“小魔法”从来没收到效果。这就是上条当麻的日常生活。本来以为自己这种倒霉到鬼打墙的体质是家族遗传，但是后来却发现老爸中过彩卷的四奖（约十万圆），老妈曾经投饮料贩卖机连续中奖，玩到停不下来。接着又怀疑自己其实该不会跟这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吧？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又没有妹妹，也没有什么“王位继承权路线”可以选择，搞这种多余的伏笔是能怎样？ 说结论吧，总而言之，上条当麻就是不幸。 不幸到人生简直就像个荒谬的大笑话。 但是，上条可不会永远消极下去。 上条从不依赖“运气”，这也意味着他拥有非常强的行动力。 “……好吧。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提款卡跟冰箱。” 上条挠着头环视自己的房间。提款卡只要有存折就可以补办，但麻烦的是冰箱。而当下最迫切的问题，就是早餐要怎么解决？反正暑假的补课，还不就是那些能力开发课程，一定会被迫吃些药锭药粉之类的，空着肚子吃那些东西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去学校的路上再到便利商店买点东西好了──上条这么想着，脱掉用来当作睡衣的Ｔ恤，穿上夏季制服。如同全国的无脑学生一样，上条也用了嗑药般的彻夜玩乐方式，来迎接暑假第一天的到来，如今正因为睡眠不足而头疼。“一个学期整整四个月份的翘课，只要用一个礼拜左右的暑假补课就能补回来，真是赚到了！”上条尽量往好处想。 “天气真好，晒个棉被吧──”重新振作起开朗心情的上条如此喃喃自语，打开了通往阳台的纱门。现在拿出去晒，等到补课回来，棉被一定变得香香软软的了。嗯，不过再看仔细一点吧，这个位于七楼的阳台，两公尺远的前方就是隔壁栋的墙壁。 “天空为什么这么蓝~前途为什么这么灰暗~”上条不自禁地唱起歌来。 好忧郁。本来是想让自己开朗才决定晒棉被的，现在反而让自己更忧郁了。 加上一个人在搞笑，旁边甚至连帮忙吐槽的人都没有，那种孤独感真是无可言喻。但是，上条还是将床上的棉被抱了起来。如果连晒个棉被都做不到，真的是死不瞑目了。就在这时，上条脚底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包在透明塑胶袋里面的炒面面包。由于是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现在一定也酸掉了吧。 “……等一会儿该不会突然下雨吧？”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但是上条还是带着棉被穿过纱门走向阳台。 这时上条才发现，阳台上已经晒了一条棉被。 “？” 这里虽然是学生宿舍，但是构造跟一般的套房公寓没什么两样，而上条住的是单人房。也就是说，会在这个房间的阳台的栏杆上晒棉被的，除了上条当麻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再仔细一看，原来晒在那里的不是棉被。 晒在那里的，是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子。 “啊！？” 原本抱在手中的棉被掉到地上。 真是诡异，而且莫名其妙。女孩简直就像是昏倒在栏杆上似的，腰部靠着阳台的栏杆，身体弯成两半，双手双脚都垂了下来。 年纪大概……十四或十五岁吧？感觉应该比上条年轻个一两岁。似乎是个外国人，不但皮肤非常白，连头发也是白的……不对，头发是银色的。由于头发非常长，身体上半身又是倒的，所以头整个被头发盖住了，看不到脸。如果站起身来，头发应该可以到腰部吧？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Sister（修女）……不，不是指妹妹啦。” 这种衣服叫什么来着？修道服？反正就是教会修女穿的那种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长度到达脚踝的连身洋装，但是头上的帽子却有别于一般，是用一块布包起来的。但是一般修道服应该是黑色的，而这个少女身上穿的修道服却是纯白的。质料应该是丝质吧，再加上修道服的每个角落都有金色的刺绣，所以即使是同样剪裁的衣服，看起来的感觉就跟一般修道服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暴发户最喜欢的那种画了金线的西式茶杯。 突然，少女那美丽的手指抖了一下。 原本垂着的脑袋，慢慢地升了起来。像丝一般的银色长发自然地往两侧分开，就像拉开窗帘一样，少女的脸孔出现在上条眼前。 （呜……哇啊……！） 这女孩的长相还蛮可爱的。白色的肌肤配上绿色的眼睛，让从来没出过国的上条感到非常新鲜，看起来就像是个洋娃娃似的。 但是，让上条开始慌张的理由却不是因为她长得可爱。 而是因为她是“外国人”。上条的英语实力，曾经被英语老师下了一个评论：“你就锁国一辈子吧！”如果这个不知道是哪国人士的美少女是个推销员，不管她卖的是羽绒被还是什么玩意，上条大概都会不由自主地掏出钱包吧。 “我…………” 少女那有点干燥的可爱嘴唇，缓缓地吐出话来。 上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再次踏在炒面面包上。 “我肚子饿了。” “………………………………………………………………” 有一瞬间，上条以为是自己太蠢，把对方说的外国话听成日语了。就像听不懂歌词，就自己随便乱唱的呆瓜小学生一样。 “肚子饿了。” “……” “肚子饿了。” “…………” “我说……我肚子饿了……” 看着一直维持僵硬状态的上条，银发少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下没救了，真的没救了。为什么怎么听都觉得她在说日语？ “啊……呃……”上条凝视着晒在栏杆上的少女说道：“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打算告诉我，你是路过这里不支倒地的路人甲？” “也可以说是挂点。” “…………”这少女的日语还真溜。 “如果你能够让我饱餐一顿，我会很感激你。” 上条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被自己踩烂的酸臭炒面面包。 他决定不管这个女的是什么来路，总之别跟她有任何牵连。上条胡思乱想着：就让她到远方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吧，他把扁掉的炒面面包连塑胶袋一起递到少女嘴边。上条心想：闻到这种味道，再怎么样的怪人一定也会逃之夭夭吧？就像在京都，如果主人拿出茶泡饭就代表“送客”── “谢谢你。我要开动了。” 炒面面包就这样被大口大口地咬着。包括塑胶袋，以及上条的手掌。 就这样，上条今天也在不幸的哀号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2 “首先请容我自我介绍。” “……你不如先解释为什么会挂在我家阳台吧──” “我的名字叫茵蒂克丝（INDEX）。” “最好有人会相信这是真名啦！什么茵蒂克丝啊？那我是不是干脆叫你‘目录’比较快？”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职人员。啊，这里是重点哟。不是梵蒂冈体系，而是英国清教（注：为本书中作者虚构的教派）那边的。” “我听不懂那啥玩意啦，还有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嗯……关于禁书目录（INDEX）的事情有点难解释耶。啊，我的魔法名是Dedicatus545。” “喂？喂喂？请问我这会儿是在接收哪个星人的电波啊？” 看着上条不屑地开始用小指头挖耳朵，茵蒂克丝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看来咬指甲是她的习惯动作。 我干吗要跟这种人围着玻璃矮桌面对面正襟危坐，搞得跟相亲一样？ 现在的时间，上条差不多该准备去学校参加暑假补课了，但是他又不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就这么留在自己房里。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个自称叫茵蒂克丝的银发少女，好像还很喜欢这个房间，一副想要躺下来打滚的神情。 难道这也是上条所招唤来的“不幸”？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够不妙的。 “所以，如果你能让我茵蒂克丝吃得饱饱的，我会非常感激你。” “我干吗要那样做？我增加你的好感度有什么好处？要是因此触发了奇怪的条件，开始进入‘茵蒂克丝路线’的话，还不如砍掉重练算了。” “呃……请问这是流行语吗？对不起，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愧是外国人，不懂日本的宅男文化。 “可是如果你把我赶出去的话，我大概走个三步又会不支倒地啰？”少女说。 “……不支倒地？那关我屁事。” “到时候我会用最后的力气写下遗书，包括一幅你的画像。” “什么……？” “如果我被人救起的话，我可能会说自己是被监禁在这个房间里，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连这身奇怪的变装，我都会说是你逼我穿的。” “你竟敢威胁我！其实你很懂宅男文化吧！” “？” 茵蒂克丝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看到镜子的小猫咪。 真是败给她了，怎么有种只有自己是下流胚子的感觉？ 你等着！想吃是不是？！上条怒气冲冲地走向厨房。反正冰箱里面那些东西现在都臭掉了，把那些东西都塞给她吃，对上条的荷包而言也不痛不痒。于是上条把剩下的食物都丢进平底锅，像炒青菜一样整锅炒了起来。反正加热以后，吃下去大概不至于死人吧？ 话说回来，这女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学园都市里面当然也是有外国人，但是这个女孩并没有这里的居民所特有的一种“感觉”。但是若说她是从外地来的，那也很奇怪。 学园都市在表面上虽然打的口号是“聚集数百所学校的城市”，但在实际运作上却比较像是“一大间到处都是学生宿舍的学校”。范围可以涵盖东京的三分之一，外围有如同万里长城的墙壁所包围，虽然比不上监狱那么森严，但是要随随便便就进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在管制进出，其实工业大学以实验目的为幌子，打上天空的三具人造卫星却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整座城市。所有进出的人都会被追踪调查，只要发现城市里出现跟大门进出纪录不一致的可疑人物，警卫跟各学校的风纪委员马上就会出动…… 不过，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个放电少女引来乌云落雷，所以人造卫星才没发现这个女孩闯进来吧？上条心想。 “对了，为什么你会晾在我家阳台的栏杆上？” 上条将酱油不断倒进那充满恶意的大锅菜里面，向少女发问。 “我不是晾在那边。” “那不然是怎样？别跟我说你是随风飘啊飘地就挂在那儿了。” “……情况好像有点像。” 原本只是说笑的上条，不自觉地转头望向少女。 “我原本想从那一栋的屋顶跳到这一栋的屋顶，结果掉下来了。” 屋顶？上条看了一下天花板。 这里是廉价学生宿舍丛聚的一个小角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八层楼高宿舍整齐排列。光看阳台就可以知道，建筑物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公尺。想要以助跑跳远方式从那个屋顶掉到这个屋顶，的确并非不可能的事，不过…… “真的假的？屋顶可是八层楼高耶？一个不小心你就得准备投胎了！” “嗯，自杀的人连坟墓都不能有呢。”茵蒂克丝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接着又说：“可是没办法，那时候我想逃命只有这样做了。” “逃……命？” 听到这个充满危险讯息的字眼，上条不禁皱了眉头。但是茵蒂克丝却像小孩子一样“嗯”了一声，继续说： “有人在追杀我。” “…………” 摇晃着平底锅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其实本来能跳得过去，但是跳到一半的时候背后被击中了。” 自称茵蒂克丝的少女，似乎笑了一下。 “结果就往下掉，挂在你家栏杆上。真是对不起。” 既非自嘲亦非讽刺，她只是对着上条当麻单纯地微笑。 “被击中……？” “嗯？啊……不用担心我的伤势啦，这件衣服有‘防御结界’的效果哦。” “防御结界”又是什么？是防弹背心吗？ 少女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新买的衣服似的，看起来却不像受伤的样子。但是，她真的被“击中”过吗？若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说不定可信度还更高。 可是……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她真的挂在我家七楼的阳台栏杆上。 如果……这少女所说的都是真的呢？ 到底是“谁”攻击了她？ 上条开始思考。 从八层楼高的建筑物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需要多大的勇气？能够挂在七楼的阳台，是多么的幸运？不支倒地，代表了多少的涵义？ “因为有人在追杀我。” 笑着这么说的茵蒂克丝，她的表情背后又蕴含了多少复杂的故事？ 上条对茵蒂克丝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对于她说的那些话，当然也是听不太懂。而且就算茵蒂克丝从头到尾详细地跟他解释，他也大概连一半都无法理解，甚至也不会想去理解那不懂的另外一半。 但是，上条理解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挂在七楼阳台的这个事实。一个弄不好，她可能会摔在柏油路上的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让上条牵挂不已。 “饭……” 茵蒂克丝的脸从上条的身后探了过来。她手上以握拳的方式握着筷子。看来她虽然日语讲得流利，却还不会用筷子。 她兴奋地看着平底锅，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下雨天，从湿掉的瓦楞纸箱中抱出来的小猫咪眼神。 “…………………………………………啊。” 平底锅里，是用了跟垃圾没两样的食材所做出来的“炒青菜（有毒）”。 看着这个饥饿的少女，上条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天使上条（平常都跟恶魔上条一起出现）正在痛苦挣扎。 “啊……呃……我……我说啊，既然你肚子那么饿，就别吃这种男生用剩菜煮出来的难吃东西了，不如我们去大众餐厅吧！或是叫外送也行！” “人家等不及了啦……” “……啊……呜……” “而且看起来不难吃啊。这是你不求回报为了我而做的料理，一定很好吃的。” 这时的茵蒂克丝真的就像个修女，发出闪耀的微笑。 毫不理会整个胃袋正在翻滚的上条，茵蒂克丝握着拳头，用筷子捞起了平底锅内的食物送进嘴里。 嚼啊嚼。 “看，果然不难吃。” “……真……真的吗？” 嚼啊嚼。 “你好体贴喔，为了帮助我消除疲劳，故意弄得比较酸吧？” “咦？呃……酸……酸吗？” 嚼啊嚼。 “别担心，我敢吃酸的。谢谢你。你好像我哥哥喔。” 灿烂的笑容，茵蒂克丝专心地吃着，脸颊上还沾着豆芽菜。 “……唔……呜呜……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急忙用音速把平底锅举高。他看着一脸不满表情的茵蒂克丝，心里想着：地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也肚子饿了吗？” “……啊？” “如果你肚子不饿的话，能不能把这些菜都给我吃？我等不及了……” 茵蒂克丝的眼神由下往上看着上条，嘴里咬着筷子的前端。看着露出这种神情的茵蒂克丝，上条下了一个决心。 这是神的旨意。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自己就得负责吃掉。 这回跟是否不幸完全无关，纯属自作自受。 3 上条当麻把那些热热的“垃圾”都塞进嘴里，面露微笑。 自称茵蒂克丝的少女，则是露出不满的表情，啃着饼干。由于她是用两手拿着饼干在啃，看起来就像只松鼠。 “……对了，你说有人在追杀你，到底追杀你的人是谁啊？” 好不容易从地狱回来的上条，开口就问了最重要的一个关键问题。 当然，上条并不打算去为一个才认识三十分钟的女生淌这趟浑水。但是事到如今，要完全装作局外人，似乎已经办不到了。 反正就假好心一下吧，上条心想。虽然无法帮她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自己可以说服自己“我尽力了”。 “嗯……”少女用似乎有点口渴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蔷薇十字’或是‘黄金黎明’吧。虽然猜得到是那些组织，但是我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而且名字对他们来说也没意义。” “他们？” 上条一头雾水地重覆着。对手是集团，是组织？ 但是被追赶的茵蒂克丝本人却是非常冷静，“嗯”了一声之后说道： “他们是魔法结社。” “啥？魔法……？呃……那是什么玩意？我有没有听错？” “啊……咦……？呃……我说的日语很奇怪吗？我的意思是MAGIC！MAGIC　CABAL！” “……”被她用英语一解释，上条更迷糊了：“那是啥鬼玩意啊？你说的是那种神秘的新兴宗教，打着‘不信奉教祖的人会遭天谴’的教义，让别人吃奇怪的药然后加以洗脑的组织？那听起来还真是有够危险咧。” “……你有点取笑的意思吧？” “呃……” “……你有点取笑的意思吧？” “……抱歉啦，我办不到。要我相信魔法的存在实在是办不到。虽然我对引火能力、透视能力之类的‘异能之力’很熟悉，但是讲到魔法，我真的无法相信。” “……？” 茵蒂克丝歪着脑袋思考着。 如果是个拥抱科学万能主义的一般人，这时候一定会大喊：“世界上没有科学无法证实的东西！” 但是，上条的右手却真的存在着某种“异能之力”。 只要拥有这种名为“幻想杀手”的超常“异能之力”，即使是只在神话中出现的神迹，也会完全化于无形。 “在这座学园都市里，超能力并不稀奇。只要把药打进静脉，脖子上通电流，耳朵听着耳机的特殊节奏，任何人的脑袋都可以‘开发’。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谁又能不承认它的存在？” “……你说的我不太能理解耶。” “不用懂！总而言之，超能力是货真价实理所当然的！” “……那魔法为什么不行？魔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茵蒂克丝一脸不满的表情，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批评你家的宠物只是只杂种猫一样。 “呃……我这么说好了，你知道猜拳吗？咦，等等，猜拳是世界共通的文化吗？” “……应该是日本文化吧，不过我知道。” “假设连续猜拳十次就连输十次，你觉得这会有理由吗？” “……唔……” “当然是没有理由，对吧？但是人类就会以为是有一股力量在操纵！”上条用充满无趣的口吻说着：“一般人都会觉得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倒霉，这之中一定有种看不见的法则存在。而当一个人这么想之后，假如再混进了‘占星’的要素，那会怎么样？” “……例如说，‘你是巨蟹座，现在运势不好，还是别赌了吧！’之类的对吧？” “在我们生活周遭的‘魔法、神秘力量’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么产生的。人们想象自己运势有种看不见的法则，把一些偶然发生的琐事当成命中注定，这就是‘魔法’。” 茵蒂克丝就像心情不高兴的猫一般嘟着嘴巴，好一阵子才说： “……看来你也不是毫无理由地不相信嘛。” “是啊。但是，就是因为认真思考过，所以才无法相信那些荒谬的说词。谁能相信童话故事书里面的魔法师真的存在？如果花费ＭＰ就可以让死人复活，谁还玩超能力开发？完全没有科学根据的‘魔法’，要我怎么相信？” 至于那些不相信“超能力”的存在的人，则只是群笨蛋而已。 在这座学园都市，“超能力”已经是种常识，可以用科学来合理解释。 “……可是，真的有魔法！” 茵蒂克丝嘟着嘴巴说道。或许，“魔法”对她而言已经如同心灵支柱，就像“幻想杀手”对上条的意义一样。 “好啦，随便。那他们又为什么要追你──” “……是真的有魔法！” “……” “真的有魔法！” 看来她无论如何都要上条承认这一点。 “好吧，那你告诉我，魔法到底是什么？可以从手中放出火球吗？就算没有受过我们的超能力课程，也可以放出火球吗？你表演一下让我见识见识，那我可能就会相信吧。” “我没有魔力，所以没办法使用魔法。” “……” 这跟那些说“摄影机会让我分心，所以没办法折弯汤匙”的冒牌超能力者有什么两样？ 话说回来，其实上条的内心也很复杂。 虽然嘴上说绝不可能有魔法这种东西，但是其实上条对自己右手的能力“幻想杀手”的来龙去脉却也是完全不了解。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在那看不见的空气中，到底有什么力量？即使是位居世界超能力开发最高峰的学园都市，也无法藉由身体检查找出上条的这种“能力”，所以他才被贴上“等级零无能力者”的标签。 而且并非在接受符合科学原理的开发课程后才获得，这是右手与生俱来的能力。 虽然他老说着“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魔法”，但是自己却确实拥有超越常识的“非现实”力量。 ……但是总不能因为如此，就作出“既然世界上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那魔法也说不定真的存在呢”这种毫无根据的结论吧。 “……真的有魔法！” 上条“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好吧，假设有魔法好了。” “假设？” “假设有魔法好了”上条无视她的插嘴继续说下去：“那你又是为什么被那些人所追赶？跟你的服装有关系吗？” 上条指的就是茵蒂克丝身上所穿的纯白丝质金线刺绣超豪华修道服。换个说法，其实就是在问“是否牵扯到宗教信仰”。 “……因为我是禁书目录。” “啊？” “我想他们想要的，一定是我所拥有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吧。” “……为什么我是越听越迷糊了？” “为什么我越说明你越是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你是个很容易不耐烦的人哦？” “好吧，我来归纳一下好了。那个‘魔道书’我不知道是啥玩意啦，不过是‘书’没错吧？跟国语字典一样的东西？” “嗯，哀邦之书、所罗门的小钥匙之书、无名之书、食人祭祀书、死者之书……有代表性的大概就这些吧。死灵术书因为太有名了，亚流与伪作非常多，或许可信度不高。” “呃……我不管书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啦……” 上条硬是把后面要说的“反正还不是写些废话”这句话吞了回去。 “你说有十万本──在哪里？” 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弄清楚。十万本书，都可以盖一间图书馆了。 “意思是说，你身上带着某间仓库的钥匙吗？” “不是，”茵蒂克丝摇摇头说：“十万三千本书，我现在都带着哟。” ──什么？上条皱起眉头。 “……难不成你接下来要说，只有笨蛋看不见那些书？” “就算不是笨蛋也看不见啦！要是被大家看见就没意义了。” 茵蒂克丝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摸不着边际，感觉好像自己再被她耍着玩似的。上条稍微往左右看了一下，哪有什么鬼魔道书，只有散落在地板上的游戏杂志、漫画、以及被丢到房间角落的暑假作业。 “……唉……” 一直在忍耐的上条，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说不定连“有人在追我”这件事，也只是她的妄想。如果是自己胡思乱想，结果真的从八层楼的屋顶跳出去，然后还跳失败，结果卡在阳台上，这种人可千万别跟她有任何瓜葛。 “……相信有超能力，却不相信有魔法，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茵蒂克丝嘟着嘴巴不满地说：“而且超能力有那么了不起吗？就算拥有一点特别的能力，也不能因此瞧不起人啊！” “嗯，你说得是没错啦！”上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错，你说得对。不过是一些小把戏，却被拿来把人分等级，这种想法的确很糟糕！” 上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不会发出火焰或闪电，不会发光也不会发出声音，手腕上当然也不会浮现奇怪的纹路。 但是，上条的右手却可以消灭任何的“异能之力”。不论善恶好坏，就算是出现在神话中的神迹等级能力也一样。 “不过，对这城市里面的人来说，超能力就像是一种心灵支柱吧，所以你就别太追究了。而事实上，我也是这群团体中的一份子。” “知道就好，笨蛋！哼，干吗要把头脑里面弄得乱七八糟，汤匙明明用手就可以折弯了。” “……” “哼，舍弃了自然本色，追求后天皮相的男人有什么好臭屁的？哼。” “……我可以堵住你那张讲话机车的嘴巴吗？” “暴……暴力是吓不倒我的！”茵蒂克丝看起来就像一只心情不高兴的猫：“而且你从刚刚开口闭口都是超能力，你自己又会什么了不起的超能力咧？” “……呃，关于这个……该怎么解释呢……” 上条感到有点困扰。 自己很少有机会跟别人说明关于“幻想杀手”这个能力。而且由于这个能力只对“异能之力”有反应，所以如果对方根本不接受“异能与超能力”这种概念，那再怎么说明也是枉然。 “嗯，就是我的右手……啊，我先声明，这可是天然素材，可不是合成上色的喔！” “哦。” “只要用这只右手这么一碰……任何特殊能力，管他是核爆等级的火球还是战略级的超电磁炮，或者神的奇迹都会被消灭，就这样。” “咦──？”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像看到什么神奇幸运水晶石的邮购目录似的！” “哎哟……连神的圣名都没听过的人，跟我说什么可以消灭神的奇迹，这样我有点为难耶──” 茵蒂克丝竟然用小指挖着耳朵嘲笑着。 “……唔，气死我啦！没想到我竟然被一个说什么‘魔法是真的存在，只是我无法证明给你看’的冒牌魔法少女给嘲笑，我真的火大了……” 听到上条当麻的这句嘀咕，茵蒂克丝似乎也生气了。 “我……我才不是冒牌魔法少女！魔法是真的存在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万圣节混蛋！到时候我就用我的‘幻想杀手’把你的魔法消灭，看谁厉害！你这满脑子发大梦的幻想狂！” “好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茵蒂克丝气鼓鼓地把两手举起来：“就是这个！这件衣服！它是一种名叫‘移动教会’的终极防御结界！” 茵蒂克丝举起两手，让上条看清楚她身上那件让人联想到高级茶杯的修道服。 “什么‘移动教会’，我听不懂啦！你从刚刚就在扯些什么禁书目录、防御结界之类的专门术语，会不会为听的人解释一下啊？太不友善啦！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深入浅出、因材施教啊？” “你……你自己根本没有心想理解，还来跟我抱怨？”茵蒂克丝挥动着双手：“事到如今，事实胜于雄辩！你可以拿厨房的菜刀来刺我的肚子看看！！” “好！我就刺给你看……搞……搞什么啊！最好是刺给你看啦！想害我吗？” “啊！你完全不相信我对吧？”茵蒂克丝激动得肩膀上下起伏：“这件衣服包含了‘教会’的所有必备要素，所以可以称之为‘以衣服为形体的教会’！包括布的织法、线的缝法、刺绣的装饰法……全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区区菜刀是无法伤我一根汗毛的！” “我听你在放屁……如果我真的刺下去，那就是有史以来最可笑的少年犯罪啦！” “你果然不相信我……！这件衣服的布料可是正确仿制了杜林圣骸市──就是圣人被郎基努斯之枪贯穿时身上包的布耶。所以它的强度是教宗等级的，以你们的术语来说，就是核弹避难所的等级吧？不论是物理或是魔法攻击，都会被它完全吸收……刚刚我不是说，我是因为背上被击中，所以才掉到你家阳台吗？假如没有这件‘移动教会’，我身上早就开个洞了！这样你明白了吗？” 这小ㄚ头还真是聒噪！ 上条对茵蒂克丝的好感度一口气跌到谷底，翻着白眼看着她的衣服。 “……是，好了不起喔，不过既然这也是‘异能之力’，那表示只要用我的右手一碰，你的衣服就会完蛋啰？” “那就得看你的能力是真是假啰～呵呵……”茵蒂克丝不屑地笑着。 上条心想：“跟你拼了！”于是用右手抓住茵蒂克丝的肩膀。 ……咦……还真的有一种很奇怪的触感……感觉好像在抓云一样，所有的冲击都被柔软的海绵吸收掉似的。 “……啊，慢着……” 脑袋瞬间冷静下来的上条，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 如果茵蒂克丝说的都是事实（虽然觉得很扯），这件号称“移动教会”的衣服真的是用“异能之力”所织出来的，那会怎么样？ 如果那个“异能之力”真的被消除，那是不是表示衣服会散掉？ “不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种突然要进入成人时间的预感，让上条反射性地发出惊叫声。 …… …… ……？ “──啊啊啊啊啊啊…………咦？” 什么事都没发生。 上条一边觉得“妈呀，害我紧张了一下”，一边又觉得好像有点可惜。 “你看你看！什么幻想杀手嘛！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 茵蒂克丝把两手叉在腰间，挺起她那小小的胸部呵呵笑着。但就在下一个瞬间，茵蒂克丝的衣服就像礼物的缎带被解开般，全部散落到地上。 原本将修道服布料缝合在一起的丝线全部松脱，修道服变回了一块块的布料。只有罩在头上的那块布制帽子，或许是因为没有跟衣服连在一起的关系，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但是那使得整体看起来反而更加有一股淡淡的哀伤。 少女手叉着腰，挺起她那小小的胸部，就这样面带笑容僵在那儿。 对，就是全身上下一丝不挂。 4 看来这位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有一生起气来就会想咬人的坏习惯。 “痛痛痛……别在我身上乱咬啦！你是夏天集训时的蚊子吗？” “……” 她没有回答。 身上只包着一块毛毯的茵蒂克丝，正端坐在地板上，用一大堆安全别针，努力地（白费工夫）将变成一块块布料的修道服弄回原本的模样。 一股糟糕又可怕的气氛支配整个房间。 当然，并不是替身杀手马上要攻进房间里来。 “……呃，公主殿下？打扰您一下，这里有一套区区在下的衬衫跟裤子……” “……”少女用像蛇一样的眼神来回答他。 “……呃……公主？” 上条当麻一边想着这女孩的表情还真多，一边继续想办法跟她说话。 “……干吗啦？” “刚刚都是我不好啦！” 上条没有得到少女的回话，只得到一个飞过来的闹钟。就在上条惊叫的同时，巨大的枕头也飞过来了。接着，更可怕的是连游戏机跟小型收音机都飞了过来。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你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跟我讲话！” “呃……这个……那个……其实小的现在也很紧张，这该怎么形容呢……这就是青春吧！？” “你还在开玩笑……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是！……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那是我租来的录影带，不是手帕！拜托你不要咬！” 上条当麻夸张地用五体投地的方式来跟少女道歉。 事实上，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光溜溜女生的上条，现在紧张得心脏好像快被捏扁似的。 幸好我脸上看不出来。上条心想。 但其实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而已。如果他去照镜子，会发现其实一切都写在他脸上了。 “修好了……” 带着哭泣的鼻音，茵蒂克丝经过地狱般的家庭手工时间，终于把纯白的修道服弄回原本的形状。接着把修道服摊开来一看…… ……嗯，一件闪耀着几十根安全别针的修道服。 “…………………………………………………………………………（汗）” “呃……您真的要穿？” “…………………………………………………………………………（默）” “您真的要穿这个像‘铁处女’{注：Iron Maiden，为十九世纪时的欧洲刑具，外观呈棺材造型，但打开后内侧则布满铁钉。}的玩意？” “…………………………………………………………………………（泪）” “在日语里这叫‘别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错了！对不起！”上条立刻再度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而茵蒂克丝则是露出一种被欺负的小孩特有的眼神，用力咬着电视的电线，而且快要咬断了。真是没教养的小猫咪。 “我要穿！再怎么说我也是修女！” 茵蒂克丝发出谜般的怒吼，像毛毛虫一样在毛毯里磨蹭着开始穿了起来。唯一从毛毯里面露出来的脸孔，红得跟炸弹一样。 “……啊，你换衣服的模样让我联想到学校的游泳课──” “……干吗一直看啦，你应该转过头去才对吧？” “看一下又不会死，反正刚刚那样都看过了，换个衣服又没什么。” “……” 茵蒂克丝的动作停了片刻，但是她发现上条完全没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所以只好继续换衣服的动作。或许是她正专心地在毛毯里面穿衣服吧，连头上的帽子已经掉在地板上也没发现。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但是不说话，场面又很尴尬，就像跟陌生人一起搭电梯的那种感觉。 开始想要逃避现实的上条，脑袋里面终于闪过了一件事：暑假补课！ “哇啊！糟糕！我要去补课了！”上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说：“啊……呃……我现在得去学校了，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留在这里，我就给你钥匙。” “把这女生赶出去”这个选项，已经从上条的脑海中消失了。 既然茵蒂克丝的修道服“移动教会”对“幻想杀手”有反应，这已经证明她的衣服的确有“异能之力”。这样看来，她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见得都是在说梦话了。 比如她说她被魔法师追赶，从大楼的屋顶掉下来。 比如她说她接下来也得继续逃命。 难道在这个连超能力都可以被理论化的科学之都，真的有一群像是刚从童话故事书中走出来的魔法师，正在胡作非为。 ……就算不考虑这些现实面，光是看到茵蒂克丝这么沮丧，上条也想让她在这里冷静一下。 “……不用了，我要离开。” 但是，茵蒂克丝却带着沮丧的表情，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就像幽灵般无力地飘过上条的身边，似乎连头上的帽子已经掉在地上也没察觉。上条想帮她捡，又怕自己右手的能力让帽子也解体。 “啊……呃……那个……” “嗯？你别想太多啦！”茵蒂克丝回头说：“我不是因为生气才要离开，只是如果我一直待在这里，那些人可能会追来。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房间被炸掉吧？” 听到茵蒂克丝轻轻松松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上条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茵蒂克丝慢慢地走向玄关，出了大门，上条慌忙地追了上去。心里想着至少该给她一点帮助，但是钱包掏出来，发现里面只有三百二十圆。即使如此，上条还是想把茵蒂克丝留住，于是又匆忙地奔出了大门口，结果是脚趾以音速直击门框。 “啊……唔啊！唔喔喔！” 茵蒂克丝回头看了一眼抱着脚哀嚎的上条。因为实在太痛了，上条跳来跳去，结果手机从上条的口袋滑了出来。上条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机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液晶萤幕发出碎裂的声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是不幸……” “这要说是不幸，也许只是笨手笨脚吧……？”茵蒂克丝微微笑了。“不过既然你的‘幻想杀手’是真的，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什么意思？” “嗯，这些魔法世界的事，说出来或许你也不会想信。”茵蒂克丝呵呵笑道：“神明的庇佑、命运的红线……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也会被你的右手消灭掉吧。” 茵蒂克丝把扎满安全别针的修道服在上条面前晃了晃，说道：“就像‘移动教会’原本拥有的神力，也是来自于神的庇佑呢。” “哼……什么幸运不幸运的，应该都是机率与统计的问题吧？怎么可能真的……” 话还没说完，手指触摸到门把的上条突然感觉到一股静电。上条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全身抖了一下，结果因为肌肉做了不习惯的动作，右后小腿抽筋了。 “───呜呜呜呜……”上条闷哼了将近六百秒。 “……呃……修女小姐……” “什么事？” “……请你解释一下吧……” “这道理很简单啊”茵蒂克丝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如果你右手的能力是真的，那只要你的右手存在一天，‘幸运’的力量就会不断被你的右手给消灭。” “……您的意思是说……” “只要你的‘右手’接触到空气，你就会一直不幸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太不幸啦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虽然不相信魔法，但是对于“不幸”这件事情却特别有感慨。因为上条的日常生活，倒霉到让他觉得是不是有一股大宇宙的敌意在跟他作对。 而如此不幸的上条当麻的眼前，正站着一位纯白的修女，闪耀着如同圣母般的微笑。 每个人都会告诉你，那是想拉你信教的眼神。 “如果要说不幸的话，你带着这种能力出世就已经是不幸啰！” 面对着微笑的修女，上条不禁流下了眼泪……咦……等等，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件事？ “不对！我现在不是要谈这个！你……离开这里以后有地方去吗？虽然我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过那些魔法师很可能还在附近晃来晃去吧？你要不要躲在我家比较安全？” “我待在这里，会把‘敌人’引来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只要不做些引人注意的举动，乖乖躲在房间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茵蒂克丝抓起自己衣服的领口说道：“这件衣服，‘移动教会’，它是靠魔力来维持机能的。教会虽然管那个叫‘神力’，但是其实跟‘魔力’是相同性质的力量。也就是说，敌人可以靠侦测‘移动教会’的魔力来找出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你干吗一直穿着这件跟发讯机没两样的衣服？” “因为它的防御能力可是宗教级的……假如没有被你的右手消灭的话。” “……” “假如没有被你的右手消灭的话？……” “对不起啦，拜托别含着眼泪看我……话说回来，既然‘移动教会’已经被我的右手给毁了，那它应该也失去‘发讯机’的机能吧？”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会获得‘移动教会被毁’这个情报。刚刚我说过，‘移动教会’的防御能力是宗教级的，换句话说就跟一座‘移动要塞’一样……如果我是‘敌人’，虽然不知道‘要塞’为何会失去机能，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吧？” “等一下！那我更没理由让你离开了！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有魔法这种东西，但是既然真的有‘敌人’在追你，我怎么能让你到外面去冒险？” 茵蒂克丝愣了一下。 光看她这个表情，真的，真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少女。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着我？” 茵蒂克丝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一种多么艰辛无助的微笑，让上条在一瞬间为之语塞。 在茵蒂克丝这句温柔的话背后，隐藏着这样的涵义： 别再陷进来了。 “别担心，我也不是没有同伴。只要逃进教会里，教会的人会保护我的。” “……喔？那……那个教会在哪里？” “伦敦。” “也太远了吧？你想逃到何年何月啊！” “嗯？啊，别担心啦！日本应该也有几个分部吧。” 插满安全别针的修道服微微晃动着，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很惨的小媳妇。茵蒂克丝回答道。 “教会啊……对了，这座城市里好像也有个教会。” 一般人听到教会，都会联想到那种巨大的结婚会场，但是其实日本的教会都非常小。原本在日本，广义的基督教文化本来就扎根不深，再加上国内多地震，“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很难保存下来。上条在搭电车的时候偶然从车窗外看到的教会，只不过是个组合屋，屋顶竖起一个十字架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暴发户式的教会建筑，似乎也有点偏离正道。 “嗯……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教会都行……我所隶属的是英国式的教派……” “？？？” “呃……广义的基督教其实分成很多教派的。”茵蒂克丝苦笑着解释：“首先可以分为天主教跟新教两大派别。而我所属的天主教教派，又可以细分为以梵蒂冈为中心的罗马正教、以俄罗斯为根据地的俄罗斯成教、以圣乔治大圣堂为核心的英国清教等分支。”{注：本文中的“俄罗斯成教”，亦为作者杜撰的教派} “……如果搞错了跑到别派的教会里面，会怎样？” “会吃闭门羹。”茵蒂克丝继续苦笑：“俄罗斯成教跟英国清教都只在‘本国之内’盛行，所以在日本，英国清教的教会非常稀少。” “…………” 上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说不定，茵蒂克丝在饿到不支倒地之前，早已经拜访过非常多的“教会”了。只是每次都吃闭门羹，逼得她继续逃命。那种感觉一定不好受。 “别担心，只要找到英国式的教会，就是我赢了。” “…………” 一瞬间，上条想着自己右手的“能力”。 “喂！……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再来找我没关系。” 结果还是只能选择跟她说这句话。 即使，自己是个连神都可以杀死的男人。 “嗯，肚子饿了的话，我会再来的。” 茵蒂克丝露出了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那完美的笑容，让上条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旁边一架清扫用机器人靠了过来，绕过茵蒂克丝，继续往前驶去。 “呀啊啊！” 完美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茵蒂克丝整个人向后倒，简直像是脚抽筋似地全身抖了一下。咚的一声，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墙壁。 “────！有个奇怪的东西若无其事地冒了出来……！？” 茵蒂克丝含着眼泪尖叫，甚至连用手抚摸后脑勺都忘记了。 “你自己才是最奇怪的东西咧！那玩意指是清洁用的机器人啦！” 上条叹了一口气。 清洁用机器人的大小跟形状就像个大铁桶，底部装有小小的滚轮。就像大型清洁机一般，靠着底部的圆形抹布的转动来清洁地板。为了避开行人与障碍物，上面装有摄影机，穿迷你裙的女生都恨死了这玩意。 “……原来如此，日本不亏是科技大国，已经进入连使魔都机械化的时代了。” “喂？”莫名奇妙开始佩服起日本的茵蒂克丝，还真让人觉得有点发毛。“这里是学园都市，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这些玩意啦！” “学园都市？” “是啊，东京西区开发较缓慢的区域一次全部收购，建立起这座‘城市’。这个‘学校之城’包含了数十间大学与数百间国小、国中及高中。”上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城市里的居民有八成都是学生，看起来像公寓的建筑物其实都是学生宿舍。” 这座“学园都市”不只教导学生念书，暗地里还进行着超能力与肉体的开发。 “……所以街上的景色会有点不一样。厨余自动处理机、到达实用等级的风力发电机、还有刚刚的清扫机器人……这些大学研发出来的实验型产品满街都是。这里的科技文明等级大概比外面还先进个二十年吧。” “嗯……”茵蒂克丝看着清扫用机器人，说道：“这么说，这座城市里的建筑物，都是归‘学园都市’管辖啰？” “是啊……所以如果你想要找英国教会，劝你还是到城市外面去碰碰运气吧。在这个城市里面的教会，大概都是些神学或荣格心理学的教育机构吧。” 茵蒂克丝“喔”的一声点了点头，这才想到要用手抚摸刚刚撞上墙壁的后脑勺。 “……咦？啊……咦？我……我的帽子不见了！” “你现在才发现吗？刚刚就掉了啦！” “咦？” 上条的意思是“刚刚你在毛毯里换衣服的时候就掉了”，但是茵蒂克丝却似乎听成“刚刚你被清扫机器人吓到跌倒的时候就掉了”。于是茵蒂克丝在走廊地板上东摸西找，但是却又没看到帽子，头上因此冒出非常多的问号。 “啊！对了！一定是那个电动使魔！” 完全朝错误方向思考的茵蒂克丝，朝正要消失在走廊转角的清扫机器人狂奔而去。 “……呃……现在这是啥鬼状况？” 上条看着自己房间的房门，茵蒂克丝的帽子还在里面呢。接着又看了一下走廊，茵蒂克丝已经不见人影。还真是没情调的离别方式。 这让他有种毫无根据的预感：即使世界毁灭，这家伙大概也会莫名奇妙就存活下来吧？ 5 “来～老师做了讲义，现在发下去啰──这就是今天的补课内容哦──” 进入这个班级已经一个学期了，到现在上条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一年七班的班导师，月咏小萌是个站在讲桌后面，学生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奇妙老师。身高一三五公分，据说曾经想坐云霄飞车，却因为安全性考虑而被拒绝。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她应该是个适合头戴黄色安全帽背个红书包，配置直笛的十二岁小学生。这位小女孩老师，真是学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虽然老师不禁止大家说话，但是老师说的话也要听进去哦──老师很用心地连小考的题目都准备好了，要是考不及格的话，就要罚玩透视游戏啰──” “老师，你说的是那个蒙着眼睛玩扑克的游戏吗？那是透视能力系的专业课程耶！看不见手上的牌还得连续赢十次，不然不准回家，我上条当麻认为，这样会搞到早上都没办法回家啦！” “是啊──可是上条你的开发课程学分数不够，反正迟早得玩透视游戏嘛？” 上条在心中对这个“上班族老师”的职业性笑容实在没辙。 “……唔，看来小萌很喜欢阿上哦！” 坐在上条隔壁的蓝发戴耳环的班长（男），对上条说了莫名奇妙的话。 “……你不觉得那个正在开心踮着脚尖写黑板的老师，对我有敌意吗？” “……什么？那么可爱的老师，就算她给你几科不及格有什么关系咧？被那样的小女孩责骂，你一定可以获得很多经验值啦！” “……你这个被虐狂加恋童癖！真的是没救了啦！” “啊哈──！恋童癖‘只是’我的喜好之一而已，我并不是‘只’喜欢小女生哦！” 就在上条正打算回他“你这个杂食动物”的时候── “那边那两个！再继续聊天的话，就请你们玩‘哥伦布的蛋’哦！” 所谓“哥伦布的蛋”，就是将生鸡蛋倒过来直立，不使用任何支撑，要让它在桌上立起来。就算是念动力系的学生，也得拼到脑血管快爆炸才能够控制鸡蛋不倒下去（因为如果念力太强鸡蛋会破掉，所以难度超高）。而且，没成功的话一样会被留到隔天早上。 上条跟蓝发耳环这下只好猛盯着讲台上的月咏小萌，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这样了解了吗～？” 好可怕的微笑。 小萌老师最讨厌人家提到“小”这个字眼，却又喜欢人家称赞她“可爱”。 不过小萌老师却不太在意自己没被学生当老师看待。当然，部分理由是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这里的人口有八成是“学生”，可以说是个“小孩的国度”。所以在这里，对于那种“不够尽责的老师”的评价，比外面的学校更严苛。更何况在这里，学生的优劣高低评断基准，除了“功课”之外还有“超能力”。 在这里，老师的职责只是“开发”学生的超能力，老师本身并不具有任何超能力。体育老师跟教官之类的教职人员，都是些活像参加过外籍兵团的怪物，光是用自己的铁掌就可以对付拥有超能力的学生，但是教化学的小萌老师当然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我说阿上啊。” “干吗？” “被小萌老师骂，会不会让你觉得兴奋咧？” “会兴奋的只有你啦，白痴！够了，你闭嘴！我们这些没有念动力的要是被抓去玩生鸡蛋，恐怕整个暑假都完蛋啦！你这个假关西腔可别害我！” “假……假关西腔？干吗说偶假关西腔？偶真的素大阪人哩！” “闭嘴！你这个稻米之乡出生的！我已经够烦了，不要再让我花心思吐你槽！” “偶……偶偶偶才不素稻米之乡出生的咧！啊……啊……章鱼烧真好吃～” “别勉强自己去当关西人啦，你有办法吃饭只配章鱼烧吗？” “你……你再说什么啊，就算是大阪人，也不会粗饭只配章鱼烧啦～” “…………” “应该不会吧……应该不会……等等……可是……咦……到底素会不会咧？” “露馅了吧，假关西人！” 上条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 早知道补课这么无聊，就应该陪在茵蒂克丝身边才对。 虽然茵蒂克丝所穿的修道服“移动教会”，的确对上条的右手有反应（用“反应”这样的字眼或许温和了点），但并不表示上条就相信有“魔法”存在。茵蒂克丝说出来的那些话，十之八九是瞎掰的吧？就算不是瞎掰，也可能只是把一些自然现象误认为魔法而已。 但是…… （……漏网之鱼看起来总是特别大只。） 上条又叹了一口气。与其被关在这间没有冷气的闷热教室里，倒不如随着茵蒂克丝进入魔法与剑的幻想世界还有趣得多。而且现在参加活动，还附赠一位可爱（讲美丽总觉得有点勉强）的女主角。 “……” 上条想到了茵蒂克丝留在自己房间内的修女帽。 结果还是没有还给她。真的要还，其实是有机会的。就算茵蒂克丝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如果当时认真去找，应该马上就可以找到她。就算真的没找到，现在上条也应该还拿着修女帽在街上乱晃才合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上条只是想要为两人之间留下一点羁绊吧。上条心中偷偷地期望，她有一天会回来拿她忘记带走的东西。 因为那个白色的少女，笑容是多么地完美。 如果不留下一些羁绊，感觉她好像会如同幻影一样，从指缝消失。 上条只是在害怕这件事。 （……怎么回事？） 突然变得罗曼蒂克的上条，突然察觉一件事。 上条虽然对这个挂在阳台的少女讲话很毒，但是其实自己并不那么讨厌那名少女。对于以后可能跟她再无瓜葛，甚至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啊───可恶！” 上条在嘴里“啧”了一声。早知道现在会后悔，当初就应该坚持把她留下的。 话说回来，她所说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到底是指什么东西？ 追赶茵蒂克丝的那些“魔法结社”（……“结社”？这么说他们是有限公司吗？）据说就是为了得到这“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而追赶她。至少她是这么说的。而茵蒂克丝，则带着这“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四处逃亡。 而且，她的意思并不是她手上握有某个塞满书的仓库钥匙或地图。上条曾经问她“那些书在哪里”，而她的确回答的是“都在这里”。但是，上条却连一本书都没看到。更何况，上条的房间也塞不下那么多书。 “……她指的到底是什么？” 上条不禁歪着脑袋思考。茵蒂克丝的修道服“移动教会”对上条的“幻想杀手”有反应，那这么看来她所说的也不是百分之百都是假的…… “老师，上条一直在看窗外女子网球社女生的裙子哦！” 听到蓝发耳环那硬梆梆的关西腔，上条才“啊？”的一声，把意识拉回教室里。 “……” 小萌老师沉默不语。 看来小萌老师对于上条当麻同学没有专心上课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地震惊与难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少女在十二岁那年冬天，突然发现圣诞老人原来都是假的一样。 上条才刚这么联想，全班同学已经向上条投以充满敌意的视线。看来这些人都是儿童人权保护团体的准会员。 明明只是暑假补课，上条却还是被留到平常放学的时间才被释放。 “……我真是不幸。” 上条望着夕阳中闪闪发光的发电风车三枚叶片，喃喃自语。由于校规禁止夜游，因此基本上学园都市内的电车跟巴士，末班车都是在放学时刻。 没有赶上巴士的上条，只好慢慢在炎热的商店街上走着。一架警卫机器人通过上条身旁。警卫机器人的造型也是看起来就像个大铁桶下面装着轮子。功能类似移动式防止犯罪监视器。一开始原本是由小狗型机器人改良而成，但是小狗造型太容易聚集小孩围观，造成移动上的困难，因此这类作业用机器人最后全都改成铁桶造型。嗯，这理由其实来挺好笑的。 “啊！终于被我找到了，你这家伙！等……等一下！给我站住！我在说你啦！快给我站住！” 被夏天的热气蒸得受不了的上条，正一边看着缓慢前进的警卫机器人，一边想着：“茵蒂克丝那时候追赶清扫用机器人，不知道追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他完全没有察觉，后面的声音是在喊他。 上条只是觉得后面似乎很吵，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后方正站着一个国中生年纪的少女。及肩的茶色长发在夕阳下，闪耀着如同正在燃烧般的红光。少女的脸颊也被染得通红。灰色的百褶裙、短袖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看了好久，上条才终于认出她是谁。 “……啊──又是你啊，放电国中妹。” “不准叫我放电国中妹！我的名字叫御坂美琴啦！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记住啊？我记得你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叫我放电妹对吧！”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上条开始回想。 嗯，对。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也正被不良少年缠上。原本上条想发挥浦岛太郎的精神，上去劝那群少年们不要抢一个柔弱少女的钱包。结果那个少女却反而对他发飙。“吵死了！不要干扰我跟别人打架！”少女说着就对上条发出电击。当然，上条用右手把她的攻击给化解。少女的反应则是愣了一下……咦？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效？那这招呢……咦？也没效……最后，就发展成今天这种局面。 “……咦？为什么？明明没那么难过，怎么有股哀伤的感觉啊，好吗？” “你干吗两眼凝视远方啊……？” 刚下课的上条非常疲累，于是他决定对眼前这个放电妹敷衍过去。 “一名少女正看着两眼茫然的上条。这个少女就是昨天的超电磁炮少女。她对于打输他非常地不甘心，所以常来找上条报仇，但是每次都铩羽而归。” “……你现在是在对谁说明啊？” “这名少女虽然态度强硬又不服输，但是其实很怕寂寞，在班上是动物股长。” “别随便乱掰奇怪的人物设定！！” 御坂美琴气得两手乱挥，路上的行人都不禁转头看她。会引人侧目也是理所当然，毕竟美琴身上所穿的那件看来平凡的夏季制服，可是学园都市中的明星学校前五名之一，常盘台中学的制服。以气质优雅著称的常盘台中学大小姐们，即使在拥挤的车站中也特别显眼。但是眼前这少女的言行，感觉起来却像是会坐在电车地板上玩手机的那种学生，当然会让周围的人觉得惊讶。 “咦？对了，放电妹你干吗？今天不是七月二十日？你怎么穿着制服？去学校补课？” “呜……你……你管我！” “我知道了，一定是放心不下动物饲养区的小兔子吧？” “你不要随便把动物加进我的人物设定里啦！臭小子，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等一下你就会像被通电的青蛙两脚发抖，趁现再赶快写遗言跟分配财产吧！”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动物股长。” “你──这家伙还敢继续戏弄我！” 咚的一声，国中少女的脚用力踏在人行道的红砖上。 那一瞬间，周围行人的手机都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商店街的有线电视立刻断线，连附近的警卫机器人都发出嘎嘎的诡异声响。 国中少女的头发发出如同静电般的劈啪声。 明明是血肉之躯，却可以发出超电磁炮的等级5超能力少女，如同野兽般露出虎牙笑了。 “哼！如何？这样有没有让你的脑袋清醒点……呜……！” 上条慌慌张张地，用手把自信满满的御坂美琴整张脸给盖住。 （闭……闭嘴！拜托你不要说话！你没看见手机被弄坏的那些人正在冒着杀气啊！！要是被发现是你干的，可是要负责赔给人家，还有那个有线电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咧！） 上条向着平时只有在圣诞节才会想到的上帝拼命祈祷，同时脑中还浮现出那位银发修女。 或许是他的祈祷奏效了，周围没有人向上条及美琴这边靠过来。 正当上条松了口气（但是手掌下的美琴已经快窒息了）的时候： “──警讯！警讯！错误No.100231－YF。侦测到违反电波法的攻击性电磁波。确认系统异常。有可能是电子恐怖攻击事件，请各位不要使用电子器材。” 幻想杀手跟超电磁炮颤抖着回头看。 倒在人行道上的大铁桶，正一边冒烟一边发出些让人听不太懂的讯号。 下一个瞬间，警卫机器人开始响起巨大而尖锐的警报声。 当然要逃了。 钻进小巷，踢翻了塑胶水桶，吓走了黑猫，不断地往前跑。上条一边跑一边想着：“等等，不对，我又没做坏事，干吗一起跟着跑？”但是心里这样想，脚底还是只能继续跑。记得以前某个电视节目中曾经说过，一架警卫机器人造价要一百二十万圆。 “呜呜……我真不幸！全都是因为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不要叫我‘这种人’！我的名字是御坂美琴！” 在小巷的深处的深处的深处，两个人终于停下脚步。 或许是拆掉了整齐排列的大楼中的其中一幢而形成的，这里的地形是个四方形的广场。很适合拿来打三对三斗牛赛。 “吵死了，放电妹！还不都是因为你昨天招来落雷，我家的电气设备都被搞坏了！现在你还想怎样？” “谁叫你那么惹人厌！” “你到底在气什么啦！我有碰过你一根汗毛吗？” 昨天，上条用右手把美琴的一切攻击都挡了下来。不只“超电磁炮”，还包含聚集了钢筋铁砂所形成的“如鞭之剑”、以内脏为攻击目标的强力电磁波、以及最后的绝招──真正的“落雷”。 但是，每一招都无法伤到上条当麻分毫。 只要是“异能之力”，上条当麻就可以将之完全消灭。 “那是你自己拼命攻击，结果累垮了而已吧？明明是自己耐力不足，不要把错推给我啦！” “～～唔……！”美琴气得咬牙切齿说道：“那……那根本不算我输！我……我连一拳都没被打中！那样应该算平手吧！” “哎，不用啦，算你赢，反正就算我现在揍你出气，坏掉的冷气机也修不好了。” “唔……！你……你给我站住！快拿出你的真本事跟我对决！！” 看着一边挥舞双手一边吼叫的美琴，上条叹了一口气： “你确定我可以来真的？” 美琴说不出话来。 上条的右手轻轻握拳，然后又打开。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御坂美琴全身冷汗直流。连退后一步都不敢，只能僵在那里。 上条可以若无其事地将美琴的所有绝招都挡住，但是美琴却连上条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都摸不着边际。对于上条，美琴其实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美琴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上条当麻可是承受了御坂美琴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攻击，身上却毫发无伤的男人。一想到“如果他认真起来不知道会多厉害”这点，就让美琴恐惧不已。 过了一会，上条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美琴像是终于挣脱束缚似的，终于可以一步一步往后退。 “……为什么我……这么不幸……”看到美琴这么害怕，上条反而有点沮丧。接着说道：“房间的电气设备全毁，早上遇到冒牌魔法师，晚上又遇到放电妹……” “魔……魔法师……？那是什么……？” “……”上条稍微想了一下，说道：“……嗯，到底是什么啊？” 平常的美琴，一定会大喊“臭小子你瞧不起我吗？还是你的怪能力把脑袋也给烧坏了？”接着就放出攻击电磁波。但是她现在却只敢小心翼翼地窥探上条的脸色。 当然，上条只是吓唬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她怕成这样，反倒让上条有股淡淡的哀愁。 （……魔法师……） 上条突然开始回想。跟那个纯白的修女讲话的时候，这个字眼好像出现得很自然。但是现在她不在了，上条才更加体验到这个字眼距离自己的现实生活有多遥远。 为什么跟茵蒂克丝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能够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个字眼？ 难道有股神秘的“气氛”，让上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相信了她？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上条丝毫不理会身旁那个如今像小狗般直发抖的放电妹御坂美琴，一个人自言自语。 跟茵蒂克丝的缘分就这样断了。世界这么宽广，“再次偶遇”是无法期待的。现在再去思考“魔法师”到底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 即使如此，上条却无法忘怀。 上条想起自己的房间中，她忘记带走的那顶纯白修女帽。 她唯一所留下的，两人之间的“羁绊”，不断牵动上条的心，让上条烦躁不安。 连上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牵挂。 他明明是个连神都杀得死的男人。 6 三百二十圆……今天没办法吃大碗牛丼了。 “……………………中的啊……” 平常总是斯斯文文吃着跟文库小说一样大小的汉堡包的少女们，或许无法体会吧。对于正在发育期的男孩子来说，中碗的牛丼只能称之为“点心”。 打发了御坂美琴，进了牛丼屋吃完“点心”的上条，带着剩余的全部财产三十圆（含税），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宿舍门口。 一个人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刚放暑假，大家都上街玩疯了的关系吧。 宿舍外观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套房式公寓。方形的建筑，墙壁上沿着走道整齐排列着房门。连着铁棒的金属扶手旁，并没有贴上用来“防偷窥狂”的塑胶板，因为这里是男生宿舍。 学生宿舍是纵向的，往前方延伸出去。玄关跟另一侧的阳台，由马路这个方向来看是在侧面，也就是在宿舍与宿舍的缝隙之间。 大门虽然有自动上锁系统，但是相邻的宿舍之间只有两公尺间隔，就像茵蒂克丝今天早上那样，只要从别栋宿舍跳过来，要入侵是很简单的事。 进入大门，穿过原本是管理员室的仓库，搭上电梯。这里的电梯比工地用来搬货用的还要狭窄且肮脏，写着代表屋顶的“R”字按钮，被铁板封印起来了。这是为了阻绝每天晚上都会在屋顶来来去去的那群罗密欧与朱丽叶。 电梯发出如同微波炉般的金属声，停在七楼。 电梯门发出嘎嘎声响，缓慢地往两侧分开，不耐烦的上条，推了电梯门一把走出电梯。虽然是七楼的高度，却没有大楼风。而且或许是隔壁宿舍靠得太近所造成的压迫感，让上条感觉似乎比平地还要闷热。 “嗯？” 上条终于发现了，在直线的走廊远端，自己的房间门口，聚集了三架清扫用机器人。三架都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是很少见的事。这间宿舍所配备的清扫用机器人，总共也才五架而已。这三架清扫用机器人都以一定的频率前后震动，看来是正在清洁一块非常脏的污垢。 ……不知为什么，上条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大铁桶机器人的清洁能力，就算是粘在地板的口香糖也可以靠通过一次就连根拔起。到底是什么样的污垢，让三架机器人陷入如此的苦战中？难道是为了抛弃处男而假装不良少年的隔壁邻居土御门元春喝醉了酒，把我家房门当成电线杆吐了一地？想到这种情况，上条就不寒而栗。 “到底是什么……” 人类都有种对恐怖的东西感到好奇的愚蠢机能。 上条无法控制自己的脚，一步、两步地往前走去。终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奇妙少女茵蒂克丝饿昏在那里。 “……呃……” 虽然有些部分被机器人挡住而看不见，但是这个趴在地上，安全别针闪闪发光的白色修道服，任谁来看都知道是这家伙又不支倒地了。 三架大铁桶不断用身体撞击着茵蒂克丝，但是她却动也不动。这跟正在被都市内的乌鸦啄食的景象，真有异曲同工之妙，看起来有够可怜。事实上，清扫机器人应该懂得避开行人跟障碍物才对，这表示连机器都不把茵蒂克丝当人看待，真是太凄惨了。 “……我真是……不幸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假如眼前有面镜子的话，上条当麻一定会被自己的表情吓一跳吧。任谁来看，都会用笑容满面来形容他。 毕竟上条心中还是有不安的。就算关于“魔法师”的事情不是真的，也可以解释成一个孤零零的少女，正在被一群隶属诡异新兴宗教的人所追赶。 看她如今又若无其事地，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实在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而且就算不理会这些表面的藉口，光是能够再见到她，就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 上条突然想起来，她唯一遗忘在这里的那件东西。那顶纯白的修女帽。如今对上条来说，那顶修女帽简直就像个灵验的魔法道具。 “喂！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啦！” 他呼喊着开始往前跑。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上条的心情像远足前一天睡不着觉的小学生。一步一步靠近她，那种感觉就像是超大作RPG游戏的发售日，自己正兴高采烈地跑去购买。为什么会那么兴奋，连上条也不明白。 茵蒂克丝还没发现上条来了。 上条当麻看着茵蒂克丝的这副德性，觉得这个姿势真是太适合你了，实在是忍不住好笑。 接着上条才发现，茵蒂克丝是倒在血泊之中。 “……啊……？” 一瞬间，上条感觉到的不是震惊，反而是疑惑。 刚刚被清扫机器人挡住，所以没看见。趴在地上的茵蒂克丝，背上靠近腰的地方，有一道水平的伤口。伤口非常笔直，简直像是使用尺跟刀片在瓦楞纸板上切割出来一样。及腰的银色长发最前端，也被整齐地切断了。连这些银色的头发，都被伤口所流出的血给染成了红色。 上条在一瞬间，甚至没有想到这是“人血”。 前一分钟跟后一分钟，如此大的现实落差让上条思绪陷入混乱。这些红红的是……番茄酱吗？肚子饿得快昏倒的茵蒂克丝，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番茄酱要吃？这个想象中的画面实在是太好笑了，上条忍不住要笑出来。 但是，上条笑不出来。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三架清扫用机器人发出嘎嘎的声音，不断前后移动。它们在清洁地板上的污垢。从茵蒂克丝身上流出来，不断在地板上扩散的红色液体。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用肮脏的抹布不断翻弄着伤口，要把茵蒂克丝身体里的东西全部吸出来似的。 “住……住手！快住手！可恶！！” 上条终于认清了现实，急忙抱住了一架聚集在重伤的茵蒂克丝旁边的清扫用机器人。但是清扫用机器人为了避免遭到偷窃，本身就做得很沉重，再加上马力十足，实在很难拉开。 当然，清扫用机器人只是在清洁“不断在地板扩散的污垢”而已，并没有真的碰到茵蒂克丝的伤口。但是在上条的眼中，这些清扫用机器人就跟聚集在腐烂伤口上的苍蝇没两样。 虽然上条已经尽了全力，但是光一架就让人觉得又重又有力的清扫用机器人，现在有三架，实在很难全部拉开。而且对付其中一架的时候，另外两架又会向“污垢”移动。 即使是连神都能杀死的男人，一样无计可施。 连这样的玩具，都没有办法对付。 但是茵蒂克丝却没有嘲笑他。 因失血过多而变成紫色的嘴唇，一动也不动。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有呼吸。“可恶！可恶！”脑袋一片混乱的上条不由自主地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你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 “唔？就是我们‘魔法师’干的啊？” 所以──这个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当然不是出自茵蒂克丝之口。 上条用力转身，一副马上要上前拼命的姿势。电梯……没人。但是旁边的逃生梯口却站着一个男人。他似乎是走楼梯上来的。 这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身高将近两公尺，面貌似乎比上条还年轻。 年纪……大概跟茵蒂克丝一样，十四、五岁左右吧。看他的身高，应该是个外国人。至于他的服装……则是如同教会的神父般，穿着黑色的修道服。但是找遍全世界，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人是个神父。 或许是他站在上风处的关系吧，上条跟他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十五公尺，鼻子却已经可以闻到甜甜的香水味。及肩的金发被染成如同夕阳般的红色，左右十只手指上都戴着闪闪发亮的银戒，耳朵上戴着空心的耳环，口袋露出手机吊饰，嘴角咬着一根已经点火的香烟正不断摇晃，最夸张的是右眼睑下方还有条码型的刺青。 这个男人要说他是神父，或是不良少年都不太对劲。 男人站在走廊上，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气氛很明显地有点异常。 在这里，似乎上条过去所认定的常识都不再适用。在这里，世界似乎被完全不一样的规则所支配。这样的奇妙气氛，如同冰冷的触手般不断向外扩散。 上条最初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困惑”与“不安”。简直像是在语言不通的国家被偷了钱包一样，充满绝望的孤独感。 如同冰冷触手般的感觉，慢慢地在身体里面扩散……心脏渐渐冻结。这时候上条才想到。 这个人，就是魔法师。 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异世界”。在这里，魔法师这种特殊的角色是存在的。 上条一眼就看得出来。 虽然自己到现在还是不相信“魔法师”这个字眼…… 但是眼前这个人，很明显不能用自己的世界的常识来加以思考。 “唔？嗯嗯嗯……这下可砍得真重啊……” 魔法师一边摇晃嘴角的香烟左顾右盼，接着说道：“虽然知道是被神裂砍的……但是一路上都没看见血迹，本来还安心了一下呢。” 魔法师看着聚集在上条当麻背后的清扫用机器人。 茵蒂克丝大概是在别的地方“被砍”，挣扎着逃到这里来，最后终于不支倒地吧。一路上应该到处都留下血迹，但是后来都被清扫用机器人给清洁得干干净净。 “可是……为什么……”上条不禁喃喃自语。 “嗯？你要问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谁知道呢，或许是忘记东西了吧。对了，昨天击中她的时候，她头上还戴着修女帽，不知道后来掉在哪里了？” 眼前的魔法师，用了“回到这里”这样的字眼。 换句话说，茵蒂克丝今天一整天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甚至连修道服“移动教会”的帽子掉了这件事，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茵蒂克丝说过，魔法师可以侦测出“移动教会”的魔力。 她也曾说过，这些魔法师就是靠着侦测茵蒂克丝“移动教会”的“异能之力”来追踪她的。 一旦“讯号”中断，魔法师们也会知道这代表“移动教会”被破坏了。 但是茵蒂克丝自己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然而，她还是不得不依赖“移动教会”的防御能力。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来？“移动教会”已经被破坏而无法发挥功能，何必再回来拿那顶帽子？“移动教会”既然已经被上条的右手给毁了，回收那顶帽子又能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着我？” 一瞬间，所有的片段都串联起来了。 上条想起来了。被留在上条房间里的那顶“移动教会”的帽子，还没有被上条的右手碰过。 换句话说，那顶帽子还在散发魔力。她一定是担心魔法师们会追踪魔力来到上条的房间。 所以，她才冒着极大的风险“回到这里”。 “……你这个笨蛋。” 根本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移动教会”会被破坏，根本就是上条的错。遗忘在房间的修女帽，其实上条也早就察觉，只是故意放着不管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茵蒂克丝根本没有必要保护上条的人生，既没理由也没义务更没权利。 即使如此，她还是决定要回来。 为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才认识三十分钟的上条当麻这个人。 为了不让上条当麻卷入自己与魔法师之间的战争，她赌上了性命。 她就是觉得必须回来。 “──你这个笨蛋！” 茵蒂克丝一动也不动的背影，更让上条感到无比的愤怒。 之前茵蒂克丝曾经跟上条说过，上条“不幸”的原因全是来自于右手。 上条的右手会在无意识间，将“神的庇佑”，“命运的红线”之类微弱的“异能之力”消除。 如果上条没有随随便便就用这样的右手碰她，修道服“移动教会”就不会坏掉，她也不用冒着危险回到这里。 不，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不管上条的右手有什么能力，不管“移动教会”是否坏掉，都不构成她回到这里的理由。 全部都只因为，上条想要一个“羁绊”。 如果那时候就把帽子还给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唔？唔唔唔？别这样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魔法师晃动着嘴角的香烟说道：“‘那东西’又不是我砍的，是神裂砍的。而且神裂应该也没打算把‘那东西’砍成重伤吧。‘移动教会’具有绝对防御能力，那种程度的攻击，本来应该可以毫发无伤才对……真不晓得‘移动教会’怎么会被毁了？除非圣乔治之龙再度降临，否则教宗级的结界应该绝不会被破坏才对啊……” 魔法师说到后来有点像是在喃喃自语，而且笑容也消失了。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他又开始摇晃嘴边的香烟。 “为什么……”上条不由自主地，问出了根本不期待对方会回答的问题：“为什么？其实我根本不相信魔法这种东西，也无法理解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但是……你们的世界之中，应该也有正邪之分吧？应该也有想保护的东西以及守护者吧……” 上条非常清楚，身为一个假惺惺的伪善者，其实根本没资格问这些问题。 毕竟上条当麻曾经抛弃了茵蒂克丝，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非问不可。 “你们一大群人，追着这样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还把她砍成重伤……你们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还能坚持自己的正义？” “我说过了，砍伤‘那东西’的又不是我，是神裂。” 但是，魔法师却回了他一句这么简单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愧疚感。 “不过，不管有没有受重伤，反正该回收的还是要回收。” “回……收……？”上条没听懂这句话。 “嗯？啊……原来如此。刚刚从你口中听到‘魔法师’这字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呢！看来‘那东西’很怕把你卷入这事件之中吧？”魔法师吐出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没错，就是回收。不过正确来说并不是回收‘那东西’，而是回收‘那东西’所带着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 ……又是“十万三千本魔道书”。 “对了对了，这个国家的宗教观很薄弱，所以你可能还是听不懂吧。”魔法师一边笑，一边用觉得无聊的声音解释：“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可以翻译成‘禁书目录’吧。目录上都是些教会认定‘只要看了一眼就会让灵魂受到污染’的邪恶书籍。你想想，就算教会发出公告说世界上有很多危险的书，但是大家不知道书名的话，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来看不是吗？所以教会才故意让‘那东西’带着十万三千本‘邪书范本’，等于是个邪书集中管理处。对了，我劝你要小心点喔，‘那东西’身上所带的书啊，对这个宗教观薄弱的国家的人来说，只要看了一本就会变成废人呢。” 但是茵蒂克丝身上明明一本书都没有。她穿着身形线条那么明显的修道服，就算把书藏在修道服底下，也应该看得出来才对。更何况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十万本书走路？十万本书……都可以盖间图书馆了。 “开什么玩笑！哪有什么书！？” “就是有。就在她的脑袋里。” 魔法师若无其事般地说着： “你听过‘完全记忆能力’这种东西吗？据说是‘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可以在瞬间记忆下来，而且一辈子都会记住，一个字也不会忘记’的能力。简单地说，就像是个人形的扫描器。” 魔法师用一种丝毫提不起兴致的口气笑着说：“这并不是我们的魔法，也不是你们那种超能力，单纯只是种体质而已。在她的脑袋里啊，收藏了大英博物馆、罗浮宫美术馆、梵蒂冈美术馆、华子城遗迹、贡比涅古城、圣米歇尔修道院……这些世界各地的‘魔道书’，原本都是被封印起来，根本偷不出去的，但是她却可以用她的眼睛将这些书给‘偷’出来，保管在自己脑袋中，就像个‘魔道书图书馆’一样。”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什么魔道书，什么完全记忆能力，全都太荒谬了。 但是，重要的并不是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要的是，眼前有个少女被“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事实”的一群人给砍伤了。 “不过她本身无法产生魔力，所以是无害的。”魔法师愉快地晃动着嘴边的香烟说道：“看来‘教会’那些人也不是笨蛋，故意让她无法使用魔力。不过，这些事情反正都跟身为魔法师的我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我想强调的就是，这十万三千本书是很危险的，要是被能使用魔法的人带走就麻烦了，所以我们是来保护她的。” “保……护……？” 上条一阵错愕。如今茵蒂克丝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而眼前这个人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字眼。 “是啊，保护。就算‘那东西’本身还有些道德跟良心，但是应该也禁不起拷问与药物折磨吧？一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在那些坏人手中，你不觉得心痛吗？” “……” 上条的身体某处，开始剧烈颤抖。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愤怒。上条的手臂上，甚至起了鸡皮疙瘩。眼前这个男人，完全相信只有自己是对的，他活在完全看不到自己错误的生活之中。看着这样的男人，上条感觉自己像是跳进塞满几万只蛞蝓的浴缸一样，恶心感席卷全身。 上条脑中浮现了一个名词：宗教狂热集团。 这些人竟然为了一些毫无根据的“妄想”而伤害他人，让他的愤怒到达顶点。 “你这个混蛋──！” 如同要呼应自己的愤怒似的，上条感觉到右手也开始发热起来。 原本半步也移动不得的双脚，如今动得比脑袋所想的还快。由血肉所组成的笨重身体，像炮弹般朝魔法师飞去，他的右手紧握着，几乎要把五根手指头捏碎。 上条的右手一点用处都没有。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或增加考试分数，也没办法用来把妹。 但是上条的右手却非常好用。至少还可以拿来扁眼前这个混蛋。 “我的名字叫史提尔.马格努斯。不过这种时候，或许我应该自称FortiS93l吧……” 魔法师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嘴角微微笑着，晃动香烟。 接着魔法师似乎在嘴里小声地念了些什么，然后用如同要介绍自己饲养的心爱黑猫似的表情，对上条开始解释：“这是我的魔法名。我想你可能没有听过魔法名这玩意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魔法师在使用魔法时，是禁止使用真名的。这只是以前流传下来的传统，所以我也不知道理由……” 双方的距离约十五公尺。 上条当麻只用三步，就把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一半。 “‘Fonirs’这个字翻译成日文就是‘强者’。不过语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魔法师之间，喊出魔法名并不只代表将要使用魔法，更代表着……” 上条当麻以很快的速度，在走廊上又踏出两步。 但是魔法师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或许对他来说，上条还不足以让他收敛起笑容。 “……杀戮之名。”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取下嘴边的香烟，用手指往旁边弹了出去。 香烟带着火星水平飞出，越过金属制的扶手，撞上隔壁大楼的墙壁。 一道橙色的线条紧追在香烟之后，撞上墙壁冒出火花。 “Kenaz（火焰啊）──” 史提尔小声念了咒语之后，橙色线条轰然一声炸了开来。 简直像是在消防水管中灌满汽油之后点火一般，出现一条直线状的火焰之剑。 墙壁上的油漆逐渐焦黑，就像拿打火机烧相片的感觉一样。 不用触摸，光是用眼睛看，就有种眼睛要被烧焦的错觉，让上条不禁停下脚步，举起双手保护着脸孔。 上条的双脚，简直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一样。 他脑中闪过一抹疑问。 “幻想杀手”号称可以消灭任何“异能之力”。就算是等级5的超能力者御坂美琴那招连核子避难所也可能挡不住的超电磁炮，也难逃抹灭的命运。 然而，有个重要的问题是…… 上条并没有见过“超能力”以外的“异能之力”。 也就是说，没有实际测试过。 魔法呢？对于“魔法”这种神秘的力量，上条的右手真的能发挥作用吗？ “──Purisaz Naupiz Gebo（赐与巨人痛苦的赠礼）！” 用双手保护脸孔的上条，面对的是微笑的魔法师。 史提尔.马格努斯一边笑着，一边将灼热的炎剑打横朝上条当麻挥了过来。 在碰到上条的瞬间，火焰之剑失去形体，周围的一切就像火山爆发般全部炸了开来。 热浪、闪光、爆炸声、黑烟四起。 “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点？”魔法师喃喃自语。 看着眼前像是才刚被炸弹炸过的现场，史提尔伸手在头上搔了搔。事前，他已经大致上确认过了。因为今天是暑假第一天，这里又是男生宿舍，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几乎都出门去玩了。但是假如有那么几个没朋友的关在宿舍里没出去的话，那可有点麻烦。 眼前的视线，完全被黑烟与火焰所遮蔽。 但是，根本不必用眼睛确认上条的死活。刚刚那一击可是摄氏三千度的火焰地狱，人肉遇到超过两千度以上的高温，在“燃烧”前就会先“熔化”。眼前这个人的命运一定也跟那融化成麦芽糖状的金属扶手一样，就好像是有人吐在学生宿舍墙壁上的一大块口香糖，与墙壁再也分不开。 史提尔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刚刚故意激怒他，让他离开茵蒂克丝身边。要是刚刚他拿身受重伤的茵蒂克丝来当挡箭牌，事情可就麻烦多了。” ……话说回来，这下子没有办法回收茵蒂克丝了。 史提尔叹了口气。即使是史提尔，也没办法穿过眼前这道火焰之墙，走到茵蒂克丝身边。如果另外一边也有楼梯的话，当然可以绕过去，但是在绕远路的这段时间，要是茵蒂克丝被卷入火焰之中，那一切都完了。 史提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接着，他再次试着看透浓烟的中心说道：“辛苦你了，你失败了。看来以你的程度，再来一千次也赢不了我。” “你说……谁赢不了你？” 从火焰地狱中传出来的声音，让魔法师一瞬间僵住了。 轰的一声，出现一个漩涡，将周围的火焰与黑烟都卷起。 简直就像是火焰与黑烟的中央，突然产生一道龙卷风似的。 上条当麻就站在那里。 金属扶手如同麦芽糖般融化，地板跟墙壁的油漆全部翻了起来，因高热而融化的日光灯不断往下滴──在这种火焰与灼热的地狱之中，少年毫发无伤地站着。 “……真是的，对哦，我到底在怕什么啊──” 上条不耐烦地牵动嘴角，一个人喃喃自语。 “──把茵蒂克丝的‘移动教会’搞坏的，不也是这只右手吗？” 老实说，上条根本不了解什么是“魔法”。不了解它的原理是什么，也不了解在那看不见的空气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运转机制。就算从头到尾说明给他听，他可能也只能理解不到一半。 但是，笨蛋上条却知道一件事。 说穿了，不过就是“异能之力”。 被吹散的鲜红色火焰，并没有完全熄灭。 剩余的火焰围绕着上条画出一个工整的圆形，继续燃烧着。但是………… “别挡路！” 上条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碰触那些火焰。摄氏三千度的魔法之火，就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简直就像是一口气吹熄生日蛋糕上面的所有蜡烛。 上条当麻看着眼前的魔法师。 眼前的魔法师，对于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开始像人类一样感到恐惧了。 对，魔法师也是凡人。 挨揍一样会痛，拿一把一百圆的便宜小刀来割，一样会流血。 跟凡人没两样。 上条已经不会因害怕而裹足不前，不再紧张得身体僵硬。 上条的手脚，开始正常运作。 移动！ “──呃……” 另一方面，史提尔则对眼前这无法理解的现象感到恐惧，往后倒退一步。 依周围状况来判断，刚刚那一击绝对没有失误。这么说来，难道这个少年有办法用肉身抵挡摄氏三千度的高温？不，人类不可能有这种能耐。 上条当麻完全不在乎史提尔的疑惑。带着热气的右手握得像岩石一般坚硬，上条慢慢朝向史提尔，再前进一步。 “啧！” 史提尔右手水平挥出，重新产生出来的炎剑像前一次一样，用力打在上条身上。 再次发生爆炸。火焰跟黑烟四散。 可是火焰跟黑烟被吹散之后，上条当麻还是一样站在那里。 ……难道……他会使用魔法？ 史提尔在口中如此喃喃自语。可是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别说世界上没这样的魔法，在这个只把圣诞节当作约会与做爱日的愚蠢国家，根本也不可能有魔法师。 而且……而且……没有魔力的茵蒂克丝如果已经跟“魔法师”联手，她根本就不需要“逃走”。茵蒂克丝脑袋中那些东西，就是如此可怕。 她身上的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甚至比核弹还危险。 生命一定会死亡，苹果一定会由上往下掉，一加一等于二……这些世界上绝对不会改变的“法则”，都能够用魔道书中所记载的魔法加以破坏、重组与创造。一加一会变成三，苹果会由下往上掉，死去的生命一定会复活。 魔术师将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称之为魔神。 并非指魔界之神，而是指魔法技术进入巅峰，达到神的领域的魔法师。 魔神。 可是，从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魔力”。 只要是魔法师，一眼就应该看得出来。但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与自己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味道”。 既然如此，他是怎么做到的？ “！！” 史提尔为了遮掩全身的颤抖，再次向上条挥出炎剑。 但是这次，甚至没有爆炸。 上条如同赶苍蝇般地用右手把炎剑拨开。在那一瞬间，炎剑就像玻璃一样裂成碎片，接着溶化在虚空之中。 摄氏三千度的火焰之剑，被没有经过任何魔法强化的一只右手给敲碎了。 “……啊……” 突然间，真的是突然间，史提尔.马格努斯脑中想起了一件事。 茵蒂克丝的修道服“移动教会”的能力是教宗级的，它的结界威力可以媲美伦敦大圣堂。这道结界除非传说中的圣乔治之龙再度降临，否则绝不可能破坏。 可是，被神裂砍伤的茵蒂克丝，身上的“移动教会”早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是谁做的？怎么做的？ “………………………………………………” 上条当麻已经来到了史提尔眼前。 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拳头可及的范围。 “……MTWOTFFTO（构筑世界五大元素之一），IIGOIIF（伟大的始祖之炎啊）……” 史提尔全身开始冒出冷汗。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身穿夏季制服的生物虽有人类的外型，但在皮肤之下或许根本不是血肉，而是某种神秘而浓稠的物质。想到这里，史提尔感到背脊发寒。 “IIBOL（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AIIAOE（那是惩罚邪恶的制裁之光）。 ……IIMH（带来安稳幸福的同时），AIIBOD（也是消灭冰冷黑暗冻寒之不幸）。 ……IIZF（其名为炎），IIMS（其职为剑）。 ……ICR（显现吧），MMBOP（啃噬我身，化为力量）───！” 史提尔的修道服胸口部分开始膨胀，一股内侧的力量将钮扣都弹飞出去了。 轰然一声巨响，那是火焰吸收了氧气的声音。从他的衣服内侧，飞出一块巨大的火焰球。 而且那并不只是一块单纯的火焰球。 在剧烈燃烧的鲜红色火焰中心，有如同重油般漆黑又浓稠的“核心”。这个核心长得像人形。 持续燃烧的核心。让人联想到油轮在海上遇难后，海鸟被漆黑的重油搞得全身油腻肮脏的景象。 其名为“Innocentius（猎杀魔女之王）”，其意为“必杀”。 带着必杀之意的火焰巨神伸出双手，如同炮弹般向上条当麻冲来── “别碍事！” 咚！ 上条不耐烦地反手一挥，感觉就像是要拨掉眼前的蜘蛛网似的。 史提尔.马格努斯最后的绝招，竟然就这样被上条给终结了。简直就像是拿针刺破水球一般，火焰巨神般的重油人偶化为泡沫散落一地。 “……？” 但是，上条当麻却没有继续往前踏出最后一步。当然那并不是有什么明确的理由。 只是上条看见，最后绝招也被消灭的史提尔依然在微笑。这样的表情，让上条不敢贸然踏出最后一步。 粘稠液体蠢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 吃惊的上条往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黑色泡沫集结在空中，再次塑出人形。 如果刚刚再往前踏一步，一定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焰袭击。 上条对眼前的景象感到迷惑。如果上条的右手“幻想杀手”所宣称的效果是正确的，那么就算是出现于神话中的神迹，应该也会一击溃灭。只要“魔法”也是属于“特殊能力”，那应该一碰就会“完全无效化”才对……。 火焰中的重油开始蠕动，变换形状，最后形成了如同巨人两手持剑的外型。 不，那不应该称之为剑。那就像是一把可以轻松辗毙活人，超过两公尺的巨大十字架。 巨人将握着十字架的双手奋力上举，如同挥动十字镐般地朝上条的头顶挥下。 “……！” 上条急忙用右手格挡。原本上条除了右手的能力以外，本来就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对于眼前的攻击，他并没有办法看清楚并闪躲。 铿的一声，十字架与右手互击。 这一次，巨人甚至没有消失。上条感觉右手像是握着橡皮块，但是手指却渐渐抵挡不住。毕竟对方是用两手，而上条却只能使用右手。火焰的十字架开始逐渐往上条头顶靠近。 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上条，这时候察觉到一件事。这个名叫“Innocentius（猎杀魔女之王）”的火焰躯体，的确对上条的“幻想杀手”有反应。但是，它可以在消灭之后的瞬间马上复活。消灭与复活之间的时间差距，或许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秒。 右手的能力，被封住了。 只要将右手一放开，恐怕上条就会被“猎杀魔女之王”在瞬间烧成灰。 “──符文（RCNE）……” 上条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紧张局势，让上条无法回头。但是上条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象征‘神秘’与‘秘密’的二十四个符号……日耳曼民族从西元二世纪就开始使用的魔法语言，据说也是古代英语的起源。” 上条虽然听得出来那是茵蒂克丝的声音，却无法相信。 “什么……？” 茵蒂克丝明明已经奄奄一息，为什么可以那么冷静地说话？ “──攻击‘猎杀魔女之王’是不会有效果的。只要没有除去刻在墙壁、地板、天花板等各个角落的‘符文刻印’它就会不断重生。” 上条当麻用左手抓住右手腕，勉强撑住了十字架的下压。 上条心中带着寒意回头一瞥。 少女的确还倒在那边，但是上条却没办法称“她”是茵蒂克丝。因为少女的眼神，就像机械般毫无感情。 少女每说一句话，背上的伤口都在流出鲜血。 但是少女却完全不在意背上的伤，简直就是个专门为了解释魔法而存在的“装置”。 “你……你……是茵蒂克丝……吧？” “是的。我是英国清教内，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所属魔道书图书馆。正式名称是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但简称为INDEX（禁书目录）就可以了。” 对于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这样的生存意义，上条感到全身发寒，甚至忘记自己都快被火焰巨神给杀死。 “自我介绍到此结束，容我回到关于符文魔法的说明。简单地说，就好像夜晚映照在湖中的月亮一样……就算再怎么拿剑砍水里的月亮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要砍断水中的月亮，就必须拿剑砍向空中那个真正的月亮。” 茵蒂克丝说明到这里，上条才想起来眼前这个敌人。 意思就是说，这不是“异能之力”的本体？就像照片跟底片的关系一样，只要没有消灭那位于某个角落持续创造出火焰巨神的“另一个异能之力”，火焰巨神就会不断复活……？ 即使是现在，上条依然没有完全相信茵蒂克丝说的话。 世界上根本没有魔法。这样的“常识”已经在上条心中根深蒂固。 而且，右手被“猎杀魔女之王”封住，半步动弹不得的上条，根本也没办法试着照茵蒂克丝的话去做。茵蒂克丝如今倒在血泊之中，当然也不可能来帮忙。 “Ash To Ash（尘归尘）……” 在火焰巨神的身后，史提尔又从右手生出炎剑。 “……Dust To Dust（土归土）……” 史提尔的左手，也出现了一把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炎剑，不带一点声音。 “…………………………Squeamish Bloody Rood（吸血猎杀红十字）！” 伴随着强而有力的呼喊声，两把炎剑水平从两侧袭来，如同一把大剪刀从左右要将上条连同火焰巨神一起撕裂。被“猎杀魔女之王”封住右手的上条，根本无法防御。 （糟……糟糕……总之得先逃走───！） 上条当麻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叫声。 两把炎剑撞击火焰巨神，简直像是融合成了一枚巨大炸弹，发出了大爆炸。 7 火焰跟黑烟散去之后，周围一带形同地狱。 金属扶手如同麦芽糖般变形，连地板的瓷砖也像粘着剂一般地溶化。 墙壁的油漆剥落，露出水泥墙面。 但是，却不见少年的身影。 史提尔只听到楼下的走廊，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猎杀魔女之王’！” 史提尔一喊，周围的火焰便再次聚集成人形，越过扶手往脚步声的方向追去。 但是史提尔的内心其实非常惊讶。在爆炸的前一瞬间，上条利用史提尔两手之剑将火焰巨神切断的一瞬间放开了右手，跳过扶手轻轻松松就逃走了。 住下掉的上条抓住下一层楼的扶手，将身体重新拉回走廊上。身上没绑钢索也没任何保护措拖，竟然就敢做这种事，看来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不过……也罢。” 史提尔微微笑了。藉由茵蒂克丝脑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知识，上条知道了符文的弱点。 没错，史提尔的符文魔法必须先刻上“符文刻印”才能发动。反过来说，只要“符文刻印”被破坏，不管再强大的魔法也会失去效力。 “但是，那又怎么样？”史提尔一派轻松的表情说道：“你做不到的。你绝对没办法把这幢建筑物中的所有符文全部破坏。” “会死！真的会死！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身上没有绑钢索就越过七楼扶手跳出去的上条，现在心脏还在蹦蹦跳。 跑在一直线的走廊上，上条开始左顾右盼。其实他还没完全相信茵蒂克丝的话，他目前只打算先逃离“猎杀魔女之王”的追击，找个地方重整攻势。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上条却不禁发出尖叫。 原来，问题并不在于符文到底藏在广大学生宿舍的哪个地方。而是符文的位置实在是太明显了，地板上、门上、灭火器上……如同电话卡大小的纸片，把整幢建筑物的每个角落贴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根据茵蒂克丝的说法（虽然很不愿意想起那张毫无感情的脸），这种魔法有如同干扰电波般的结界，而那些纸片就像是发出干扰电波的天线……应该是这意思没错吧……？但是，难不成要把这几万张纸片全撕下来？ 轰然一声，那是火焰吸收了氧气的声音。由金属扶手的另一边，人形的火焰从天而降。 “可恶！” 要是再被捉住的话，可就没有那么轻易能逃掉了！上条立刻往身旁的紧急逃生楼梯跳了过去。随着不断向楼下狂奔，上条看见楼梯的每个角落及天花板也贴满了符文。说是符文，其实只是写着诡异记号的纸片，用胶带贴得到处都是而已。 这些纸片，一看就知道是用影印机大量印出来的。 这种假东西也能奏效？上条不禁想要吐槽。可是仔细想想，少女漫画附赠的塔罗牌也可以拿来占卜，而且就算是圣经，不也是印刷厂大量印制的吗？ （魔法这玩意真是……有够过分！） 真想哭。整幢建筑物大概贴了几万张“符文刻印”。真的有办法全部找出来吗？而且自己在找的时候，史提尔会不会也在拿新的影印纸片到处乱贴……？ “猎杀魔女之王”如同要切断他的思路般，再次从天而降。 “可恶！” 上条放弃继续下楼，向旁边的走廊滚了过去。火焰巨神撞击地面，身上的火焰洒在四周。反弹起来的火焰巨神也朝着走廊飞去。 走廊是一直线的，单纯靠跑步的速度，上条没办法把“猎杀魔女之王”甩掉。 “…………！” 上条看了一眼逃生梯入口，楼层数字显示这里是二楼。 轰的一声，“猎杀魔女之王”直线冲过来，打算再次牵制住上条的右手。 “喔喔……喔喔喔喔！” 上条没有使用右手，也没有再往后逃，而是选择用力跳过二楼的扶手。 上条跳出去之后，才发现下面是水泥地，而且停了好几台脚踏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运气好，在脚踏车之间的缝隙着地，但那是坚硬的水泥地。即使藉由弯曲膝盖来吸收冲击力，上条的脚踝还是发出了难听的声音。二楼的高度虽不至于让脚骨折，但是看来脚踝扭伤了。 轰然一响，头上再次发出火焰吸收氧气的声音。 “！” 上条往地面滚倒，还踹飞了脚踏车。但是，却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 上条不禁抬头往上看。 “猎杀魔女之王”紧贴着二楼的扶手，发出轰轰的声音，一直盯着上条看。但似乎是被看不见的墙壁给阻挡住，它没办法再追击上条。 看来，只有学生宿舍里面贴有符文。只要离开建筑物，就可以逃出史提尔的火焰魔掌。 见识到这些“规则”，上条感觉自己似乎更了解魔法那眼睛看不见的“机制”了。对手并不是像RPG的魔法师一样，只要念个咒就什么都做得到。就跟上条所熟悉的超能力一样，魔法也有本身运作的法则。 上条吐出了一口气。 逃离了生死危机，上条突然感觉全身的力量在消失。上条不禁坐在地上。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类似疲劳的无力感。上条脑中甚至出现一种想法，只要我继续往外逃，应该就再也不会遇到这种危险吧？ “对了……报警……” 上条喃喃自语。为什么没有想到报警？学园都市里面的“警察”是专门对付超能力者的特殊部队。所以上条根本不用拼死去当神风特攻队，只要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 上条往口袋一掏，才想起来，手机已经在今天早上被自己摔坏了。 上条将视线移向大马路，寻找公用电话的踪影。 不是为了从这里逃走…… 不是为了从这里逃走…… “……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着我？” 但是茵蒂克丝的这句话，此刻却深深刺在上条胸口。 明明没做错什么事……应该没做错什么事…… 即使茵蒂克丝在面临相同的情况时，却愿意选择为了上条当麻而回到这里。但上条当麻还是不认为，自己有必要陪着一个才认识三十分钟的陌生人一起下地狱。 “可恶……真不想陪她下地狱啊……”上条露出了微笑，“……看来只好把她从地狱拉上来啦！” 到这地步，也该相信她了。 管他魔法的原理是什么？管他在那看不见的空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像拿手机传简讯，难道需要先看设计图吗？ “……其实想通了之后也没什么嘛！” 既然知道该怎么做，那就去尝试看看不就得了？ 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总比什么都没做好。 轰的一声，烧成橙黄色的金属扶手掉了下来，上条慌忙地往地面滚倒。 虽然帅气地决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想要救出茵蒂克丝，却必须先解决那个火焰巨神才行。 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是，那几万张的符文刻印要怎么处理？真的有办法把它们全部撕下来吗？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家伙闹成这样，火灾警报器却没有响？” 原本只是随口抱怨一下，但是一瞬间上条当麻的动作停顿了。 火灾警报器？ 建筑物里面设置的火灾警报器，一口气全响了起来。 “？” 如同遭遇空袭般的巨大声响，让史提尔不禁往天花板看了一下。 不到一秒的时间，天花板上的洒水器便如台风来袭般洒下人工雨。原本为了怕惊动消防队，所以史提尔早就对“猎杀魔女之王”下达避开警报装置的命令。这么说来，是上条当麻把火灾警报器按钮按下去的？ 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浇熄“猎杀魔女之王”的火焰？ “……” 这样愚蠢的战术让史提尔连笑都笑不出来。倒是全身因此淋湿，让史提尔感到非常不高兴。 史提尔带着怒气，瞪着墙壁上深红色的火灾警报器。 要让警报响起很简单，但是从这一端却没有办法让它停止。虽然暑假的学生宿舍几乎都没有人，但是消防队一来，事情或许会麻烦得多。 “……哼……” 史提尔四下张望了两眼，决定先把茵蒂克丝带走再说。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是回收茵蒂克丝，没有必要那么执着于杀死上条。而且在消防队赶到以前，这个臭小子大概就已经受到自动追踪敌人的“猎杀魔女之王”热情拥抱，而变成漆黑的焦炭或白色的灰烬了。 （……话说回来，电梯应该不会停了吧？） 记得以前曾经听过，遇到紧急事故时电梯似乎会自动停止运转。对史提尔来说，这件事反而更让他担忧。毕竟这里是七楼，抱着一个不会动的少女下楼梯实在是件有点吃力的工作。 这时，背后传来“叮”的一声，如同微波炉的金属声响。史提尔松了一口气，看来电梯还能使用。 但是，史提尔忽然惊觉。 是谁？是谁使用了电梯？ 在这个暑假的傍晚时候，学生们全部都外出了，整个学生宿舍几乎是无人状态，这已经确认过了。既然如此，到底是谁，需要在这个时间搭电梯？ 背后传来嘎嘎的声响，那是老旧电梯门打开时所发出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啪”的一声脚步声。只有一声。踏在被洒水器给淋湿的地板上的这一声脚步声，回响在整个走廊。 史提尔慢慢地回头。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正在发出小小的颤抖。 上条当麻就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自动追踪敌人的“猎杀魔女之王”跑到哪里去了？） 史提尔的脑袋不断空转。“猎杀魔女之王”就跟战斗机上的最新型飞弹一样，一旦锁定，就绝对不会让猎物逃掉。不论躲到天涯海角，三千度的火焰躯体都会笔直朝敌人前进，路上的墙壁、障碍物、甚至是钢铁，都会被融化。在建筑物里面东躲西窜，根本不可能甩得掉“猎杀魔女之王”的追杀。 但是，上条当麻却站在那里。 还露出一副天下无敌的表情站在那里。 “……符文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要‘刻’在墙壁跟地板上的对吧？”沐浴在冰冷的人工雨中的上条说道：“……我真是服了你啦！你真的很厉害。如果你的符文真的是用刀子刻在墙上，那我可就一点胜算也没有了。这点你大可以去跟朋友炫耀。” 上条当麻说着举起右腕，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头顶。 天花板。洒水器。 “……怎么可能！三千度的火焰躯体，怎么可能被这样的水气给浇熄！” “白痴！跟火焰无关啦！你想想看你在人家家里贴的那些怪东西吧！” 史提尔想起来了。学生宿舍里几万张的“符文”，都是用影印纸印出来的。 纸遇水会变脆弱。这是幼稚园小孩子也知道的事。 只要使用洒水器将整幢建筑物洒得到处是水，再多的符义又有什么用？根本没有必要在建筑物里面忙得满头大汗，只要按一个按钮，所有的纸片都会完蛋。 “──‘猎杀魔女之王’！” 但是史提尔一喊，火焰的巨神却又沿着走廊爬了过来，来到上条背后。电梯的门如同麦芽糖般地融化。 雨滴打在火焰的躯体上，发出嘶嘶的蒸气声，如同野兽的低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厉害！你真是战斗天才！但是你的经验不够！影印纸可不像是卫生纸，并没有脆弱到一淋湿就完全糊掉！”魔法师张开双手，如同爆炸般地狂笑。 “猎杀魔女之王”在魔法师发出“杀了他”的命令后，挥起了那如同铁锤般的手臂。 “少烦我。” 上条只说了三个字。甚至没有回头。 上条的右手反手一挥，被右手碰触到的火焰巨神，便发出可笑的声音往四周炸了开来。 “什么？” 那一瞬间，史提尔.马格努斯的心脏就在瞬时几乎完全停止。 飞散四周的“猎杀魔女之王”，并没有复活。如同重油一般的黑色肉片，散落在地板上，虚弱地缓缓蠕动。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影印纸应该不会破掉才对啊……！” “但是墨水呢？”上条说。 史提尔感觉上条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好像花了五年似的。 “影印纸就算没破，淋湿之后墨水是不是会花掉？”上条慢条斯理地说：“……嗯，不过看刚刚那样子，应该还是有漏网之鱼吧！” “猎杀魔女之王”的碎片在地板上蠕动。 但是随着洒水器不断洒出人工雨，黑色的肉片开始一片片溶解在空气中。在大雨的洗礼下，建筑物内贴得到处都是的影印纸上的墨水逐渐被带走。火焰巨神的力量，也一点一滴地消失。 肉片一片接着一片地消失……终于连最后一片也归于无形。 “Innocentius……猎杀魔女之王！” 魔法师的声音，如同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筒喊叫一般。 “接下来就剩下……” 上条的一句话，就让魔法师全身颤抖。 上条当麻的脚，朝着史提尔.马格努斯踏出了一步。 “Inno……centius……” 魔法师不断呼唤，但是世界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上条当麻的脚，继续朝史提尔.马格努斯迈进。 “Innocentius……Innocentius……猎杀魔女之王！” 魔法师不断吼叫，但是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上条当麻的脚，开始像子弹一样朝着史提尔.马格努斯狂奔。 “…………Ash To Ash了（尘归尘）！Dust To Dust（土归土）！Squeamish Bloody Rood（吸血猎杀红十字）！” 魔法师开始哀嚎。但是别说是火焰巨神，连炎剑也不再出现。 上条当麻的脚步，终于来到史提尔.马格努斯跟前。但是上条没有停止，继续往前突进。 他握紧拳头。 毫无特色的右手。只要对手没有“异能之力”，就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右手。没办法用来打倒不良少年，没办法用来增加考试分数，也没办法拿来把妹的右手。 但是这只右手，非常好用。至少可以拿来扁眼前这个混蛋。 上条的拳头，埋入魔法师的脸颊。 魔法师的身体，如同竹蜻蜓般在空中旋转，后脑勺撞上了金属扶手。

第一卷 第二章 奇术师带来终焉 The-7th-Egde

1 夜晚。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逐渐远去。 学生宿舍原本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因为启动了火灾警报器与洒水器的关系，现在的学生宿舍挤满了消防队员与看热闹的群众。 原本放在房间的修女帽，已经被带出来了。发讯器的机能，已经事先被上条以右手的能力破坏。其实如果保留这玩意的发讯器机能，随便丢在某个角落，说不定可以误导敌人的追击。但是茵蒂克丝却顽固地表示一定要带走。 上条当麻在小巷内不知何去何从。抱着满身是血的茵蒂克丝，又不能让她的伤口碰到肮脏的地面。 当然，也不可能让茵蒂克丝搭上救护车。 学园都市基本上是讨厌“外人”的。所以都市周围才会用墙壁阻隔，甚至在天空打上三具人造卫星彻底监视。就连便利商店的补货货车，也需要专用的ID卡才能进入。 没有ID卡的茵蒂克丝一旦住院，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 而敌人，是一整个组织。 如果敌人袭击医院，反而会造成更多的牺牲者。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茵蒂克丝那时候刚好在接受治疗，甚至在接受手术，将毫无抵抗能力。 “……但是又不能放着你的伤势不管……” “别担心……只要……止一下血就没事了……” 茵蒂克丝用非常虚弱的口吻说着。跟之前说明符文规则时的那种机械式声音完全不同。 所以，上条一瞬间就可以判断出她现在说的话不可靠。她的伤绝对不是包个绷带就可以痊愈的。经常打架的上条，对于“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伤”，大部分都是自己做急救处置。如今茵蒂克丝背上的伤势，就连经验丰富的上条也不禁手足无措。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相信，但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 “喂！喂！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上条轻拍茵蒂克丝的脸颊，说道：“你的那十万三千本书里面，有没有治疗伤口的魔法？” 说起魔法，上条只能想到RPG里面的攻击魔法与回复魔法。 虽然茵蒂克丝本身没有“魔力”，所以无法使用魔法，但是拥有“异能之力”的上条只要知道魔法的知识，说不定可以代替她施法。 因为激烈疼痛与失血的关系，呼吸变得短而急促的茵蒂克丝，用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说…… “……有……可是……” 一瞬间燃起希望的上条，又被“可是”两个字给震了一下。 “你……没办法的……”茵蒂克丝轻叹：“就算……我把施术方法告诉你……让你照着做……你的能力……也会……造成干扰……” 上条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幻想杀手”。这只手能把史提尔的火焰完全消灭，所以当然也有可能让茵蒂克丝的回复魔法归于无形。 “可恶！又是……又是这只右手的错……！” 既然如此，那只好打电话叫人来帮忙了。要找蓝发耳环？还是找放电妹御坂美琴？上条脑中浮现了几个就算把他们卷入事件之中，大概也不会有问题的“强者”。 “……？”茵蒂克丝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啊……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 “我指的……不是你右手的能力……而是……只要是‘超能力者’……全都不行……”明明是夏夜，茵蒂克丝的身体却像在冬雪中一样颤抖着，她继续说道：“所谓的魔法……不是让……像你们这样‘有才能的人’使用的……而是为了让‘没有才能的人’……能够做到跟‘有才能的人’相同的事情……而设计出来的法术与仪式……那才是魔法的真正意涵……” 上条正想大吼“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却听到茵蒂克丝继续说道：“你没有……听懂吗……‘有才能的人’……跟‘没有才能的人’……身体构造是不一样的……‘有才能的人’……没办法使用……为了‘没有才能的人’而设计出来的……魔法……” “什么……？” 上条哑然无言。的确，上条这些“超能力者”都已透过药物与电击，进行过脑部的强迫开发。若说构造跟一般人不一样，也是合理的。 但是，还是无法让人置信。不，是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学园都市内共有两百三十万名学生。可是，这些学生都接受过超能力开发的“训练课程”。虽然外表跟一般人没两样，但是就算是拼到脑血管快爆掉也没办法折弯汤匙的人，那也只是“虚弱的超能力者”，毕竟跟正常人还是不同。 换句话说，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都没办法使用“魔法”。而“魔法”，却是她目前的唯一救星。 明明有救她的方法，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执行。 “该死……”上条像野兽般咬牙切齿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事……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茵蒂克丝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最让上条生气的是，茵蒂克丝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连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女孩都无法拯救，算什么“有才能的人”？ 但是，上条又想不出什么新的提案。在“这城市的两百三十万学生都无法使用魔法”这个“大前提”下，还能有什么替代方案？ 对于自己刚刚想的这些事情，上条突然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学生”都无法使用魔法？ “喂！只要是‘没有才能的人’，谁都可以使用魔法对吧？” “……咦？……嗯……” “该不会现在又要告诉我，那个人还得具备使用魔法的才能吧？” “不必……只要方法跟准备动作确实完成……那个魔法即使是……国中生也能做到……”茵蒂克丝稍微想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搞错步骤的话，头脑跟神经系统都会被破坏……但是我拥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所以不用担心……” 上条笑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对着夜晚的月亮发出狂吼。 的确，学园都市内的两百三十万名学生，都经过超能力的开发。 但是反过来说，负责开发的人──也就是老师，则应该还是普通人才对。 “……那个老师现在应该还没睡吧？” 上条当麻脑中浮现了一个老师的脸。 自己班上的班导师，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明明是老师，却适合背红色书包的月咏小萌。 靠公用电话从蓝发耳环那里，问出小萌老师的住址（手机今天早上摔坏了。话说回来蓝发耳环怎么会知道小萌老师的住址？看来是当过跟踪狂？）之后，上条背着虚弱的茵蒂克丝开始赶路。 “就是这里吗……？” 在小巷里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就看到小萌老师的住处了。 相当令人意外，看起来很像只有十二岁的小萌老师，竟然住在一幢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东京大空袭年代的超老旧二层楼公寓内。洗衣机大剌剌地端摆在走廊上，看来这里甚至不存在浴室的概念。 如果是平常的话，光是这一点就够上条笑个十分钟了，但是现在上条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个门牌一个门牌地看过去，接着走上充满铁锈的楼梯，遭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才终于看到了用平假名写着“月咏小萌”的门牌。 叮咚！叮咚！上条按了两次门钤之后，便举起脚来用力想把门踢开。 砰！上条的脚撞在门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但是，门却纹风不动。反而是上条的“不幸模式”偏偏又在这时发动，脚趾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唔喔！” “来了来了来了！这里推销报纸的很多，所以门做得特别坚固，我马上帮你打开哟？” 早知道就乖乖等着了，上条含着眼泪想。就在同一时间，门被打开，穿着绿色宽松睡衣的小萌老师探出头来。看老师那悠哉的表情，应该是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没看见茵蒂克丝背上的伤吧？ “哇！上条！你开始帮报社打工了吗？” “最好是有人会背着一个修女来推销报纸啦！”上条不耐烦地说：“有点事要请老师帮忙，先让我进去吧！让开让开！”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被推到旁边的小萌老师，急忙又挡在上条前面。 “你……这样老师很为难！突然就说要进老师的房间……不过你别误会，并不是因为老师房间很脏，地板上一堆啤酒罐，烟灰缸里面塞满烟蒂喔……” “老师！” “？” “……你看到我背着这个之后，还有心情说笑话？” “老……老师没有在说笑话…………啊啊啊啊啊！” “你现在终于发现了？” “上……上条你肩膀太宽了，我刚刚没看到她的伤口！” 上条推开了突然看到血而吓得哇哇叫的小萌老师，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 该怎么形容这房间呢？看起来就像是沉迷赌马的老头所住的房间。破烂的榻榻米上到处是空啤酒罐，银色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还有最经典的是，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一张顽固老爹最喜欢掀翻的那种小矮桌。 “……原来你真的不是在说笑话，老师……” “我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不太适合……不过……你讨厌会抽烟的女生吗？” 上条用“不是那个问题吧？”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外貌只有十二岁的老师，踢开地板上的啤酒罐，空出一个位置。虽然不太想把茵蒂克丝放在这么破烂的榻榻米上，但是已经没时间叫老师拿棉被出来了。 为了不让背上的伤口碰到地板，上条让茵蒂克丝趴着。 伤口被破掉的衣服挡住了所以看不到，但是周围渗满了如同重油般的深红色鲜血。 “要……要不要叫救护车？电……电话就在那里！” 小萌老师一边发抖一边指向房间的角落。竟然是一架黑色的旧型转盘式电话机。 “……血液中的生命能量正随着出血而逐渐流失。” 上条和小萌老师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望向茵蒂克丝的脸。 茵蒂克丝的动作还是一样，摊开四肢倒在榻榻米上。但是就像坏掉的洋娃娃一样歪着头躺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却静静地张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比苍白的月光还要冰冷，比刻划时间的时钟齿轮还要安静。 她的眼神，拥有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完美的冷静”。 “……警告！第二章第六节。因出血而造成生命能量流失超过定量，‘自动书记’将强制觉醒。如果继续维持现状，以伦敦钟塔所标示国际标准时间换算，约十五分钟后，我的身体将会失去最低限度必须维持的生命能量，因而丧失生命。接下来请听从我的指示，进行适当的急救处置。” 小萌老师惊讶地看着茵蒂克丝的脸。 上条很能体会小萌老师的心情。即使是已经第二次听到的上条，也无法习惯这个声音。 “接下来……” 上条看着小萌老师的脸，开始思考。 这种情况下要是跟老师说“请施展魔法吧，老师！”老师一定会说“都这种节骨眼你还有心情玩魔法少女游戏？老师已经不是玩扮家家酒的年纪了！” 到底该怎么说服老师比较好？ “嗯嗯……老师！现在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过来这边！” “嗯？” 上条用招唤小狗的手势向小萌老师招手，毫无警戒心的小萌老师就真的靠过去了。 上条先跟茵蒂克丝说声抱歉之后，翻开破掉的衣服，让丑陋的伤口完全展露出来。 “呜呜！” 小萌老师吓得全身发抖，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连翻开衣服的上条自己，也为这可怕的伤势而受到相当大的惊吓。腰部附近的一道水平伤口，如同用尺跟小刀划在瓦楞纸板上似的。整整齐齐。暗红色鲜血的深处。可以看见粉红色的肌肉、黄色的脂肪、以及白色的坚硬物质──应该是脊椎吧。 伤口是鲜红色的，但是周围却像是刚在游泳池游完泳的嘴唇似的，变成了青色。 上条忍着晕眩，静静地把沾满血的布放下。 即使布碰到伤口，茵蒂克丝那冰冷的瞳孔却依然一动也不动。 “老师！” “咦……啊？” “我现在就去叫救护车！请老师在这段期间内，尽量跟她讲话！拜托……尽量跟她讲话！总之绝对不要让她昏迷！你看她的衣服就知道，她宗教信仰很虔诚的！老师！拜托你了！” 只要打着“为了安抚伤患”这样的前提，老师也就不会太坚持“魔法是不存在的”这样的观念才对。所以上条故意告诉小萌老师，现在重要的不是帮她急救，而是“尽量跟她说话”。 小萌老师果然用那张吓得苍白的脸，非常认真地猛点头。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上条必须在外面闲晃一段时间再回来。 如果在“魔法”还没有结束前救护车就来了，那“安抚伤患”的动作就会被中断。所以，绝对不能叫救护车。 但是，这并不是上条非得出去的理由。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小萌老师叫救护车，上条大可以用房间里面的黑色电话机随便拨个号码假装一下。 重点不在这里。 “茵蒂克丝！”上条轻轻地询问倒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 “……没有。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请你离开这里。” 茵蒂克丝的话语是如此清澈而直接，让上条忍不住握紧右手，握得手掌都痛了起来。 上条完全帮不上任何忙。 因为只要他待在房间里，他的“右手”就有可能会把回复魔法给消除掉。 “……老师！我去外面打公用电话！” “……咦？可是……上条……这里就有电话……” 上条不理会小萌老师的疑惑，打开门走出房间。 对于只能选择离开的自己，上条不禁愤怒地咬牙切齿。 上条在夜晚的街道上开始狂奔。 握着那明明可以消灭神的奇迹，却连一个女孩子都救不了的右手。 上条当麻走出房间之后，茵蒂克丝那苍白的嘴唇轻轻地动了。 “……请问现在的时刻，以日本标准时间来说是几点？还有，今天是几月几日？” “七月二十日的晚上八点半……呃……” “……你没有看时钟就回答我……请问这个时间是正确的吗？” “我的房间根本没有时钟。我是个老师，我体内的生理时钟是以秒为单位在计算的。” “…………………………”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吗？赛马的骑师甚至拥有以十分之一秒为单位的生理时钟呢，只要正常作息、正常运动，生理时钟是可以控制的。” 小萌老师以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看来她虽然不是超能力者，但毕竟是居住在学园都市里面的人，在医学与科学面上的“常识”跟外界的一般人不太一样。 茵蒂克丝倒着一动也不动，只移动瞳孔望向窗外。 “……以星辰的位置与月亮的角度来判断……天狼星方向的角度一致，误差仅0.038。现在的时间是日本标准时间七月二十日下午八点三十分，请做最后确认。” “嗯，更精确来说是五十三秒……啊，你不能起来啦！” 小萌老师忙着阻止茵蒂克丝坐起身来。毕竟这种情况下坐起身来简直是拿命开玩笑。但是小萌老师被茵蒂克丝的眼神一瞪，便吓得不敢动了。 那眼神并不是恐怖，也不是锐利。只是丝毫没有感情，就像开关被关掉似的。 没有人的气息。 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请放心，复苏之法可以执行。”茵蒂克丝面向房间中央的小矮桌，继续说道：“……巨蟹座之末、八时至十二时夜半。方位为西方。守护属性为水，担任天使为基路伯{注：Cherub，天使九阶级中位居第二位的智天使}……” “啊……”小萌老师因惊愕而发出的声音，在房间内听起来特别清晰。 接下来，茵蒂克丝竟然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开始在小小的矮桌上画起图来。即使没看过所谓的魔法阵，也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相当具有宗教色彩的图形。原本就胆小的小萌老师，被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茵蒂克丝在小矮桌上用血画了一个圆圈，占满整个桌面。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称作五芒星的星形记号。 接着，她又在周围画满了不知是哪国文字的神秘记号。或许是配合茵蒂克丝嘴里轻念的咒语吧。事先询问现在时间，应该是因为魔法阵必须随着时间及季节而进行变换。 画着魔法阵的茵蒂克丝，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身受重伤的人。 或许是高度的集中力，让她暂时忘记疼痛了。 茵蒂克丝的背上不断传来鲜血涌出的声音，让小萌老师感觉背脊发麻。 “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魔法。”茵蒂克丝只用一句话回答她，接着又说道：“接下来，我将借用你的手与身体。只要遵照我的指示行动，将不会有人遭遇不幸，你也不会被任何人所怨恨。” “你……你在说什么啊？请快点躺下来等救护车吧！啊……绷带……绷带……伤得这么重，应该先绑住附近的动脉来止血……” “那种程度的急救，没办法完全治愈我的伤口。我没听过‘救护车’这个名词，请问这个东西有办法在十五分钟之内完全治愈我的伤口，并且完全补充我体内所需要的生命能量吗？” “…………” 即使现在叫了救护车，大概也要花个十分钟才会来到这里。再载她去医院，等于是两倍的时间。何况，也不可能一到医院马上就完成治疗。“生命能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完全封住伤口，也不可能让流失的体力回复。 而且就算现在立刻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大概也会在体力回复以前便已虚弱而死。 “请你配合我。” 但是茵蒂克丝却用非常冷静的神情，说出这句话。 茵蒂克丝的嘴角，鲜血正混着唾液流出来。 没有任何的气势，没有任何的紧张感。但是那过度的“自信”与“冷静”，却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感觉就像是坏掉的机械没察觉自己损坏了，依然卖力运转一样，茵蒂克丝的每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地正在加深自己的伤势。 （……如果反抗她的话，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小萌老师叹了一口气。从小萌老师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绝对不相信“魔法”这种东西。但是她已经受到上条的告诫：“持续跟她说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昏迷”。 “那该怎么做？先跟你说，老师不是魔法少女哦？” “感谢你愿意协助。首先……把那个……那个……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啊？这是游戏机的记忆卡。” “？？？……好吧，无所谓。请将那个黑色的东西放在餐桌正中央。” “只是张小矮桌而已啦，讲餐桌好像怪怪的。” 小萌老师一边说，一边照着指示将游戏机的记忆卡放在小矮桌正中央。接着又放了自动铅笔的笔芯盒、巧克力空盒子、两本文库书、以及两个食玩玩偶。 小萌老师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随时会倒下的茵蒂克丝却是一本正经。 在苍白的脸孔与日本刀般的锐利眼神注视下，小萌老师丝毫不敢有怨言。 “这就是魔法吗？感觉好像扮家家酒喔。” 看起来，真的就像这个房间的缩小版。记忆卡就是这张小矮桌，立着的两本文库书是书柜与衣橱，两个玩具人偶所站的位置就跟房内两人的位置一模一样。茵蒂克丝抓一把小玻璃珠洒在桌上，竟然就跟散落在地板上的啤酒罐位置完全相同。 “材料是什么并不重要。就像放大镜的镜片不管是玻璃制还是合成树脂制，都一样可以放大物体。只要外型跟职责分配无误，就可以进行仪式。”茵蒂克丝流着汗轻声说：“但是你必须正确按照我的指示行动。如果搞错顺序，你的神经回路跟头脑很可能都会被烧毁。” “？？？” “我的意思是，失败将为你带来肉体的毁灭与死亡。请谨慎小心。” 小萌老师吓得发出“噗”的声音，但是茵蒂克丝却完全不介意，继续说道： “现在我要请天使降临，创造一座神殿。请跟着我诵唱。” 茵蒂克丝嘴里念的，听起来已经不是语言，而是单纯的“声音”。 小萌老师就像在哼歌一样，完全不去思考意涵，只是模仿她的声音。 接着………… “呀啊！？” 突然间，小矮桌上的玩具人偶竟然也唱起同样的“歌”来。就连“呀啊啊”的惊叫声，也在完全相同的时间点响起。玩偶在颤抖。就如同用纸杯与线所制作的玩具电话，线的震动传到纸杯上会变成声音一样，玩偶靠着震动模仿了小萌老师的声音。 这时候小萌老师没有吓得夺门而出，完全归功于她是住在这个有二百三十万超能力者的“学园都市”内。若是普通人，应该早就吓呆了吧？ “连结完成。”茵蒂克丝的声音与小矮桌上玩具人偶的声音同时响起。“桌上所创造的这座‘神殿’已经跟这房间连结在一起了。简单地说，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桌上，桌上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房间里。” 茵蒂克丝轻轻推了小矮桌的桌脚一下。 一瞬之间，轰隆一声，小萌老师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冲击，似乎整个公寓在摇晃。 房间里面的空气，变得如同早晨森林中的空气般清新。 没有“天使”的影子。但是有一种明明有什么东西存在但是却看不见的感觉。简直像是正被几千颗眼球从四面八方观看，浑身不对劲。 这时，茵蒂克丝突然开始吼叫： “想象吧！金色天使！那拥有孩童模样，以及一对翅膀的美丽天使！” 在施展魔法的时候，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决定领域的大小。 就像朝着大海丢一块小石头，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涟漪，但是朝着水桶内的水丢一块小石头，却可以引起非常大的波动。同样的道理，如果想要用魔法改变世界，就必须先画出你想改变的世界的范围。 所谓的守护者，就是在那受规范的小世界中临时的神。 只要能在领域中顺利想象出守护者，固定其形体，自由操控其行为，就可以在限定的区域内，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没有接受过这种概念的小萌老师，没办法想象出“天使”的形体。听到“金色天使”，小萌老师只会想到那个“金色一张、银色五张”的某糖果广告。{注：为森永巧克力球的促销活动。只要搜集包装盒内五张银色天使图案或是一张金色天使图案，就可兑换一个神秘玩具。} 如同窥探出小萌老师脑海里的奇妙想象，周围的气氛开始逐渐模糊，一种如沼泽底部腐烂泥土所形成漩涡的恶心感，袭击小萌老师的背脊。 “总之想象就对了！并不是真的要召唤天使！只是一些眼睛看不见的魔力所凝聚而成的东西，依照你这个施术者的意志而产生形体！” 或许是正面临紧要关头的关系，茵蒂克丝原本非常机械化的声音，变得如冰柱般尖锐。 小萌老师被茵蒂克丝声音的改变吓到，急忙闭上双眼，在嘴里喃喃念着： （……可爱的天使可爱的天使可爱的天使……） 小萌老师拼命回想记忆中那模糊的天使。以前在少女漫画中看过的，少女模样的天使。 飘荡在房间之中，那些泥状的物质，似乎开始聚集成一个人型。就好像那些东西都被塞进入型气球里一样。 小萌老师一边发抖一边张开双眼。 （……咦？她刚刚说不是真的要召唤天使？） 就在小萌老师心生疑惑的那一瞬间。 砰的一声。人型的水球炸了开来，看不见的泥状物质飞散整个房间。 “呀啊啊！” “……形体固定，失败。”茵蒂克丝用锐利的眼神环视四周：“……但是，蓝色水属性魔力已达守护神殿的最低限度……可继续施法。” 说得很乐观，但是茵蒂克丝的眼神却全无笑意。 小萌老师不由地心生胆怯，那种心情就像原本藏起来的不及格考卷被父母看到了一样。 “请继续诵唱。只剩最后一句。” 尖锐的命令声，甚至不容许已经无法思考的小萌老师陷入混乱之中。 茵蒂克丝与小萌老师，还有小矮桌上的两个玩具人偶，再度开始诵唱。 接着，小矮桌上代表茵蒂克丝的玩具人偶背部开始溶化。 简直像是拿打火机烧橡皮似的，变成了流质状。溶化，表面失去凹凸，变得平滑，接着再度冷却，重新被塑形。 小萌老师感觉心脏似乎快冻僵了。 现在，茵蒂克丝隔着小矮桌，与小萌老师面对面而坐。 但是小萌老师却没有勇气绕到茵蒂克丝背后，看看她的背上现在是什么模样。 茵蒂克丝那苍白的脸孔上，渗出了脂汗。 但是那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球，却依然不带任何疼痛或难受的感情。 “生命能量补充完毕，确认已避免死亡危机。‘自动书记’进入休眠状态。” 啪！ 如同开关被打开了，茵蒂克丝的瞳孔出现了柔和的光芒。 这一切都只因为茵蒂克丝的眼神再度变得温柔又温暖，就像一个少女原本应该有的眼神。 “接下来……只要将降临的守护者送走……摧毁神殿就行了……”茵蒂克丝尽力挤出微笑说道：“魔法就是这样的东西。就像‘苹果’跟‘APPLE’都代表相同的意思一样。就算没有玻璃魔杖，用透明塑胶雨伞代替也是可以的。又例如塔罗牌，只要图案跟张数没错，就算是从少女漫画附录上剪下来的，也可以拿来占卜。” 茵蒂克丝不断地流汗。 小萌老师反而开始觉得不安。自己做的这些事，该不会反而让茵蒂克丝伤势更加恶化了？！ “别担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茵蒂克丝说道：“就跟感冒一样，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体力。伤势本身已经治疗，不要紧的。” 才刚说完。茵蒂克丝就往旁边倒了下去。玩具人偶也倒了，小矮桌稍微晃动，连结在一起的房间也产生了巨大的摇晃。 小萌老师担心得绕过小矮桌靠近茵蒂克丝，茵蒂克丝却开始唱起歌来。 小萌老师学着她的声音唱完之后，诡异的空气便再度回复成原本公寓内的空气。小萌老师一边感到害怕，一边试着摇晃小矮桌的桌脚，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带着安心的表情的茵蒂克丝，闭上双眼说道：“太好了……” 小萌老师原本心想：“能死里逃生，也难怪她那么高兴。” 但是纯白的修女却接着又说： “幸好不用让他感到内疚。” 小萌老师惊讶地望向茵蒂克丝。 “……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感到内疚吧。” 如同在做梦的茵蒂克丝，闭上双眼什么都没再说。这个少女在被砍伤而倒地不起，以及进行诡异的仪式时，原来都不是在担心自己。她唯一担心的，只是那个将受伤的她背到这里来的人。 小萌老师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一个人，也没有人能让她这样关心。 所以，小萌老师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话。 明明知道茵蒂克丝已经睡着，绝对不可能听到这句话，但是她还是问了出口。 没想到少女真的回答了。她闭着眼睛，回答：“我也不知道。” 自己过去从来没有如此关心一个人，也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当那个人为了自己，竟然敢向魔法师动怒的时候，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帮助他逃走。看见那个人被“猎杀魔女之王”追杀，最后竟然又平安回来的时候，自己有种快要掉泪的冲动。 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一旦跟他在一起，就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什么事都变得无法掌控。 但是这段无法预测的时间却让她好快乐、好开心。 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己也不知道。 如同做了一场美梦般，开心地笑着。接着，茵蒂克丝真的睡着了。 2 过了一晚，真的出现了近似感冒的症状。 发烧与头痛，让茵蒂克丝卧病不起。没流鼻水，也不会喉咙痛，因为这不是病毒造成的，完全是因为“身体正在努力补充不足的体力”。也就是说即使喝再多提高免疫力的感冒药也没用。 “……为什么下面只有穿内裤啊？” 额头放着湿毛巾的茵蒂克丝，或许是觉得棉被里面太闷热了，所以把一只脚从棉被旁边伸了出来，踢向上条。上半身明明穿着淡绿色的睡衣，下半身却是整个大腿几乎到屁股都一丝不挂。 因发烧的关系而呈现粉红色的肌肤，让上条看得头晕目眩。 小萌老师把茵蒂克丝头上那条变温的毛巾，拿来在脸盆的水中搓揉，瞪着上条说道： “……上条，老师觉得让她穿那件衣服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件衣服，指的是那件钉满安全别针的白色修道服吧。 对于这一点，上条也是举双手赞成。但是被夺走修道服的茵蒂克丝，看起来却像只心情不高兴的猫。 “……话说回来，为什么爱抽烟喝酒的成熟大人睡衣，穿在茵蒂克丝身上会那么合身啊？你们真的有年龄差距吗？” 小萌老师（年龄不详）正感到错愕，茵蒂克丝又落井下石般说道：“……别太小看我！其实这件睡衣让我胸部觉得很紧！” “你……你们……这样不可以喔！太小看老师了！” “你又没有胸部，怎么会觉得胸部很紧？” “……” 被两位淑女狂瞪的上条，反射性地五体投地道歉。 “对了，上条。这女生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妹妹。” “少骗人了，她明明是银发碧眼的外国女生！”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你是变态吗？” “开玩笑的啦！我也知道所谓的‘没血缘关系’很失礼，其实算是犯规啦！” “上条。” 小萌老师突然改成了身为老师的口气。 上条也沉默了。小萌老师会想问清楚来龙去脉，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上条突然带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国人来她家，背上又是非常不寻常的刀伤。最后，甚至还让她执行莫名其妙的“魔法”仪式。 叫她要睁只眼闭只眼什么都别问，反而不合情理。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说想问清楚来龙去脉，是想通报警察或是学园都市理事会吗？” 小萌老师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简直像是对着自己的学生说“我要出卖你”，不带丝毫犹豫。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当中”小萌老师露出微笑继续说：“但是既然是在学园都市内发生的事情，我们身为老师就必须负责处理。大人本来就应该帮小孩子负起责任，老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遇到危险却放着不管。” 这些话，从月咏小萌口中说了出来。她明明没有任何能力，不具任何手腕，也不必负起任何责任。 她用那种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就如同拿最锋利的刀子砍在最正确的地方，那种“本来就该这样”的口吻。 “……真是……” …………真是拿这人没辙。上条在口中喃喃自语。 这种只有在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连电影情节里可能都已经绝种的“老师”，上条在说短不短的十几年人生当中，也只遇到这么一个。 所以………… “如果老师只是个陌生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也卷进来。但是，老师你曾经帮忙施了‘魔法’，所以我不希望你再陷进来了。” 上条也坦诚以告。 上条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愿意保护他人而不求回报的人，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 小萌老师沉默了片刻。 “哼……不要以为若无其事地说这种场面话，老师就会被你唬住哦──？” “……老师，你突然站起来是要去哪里……？” “给你缓刑一下，老师去超市买菜。你趁这段时间把该告诉老师的话整理整理，还有……” “还有？” “老师买菜太专心，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等老师回来，你要老实地把来龙去脉都告诉老师，不可以因为老师忘记就故意不提哦？” 小萌老师说完，似乎笑了一下。 房门开关的声音响起，房里只剩下上条跟茵蒂克丝两人。 （……给老师添麻烦了。） 不知为何，看见那如同恶作剧小孩的笑容，上条有种感觉，“从超市回来后”的小萌老师，将会忘记一切。 但是之后遇到麻烦再找她求救，她又会装出生气的样子，说着“为什么你不早说？老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然后很开心地答应帮忙吧？ 上条叹了口气，望向被窝里的茵蒂克丝。 “……抱歉，以现在的处境来说，我真该把她拉进来帮忙的。” “不，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茵蒂克丝摇摇头说：“不该再让她陷进来了……而且，她也绝对不能再使用魔法。” “？”上条皱起眉头，充满疑惑。 “魔道书这种东西，是非常危险的。书上所写的都是‘异常识’与‘异法则’，不论好坏，对这世界来说都是有害的”。茵蒂克丝补充表示，人类的脑一旦获得关于‘异世界’的知识，就会被破坏。上条在脑海中将这概念翻译成……就跟勉强电脑去执行一个与OS不相容的程式一样。 “我可以靠宗教防壁来守护自己的头脑与心灵，而魔法师则是以超越人类极限为目标，自愿步上毁灭之路。但宗教观薄弱的普通日本人……只要再诵唱一次魔法，就会完蛋的。” “嗯……喔……”上条尽量不把心中的惊讶表现出来，说道：“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老师玩点炼金术之类的……别看我这样，我也知道什么是炼金术喔！可以把铅变成金子对吧？” 当然上条绝对不会承认，知识来源是某个以炼金术师少女为主角的道具调和RPG游戏。 “……纯金的变换的确是做得到……但是以现代可取得的材料来替代的话，以这个国家的钱来换算……呃……大约需要花费七兆圆吧。” “……一点意义都没有嘛。” 上条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喃喃自语，茵蒂克丝也虚弱地笑了。 “……是啊，把铅变成金，也只能取悦那些原本就有钱的贵族而已。” “可是……冷静想想，那是怎么做到的？用什么原理做到的？把铅变成金的意思……难道是改变铅与金的原子组合排列？” “我也不知道……但那只是十四世纪的技术哦？” “……这……太夸张了吧？能够改变原子的组合排列……不用加速器就可以分解阳子？没有巨大的原子炉就可以进行核融合……这种事情，就算是整个学园都市里只有七个的等级5超能力者，都可能做不到耶！” “？？？” “你不要满头问号啦！呃……呃……要怎么跟你解释那有多了不起的话……就像可以制造出原子机器人或是机动战士一样吧？” “那是什么？” 男人的梦想，就这样被一句话带过。 看到垂头丧气的上条，茵蒂克丝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什么话了。 “总……总而言之，虽然仪式中的圣剑或魔杖之类的东西可以用现代材料来替代，但也有限度……特别是朗基努斯之枪、约瑟夫的圣杯、各式各样的十字架等与上帝相关的圣具，即使过了一千年据说也找不到代用品……呜呜……” 激动得想把话一口气说完的茵蒂克丝，如宿醉般用手捏着太阳穴。 上条当麻看着茵蒂克丝躺在棉被里面的脸。 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只要看一本就足以让人发狂。将这十万三千本书一字一句正确地印在脑海中的作业，不知道曾经带给她多大的伤害？ 但是，茵蒂克丝却不曾说过一句诉苦的话。 “想知道吗？”她强忍着自己的疼痛，用道歉似的口气问上条。 如此平静的声音，不同于以往开朗的茵蒂克丝，更让人能够体会她的“决心”。 都怪老师那个笨蛋啦，上条在心里抱怨着。 对上条来说，他根本不在乎茵蒂克丝有怎样的烦恼。不管来龙去脉是什么，反正上条绝对不会弃茵蒂克丝于不顾。只要能打倒“敌人”，保护茵蒂克丝的安全，根本没有必要去揭开茵蒂克丝的旧创。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烦恼？” 自称茵蒂克丝的少女，又问了一次。 上条如同有所觉悟了一般，如此回答： “怎么感觉好像我自己变成神父似的。” 感觉自己好像是──正要听罪人忏悔的神父。 “你知道为什么吗？”茵蒂克丝问： “基督教原本只有一个，后来却分裂成天主教与新教、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英国清教、聂斯多留教派、阿塔那修斯教派、诺斯底教派……等这么多教派，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 即使是不用功的上条，只要读过历史课本，也可以大概知道答案。但是，面对一个“真正”的修女，上条不敢把心中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嗯，你想的没错啦。”茵蒂克丝反而笑着说：“因为宗教被搀杂了‘政治’因素。分裂、对立、斗争──原本信仰相同的人们，互相变成了‘敌人’。虽然信仰相同的神，但是却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考量。有些人想靠神谕来赚钱，有些人不能认同；有些人认为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受上帝眷顾的人，有些人不能认同。 “……失去交流后，各教派经过独自的进化，发展出自己的特色。随着国家局势与风土民情不同，宗教也会跟着改变。”茵蒂克丝轻叹一口气继续说：“罗马正教的特色在于‘世界的管理与营运’俄罗斯成教的特色在于‘神秘主义的审核与消除’而我所属的英国清教则是……” 茵蒂克丝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因为英国是魔法盛行的国家……”她如同诉说痛苦的回忆般说着：“……所以英国清教在狩猎魔女、异端审问、宗教裁判等……关于‘魔法师’的文化与技术方面，特别发达。” 即使是今天，英国首都伦敦依然有数个以魔法结社自称的“公司行号”。至于只有名义而没有实体的幽灵公司，其数量更是十倍以上。而原本是为了保护市民不受“潜藏在城市中的坏魔法师”危害而进行的错误尝试行为，最后竟发展成“屠杀与处刑的文化”。 “英国清教中，有个特别的单位。” 茵蒂克丝如同忏悔自己的罪状般轻轻诉说着： “为了对抗魔法师而研究魔法，并研拟制胜策略的‘必要之恶教会’。”现在的茵蒂克丝真的就如同一个修女，她继续说道：“不了解敌人，就无法防御敌人的攻击。但是，一旦理解了污秽的敌人，自己的心灵会被玷污；一旦接触了污秽的敌人，自己的身体就会受到玷污。所以将这些‘肮脏’工作一手接下的，就是‘必要之恶教会’。而其中的核心就是……” “那十万三千本书？” “嗯。”茵蒂克丝轻轻点头：“所谓的魔法就是些类似公式的东西，所以只要透过逆向推算，就可以中和敌人的‘攻击’。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记在脑中的原因……只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就可以中和世界上所有的魔法。” 上条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原本以为毫无用处的右手。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没办法增加考试分数，没办法拿来把妹，自己连理都不想理的右手能力。 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女为了获得相同的能力，却有着地狱般的过往。 “可是……既然知道魔道书封印的位置，那干吗不干脆全烧掉算了？否则的话，只要有人看了魔道书，不就会一直产生魔法师吗？” “……重要的不是‘书’，而是里面写的‘知识’。就算原书消失了，已经获得知识的魔法师还是会把知识传授给弟子，所以这并没有意义。” 所以这种人不叫魔法师，而称之为魔导师。茵蒂克丝如是说。 上条心想……就跟流传在网路上的资讯一样吗？就算原本的资料消失了，复制的档案也会不断繁殖，永续存在。 “而且，魔道书毕竟只能算是教科书而已。”茵蒂克丝难过地说：“……光是看了魔道书，还不能称之为魔法师。所谓魔法师，可以在魔道书知识中加入自己的特色，创造出全新的魔法。” 与其说是资讯，不如说是会不断进化的电脑病毒。 想要完全消灭病毒，只能不断分析新的病毒，制造解毒程式。 “……而且我刚刚说过了，魔道书是非常危险的。”茵蒂克丝眯着眼睛说：“即使是销毁副本，专门的异端审问官也得用丝线把眼睛缝起来，以防止头脑受到‘污染’，而且之后还必须经过五年洗礼才能拔除‘余毒’。至于原书，以人类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处理，所以分散于全世界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除了将之‘封印’以外，根本无能为力。” 简直像是大量残留的核武一样。 不，事实上也没什么不同。即使是原作者，或许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啧……话说回来，你不是说过只要是‘非超能力者的普通人’，都可以使用魔法吗？既然如此，为什么魔法没有在世界上广为流传？” 上条想起了史提尔的火焰。要是世界上的人都能够使用那样的能力，所有以科学为根基的常识早就被颠覆了。 “这点不用担心……毕竟魔法结社的那些人也不想随便把魔道书外流。” “为什么？对他们来说，自己人应该越多越好吧？” “如果身上有枪的人都是同伴，那世界上也不会发生战争了，不是吗？” “……” 意思就是说，就算是会魔法的人，也不见得全都是同一国的。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绝招”威力有多强大，所以不希望让它落入“敌方魔法师”手中。 就跟最新兵器的设计图一样。 “喔……我大概懂了。”上条思考着说道：“换句话说，那些人都很想得到你脑袋中的那颗超级大炸弹。” 将全世界十万三于本魔道书的原书，全部复制在脑海中的副本图书馆。只要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世界上所有的魔法。 “……嗯。”茵蒂克丝用仿佛快死掉的声音说道：“如果学会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所有知识，就可以颠覆世界上一切法则。我们称这种人为魔神。” 并不是指“魔界之神”。 而是指完全掌握魔法，已经进入神之领域的魔法师。 魔神。 ……开什么玩笑。上条不知不觉咬紧了臼齿。看茵蒂克丝的模样就知道，她也不是自己愿意把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都装进脑袋里的。上条想起了史提尔的火焰。她只是为了减少牺牲者而已，那是她唯一的生存意义。无视于她原本好意的那些魔法师，让人很不爽。而将她视为“污秽”的那些教会，也很让人不爽。这些家伙都不把人当人看。但是让上条最不爽的，是茵蒂克丝明明眼中看见的都是这么自私的人，为什么却依然可以如此为他人着想？ “……对不起。” 上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但是茵蒂克丝的这句道歉，却真的把上条当麻惹毛了。 他轻轻敲了茵蒂克丝的额头一下。 “……你别闹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干吗一直没跟我说？” 上条露出犬齿瞪视着眼前的病人。茵蒂克丝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好像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眼睛张得大大的，嘴里似乎拼命地想诉说着什么。 “可是……我以为你不会相信……而且也不想让你感到害怕……而且……而且……” 几乎快哭出来的茵蒂克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在上条耳里，茵蒂克丝似乎是这么说：“而且我不想被你讨厌。” “鬼……鬼扯！我听你在鬼扯！”似乎可以听见上条脑血管爆裂的声音。他吼道：“开什么玩笑，太小看我了吧！教会的秘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是啊，的确很夸张！的确很难令人相信！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 “但是……”上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那又怎样？” 茵蒂克丝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小的嘴唇似乎想诉说什么似地拼命颤抖，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太小看我了！难道只不过看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我就会讨厌你？魔法师找上门来的时候，难道我就会丢下你自己逃走？开什么玩笑啊，我要是那么怕事的人，打一开始就不会跟你有瓜葛啦！” 上条一边吼，一边终于理解到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上条只是想帮忙而已。他只是不想再看到茵蒂克丝受到伤害，如此而已。但是，茵蒂克丝愿意选择保护上条，却从来不让上条保护自己。上条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请帮助我”。 这一点，让上条很不甘心。 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多相信我一点？为什么要那么看不起我？” 就是这么简单。就算没有右手的力量，就算只是个平凡人，上条也没有理由退却。 他绝对不会退却。 茵蒂克丝有好一段时间，茫然地抬头望着上条的脸。 忽然，她眼角泛出泪光。 简直像冰块溶化似的。 为了不哭出声音，茵蒂克丝的嘴唇拼命忍耐，轻轻颤抖，咬住了原本拉到下巴的棉被。如果不这么做，或许她会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嚎啕大哭吧。因为她眼角的泪滴是如此大颗。 她的哭泣，应该并不只是因为被刚刚那些话所感动。 上条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说的那些话没那么有影响力。想来应该是上条的那些话，让茵蒂克丝压抑已久的情绪一口气爆发出来而已吧。 上条一边心疼过去竟然没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一边却又觉得终于看到了茵蒂克丝柔弱的一面，反而感到有点高兴。 但是上条毕竟不是变态。看到女孩子的眼泪当然不会一直觉得很高兴。 相反的，实在有够尴尬。 如果毫不知情的小萌老师现在走进来，一定会对上条处以极刑吧。 “啊……呃……那个……因为我有右手的能力啦，魔法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呜呜……你说过……你要去暑假补课……” “……我有这么说？” “绝对有。” 将十万三千本书全部记下来的少女，记忆力似乎超强。 “干吗因为这点小事，就觉得打扰我的日常生活很不好意思？补课又没什么，学校也不想看到有人被退学吧？暑假补课就算没去也一定会有补课的补课可以上嘛，那种小事大可以给他拖着！” 要是小萌老师听到这些话，大概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吧。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 “……” 茵蒂克丝含着眼泪，默默地看着上条的脸。 “……那你为什么要说……你要去补课？” “……啊。” 上条想起来了。那时候茵蒂克丝的修道服“移动教会”被幻想杀手给破坏，茵蒂克丝身上一丝不挂的模样被上条看见，场面简直像沉默的电梯内一样尴尬，所以上条才会说出那些话。 “……我想……你有你要做的事……你有你的日常生活……我不应该打扰你……” “……啊……呃……啊……” “我待在你身边……好像让你很不自在……” “…………” “很不自在……” 茵蒂克丝含着眼泪说了两次。上条理解到关于这一点，已经无法打哈哈混过去了。 上条当麻立刻执行五体投地状态，嘴里大喊“对不起！” 茵蒂克丝像病人一样慢慢从棉被中坐起身来，两手抓住上条的左右耳，把上条的头当作一颗巨大的饭团一样，用力咬了下去。 距离六百公尺远，某栋混居公寓的屋顶。史提尔将望远镜从眼睛上移开。 “我已经调查过与禁书目录同行的那名少年身份了……她的情况如何？” 一名少女来到史提尔正后方发问。史提尔并没回头，他答道： “还活着……可是既然她还活着，表示他们那边也有人可以使用魔法。” 少女沉默不语。似乎比起出现新的敌人，她更庆幸没有人死掉。 少女的年纪是十八岁，但是跟十四岁的史提尔比起来，几乎矮了一个头。 不过那是因为史提尔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关系。若跟一般日本人平均身高来比较，少女的身高还是算很高的。 及腰的黑色长发绑了一个马尾。腰上挂了一柄日本刀，插在刀鞘之中。那是一种名叫“令刀”，是日本神道在祈雨仪式中所使用，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上的日本刀。但是若称她为“日本美女”，又不太合适。因为她身上穿的是老旧的牛仔裤与白色短袖T恤。牛仔裤不知为什么左脚部分完全没有裤管，一直到大腿根部都是裸露出来的。T恤则是将下摆多余的布绑在腰间，露出肚脐。脚上穿的是及膝长靴。连日本刀都是夹在皮制的皮带里面。看起来就像西部电影里的警长一样，不同的是手枪变成了日本刀。跟满身香水味的史提尔一样，打扮非常不自然。 “好吧，神裂。他们到底是谁？” “这个嘛……关于那名少年，我几乎搜集不到他的情报。不过，应该不是魔法师或异能者之类的人物吧。” “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告诉我，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史提尔将香烟叼在嘴上，眼睛瞪着烟头，烟头就自己冒出火花。“……别跟我开玩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完全解析现存的二十四个符文文字，更开发了六个具有新力量的符文文字魔法师。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外行人，能够打败我的‘猎杀魔女之王’？世界上可没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算有禁书目录的言词相助，但是一介高中生怎么会拥有如此快的思考速度，可以立刻将之应用在战术上？还有他那诡异的右手能力，如果说一个平凡人都有这样的能力，那日本真是太神秘的国家了。 “是啊。”神裂火织眯着眼睛说道：“……最可怕的一点就在于，拥有这么强大战斗能力的一个少年，竟然只被这个国家的人分类为‘爱打架的坏学生’。” 这座学园都市的另一张面孔，就是一个超能力者量产机构。 在事前，史提尔跟神裂已经跟学园都市的上级“组织”五行机关做好沟通了──当然，并没有提及关于禁书目录的事。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顶尖魔法团体，也无法长期隐匿在敌人地盘内而不暴露身份。 “看来……情报被刻意封锁了，再加上禁书目录的伤也已经用魔法治愈。神裂，难道这个远东国度里有其他魔法组织存在？” 依目前情报，两人判断“这名少年应该不属于五行机关，而是属于其他组织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误以为上条所属的那个神秘组织，将上条的情报都彻底封锁了。 “……外人在这个城市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应该都逃不过五行机关的眼睛才对。”神裂闭着眼睛说：“但总之，敌方战力不明，而我方毫无增援……看来局势不太乐观。” 其实他们根本猜错了。上条的幻想杀手只有对上“异能之力”的时候才能发挥效果，学园都市内的身体检查仪器根本测不出他的能力，所以不幸的上条虽然拥有几乎是最强等级的右手，却依然被当作等级零的无能力者。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事情将发展成组织性的魔法战。史提尔，听说你的符文被发现在防水性有致命弱点？” “关于这点我已经有补救措施。现在我的符文都经过防水胶膜处理，同一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史提尔用如同魔术师的动作，取出像卡片般的符文纸，“下次不只是建筑物里面，我会在周围两公里全部贴上结界……使用符文张数为十六万四千枚，以时间上来说约需费时六十小时” 现实中的魔法，并不像游戏里面一样，只要念念咒语就好了。 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是念了个咒语，其实事先都要经过相当的准备工作。史提尔的火焰原本是使用“十年间吸收了月亮光辉的银狼之牙……”，所以现在能准备得那么快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句话说，魔法战是读心的战争。在战斗开始的时候，通常自己已经落入敌人的结界之中。 防御方必须解析对手的术式，将其拆解。而攻击方则必须预测对方的反击，不断重组术式。与单纯的格斗技不同，必须分析不断改变的战况，看穿一百步、两百步之后的对手行动。所以在“战斗”这个野蛮的字眼背后，其实意味着极高度的智慧之战。 就这意义上来说，“敌方战力不明”这一点，对魔法师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他们好像很快乐。” 符文魔法师没有使用望远镜，望着六百公尺的前方，突然这么说。 “好像很快乐，真的好像很快乐。那孩子……永远都活得很快乐。”史提尔如同要吐出某种沉重的液体般说着：“……像这样摧毁她的快乐的行为，我们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神裂站在史提尔的身后，一样望向六百公尺的前方。 即使不使用望远镜与魔法，视力8.0的她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不知为何而大发雷霆，咬着少年脑袋的少女，以及挥动着双手跑来跑去的少年，两个人的身影映照在窗上。 “心情很复杂吗？”神裂用机械式的口吻问道：“毕竟当年原本在她旁边的人，是你……” “……早就习惯了。”火焰魔法师回答。 是啊，早就习惯了。 3 “洗白白~洗白白~”茵蒂克丝走在上条身边，两手抱着脸盆，快乐地哼着歌。 从睡衣又换回了扎满安全别针的修道服，如同炫耀自己的病已经痊愈。 原本被血染红的修道服，被洗得干干净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更何况这种扎满安全别针的修道服，如果丢进洗衣机的话，应该五秒钟就会解体吧。难道她是先将衣服拆开之后再分开来洗？ “原来你那么在意这种事啊？其实身上有没有味道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流汗的味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之后又过了三天。终于可以出门的少女，第一个愿望就是洗澡。 小萌老师的公寓，根本没有所谓的“浴室”的概念。想要洗澡，只能借用管理员的浴室，或是到最靠近公寓的某间破旧大众澡堂。所以，一对年轻男女便这么抱着脸盆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小萌老师笑着说“真不晓得这是什么时代的日本文化呢？”，向茵蒂克丝解释了大众澡堂的概念。她依然让上条与茵蒂克丝住在自己房间里，而且没有问任何理由。对上条来说，当然也不可能回去那个已经被敌人知道的学生宿舍，所以只好待在小萌老师的房间。 “当麻，当麻。” 茵蒂克丝轻轻咬着上条的上臂袖子，用着不清楚的声音叫着上条的名字。对于有咬东西的习惯的她而言，这个动作似乎跟拉扯对方衣服，希望引起注意的动作一样。 “……干吗？” 上条用一副拿她没辙的口吻回答。自从今天早上茵蒂克丝说了那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然后上条向她自我介绍之后，茵蒂克丝大概已经叫了上条的名字六万次。 “没事。明明没事却可以叫你的名字，好有趣喔。” 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茵蒂克丝简直像第一次来到儿童乐园的小孩一样开心。 现在茵蒂克丝非常粘着上条。 原因或许是三天前上条对茵蒂克丝说过的那些话吧……上条一边感到高兴，一边又有种复杂的心情。这么理所当然的话，过去竟然没有人跟茵蒂克丝说过。 “小萌说，日本大众澡堂可以喝到咖啡牛奶。咖啡牛奶是什么？像卡布奇诺一样的东西吗？” “……大众澡堂没那么高雅的东西啦！”上条要她别太过度期待，“嗯──不过那么大的澡堂，应该会让你吓一跳吧？你们英国的浴室，应该大部分都是像商务旅馆里那种狭小的浴缸，对吧？”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茵蒂克丝微微歪着脑袋，一副真的不明白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日本的，不过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英国的事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日语说得那么好，原来你从小就住在日本？那你跟日本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照这么说来，当初她说“只要逃到英国的教会里面就安全了”那些话又有了不一样的涵义。 原本以为只是回到祖国，但是现在这么说起来，似乎是等于将前往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国家。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茵蒂克丝摇着头否定，长长的银发左右晃动。 “我似乎是在英国的圣乔治大圣堂里长大的。来到日本似乎是在一年前。” “似乎？”对于茵蒂克丝所用的暧昧字眼，上条不禁蹙起眉头。 “嗯。因为大约一年以前的事，我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茵蒂克丝笑了。 真的如同像是生平第一次来到儿童乐园的小孩。 如此完美的笑容，让上条甚至看透笑容背后的焦虑与辛酸。 “刚开始在小巷子里醒来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只知道得赶快逃走。明明连昨晚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里面却清楚地浮现着魔法师、禁书目录、必要之恶教会等知识，那种感觉超可怕的……”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啰？” 茵蒂克丝“嗯”一声回答了他的问题。上条完全不懂心理学，但是游戏跟电视剧中记忆丧失的原因大致上只会有两种。 头部受到伤害而造成记忆丧失，以及经历精神无法负荷的惨痛经验，而自己封印了记忆。 “该死……” 上条不禁看着夜空喃喃自语。除了气那些魔法师竟然对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更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茵蒂克丝之所以会那么想保护上条、粘着上条的原因，如今也很清楚了。在一切浑然未明的情况下，独自被丢到这世界的茵蒂克丝，这一年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刚好就是上条。如此而已。 这样的事实让上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答案”让上条感觉心情非常烦躁。 “嗯？当麻，你在生气吗？” “我没在生气啦。”吓了一跳的上条，马上假装没事一样。 “如果我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我跟你道歉。当麻，你为什么在生气？难道是因为……思春期的关系？” “……最好你这根本还没发育的小孩会知道什么叫思春期。” “唔……你怎么这样说？你果然在生气。还是……你是故意假装生气，好看我慌张的样子对吧？我不太喜欢你这种个性。” “你这家伙本来就没有喜欢我，说这种台词不会脸红吗？而且我也一点都不期待能跟你发生什么甜蜜的恋爱小插曲啦。” “…………” “啊……咦……为什么默默地瞪着我，公主？” “…………” 上条拼命想打哈哈混过去，但是茵蒂克丝完全没反应。 好奇妙，真是太奇妙了。为什么茵蒂克丝把两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往上看，眼角带着泪光，一副受伤的表情，而且还轻轻地咬着下唇？ “当麻！” “是！”被这么一叫，上条只能急忙应声。 有种非常不幸的预感。 “你最讨厌啦！” 下一个瞬间，上条得到了“被女生咬头”的珍贵经验值。 4 茵蒂克丝一个人朝着大众澡堂快步走去。 另一方面，上条则一个人哀伤地慢慢朝大众澡堂前进。如果想要追上茵蒂克丝，这位生气的纯白修女一看到上条的身影，就会像只野猫一样像前逃跑。但是走了一会，又会看到茵蒂克丝的背影，简直像是故意在等上条似的。重复这个举动的茵蒂克丝，真的就像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猫咪。 反正目的地都是大众澡堂，最后总会碰在一起的，于是上条放弃追赶。 而且在这种就算妖怪跑出来也不让人意外的黑暗巷道里，追赶一个（只有看起来）柔弱的英国修女，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被当作现行犯加以逮捕的。上条有这种不幸的预感。 “英国式的修女……” 上条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巷道内，嘴里喃喃自语。 上条很清楚，如果把她带去日本的“英国式教会”，她一定会被送回伦敦的本部吧。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上条表现的机会了，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因为我有完全记忆能力）”。 上条感觉胸口似乎扎了一根刺似的。但是，却又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果不把茵蒂克丝交给教会，她就会永远冒着被魔法师追赶的危险。若说自己要跟着茵蒂克丝去英国，那也是太不切实际的梦想。 居住的世界、所在的环境、生活的次元……一切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上条活在科学的世界，茵蒂克丝活在魔法的世界。 两个世界就像陆地与海洋一般，绝对无法交融。就这么简单。 虽然是这么简单的事，却让上条宛如喉咙卡了鱼刺般难受。 “咦？” 空转的思绪，忽然停止运转了。 有种奇怪的感觉。上条看了一眼百货公司霓虹招牌上的时钟。差不多晚上八点。根本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为什么周围像夜晚的森林般安静？ 好奇妙的感觉。 回想刚刚跟茵蒂克丝走在一起的时候，路上也没看见半个路人…… 上条歪着脑袋起疑，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单向三车道的大马路旁时，原本细微的奇妙感觉，变成了很明显的“异常”。 一个人都没有。 像便利商店架上的饮料般整齐排列的大型百货公司，竟然没有一个进出的人。原本让人觉得很狭窄的人行步道，如今变得好宽阔。车道上一台车都没有，看起来简直像是飞机边停放的车子，也是如同被遗弃般，车内一个人都没有。 简直像是走在穷乡僻壤的农业道路上一样。 “史提尔只是使用了驱除闲人（Opila）的符文刻印而已。” 一阵寒意。突然传来的女性声音，宛如一把日本刀插在上条脸上。 事前完全没有征兆。这个少女并没有躲在阴暗处，也不是从后面偷偷跟着上条。她就站在如同飞机滑行跑道般宽广的三车道的正中央，距离上条大约十公尺，挡住了上条的去路。 并不是太暗所以没看到，或是上条自己没有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在一瞬间以前，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但是就在一眨眼的瞬间后，一个少女就出现在那里。 “为了驱散人潮，他让这附近的人产生一种‘不知为何不想靠近这里’的心情。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待在建筑物里面吧，不用担心。” 身体比想法还老实──上条如今全身的血液已经下意识地集中在右手上了。那种如同在手腕上紧紧绑上绳索的疼痛感，让上条有种直觉——这家伙很难对付。 少女穿着T恤及左脚完全没有裤管的牛仔裤，勉强还算是正常范围内的服装。 但是如同手枪般垂在她的腰间，那柄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却散发着令人发寒的杀意。 虽然看不见收在刀鞘内的刀身，但是光看那如同古代日式老屋的柱子般，刻画着重重历史的漆黑刀鞘，就可以知道这把刀来头不小。 “神净讨魔吗──真是好名字。”{注：“神净讨魔”日文音同“上条当麻”} 少女本人却一点紧张感也没有，简直像是在闲话家常似的，更让人觉得可怕。 “……你是谁？” “我叫神裂火织……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说出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 “魔法名。” 虽然早已经猜得到，上条还是不禁往后退一步。 魔法名——史提尔使用魔法攻击上条时所念出的“杀人之名”。 “──这么说来，你也跟史提尔一样，是魔法结社的成员？” “……？”只有一瞬间，神裂皱着眉头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接着才说：“喔，是禁书目录告诉你的吗？” 上条没有回答。 魔法结社。为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而追赶茵蒂克丝的“组织”。妄想掌握所有魔法，改变世界所有法则，以成为“魔神”为目标的“集团”。 “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神裂闭上一只眼睛说道：“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我希望你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 一股颤栗。 即使上条拥有王牌绝招，也就是右手的能力，也不禁对眼前的敌人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我说不呢？”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这么说了。因为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那就没办法了，”神裂闭起了另外一只眼睛，“只好说出我的魔法名，然后带走她。” 突然的轰然一响，像地震般让脚下为之颤动。 简直像是炸弹爆炸一样。在视线的一角，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的夜空，却出现如同夕阳般的橘红色。似乎在远处──距离大约数百公尺远的地方，巨大的火焰正在燃烧着。 “茵……蒂克丝……！” 敌人是个“组织”。何况上条也知道那个火焰魔法师叫什么名宇。 上条几乎是反射性望向火焰爆炸的方向，而就在这一秒。 一瞬间，神裂火织的斩击已经袭来。 上条与神裂之间的距离，足足有十公尺远。而且神裂的日本刀的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一个女生而言，别说是挥动了，甚至连拔刀出鞘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照常理来说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如同巨大的雷射光线闪过，紧邻着上条头顶的空气被撕裂开来。上条惊讶得无法动弹。在他的右后方，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叶片如奶油般安静地被斜向切断。 “请不要再做这种事。”声音从十公尺外传来：“一旦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已经被神裂收回刀鞘里。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上条甚至完全没看到刀身的模样。 上条完全动弹不得。 自己现在还能站着，是因为神裂故意没砍中──光是勉强理解到这一点，就已经花尽上条所有思绪。完全没有真实感。如此不可思议的敌人，让上条的理解速度完全跟不上。 咚的一声，被切开的风力发电机叶片，掉落在上条背后的地面上。 残破叶片的掉落地点非常靠近上条，但是上条却连动也不能动。 “……！” 刚刚那一击的锋利程度，让上条不禁咬牙。 神裂睁开了一只原本闭上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次，”神裂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你能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吗？” 神裂的声音非常清澈。 冰冷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告诉上条，这种程度的攻击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说什么鬼话──” 脚底像是被涂上粘胶，上条无法往前进，也没办法往后退。 上条感觉到两脚不停发抖，力量不断流失，简直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我有什么理由……要向你投降……” “想要我问几次都可以。” 唰！一瞬间，神裂的右手莫名地变得模糊，接着消失。 轰！的一声，伴随着风的怒吼，某种东西以可怕的速度袭来。 “！？” 简直像巨大的雷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错觉。 接着则出现像是以真空刀所制造出来的巨大龙卷风。 以上条当麻为风眼，地面的柏油、路灯、固定间隔排列的行道树，都像被工程用水压刀所切割而肝肠寸断。拳头大小的柏油碎片飞了起来，打在上条的右肩，光是这样就让上条飞了出去，几乎晕厥。 上条用手压着右肩，不敢移动脖子，只用眼神环视四周。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总共七条直线的“刀伤”，在平整的路面上绵延数十公尺。从各个不规则角度袭来的“刀伤”，如同在钢铁之门上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 “叮”的一声，收刀入鞘的声音。 “我希望在说出魔法名之前，就可以接收她。” 右手触摸着刀柄，神裂平静地说着，没有憎恨也没有愤怒。 七次。连一次斩击都没看见，刚刚那一瞬间神裂已经发出了七次“居合斩”。而且只要神裂愿意，这七次中的任何一次都可以将上条切成两半。必杀的七次斩击。 等等，收刀入鞘的声音只有一声。 这应该也是一种称之为魔法的异能之力。一种能将斩击射程距离延伸至数十公尺外，而且只要拔一次刀就可以产生七次斩击的“魔法”。 “我用七天七刀所发出的‘七闪’斩击速度，可以在一瞬间杀人七次。有人称做‘瞬杀’，当然说是‘必杀’也不为过。” 上条沉默不语，只用力握紧右手，几乎快要捏烂。 从这个速度、威力、以及射程距离来看，她的这招斩击想必是使用了魔法的“异能之力”。这么说来，只要能够触摸到她的“刀身”……“别想些傻事了，”上条的思绪被切断。“史提尔已经跟我说过，你的右手似乎可以让魔法无效化。但是前提是必须用右手触摸到，没错吧？” ──没错。如果摸不到，那上条的右手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只是速度不同而已。神裂火织那变幻莫测的七闪，跟呆板老实的御坂美琴那一直线的雷击之枪及超电磁炮攻击完全不同，根本无法预测。如果上条想对她使用幻想杀手的能力，手腕一定会先被七次斩击给砍断。 “不管几次我都会问。” 神裂的右手，静静地触摸着腰上七天七刀的刀柄。 上条脸颊流下冷汗。 当她的“游戏”结束，开始发挥实力对上条痛下杀手时，上条绝对会在一瞬间被大卸八块。 数十公尺的射程距离，连行道树都会被切断的破坏力。如果想转身逃走或是拿什么东西来抵挡，无疑都是自杀行为。 上条测量自己与神裂之间的距离。 大约十公尺。拼着肌肉断裂的气势往前冲，只要四步就可以冲到对手眼前。 ……快动啊！ 上条对如同被瞬间胶粘在地面上的两只脚，拼死发出命令。 “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你能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吗？” ……快……动啊！！ 粘在地面上的两只脚勉强地剥离地面，往前踏出第一步。就在神裂的一边眉毛颤动之前，如同子弹般的上条又踏出下一步。 “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一步！既然不能往后逃，不能往左右闪避，也不能拿东西当盾牌的话，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往前强行突破！ “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不顾性命……？” 神裂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带着迷惘，不如说是怜悯。 七闪。 就在这瞬间，周围粉碎的柏油路面与行道树细微碎片，如同尘埃般四散。 轰的一声，伴随着风的怒吼，尘埃在上条的眼前被切成八块。 “啊──喔喔！” 只要用右手一碰就会消失──即使脑中有这种想法，在那一瞬间内心却选择了闪避。上条甩动头部，顺势弯下身躯，七道刀芒从头顶闪过，让上条的心脏几乎冻结。 没有任何计算与胜算。能够躲过这次攻击，单纯只是因为运气好。 接着，再一步──上条一口气踏出四步中的第三步。 虽然不知道七闪这种攻击的原理是什么，但毕竟还是由“居合斩”发展出来的。那是一种以刀出鞘的动作来增加速度，发出一击必杀攻击的古代刀法。反过来说，当刀身已经出鞘，就是无法使用“居合斩”，处于无防备状态的“死之体”。 只要下一步能冲到神裂眼前──就赢了。 但是上条的这最后一分胜算，也在“叮”的一声轻响下化为泡影。 刀入鞘了──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细微的金属声。 七闪。 轰的一声，就在上条的眼前，零距离的位置炸裂。 身体的反射神经还来不及下达紧急回避指令，七道刀芒已经来到上条的眼前。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朝着眼前的刀芒挥出了右拳。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类似一种消极的防御动作。就好像为了接住砸向眼前的球而伸手阻挡。但是，只要是“异能之力”，就算是神或是吸血鬼的力量，也会被上条的右手完全抹杀。由于距离非常近，所以七道刀芒并没有分散，而是聚在一起向上条袭来。只要用幻想杀手触摸到，就可以一口气将七道斩击全部消除。在月光下闪耀蓝色光辉的刀芒，温柔地触摸到上条的拳头，触摸到拳头上的手指皮肤。然后，陷了进去。 “什么……？” 没有消失。即使被幻想杀手触摸到，这不可思议的刀芒却依然没有消失。 上条急忙想要缩手，但是根本来不及了。就好像自己把手伸到挥动的日本刀前面一样，如今刀锋已经砍在上条的右手上。怎么可能来得及缩手？ 神裂看着上条，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个瞬间，一阵肉裂血溅的声音传了开来。 上条用左手握住血流如注的右手，当场跪倒在地。 令人惊讶的是，上条的五根手指竟然没被切断。 当然，绝对不是上条的手指特别强韧，也不是神裂的刀法不够纯熟。上条的手指没被切断，完全是因为神裂手下留情。 上条跪在地上，抬头往上一看。 以蓝白色的满月为背景，神裂就站在眼前。而在神裂的前方，有类似红线的东西。 看起来就像蜘蛛丝。沾上露水的蜘蛛网。完全是因为上面沾着上条的红色鲜血，所以才能被上条以肉眼观察到──七根钢丝。 “原来是这么回事……”上条咬着牙齿说道：“……原来你根本不是魔法师？” 那把长到不像话的日本刀，根本只是幌子。 上条看不到拔刀那一瞬间的动作，也是理所当然。因为神裂根本没有拔刀。她只是将刀从刀鞘中稍微拔出，然后又推回去。这个动作，完全只是为了掩饰操纵钢丝的手。 上条的手没事，就是因为神裂在上条五根手指被切断前放松了钢丝。 “我说过，史提尔已经告诉我了。”神裂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这样你明白了吧？我跟你在能力上的量与质上完全不同。就跟猜拳一样，你再怎么出你的石头，也是赢不了我的布的。” “……” 上条握紧了沾满鲜血的拳头。 “不过你可别误会。”神裂用着一种近似疼惜的眼神看着上条说道：“我的能力可并不是只有‘七闪’这种小技巧而已。七天七刀绝对不只是装饰品。如果你破解了我的七闪，就会见识到我真正的杀着‘唯闪’。” “……” 紧握沾满鲜血的拳头。 “更何况──我还没说出魔法名。” “……” 握紧。 “请不要让我说出魔法名，少年。”神裂咬着嘴唇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说出那个名字。” 握紧的拳头正在发抖。这家伙跟史提尔不同，并不是只靠一招半式闯天下的庸手。一切基础，一切本质，一切根基，都跟上条不可同日而语。 “……谁要认输啊？”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没有放开握紧的拳头。虽然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但却依然紧紧握着。 当初茵蒂克丝被她砍伤背部的时候，也没有选择认输，只为了想救上条。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少废话！你这个混蛋机器人！！” 上条握紧沾满鲜血的拳头，朝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挥了过去。 但是，在拳头抵达之前，神裂的鞋尖已经顶在上条心窝。原本肺部的空气，全部都从口中吐了出来。接着，七天七刀的黑色刀鞘如同球棒，朝上条的脸上一击。上条的身体在空中旋转，最后肩膀朝下摔在地上。 在上条还来不及呻吟之前，就看见了神裂的长靴鞋底，正打算把自己的头踩烂。 上条急忙向旁边滚开，就在这时， “七闪。”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七道斩击把上条周围的柏油路面斩得粉碎。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小的碎片如同子弹一样飞散，上条的全身就暴露在这豪雨般的撞击中。 简直像是同时被五、六个人围殴的痛楚，让上条在地上不断打滚。接着，他听见神裂的长靴在地上踏得喀喀作响朝他走来。 他心里想着一定要站起来……但是双脚却像累坏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够了吧？”神裂用近乎疼惜的细微声音说道：“你何必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能够在伦敦排名前十名内的魔法师手下存活超过三十秒，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相信她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会怪你的。” “……” 虽然意识已经逐渐朦胧，但是上条还是在心中想着。 是啊，不管自己选择怎么做，茵蒂克丝都绝对不会责怪自己。 但是…… 正因为她从来不责怪别人，只会一个人苦撑，所以上条才更不想放弃。 上条无论如何，都想帮助那个即使受尽艰辛，也能露出完美笑容的少女。 如同一只濒死的昆虫，上条勉强自己握住了早已失去机能的右手。 身体……又能动了。 又能动了…… “……为什么？” 上条瘫在地上，用细微的声音说着： “做这种事，你一点也不高兴吧？你跟那个史提尔是不一样的人吧？即使是敌人，你也舍不得下杀手……如果你愿意，可以将我招招致命，但是你却没这么做……可见你还是个拥有怜悯之心的‘人类’对吧？” 神裂已经表示过好几次了。 希望能在说出魔法名之前，解决这一切。那个名叫史提尔.马格努斯的魔法师身上，根本看不到这种怜悯之心。 神裂火织沉默不语。但是因疼痛而意识模糊的上条，却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变化。 “既然如此，你应该了解才对。一群人追赶一个弱女子，让她饿得昏倒在地……甚至用刀砍她的背……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你应该了解才对！” 对于上条这些泣血之言，神裂只能默默地听着。 “你知道吗？因为你们的关系，让她失去了一年以前的记忆……你们到底是对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才让她变成这样的？” 神裂没有回答。 上条完全不懂。如果是为了拯救患了不治之症的小孩，或是为了让死掉的情人复活，为了类似这样的“需求”，所以才想要成为能够扭曲世界一切法则的“魔神”，因而追赶茵蒂克丝，想要夺取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那还可以理解。但是，这家伙却不是这样。这家伙只是“组织”里的一分子。只因为上面的人吩咐，只因为这是工作，只因为这是命令。就因为一句话，就因为区区一句话，就可以追杀一个少女，砍伤她的背？这太荒谬了。 “到底是……为什么？” 上条不断重复地问。咬紧牙齿吐出一字一句： “我只是个……即使赌上性命，不要命地战斗……也无法保护一个女孩的丧家之犬。我只是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茵蒂克丝带定，却什么也不能做的弱者……” 如今的上条就像个孩子，随时会哭出来。 “但是……你不一样……” 上条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以你的能力，可以保护任何人，任何东西……你可以拯救任何人……” 上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了。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么做？” 上条终于说出口了。 心中的不甘。 如果我能够拥有像你一样的能力，我可以保护任何想保护的人。 真不甘心。 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把她的力量用在迫害一个女孩？ 真不甘心。 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似乎比眼前这个人还没价值。 真不甘心，眼泪快流下来了。 “…………” 沉默。无比的沉默。 如果上条的意识清楚，一定会感到惊讶吧。 “……我……” 因为神裂竟然被逼得不知所措。几句话，就把伦敦排名前十名内的魔法师逼得不知所措。 “我本来也不想伤她……我不知道她身上的修道服‘移动教会’的结界消失了……我以为绝对不会砍伤她的……” 上条无法理解神裂说这句话的涵义。 “我也不是心甘情愿做这种事情……” 神裂继续说道： “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无法继续活下去……她会死。” 神裂火织就像个快哭出来的小孩般说着： “我所属的组织名称，其实跟那孩子一样……是英国教会的──‘必要之恶教会’。”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吐出血泪一般： “她是我的同胞──更是我最重要的好友。”

第一卷 第三章 魔道书静静微笑 “Forget_me_not”

1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上条满身鲜血倒在马路上，仰头看着神裂，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关系而产生幻听。因为，那实在太没道理了。茵蒂克丝为了躲避魔法师而打算逃入英国教会中，而追赶她的魔法师却是同属于英国教会的人？这怎么可能？ “你听过所谓的‘完全记忆能力’吗？” 神裂火织说道。她的声音很虚弱，模样很无助，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伦敦排名前十名内的魔法师。只像个疲惫的平凡少女。 “就是那十万三千本书的真相，对吧？”上条用被割裂的嘴唇说道：“……十万三千本书都在她的脑袋中，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天底下会有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她明明那么笨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天才。” “……在你眼中，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吗？” 神裂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带着疲惫的表情轻轻说道： “你觉得一个普通女孩，有办法在我们的追踪下长达一年都没被抓到吗？” “……” “她的对手是拥有魔法名的魔法师群，她要对抗的是史提尔的火焰跟我的七闪与唯闪──她没有像你那样的特殊能力，也没有办法像我们一样使用魔法，只能依赖自己的双手双脚来逃命。” 神裂自嘲般地笑了：“光是要从两个魔法师手中逃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与整个‘必要之恶教会’为敌，连我也撑不过一个月。” 没错。 上条如今终于看到茵蒂克丝这名少女的本质了。即使是拥有幻想杀手，可以一击粉碎神迹的上条，在两名魔法师的追踪下也逃不了四天。而她却逃了一年。 “她绝对是个天才。”神裂一口断言：“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将变成一个‘天灾’。教会上层不把她当一般人看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会害怕。” “……即使如此……”上条咬着沾满血液的嘴唇说道：“……她还是个人！她不是道具！你们用那样的名字称呼她……这样做对吗……？” “你说得没错。”神裂点头说道：“……而且以她现在的能力，其实跟普通人没两样了。” “…………？” “她的脑容量的85%以上，都已经被禁书目录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给占满了，只能依赖剩下的15%勉强维持机能……即使如此，她的能力依然能跟普通人不相上下。” 这件事的确很令人惊讶，但是现在上条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那又怎样？你们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你们‘必要之恶教会’不就是茵蒂克丝所属的教会吗？为什么要追捕茵蒂克丝？为什么茵蒂克丝会说你们是魔法结社的坏魔法师？” 上条静静地咬紧臼齿，继续说道： “……难不成你要跟我说，其实是茵蒂克丝欺骗了我？” 这绝对无法相信。如果茵蒂克丝只是为了利用上条，那她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上条，还搞到自己背上挨一刀？就算不去思考这些现实面的逻辑，上条在情感上就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并没有欺骗你。” 神裂火织犹豫了一下，接着做出回答。 如同快要窒息，心脏就要被捏扁一般。 “只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不记得我们是‘必要之恶教会’的人，也不记得自己被追的真正理由。所以，她只好靠着自己脑中的知识来判断。最有可能追赶禁书目录的魔法师，就是想得到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法结社的人，不是吗？” 上条想起来了。 茵蒂克丝完全没有一年以前的记忆。 “等等……这还是说不通……茵蒂克丝不是有完全记忆能力吗？为什么会忘记？还有，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失忆？” “她并不是失忆，”神裂屏住了呼吸说道：“正确地说，是被我消除了记忆。” 这种时候，根本没必要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请不要让我说出魔法名，少年。 ──我不想再说出那个名字。 “……为什么？”所以，上条选择提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是茵蒂克丝的朋友吗？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并不是茵蒂克丝单方面喜欢你而已！对你来说，茵蒂克丝也是重要的朋友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条想起来了，茵蒂克丝对自己展露的那个笑容。 那是对世界上唯一的朋友才会展露，蕴含寂寞的笑容。 “……因为我非这么做不可。” “为什么！？” 上条几乎是朝着头顶的月亮狂吼。 “如果我不这么做。茵蒂克丝就会死。” 呼吸完全停止──皮肤所感觉到的仲夏热带夜的热气，毫无理由地一口气下降。全身的感官如同想从现实中逃离般逐渐朦胧。 简直就像……自己变成了尸体。 “我说过了，她的脑容量的85%，都已经用于记忆那十万三千本书。”神裂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继续说道：“她所能运用的脑容量，只有常人的15%，如果跟常人一样不断‘记忆’下去，她的脑马上就会饱和。” “这……怎么可能……” 否定。不管任何理论与逻辑，上条现在都是站在“否定”的立场来思考。 “这不可能……这太奇怪了……你刚刚不是说，剩下的15%也可以跟普通人没两样……” “没有错。但是她对事情的记忆方式跟我们不同。她所拥有的是完全记忆能力。”神裂的语气中，感情正在逐渐消失：“你知道完全记忆能力，代表什么意思吗？” “……就是一旦见过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能力，不是吗？” “没错。可是，‘遗忘’这种行为，真的是不好的事情吗？” “人类的脑容量，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小。我们的大脑能够持续运转将近一百年，就是因为大脑可以不断整理记忆，将‘无用的记忆’给遗忘掉。你应该不记得一个礼拜前的晚餐吃了什么吧？每个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整理大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接着，神裂用冰冷的声音说： “但是她做不到这一点。” “每棵行道树的叶子、人潮中每个人的脸、从空中掉下每颗雨滴的形状……任何东西都无法遗忘，所以她的大脑会在短时间内被这些垃圾记忆给塞满。”神裂用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原本她就只剩下15%的脑容量，又加上完全记忆能力，更是致命的打击。所以既然她无法自行‘遗忘’，只好靠外力来让她‘遗忘’，否则她将无法继续活下去。” 上条的思绪整个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不幸的少女被邪恶魔法师所追赶，于是一个很逊的男生跑出来救了少女，然后跟少女变成了好朋友，最后男生看着少女的背影逐渐远离，胸口感到一阵刺痛……原本应该是如此简单的故事不是吗？ ──“要是被能使用魔法的人带走就麻烦了，所以我们是来保护她的。” ──“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希望你能将那名少女交给我保护。” “……还有……多少时间？” 上条问了。 并非反驳，而是提问……表示这时上条的内心某处已经开始相信。 “距离她的脑袋被撑爆，还有多少时间？” “记忆的消除，是以整整一年为周期来执行的。”神裂用疲累的声音说道：“……再过三天就到了。太早或太晚都不行。必须要在刚好那个时间点，才能够消除记忆……如果那孩子最近有强烈的头痛，应该就是出现征兆了吧？” 上条全身发寒。茵蒂克丝的确说过，她在大约一年前失去了记忆。 还有──她的头痛。上条原本以为那是回复魔法所带来的副作用。毕竟魔法无所不知的茵蒂克丝本人也这么说。 不过，如果是茵蒂克丝判断错误呢？ 如果她现在的脑袋随时会坏掉，她自己却毫不知情呢？ “现在你能够理解我们的立场了吗？” 神裂火织如是说。她的眼中没有眼泪，似乎连表达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容许。 “我们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相反地，只有我们才能救她。在我说出魔法名之前，你能把她交给我吗？” “……” 上条似乎看见茵蒂克丝的脸浮现在自己眼前。上条咬紧臼齿，闭上双眼。 “而且，一旦她的记忆被消除后，她就不会记得关于你的事了，就跟她现在看着我们的眼神一样。一旦当她重新醒来，不管你多么地爱她，她也只会把你当作‘想抢夺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敌人。” “…………” 这些话，让上条感到些微不对劲。 “就算你再怎么帮助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对劲的感觉，一口气爆发出来，就如同在汽油中点火一般。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记不记得那很重要吗？你听着！既然你还不明白，那我就直截了当告诉你！我是茵蒂克丝的朋友，过去是站在她那边，以后也会站在她那边！你可以把这个写在你们的圣经上，因为这件事绝对不会改变！” “…………” “刚刚听你说那些鬼话，我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她只是‘忘记’的话，只要跟她好好说明，解开她的误会不就得了？为什么你们要让她一直带着误解？为什么你们宁愿当她的敌人？你们凭什么做这种决定？你们有想过她的心情吗……” “──烦死了！你这个状况外的家伙！” 上条的怒火，被来自正上方的神裂的咆啸给压垮。不再顾及言词分寸，完全裸露的感情，几乎要将上条的心脏捏烂。 “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你知道我们从以前到现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夺走她的记忆？你什么都不懂！你把史提尔叫成杀人狂，但你知道他看着你跟那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你知道他有多痛苦？你知道要他当那孩子的敌人，需要让他下多大的决心？被最重要的朋友当成敌人，那种心情你能体会吗？” 上条被神裂的态度改变给吓了一跳。但是在上条还没发出错愕的声音之前，神裂已经一脚踢在上条腰侧，让他像颗足球般飞了起来。手下毫不留情的一击，让上条的身体飘在半空，接着跌到地面，然后又滚了两、三公尺。 一股血腥味从肚子深处冲到口中。但是，根本没时间让上条疼得在地上打滚。因为就在头顶上方，神裂背对着月亮一跃而起。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神裂竟然光靠腿力就跃起三公尺高。 “…………！？” 传出一声闷响。 七天七刀的刀鞘的平整前端，如同高跟鞋的鞋跟般插在上条手腕上。 但是，神裂甚至不容许上条发出哀嚎。 在上条眼前，神裂的脸上似乎随时会流下鲜红的眼泪。 上条觉得，好可怕。 并不是因为七闪或唯闪，也跟伦敦排名前十名内的魔法师的实力毫无关系。 而是如狂涛般汹涌而来的“人性情感”，让上条感到害怕。 “我们努力过！我们也努力过的！一起度过的春夏秋冬！不断创造美好的回忆，甚至用日记跟照片纪录下来，就只是为了想让她记住我们！” 简直像是电动缝纫机的针一样，刀鞘前端不断往上条身上招呼。 手腕、脚、腹部、胸部、脸──不断刺来的钝器，摧毁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用！” 似乎可以听见咬紧牙齿的声音。 突然，神裂的动作停止了。 “就算读了日记，就算看了相片……那孩子也只会跟我们说对不起……！就算我们重新创造跟她的回忆，不断地重复……到最后，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情人，一切都还是会归零！” 神裂全身发抖，似乎一步也动不了。 “我们已经……无法再承受下去了！我们没有办法再继续看着她的笑容！” 以茵蒂克丝那种个性来说，“离别”想必比死亡还痛苦。 不断地尝到离别的痛苦，那跟置身地狱有何不同？ 尝到比死还痛苦的离别之后，遗忘一切，却只能走向下一场注定的离别。那对她来说是如此地残忍。 所以，神裂他们下定决心。与其给她残酷的幸福，不如选择尽量减少她的不幸。如果从一开始茵蒂克丝就没有可以失去的“回忆”，那失去记忆时的伤痛也会减少。所以神裂他们决定不再当她的朋友，而选择当她的“敌人”。 将茵蒂克丝的回忆，全部染成黑色。 这样一来，最后的地狱对茵蒂克丝来说，也就不会那么难熬。 “……” 不知为何，上条可以体会她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使用魔法的专家。他们可以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在茵蒂克丝不断失去记忆的这段期间，他们一定努力地在寻找“不用消除记忆就可以救她的命”的方法吧？ 但是，却一次都没成功过。 而失去记忆的茵蒂克丝，也绝对不会责备史提尔或神裂。 就跟平常一样的笑容。 与她的关系一切从零开始，那种感觉让神裂等人感到自责，最后只能选择堕落。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这算什么……”上条咬紧牙齿说道：“这些都是你们单方面的想法吧！你们有为茵蒂克丝想过吗？笑死人了！别让茵蒂克丝去背负因为你们的胆怯所带来的后果！” 这一年间，茵蒂克丝只能孤单地不断逃命，没人能帮她。 难道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绝不同意。他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不然……你说我们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神裂握着七天七刀的刀鞘，朝上条脸上用力挥了下去。 上条举起伤痕累累的右手，在刀鞘打在脸上的前一瞬间握住了刀鞘。 上条已经对眼前的魔法师，不再感到害怕或紧张。 身体……动了。 能动了！ “为什么你们不能坚强一点……”上条咬着牙齿说道：“……为什么你们不能够贯彻你们的谎言，当一个永远的伪善者？如果害怕失去一年的记忆，为何不在下一年给她更幸福的记忆？只要让她知道，幸福依然在下一年等着她，失去记忆根本没有什么好伯的，她又何必逃走？事情不就这么简单？” 即使左肩早就断了，上条依然拼命移动左腕，抓在刀鞘上。移动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鲜血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溢出。 “你……已经变得这副德性，还想跟我打？” “……少……废话！” “你跟我打，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神裂开始感到迷惘，她继续说道：“就算你打倒我，我的背后还有一个‘必要之恶教会’存在。虽然我是伦敦排名前十名的魔法师，但比我厉害的人还多得是……以教会整体来看，我只不过是被派来这个远东岛国出任务的小角色。” 想来也没错。 如果她真的是茵蒂克丝的好友，应该会对教会将茵蒂克丝当作道具对待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反抗上面的想法，可见她所拥有的权力极小。 “……少……废话！” 但是，这些根本无关紧要。 上条一边发抖，一边勉强撑起随时会倒地而死的身体，瞪视着眼前的神裂。 不带丝毫力量的眼神，却让伦敦排名前十名内的魔法师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难道你是因为拥有力量，所以才选择保护他人吗？” 上条抬起伤痕累累的脚，往前踏出一步。 “不对吧？不是这样吧？应该是相反吧！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所以才获得力量不是吗？” 伤痕累累的左手，抓住了神裂的领口。 “你是为了这个……而追求力量，不是吗？” 伤痕累累的右手，握成一个沾满鲜血的拳头。 “你想要亲手……去保护某个人，不是吗？”完全没有力量的拳头，打在神裂的脸上。丝毫没有威力，反而是上条的拳头像番茄一样喷出鲜血。 但即使如此，神裂却向后翻飞出去。 七天七刀脱手而出，她的身躯打转着摔在地上。 “既然如此……你现在在做什么？”上条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神裂说道：“你拥有那么强的力量……那么万能的力量……为什么会那无能……？” 地面开始摇晃。 就在这一瞬间，上条的身体如同电池没电了摔倒在地。 （必须赶快……起来……她要反击了……） 视野开始变暗。 上条对着因出血太多，连视觉都无法维持的身体拼命下令，想防备神裂的反击。可惜，即使上条用尽全力，也只能让一根小小的指头，如同毛毛虫般颤动。 但是，神裂并没有反击。 她没有反击。 2 因口渴与闷热，上条终于醒了过来。 “当麻？” 上条花了不少时间，才理解到这里是小萌老师的房间，自己正躺在棉被里，茵蒂克丝正在看着自己。 而令人惊讶的是，明亮的阳光正从窗外射进来。那个晚上，上条不是输给神裂，在敌人面前昏迷了吗？如今醒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上条心中充满迷惑，所以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还活着感到高兴。 没有看到小萌老师。应该是出门去了吧？ 可是，茵蒂克丝身旁的小矮桌上，却放着一碗稀饭。虽然这么说对茵蒂克丝很失礼，但是一个挂在别人家阳台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饭吃的女生，实在很难让人认为她会做饭。这碗稀饭，应该是小萌老师煮好放着的。 “干吗……把我当病人似的……”上条边移动身体边说道：“好痛……怎么回事？出太阳了？这么说我睡了一整晚？现在几点啊？” 茵蒂克丝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答：不是一整晚。 正当上条满脸疑惑地抬起一边的眉毛，茵蒂克丝接着说了： “三天。” “三…………天？咦？三天？我为什么睡这么久？” “我怎么知道！” 茵蒂克丝突然大叫。 就像在迁怒的声音，让上条不禁屏住呼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顾着想要甩掉那个来过当麻家的魔法师，根本没想到当麻正在跟其他魔法师战斗！” 她言词中的怒火，并不是针对上条。 如此自责的声音，让上条更加说不出话来。 “是小萌跟我说当麻倒在路上的，是小萌把全身是伤的当麻背回房间的。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快死了，我还在一个人窃喜，高兴自己甩掉了那个笨蛋魔法师！” 茵蒂克丝突然停止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需要空出一点时间，吸一口气，慢慢地说出这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没有去救你……” 茵蒂克丝那小小的肩膀在颤抖。她咬着下唇，一动也不动。 即使如此，茵蒂克丝却依然不想让上条看见自己的眼泪。 已经彻底觉悟的心，让茵蒂克丝甚至不能露出一点点的感伤与同情。上条心里想着，面对一个甚至不让自己看见眼泪的人，自己又能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所以，他选择专心思考现在的状况。 三天。 这三天以来，魔法师随时都可以强夺茵蒂克丝。不，在三天以前，上条昏倒的时候，茵蒂克丝早就应该被“回收”了。 为什么他们没这么做？上条在心中歪着脑袋思考。完全不明白对手的用意。 …………等等，先不说这个。“三天”这个字眼好像还有个更重要的意义。上条感觉背上似乎有无数虫子在爬。想到这里，他终于记起来了。大限已到！ “当麻？怎么了？” 茵蒂克丝满脸迷惑地看着心惊胆跳的上条。她还记得上条，表示魔法师还没有“消除”她的记忆。而看她现在的模样，也还没有出现危急症状。 上条觉得松了口气，又不禁很想掐死自己，竟然浪费了如此宝贵的最后三天时间。但是，上条决定把这些事藏在心中。他不想让茵蒂克丝知道这些事。 “……该死，身体完全不能动……这是搞什么啊？怎么缠了那么多绷带？” “你不会觉得痛吗？” “没那么痛好不好？要是真的那么痛的话，我老早在地上打滚了。把我全身包满绷带，会不会太夸张啦？” “…………” 茵蒂克丝什么话都没说。 接着，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 茵蒂克丝的这个举动，比起任何大叫声都更让上条感到彷徨。接着上条终于理解到，感觉不到疼痛才更显示伤势的危险性。 之前茵蒂克丝曾经说过，小萌老师已经不能使用回复魔法了。如果能够像RPG游戏里一样花费MP就可以治好伤口，一切就好办了。可惜现实中没那么简单。 上条看着右手。包了层层绷带，伤得不能再重的右手。 “接受过训练课程的超能力者都不能使用魔法吗……真麻烦！” “……嗯……因为‘普通人’跟‘超能力’在构造上是不一样的。”少女用不安的口气继续说道：“虽然可以用绷带来包扎伤口……但是比较起来还是科学不方便，使用魔法的话就快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反正也没有一定要使用魔法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茵蒂克丝对上条说出来的话感到不满，嘟着嘴巴说道：“当麻！到现在你还不相信魔法？你跟单恋的小孩一样，脑袋好顽固喔！” 上条把头埋在枕头里左右摇晃，意思如同在说“不是那么回事啦”。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解释魔法时的表情。” 上条想起了在学生宿舍走廊上，茵蒂克丝说明着符文魔法时的表情。 她那时候的眼神，比苍白的月光还要冰冷，比刻划时间的时钟齿轮更安静。 她那时候的声音，比公车上的向导语音还要客气，比银行提款机的语音更没人味。 完全只为了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这个目的而存在。 即使是现在也无法令人相信，那样的她跟眼前这少女是同一个人。 他不愿意相信。 “当麻是讨厌听解说的人？” “唉……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你不是在史提尔面前像机关人偶一样说明过符文效果？大哥哥我听了你那个声音，老实说有点吓到呢。” “…………啊──原来如此。我……又觉醒了吗？” “觉醒？” 这样的字眼，听起来好像是在说，那个像机关人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听起来好像是在说，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女都是假的。 “嗯……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问我太多关于觉醒时的事。” 上条没有办法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在上条开口问之前，茵蒂克丝已经回答了： “失去意识时说出来的话，感觉好像说梦话一样，挺丢脸的。” 茵蒂克丝接着又说： “──而且，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渐渐变成冰冷的机器，感觉很可怕。” 茵蒂克丝笑了。 虽然是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笑容，却带着绝对不让别人为自己操心的觉悟。 这绝对不是机器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这样的笑容，只有人类做得到。 “……对不起。” 上条不由自主地跟她道歉。上条觉得自己好可耻，刚刚竟然怀疑她不是人类。 “何必道歉呢，笨蛋！”茵蒂克丝没说出任何想法，只是微微笑着。接着又说：“要不要吃东西？稀饭、水果、点心！病人该吃的东西我们都有喔！” “你看我手这样是要怎么吃──” 上条还没说完，就看到茵蒂克丝的右手用握拳的方式握着筷子。 “……呃……茵蒂克丝小姐？” “唔？事到如今何必不好意思？我不这样喂你的话，这三天以来你早就饿死了吧。” “……呃……算了，请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下这代表什么意思。” “怎么了？没有食欲？”茵蒂克丝放下筷子说道：“那要不要擦身体？” “………………………………………………………………………………呃……？” 一种无法言喻的不自在感，侵袭着上条全身。 咦，这是什么？这种无法形容的可怕预感是什么？总觉得有种要是这三天里房间内发生的事都被录影机录下来，看了之后一定会羞愧而死的不安…… “……总之，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坐下来听清楚，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满头问号，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本来就坐着啊？” “……” 握着毛巾的茵蒂克丝，虽然100%是好意，但是对于如此“天真无邪”的茵蒂克丝，上条真的拿她没辙。 “什么事？” “呃……”完全想不出来该说什么的上条，决定打哈哈混过去：“我像这样从棉被里抬头看你的脸，总觉得……” “会很奇怪吗？我是个修女，照顾病人的事难不倒我的。” 并不奇怪。纯白的修道服与如同母亲般的行为，让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修女（虽然这么说对她有点失礼）。 而且更重要的是…… 因为流过眼泪而脸颊泛红，并且带着泪光看着上条的茵蒂克丝，看起来好…… 接下来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甘愿说出口。于是他只好说： “没什么，只是让我发现你连鼻毛也是银色的。” “……………………………………………………” 茵蒂克丝的笑容就这么冻结了。 “当麻！当麻！你看我右手上有什么？” “什么？不就是稀饭吗……等……等等！不要掉下……” 接下来，不幸的上条当麻，所有的视线都被稀饭与碗染成了白色。 3 亲身体验到沾在棉被与睡衣上的稀饭很难洗掉的上条，与含着眼泪跟粘糊糊的稀饭格斗中的茵蒂克丝，听到敲门声，一起转头看向门口。 “是小萌吗？” “……喂，别管那个了，你还不跟我道歉啊？” 虽然稀饭已经冷掉了，所以上条没有烫伤，但是原本以为稀饭一定会很烫的上条，在碳水化合物接触到脸上的那一瞬间，吓得失去了意识。 门外这时传来“咦？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的声音。看来是原本出门去的小萌老师这时正好回来，看见了正在敲门的人。 这么说来，敲门的人到底是谁？上条歪头思考。 “上条，这两位好像是你的客人哟？” 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上条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小萌老师的背后，正站着那两个曾经见过面的魔法师。 两个人看见茵蒂克丝坐在地板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似乎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上条疑惑地皱起眉头。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来回收茵蒂克丝的。但是这件事情，在三天前上条昏倒的时候早就该做了。就算“治疗”时间有严格限制，也没有理由这三天来都放着她不管。魔法师们大可把她监禁起来，直到施法时间来临。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来做什么？） 一阵寒意。一想到这两个人的火焰与斩击威力，上条的肌肉不禁开始紧绷。 但是，另一方面，上条却失去了与史提尔、神裂两人为敌的理由。毕竟他们不是“邪恶魔法结社的战斗员”，而是“为了保护茵蒂克丝而来到这里的教会朋友”。上条毕竟担心茵蒂克丝的病情。到头来，上条只能选择帮助他们，将茵蒂克丝交给他们带回教会。 可是，这只是上条单方面的立场而已。 对这两个魔法师来说，他们根本不需要上条的帮助。讲得难听一点，他们甚至可以当场砍下上条的脑袋把茵蒂克丝带走。结果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看着不禁全身僵硬的上条，史提尔似乎很开心。 “嗯，看你这样的身体，应该是没办法轻易逃走吧。” 这句话，终于让上条了解到“敌人”的意图。 茵蒂克丝如果是孤身一人，就有办法从魔法师手中逃走。毕竟她可是曾经一个人逃过教会的追捕，长达整整一年的时间。就算硬把她抓起来，关在某个地方，说不定她也能轻易逃脱。如果只有她一个人。 距离最终时限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有能力在教会的追踪下躲避一年的她，如果这时候又开始认真“逃亡”的话，那事态将会非常棘手。就算关起来，也有可能被她逃走。甚至是“仪式”的过程中，她也有可能企图脱逃。 但是如果让她带着上条这个“伤患”，状况就不同了。 所以魔法师们才故意没杀死上条，而且还让他回到茵蒂克丝身边。只要茵蒂克丝没有抛弃他，这就是一道最佳的枷锁。他们为了能够确实而安全地“保护”茵蒂克丝，只好贯彻邪恶下去。 “快走开！魔法师！” 现在，茵蒂克丝的确为了保护上条，挡在魔法师们的前面。 她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如同背负着罪恶的十宇架一般。 完全如同魔法师们的预料。 带着上条这道枷锁的茵蒂克丝，无法逃走。 史提尔跟神裂两人的身体，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布下的局，自己却似乎无法承受。 上条心想，不知道茵蒂克丝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由于她背对着上条，所以上条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是，她的表情却可以让两个力量强大的魔法师僵在当场。就连站在旁边，并非当事人的小萌老师，都因受到情感波及的影响而移开视线。 上条心想，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自己为了保护眼前这个人，即使杀人也在所不惜。而眼前这个人，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别……这样……茵蒂克丝，他们……不是敌人……” “快走！” 茵蒂克丝完全没把上条的话听进去。 “拜托你们……你们要我去哪里都可以……要把我怎样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拜托你们……” 眼泪滑然而下。在勉强挤出的杀气背后，是如同少女般的哭声。 “拜托你们，不要再伤害当麻。” 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场面，对于原本是茵蒂克丝最重要的朋友的两名魔法师而言，将是多大的伤害…… 两个魔法师在短短一瞬间，真的非常短的一瞬间，如同看破了一切，露出非常伤心的笑容。 但是马上又像切换开关似的，眼神再度变得冰冷。 不再是以朋友的身份看着茵蒂克丝的眼神，而是身为魔法师的冰冷眼神。 与其给予她残酷的幸福，倒不如想办法减少她的不幸。这是他们两人的信念。 正因为两个魔法师真的非常重视茵蒂克丝，所以才宁愿放弃“朋友”身份，自愿成为敌人。 上条无法摧毁他们的信念。上条没有勇气把真相说出来，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最可怕的剧本持续上演。 “距离最后时限，还有十二小时又三十八分。” 史提尔以“魔法师”的口气说着。 茵蒂克丝一定听不懂“最后时限”的意思吧？ “我们只是来看一下你有没有逃走，确定一下‘枷锁’的效果而已。看来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如果你不希望这个玩具被拿走，就别妄想逃走，听到了吗？” 当然这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们看到茵蒂克丝平安无事，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们只想抚摸着茵蒂克丝的头，然后把自己的额头靠在茵蒂克丝的额头上，测量她的体温。因为茵蒂克丝对他们来说，是如此重要的朋友。 史提尔会对茵蒂克丝说出如此过分的话，也只是为了让“演技”更加逼真而已。其实在他心中，很想举起双手让自己变成茵蒂克丝的护盾。到底要有多么强韧的精神力，才能够做到像他这样的地步？上条完全无法想象。 茵蒂克丝一言不发。 两个魔法师也不再发出一语──就这么走出房间。 （为什么……） ……为什么事态会演变成这样？上条咬紧了臼齿苦思。 “没事的……” 茵蒂克丝终于放下张开的双手，慢慢转头看向上条。 上条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睛，无法看着茵蒂克丝。 上条无法看着茵蒂克丝被眼泪与安心感占据的表情。 “只要我答应他们……”在黑暗中，上条可以听见声音：“当麻的日常生活就不会再被破坏……我不会再让他们干扰当麻的生活……别担心……” 上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思考。 ……我有办法抛弃与她之间的回忆吗？ 4 夜晚来临了。 茵蒂克丝趴在棉被旁边睡着了。因为在太阳还没下山前两个人便已沉睡，因此房内的电灯也没有打开。 小萌老师似乎是去大众澡堂了吧，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 为什么会说“似乎”？因为伤势严重的上条也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入夜。小萌老师的房间没有时钟，所以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一想到最终时限即将来临，不禁觉得充满寒意。 或许是这三天以来，茵蒂克丝累积了太多紧张感的关系吧，现在她正因为疲累的关系而睡得好沉。看着她那张嘴睡着的模样，就像是为了照料生病的母亲而累坏的小孩。 看来茵蒂克丝已经完全放弃原本的计划，也就是“逃入英国教会”了。或许是她不想勉强身受重伤的上条跟她一起去找教会。 茵蒂克丝的梦话中，常常出现上条的名字，让上条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看着如同安心的小猫般毫无防备地睡着的茵蒂克丝，上条有种非常复杂的心情。其实不管她下怎样的决定，最后还是会落入教会手中。不管茵蒂克丝是平安找到教会，或是在途中被魔法师逮住，不管最后是哪种结果，到头来一样都会被送回必要之恶教会消除记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小萌老师房间的电话，是已经可以称作古董的黑色转盘式电话。上条慢慢地转头望向那具正发出与闹钟类似铃声的黑色电话机。 以常理来说，电话响了当然要接。但是现在的状况，上条不确定该不该随便接小萌老师房间里的电话。不过虽然犹豫了一下，最后上条还是抓起了话筒。并不是他想接电话，而是他不希望这个刺耳的声音把茵蒂克丝给吵醒。 “是我──你听得出来我是谁吗？” 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的，是使用拘谨敬语的少女声音。仿佛在说悄悄话般，即使透过话筒也可以感觉出来她正压低了嗓子。 “我记得你叫……神裂？” “不要记住对方的名字，对我们双方都好。那孩子……禁书目录在吗？” “在旁边睡觉……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 “就跟我知道你那边的住址一样，只要调查就知道了。”神裂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想跟上条多作解释：“既然那孩子睡着了，那刚好。请你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上条疑惑地皱了眉头，只听神裂继续说： “──之前我就说过，那孩子的最终时限是在今晚零时。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到时候一定会依照计划结束这一切。” 上条的心脏冻结了。 虽然早已知道，想救茵蒂克丝只有这个方法。但是如今被迫面对一切的“结束”，上条还是觉得无比彷徨。 “可是……”上条淡淡地吐出一口气说道：“为什么你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被你这么一提，又让我想拼死抵抗了……” 话筒的另一端沉默了。并非完全没有声音，而是混杂着压低的呼吸声，非常有人味的沉默。 “……既然离别即将到来，你们应该要有道别的时间，不是吗？” “什么……？” “事实上，当初我们第一次要消除她的记忆的时候，从三天前就开始努力地帮她‘创造回忆’了。最后一晚，我甚至抱着她痛哭流涕。我想，你应该也有这么做的权利。” “开……什么玩笑……”上条不禁握紧了话筒，说道：“反过来说，就是叫我放弃抵抗的意思？叫我舍弃努力挽回的权利，舍弃赌上性命对抗你们的权利？” “…………” “你给我听好，既然你还不懂，我就告诉你。我到现在都还没放弃！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放弃！失败一百次，我就重新爬起来一百次！失败一千次，我就重新爬起来一千次！我一定会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我不是在跟你对话，也不是在跟你交涉。我只是在传达我的命令。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时间一到我们就会回收那孩子。如果你想阻止我们，只会造成你自身的毁灭。” 魔法师的语气，就像银行柜台人员一样平滑。 “你现在或许是看准了我心中还有人类的‘柔性’，所以想要说服我……但是我现在严格下令”神裂的声音如同夜晚的出鞘日本刀一样冰冷：“在我们到达之前，你必须跟那孩子道别，并且离开现场。你的职责只是枷锁而已，如果你没有离开，失去用途的枷锁就只有切断。” 魔法师说出来的这些话，并非只是单纯的敌意或嘲笑。听起来似乎是想阻止一个人继续做些徒劳无功的事情，而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我听你……在鬼扯！” 但是这却让上条更加不爽。上条对着话筒用想吞掉对方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只会让别人来为你们的无能擦屁股？你们不是魔法师吗？你们不是号称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魔法师？现在这算什么？难道魔法就这么不管用？你敢在茵蒂克丝面前挺起胸膛，说你已经试过所有可能性了？” “……魔法在这种时候是派不上用场的。虽然这并不是能挺起胸膛说出口的成果，但至少在那孩子面前，关于魔法的事是说不了谎的。”神裂用似乎要咬断牙齿的声音说道：“如果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们早就去做了。否则又有谁愿意去下这种残酷的最后通牒？”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不把状况彻头彻尾地告诉你，你是不会死心的。虽然把最后的时间花在解释这种事情上实在很浪费，但既然你想要尝尝绝望的滋味，我就帮你吧。”魔法师用如同朗读圣经的流畅口吻说道：“那孩子的‘完全记忆能力’并不是像你那样的超能力，也不是我们的魔法，而是一种单纯的体质。就跟眼睛不好或是花粉症一样。并不像一些诅咒，可以靠施法来解咒。” “……” “虽然我们是魔法师，但只要是使用‘魔法’所创造出来的环境，就有可能被其他‘魔法’给破除。” “你是说她身上被魔法专家施予对抗魔法专用的防御系统？那又怎样？只要使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应该有办法破解吧？你们不是号称只要得到她，就可以得到神的力量？怎么会连一个少女的脑袋都治不好！” “你指的是‘魔神’吗？但其实教会最害怕的，就是禁书目录的‘反叛’。所以每年不消除记忆就会死的这种生命维持系统，同时也等于是教会加诸在她身上的‘项圈’。你认为教会笨到留给那孩子自行解开项圈的可能性？”神裂以平静的口吻说道：“……我想，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应该并不完全吧。例如有关于记忆操纵的魔道书，可能就不让她背诵。像这样的保险措施，绝对是可以预期的。” 上条在嘴里咒骂了一声。 “……之前你说过，茵蒂克丝的脑袋有八成都被十万三千本书的知识所占据了？” “是的。正确说来是的85%。我们无法破坏这十万三千本书的记忆，毕竟魔道书的原书可是连异端审问官都无法将之销毁的。所以，我们只能从剩下的15%着手，也就是消除那孩子的‘回忆’。” “──那么用科学的方法呢？” “……”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 有没有这个可能性？上条思考着。毕竟魔法师在“魔法”领域内，用尽所有手段却还是无法成功，那就只能朝“魔法”以外的新领域来着手尝试……这也是很自然的逻辑推论。什么新领域？例如说“科学”。 这样一来，就必须要有个身为双方之间桥梁的人物。就好像在陌生的异国如果要跟各式各样的人交涉，就必须在当地雇用通译一样。 “……的确有某个时期，我也这么考虑过。” 但是，神裂的回答却令人意外。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既然自己所自豪的魔法连一个少女也救不了，或许也只能靠科学来死马当活马医，但是……” “……” 接下来神裂会讲什么，上条大概猜得到。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把这么重要的朋友交给科学来处置。” 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但实际听在耳里，上条还是感到一阵沮丧。 “毕竟我还是有‘魔法都做不到的事，科学也一定做不到’的自豪吧？把莫名其妙的药灌进那孩子身体里，拿手术刀在那孩子的身上乱割……这种粗劣的方式，只会让她的寿命变得更短。我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孩子被机械所侵犯的模样。” “少……瞧不起人了！你根本没试过，凭什么说这种话？那我问你，你开口闭口说要消除她的记忆，但是你知道到底什么是记忆丧失？” 神裂没有回答。 上条一边想着这家伙果然对脑医学没概念，一边用脚把散落在地板上的训练课程教科书勾过来。那是一份关于脑医学、例外心理学、反应药学的综合开发课程讲义。 “亏你这样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完全记忆能力，什么消除记忆！事实上，我们说的记忆丧失也分很多种。”上条一边翻着讲义一边说：“例如老化……老人痴呆，或是因喝醉酒而造成的记忆丧失，还有阿兹海默症这种脑部疾病，TIA（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中的血液一旦停止流通，也会造成失忆。此外使用了氟烷（halothane）、活宁（isonflurane）、吩坦尼（fentanyl）等全身麻醉，使用了巴比妥酸盐类（barbiturates）、苯重氮基盐（benzodiazepine）等药物的副作用，有时也会造成记忆丧失。” “？？？本重蛋……那是什么？” 神裂用难得的孱弱口气询问。但是上条无视她的问题。反正没必要跟你详细解释。 “总而言之，意思就是靠‘医学手段’来消除记忆的方法多得是！我可以用你们做不到的方法，消除她那十万三千本书的记忆啦，笨蛋！” 神裂的呼吸瞬间冻结。 但是，上条所说的“消除记忆的方法”，其实都是“让脑细胞受损”的方法。就好比患了老人痴呆因而失忆的病人，并不会因此而让记忆能力增加一样。 当然，上条故意不说破这件事。反正只是虚张声势一下也好。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魔法师们以强硬手段消除茵蒂克丝的记忆。 “而且，这里可是学园都市！拥有读心能力、洗脑能力等‘操心能力’的超能力者多的是，这方面的研究机构也不少！现在就放弃希望，还太早了吧？听说常盘台那边还有个等级5的超能力者，只要透过触摸就可以消除他人记忆呢！” 其实这些才是上条真正的希望寄托所在。但话筒的另一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上条看准了神裂已经开始迷惘，打算给她最后一击。 “如何？魔法师！即使如此你还要阻挠我吗？放弃了尝试，只想把人命放在天平上衡量？” “……以说服敌人的言论来说，这些都太薄弱了。”神裂略带自嘲的口气说道：“至少，我们有过去长期拯救她的性命的可信度与成果。对于完全没有经验的你这种‘孤注一掷’，我实在无法信任。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轻率了。” 上条沉默了片刻。 虽然在脑中拼命寻找可以反驳她的话，但是却一句也找不到。 既然如此，就只能承认现状了。 “……或许吧。看来我们还是没办法互相理解。” 看来也只能把这家伙──这个跟自己立场相同，或许能互相理解的人──完全当作敌人了。 “是啊。如果目标相同的人都能变成同伴，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吧？” 上条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 这只伤痕累累的右手，是号称连神的奇迹都可以消灭的，上条的唯一武器。 “──那我就只好干掉你们了，宿敌。” “你跟我的力量差太多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向我挑战？”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把你们引进我一定可以获胜的环境里不就得了？” 上条朝着话筒露出了虎牙。 即使是史提尔，也绝对不比上条弱。上条能够获胜，完全是因为史提尔输给洒水器这种东西。换句话说，只要战术运用得当，能力的差距是可以弥补的。 “容我先警告你，当那孩子下次再昏厥的时候，表示情况已经极度危急了。”神裂的语气就像刀锋般尖锐：“好，魔法师将在今晚零时降临。虽然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多，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最后的挣扎吧。” “我会让你们好看的，魔法师。我会救她的性命，让你们完全没有上场表现的机会！” “我会等着的。”对方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切断了通话。 上条静静地放下话筒，抬头望向天花板。宛如在夜晚抬头看月亮一般。 “可恶！” 如同要攻击被自己压制在下面的敌人一般，上条以右手用力往榻榻米上挥出一拳。伤痕累累的右手完全不会痛。上条现在的脑袋，已经让他不知道疼痛了。虽然刚刚在电话中对魔法师讲得大言不惭，但上条既不是脑外科医生，也不是大脑生理学的教授。就算在科学领域中真的能找出救茵蒂克丝的方法，区区一介高中生根本也不知道具体上应该怎么做才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非做点什么不可。如同一个人被丢在放眼望去全是地平线的沙漠中，必须靠自己的双脚走回城镇一般，一股猛烈的焦躁与不安向上条袭来。 最后的时间一到，魔法师们将会毫不留情消除茵蒂克丝的所有记忆。想来他们已经埋伏在公寓附近，一切准备妥当了，即使是想逃走，也会被逮个正着。 魔法师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发动攻势？上条并不知道理由。单纯是在同情上条吗？或是在最后关头来临之前，不想移动已经命在旦夕的茵蒂克丝？不过，反正这些都不是重点。 上条看着躺在榻榻米上，身体蜷在一起，睡得正熟的茵蒂克丝。 接着，上条下定了决心，充满气势地站了起来。 虽然学园都市内总共有一千个以上的大小“研究机构”，但身为学生的上条，根本没有人脉可以依赖。现在唯一的手段，只能联络小萌老师了。 只有一天的时间，或许什么都做不到。距离茵蒂克丝的最后时限，时间实在太少了……但是事实上，还有一招绝招可以用。既然茵蒂克丝的病因是“持续不断记忆而让脑袋爆炸”，那反过来说只要让她“陷入沉睡之中不再记忆”，就可以再拖延一些时间。 谈到让人类进入假死状态的药，或许很多人都会联想到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剧情里面，那种缺乏真实感的情节。但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简单地说只要使用笑气──手术中所使用的全身麻醉剂──让她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就可以了。 甚至不必担心她睡着的时候会做梦。上条在超能力开发的课程中学过一点关于“睡眠”的常识。一个人在睡着的时候，只有浅眠时期会做梦。进入深眠时期之后，头脑将会获得完全的休息，甚至连“做梦”这件事都会被遗忘。 所以，上条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透过小萌老师，取得脑医学或是精神能力相关研究机构的帮助。 第二，在魔法师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茵蒂克丝带离这个地方。或是创造出一个可以让上条打倒两个魔法师的环境。 上条首先决定打电话给小萌老师。 ……但是冷静地想一想，上条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小萌老师的手机号码。 “唔……我真像个蠢蛋……” 上条用半认真想一头撞死的声音喃喃自语，环视着自己的周围。 平凡而狭窄的四叠半房间，如今看起来像个诡异的迷宫。没有开灯，周围像夜晚的大海一样黑暗。在榻榻米上堆积如山的书籍，以及倒在榻榻米上啤酒罐的阴暗处，感觉都好像另外藏有东西。再想到化妆台、衣橱里面那些抽屉，上条有种要魂飞魄散的感觉。 要在这里面找出（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手机号码”，实在是太荒谬了。就好像想从广大的垃圾掩埋场中，找出昨天不小心丢掉的一颗干电池一样。 但是不做不行。上条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便条纸之类任何有可能写着电话号码的东西。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候，寻找一样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真的是疯了。每听到一次自己的心跳声，上条就变得更神经质。每一次呼吸，都让脑袋的深处产生如同燃烧般的焦虑。在外人看起来，或许现在的上条就像个拿房间里面的东西出气，正在大闹天宫的家伙。翻遍了衣橱的最深处，抽出了书架上的所有书。即使上条闹成这样，茵蒂克丝依然蜷着身体睡得香甜。仿佛只有在茵蒂克丝周围，时间是停止的。 自己累得半死，茵蒂克丝这家伙却像只窝进被炉里面的猫一样，让上条很想踢她一脚。就在这时，从一本似乎是被拿来当家计本的大学笔记本中，飘落一张小纸片，吸引了上条的目光。 手机通话费的帐单。 上条立刻冲上去抓住那张纸。上面，确实写着一个十一位数的手机电话号码。再看看通话费，上个月小萌老师竟然打了十四万两千五百圆。绝对是被诈骗电话给骗了。如果是平常的话，光是这件事就足够让上条笑个三天吧，可是现在没那个心情。总之得赶快打电话。上条冲向了黑色电话机。 寻找电话号码的过程，似乎花了相当多的时间。 但是实际上是花了几个小时，还是只花了几分钟，上条急迫的心已经感觉不出来了。 照着纸上的电话号码拨号，响了二声，如同算准了时间一般，小萌老师接起了电话。 上条对着话筒，用着连自己或许都难以理解的言语，口沫横飞地说明着自己脑袋中那些完全没有经过整理的东西。 “──唔？老师的专长是引火能力，所以在记忆操作领域的相关机构方面没什么人脉哦。不过，泷泽机构跟远大的大学医院应该会帮我们吧，但是那边设备并不是很好。比较好的做法，是去拜托其他擅长这方面的超能力者。我记得风纪委员的四叶小姐是等级4的精神感应超能力者，而且很热心助人……” 不愧是小萌老师，听到那样笼统的说明还可以回答得如此自然。 这时上条不禁心想，早知道从一开始就找老师商量就好了。 “可是上条，研究机构的老师虽然都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但是超能力者都是学生，这个时间把他们叫出来并不是很恰当哟，我看先让她住进机构里面的病床如何？” “什么……不行啦，老师！我现在可是在跟时间赛跑！拜托你现在就把他们全部挖起来好吗？” “可是……”小萌老师接着停顿了片刻。让上条感到烦躁不已的片刻。 “可是，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耶？” 什么？上条不自觉地僵在当场。 房间里面没有时钟。就算有时钟，现在的上条也没勇气去确认时间。 上条慢慢地，慢慢地，将视线移向茵蒂克丝。 在榻榻米上把身体蜷在一起，睡得香甜的茵蒂克丝。但是，她摊在榻榻米的手脚却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 “……茵……蒂克丝？” 上条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 茵蒂克丝完全没反应。如同因热病而昏倒的病人般陷入昏睡中，完全没有反应。 话筒的另一端好像还在说话。 但是上条根本没有听到对方说什么，话筒掉到了地上。掌心流满了温湿而恶心的汗水。一股讨厌的预感挂在上条的腹部，仿佛在胃袋里面塞了一颗保龄球。 脚步声从公寓走廊上传来。 ──魔法师将在今晚零时降临。虽然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多，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最后的挣扎上条才刚想起神裂说过的这句话，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把房门从外面踹开。 苍白的月光落在房间里，让人联想到从枝叶的缝隙照射到树海深处的日光。 以浑圆的月亮为背景，两个魔法师就站在那里。 这个时候，全日本的时钟，刚好都指向午夜零时。 这代表着，少女的最后时限已经来临。 就是这么回事。

第一卷 第四章 退魔师选择终局（N）Ever_Say_good_bye

1 两个魔法师，背着明月，从被踹开的门口走了进来，甚至连鞋都没脱。 即使史提尔与神裂再度出现在眼前，茵蒂克丝也已经不会挡在上条前面了。当然，更不会喊着要他们走开。如今的茵蒂克丝像得了热病，全身冒汗，反覆着几乎随时会停止的细微呼吸。 “……” 似乎连积雪的轻微声音都会让头盖骨破裂似的，剧烈的头痛。 上条与魔法师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没脱鞋子就踏进来的史提尔，伸出一只手把茫然而立的上条推开。虽然力量不大，上条却完全没办法保持平衡，如同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跌坐在老旧的榻榻米上。 史提尔甚至不看上条一眼。 他来到手脚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茵蒂克丝身旁，蹲了下来，嘴里好像在喃喃自语什么。他的肩膀在发抖。那是一种“凡人的怒火”。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眼前被他人伤害，所引起的怒火。 “依据克劳利{注：AlesterCrowley，被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月之子（MoonChild）’为其著作。}‘月之子’书中，应用天使捕缚法，建立妖精的召唤、捕获、使役连锁。” 史提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站了起来。 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再具有任何人性。 那是为了拯救一名少女，而自愿抛弃人性的魔法师表情。 “──神裂，来帮我吧，把她的记忆完全消除。” 史提尔的这句话，似乎刺穿了上条胸口最脆弱的部分。 “啊……” 虽然心里早就明白，夺走茵蒂克丝的记忆，是为了救她。 之前上条也曾经对神裂说过，如果真的是为茵蒂克丝着想，就不要害怕消除她的记忆。不管消除几次记忆，只要下一次能够给她更多的幸福，创造更有趣的回忆，相信她也可以不再害怕失去记忆，衷心期待“下一年”的到来。 这应该是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可想时的最终备案，不是吗？ 上条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几乎要把指甲捏碎。 这样真的好吗？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学园都市内有着无数个研究人类记忆与精神领域的机构，在那些机构里说不定存在能让茵蒂克丝更幸福地重获新生的方法，难道要在这时候就放弃了？使用魔法这种老偏方，把人最重要的回忆给夺走，真的是对的吗？依赖这种全世界最草率，全世界最残酷的方法，真的是对的吗？ 不，别再自欺欺人了…… 这些无聊的推论，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上条当麻。 你能够忍受你与茵蒂克丝一起度过的这一个星期的回忆，全部化为乌有，就好像游戏的存档被删掉一样吗？ “……等一下。” 于是，上条当麻抬起了头。 为了与眼前正打算拯救茵蒂克丝的魔法师，正面对抗。 “等等……住手！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知道了！这个学园都市内拥有两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统筹的研究机构也有一千个以上。读心能力、洗脑能力、心电感应能力、思念操纵者！‘操纵人心的超能力者’与‘开发人心的研究机构’到处都是，只要去请他们帮忙，我们说不定根本不必依赖这种最不得已的魔法！” 史提尔.马格努斯什么话都没说。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持续在火焰的魔法师面前哀求。 “你们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吧？你们应该也在心里祈祷，希望能有其他方法，不是吗？既然如此，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一定会找出让大家都露出笑容，让大家都幸福的方法！所以……！！” “…………” 史提尔.马格努斯什么话都没说。 上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做到这种程度。与茵蒂克丝的相遇，不过是这一个星期的事。在过去的十六年间，上条即使不认识她，依然活得很好。既然如此，当她消失之后，上条应该也可以平凡活下去才对。 不过，他就是做不到。 不知道理由。甚至不知道需不需要理由。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痛。 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将永远不会出现在眼前。 这一个星期的回忆，将被他人按下重开机键，轻松地化为泡影。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最重要且最温柔的部分，便开始隐隐作痛。 “…………” 沉默支配着周围的空气。 如同身在电梯内的沉默。并非没有可以发出声响的物体，而是明明有人，但是大家却都不说话的沉默。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诡异的“沉默”。 上条抬起头来。 他颤抖着凝视魔法师的脸。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你这个没用的假好人。” 只有这句话。 从符文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口中说出来的，只有这句话。 他并非完全没去听上条在讲什么。 上条说的每一个字都进了他的耳里，被他推敲琢磨，甚至连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感情，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即使如此，史提尔.马格努斯依然不为所动。上条说出来的话，完全无法打动他。 “少碍事！” 史提尔的这句话，让上条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现在变成什么模样。 史提尔甚至不发出一声叹息声，只是对上条说： “你看……”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 在上条照着手指的方向移动视线之前，史提尔已经用力抓住他的头发，扯了过来。 “你看！！” 上条用着僵硬的嗓子发出了“啊”的声音。 在上条眼前的，是呼吸随时会停止的茵蒂克丝的脸。 “刚刚那些话，你有办法看着这孩子的脸再说一遍吗？”史提尔用颤抖的声音说：“对着这个下一秒可能就会死的人，对着这个已经痛到张不开眼睛的人！你能告诉她说，你想试个可能有用的新方法，叫她再等一阵子？” “…………” 茵蒂克丝的手指不断颤动。不知道是意识勉强还维持着，或者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的动作，茵蒂克丝拼命移动着如同铅一般重的手，想触摸上条的脸庞。 如同想要保护被魔法师抓住头发的上条一般。 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痛楚。 “如果你还说得出口，那你根本不是人！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还想把从来没试过的药打进她身上？让从来不认识的医生玩弄她的身体？把药灌入她的口中？那根本不是人应该做的事！”史提尔的怒吼声如同贯穿了上条的鼓膜，刺进他脑中：“──回答我啊！超能力者！你还是人吗？或是舍弃了人性的怪物？” “…………” 上条没有回答。 史提尔继续落井下石，如同准备拿剑刺穿死者的心脏。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项炼，项炼上有个小小的十字架。 “…………这玩意是施行消除记忆法术时的必备道具。”史提尔拿着十字架在上条面前晃动：“你应该看得出来，这是‘魔法’的道具。只要用你的右手触摸，它就会跟我的‘猎杀魔女之王’一样，失去力量。” 就好像拿五圆硬币来玩催眠术一样，十字架在上条的眼前晃动着。 “但是，你有勇气触摸它吗，超能力者？” 上条如同全身冻结，只能看着史提尔的脸。 “看看他痛苦的样子，你有勇气将‘魔法’从她眼前取走？如果你真的那么相信你自己的力量，就去触摸它吧，你这个一心想当主角的异端！” 上条看着前方。 看着在眼前摇晃的十字架。能够夺走他人记忆的可怕十字架。 如果史提尔说得没错，只要破坏这玩意，茵蒂克丝的记忆就不会被消除。 这一点也不难，只要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一下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而已。 上条将不断发抖的右手，握得如同岩石般坚硬。 但是，他做不到。 魔法是“目前”唯一能够确实且安全地拯救茵蒂克丝的方法。 看着如此痛苦，只能不断忍耐的少女，谁又能从她眼前取走“魔法”呢？ “配合事前准备，最短将在……午夜零时十五分，藉狮子宫的力量消除她的记忆。” 史提尔看着上条，用无趣的口吻说着。 午夜零时十五分……大概剩下不到十分钟吧。 “……！” 很想大喊住手。很想大喊再给我一些时间。但是，这么做的结果，受苦的将不是上条。上条任性的报应，将全部被加诸在茵蒂克丝身上。他只有承认。 “我的名字叫茵蒂克丝！” 事到如今，也只有承认了。 “如果你能让我吃得饱饱的，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力量拯救茵蒂克丝。 上条没办法哀嚎，无法吼叫。 上条只能看着天花板，咬紧牙关……忍耐不住的眼泪流了出来。 “……魔法师……我问你……” 上条把被靠在书架上，望着天花板，表情茫然地问着： “最后这一刻……我该跟她说什么……我该怎么跟她道别？” “没那个时间让你做那种无意义的事情。” 上条依然带着茫然的表情，“喔”了一声。 对于似乎要永远僵在那里的上条，史提尔继续落丼下石。 “你还不给我从这个地方消失，怪物！”魔法师看着上条说道：“……你的右手曾经消灭我的火焰，虽然我到现在还不能理解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可不想让等一会儿的仪式又受到你的右手干扰。” 上条依然带着茫然的表情，“喔”了一声。 他就像全身就这么变成尸体般，轻轻地笑了。 “──她背上被砍伤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史提尔没有回答，只用眼神诉说“关我屁事”。 “我的右手……明明连神的奇迹都可以消灭……”上条以随时会崩溃的口吻说道：“……为什么……救不了……区区一个受苦的少女……” 上条笑了。 并非诅咒命运，并非把错全推给不幸，他只是认清了自己的无能。 神裂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于是移开视线说道： “仪式举行的时间是午夜零时十五分，距离现在还有十分钟空档……” 史提尔瞪着神裂，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无法置信的东西。 但是，神裂看着史提尔，轻轻地笑了。 “……我们第一次决定消除她的记忆那晚，不是整晚都坐在她的旁边哭泣吗，史提尔？” “……！”只有一瞬间，史提尔维持窒息般的沉默，接着说道：“可……可是……谁知道这家伙会玩什么花样！要是我们离开之后，他妄想跟这孩子殉情怎么办？” “如果他打算这么做，刚刚他早就去触摸十字架了。就因为你相信他的心中还有‘人性’，所以你才用了真正的十字架来考验他，而不是假货，不是吗？” “可是……” “反正在时刻来临之前，仪式是无法举行的。如果让他心中带着遗憾，说不定会在仪式过程中妨碍我们，那反而更危险啊，史提尔。” 史提尔咬紧了臼齿。 牙齿发出吱吱的声响。史提尔压抑住想要像野兽般咬断上条咽喉的心情说道：“你只有十分钟，听到没……” 史提尔转身走向公寓房门口。 神裂一言不发，跟在史提尔后面出了房间。她的眼神充满了辛酸的微笑。 啪！门被关了起来。 房间内，只剩下上条与茵蒂克丝──这是赌上了生命所换来的十分钟。而且赌的是茵蒂克丝的命。但是，上条不知道该做什么。 “啊──呼……” 瘫在地上的茵蒂克丝，嘴里发出了声音，让上条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茵蒂克丝的双眼，微微地张开着。她的表情，好像只担心着自己为什么会在棉被上睡着了， 还有原本睡在这里的上条跑到哪里去了。 完全不为自己的事担心。 “…………” 上条咬紧了牙齿。面对眼前这个少女，比对抗魔法师还要令人害怕。 但是，绝对不能逃走。 “当……麻……？” 上条靠近棉被。看见上条的茵蒂克丝，流满汗水的脸孔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打从心里感到安心的表情。并且，因放松而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对不起……” 上条在棉被的旁边，俯视着茵蒂克丝的眼睛道了歉。 “……？当麻……房间里面……画了魔法阵……” 刚刚才恢复意识的茵蒂克丝，不知道这些魔法阵是那两个魔法师所画的。她看着靠近棉被的墙壁上的魔法阵图案，如同少女般歪着脑袋思考。 “……” 只有一瞬间，上条咬紧了牙关。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便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这是回复魔法啦！谁叫你的头痛那么严重！” “魔法……？谁来施……？” 说到这里，茵蒂克丝终于察觉到“某种可能性”。 “！？” 勉强移动着原本动弹不得的身体，茵蒂克丝想要跳起来。看到茵蒂克丝露出痛苦表情的瞬间，上条不禁抓住茵蒂克丝的肩膀，硬将她压回棉被里。 “当麻！魔法师又来了对吧？当麻！赶快逃！！” 茵蒂克丝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望着上条。她非常清楚魔法师有多危险，打从心底为他担心。 “……够了。茵蒂克丝……” “当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茵蒂克丝细声念着“当麻”，接着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上条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对不起……”上条说：“我会变得更强的。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他们。等我变强之后，我会把那些如此对待你的家伙全部打倒……” 如今连哭泣，都是卑鄙的行为。 想要博取同情，更是罪大恶极。 “……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完美地把你救出来！” 如今的上条看在茵蒂克丝的眼睛里，是什么模样？ 上条说的这些话听在茵蒂克丝的耳朵里，会被如何解读？ “嗯，我会等你。” 如果不知道来龙去脉，这些话听起来只像是输给敌人的上条，为了保命而将茵蒂克丝出卖。 但是，她却笑了。艰苦无比的笑容，完美的笑容，随时会崩溃的笑容。但是，她笑了。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信赖别人？上条真的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上条已经有所觉悟。 上条告诉她，等你的头痛治好了，我一定会打倒那些坏蛋，让你获得自由。 上条告诉她，等到暑假的补课结束，一起去海边玩吧。 上条问她，等到暑假结束，你要不要干脆转进我们的学校？ 茵蒂克丝说，我想要制造很多我们之间的回忆。 上条跟她保证，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会制造很多回忆。 贯彻自己的谎言。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冷酷而无情的正义，虽然正确但却连一个少女都无法拯救的正义，如今根本派不上用场。 上条当麻这个名字，不需要正义或邪恶这些标签。 上条当麻这个名字，只需要“伪善”。 所以，上条当麻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 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啪的一声，茵蒂克丝的手失去了力量支撑，跌在棉被上。 再度失去意识的茵蒂克丝，有如一具尸体。 “可是……” 看着如同患了热病的茵蒂克丝，上条慢慢地咬住了嘴唇。 “……这样的结局……也太悲哀了一点吧……” 咬紧的嘴唇，溢出了血的味道。 好不甘心，明明知道是错的却无法阻止。上条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消除占据她85%脑容量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也没办法守住剩下15%的“回忆”。 “……咦？”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上条，突然在刚刚的念头中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85%？ 慢慢地—— 上条慢慢地，望向如同患了热病般的茵蒂克丝的脸。 神裂的确是说85%。茵蒂克丝的脑容量的85%，都被使用在记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上了。所以她的头脑受到压迫，剩下的15%只能储存一年份的记忆。如果超过了这个限度，她的脑袋就会被撑爆。 可是……等一下！ 15%的脑容量，只能储存一年份的记忆？ 虽然上条并不清楚“完全记忆能力”这种体质有多罕见，但应该不至于罕见到全世界只有茵蒂克丝具有这样的体质。 而其他拥有“完全记忆能力”体质的人，又不可能像茵蒂克丝一样用“魔法”这种荒谬的方法消除记忆。 如果说脑容量的15%，只能储存一年份的记忆…… “……那其他人不就只能活到六、七岁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类似不治之症的体质，一般来说应该会更有名才对不是吗？ 等等，更何况…… 神裂是怎么得知85%这个数字的？ 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追根究底…… 85%这个情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被耍了……” 假如，神裂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脑医学的常识，只是将自己的上司──也就是教会上层，所告诉自己的情报囫圃吞枣就这么信了呢？ 不知为何，上条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上条毫不犹豫地冲向房间角落的黑色电话机。小萌老师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她的手机号码刚刚已经在房间内翻箱倒柜找到了。 机械式的铃声持续地响着，让上条感到非常焦躁不安。 神裂所说的，关于“完全记忆能力”的解释，一定有问题。如果这中间的“错误观念”，是教会故意灌输的呢？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哔的一声杂音之后，电话接通了。 “老师！” 上条几乎是反射性地叫了出来。 “啊，啊，这个声音，是上条吧？不可以玩老师家的电话哟。” “……老师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舒服？” “啊，老师现在正在大众澡堂，啊，手里拿着咖啡牛奶，试用新型的按摩椅呢～啊～” 上条忍不住想把话筒捏爆，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关于茵蒂克丝的事。 “老师！你安静地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上条向小萌老师询问了关于完全记忆能力的事情。 那是什么样的能力？真的储存一年份的记忆要花15%的脑容量？也就是说，六岁到七岁就会丧命，是一种不治之症？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小萌老师一句话就否决了这个说法。 “完全记忆能力的确会记住所有的垃圾记忆──就连去年在超市广告单上面看到的东西也忘不了──但是脑袋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样而被撑爆的，他们只会把一生将近百年的记忆全部带进坟墓里去而已，因为人类的大脑可以记忆一百四十年份的资讯呢，” 上条的心脏用力鼓动着。 “可……可是……假如一个人记住了非常多的东西呢？例如说凭着他的记忆力，把一整个图书馆的书都全部记了下来……那他的脑袋会不会爆炸？” “唉……看来你的记忆开发课要不及格了，”小萌老师用充满幸福的音调说道：“老师跟你说，人的‘记忆’并不是只存在于一个区域。记忆区分成很多地方，例如掌管语言与知识的‘意义记忆区’、掌管运动熟练度的‘手续记忆区’、还有掌管回忆的‘经历记忆区’等等，非常多种哟～” “呃……老师……我听不太懂啦……” “简单地说”喜欢给人上课的小萌老师愉快地说道：“放置每种记忆的‘容器’都不一样的，就像垃圾分成可燃跟不可燃一样啊。即使一个人因为撞到头而失忆，也不会爬在地上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不是吗？” “……意思就是说……” “没错，不管看了多少本图书馆的书，增加了多少‘意义记忆区’的情报，也不会压迫到掌管回忆的“经历记忆区”的。这在脑医学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让上条的脑袋如同受到重击。 话筒从手边滑落。跌落的话筒撞在电话机的中断钮上，切断了通话。但是现在的上条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小事。 教会骗了神裂。 茵蒂克丝的完全记忆能力，根本不会要她的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上条茫然地自言自语。为什么要这么做？教会为什么要将原本很健康的茵蒂克丝，说成每隔一年不接受施法就会死掉？ 更何况，在上条眼前痛苦万分的茵蒂克丝，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原因不是完全记忆能力，那让茵蒂克丝如此痛苦的元凶到底是什么？ “──哈。” 想到这里，上条不禁笑了出来。 没错，教会只想在茵蒂克丝的脖子上套上项圈而已。 教会只是想让她每隔一年就必须接受教会施予的维生措施，否则就活不下去而已。只为了让拥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茵蒂克丝，绝对无法背叛教会。 如果，她的身体原本就不需要仰赖教会的魔法？ 如果，她的身体就算没有接受教会的魔法，也可以活得下去？ 教会敢如此让她自由自在吗？对于随时有可能带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消失无踪的茵蒂克丝，教会怎么可能不给她戴个项圈？ 重点就是，教会希望在茵蒂克丝的脖子套上项圈。 想通了这一点，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教会在原本没有任何问题的茵蒂克丝脑中动了手脚。 “───哈哈！” 就好像在原本可以装十公升的水桶中灌入水泥，让水桶变得只能装一公升的水一样。 教会改造了茵蒂克丝的脑袋，让她的脑袋“只要储存超过一年份的记忆就会被撑爆”。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茵蒂克丝不得不仰赖教会维生。同时，也可以让茵蒂克丝身边的魔法师同伴，不得不遵从教会的指示。 ──利用了人性的善良与怜悯之心的恶魔伎俩。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没错，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点。那就是教会加诸在茵蒂克丝身上，让她痛苦万分的“项圈”，是什么性质的东西？若说领导上条等超能力者的学园都市是“科学”的最高峰，那统治着魔法师的必要之恶教会，又是“什么”的最高峰？ 答案不用说，当然是“魔法”。而既然魔法也属于“异能之力”。 ──就算是神的奇迹，也会被上条当麻的右手给消除。 上条在没有时钟的房间内，思考着现在的时间。 距离仪式开始的时间，应该没剩下几分钟了。接着上条望向房门口。就算把这些“真相”告诉魔法师们，他们会相信吗？答案当然是不会。上条只是区区一介高中生，并不是拥有脑医学执照的医生。更何况上条跟魔法师之间的关系，只能用“敌人”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上条说出来的话。 接着，上条又将视线往下移。 上条看着摊开手脚倒在棉被上的茵蒂克丝。全身上下都因不自然的汗水而弄得湿答答的。银色长发好似刚被泼了桶水一样湿。脸色泛红，如同像是得了热病，不时痛苦地抽动眉毛。 “看看她痛苦的样子，你有勇气将‘魔法’从她眼前取走吗？如果你真的那么相信你自己的力量，就触摸它吧，你这个一心想当主角的异端！” 想起刚刚史提尔所说出来的，让自己完全无法反驳的那句话，上条轻轻地笑了。 如今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上条轻笑着： “并不是我想当主角──” 上条笑着解开包覆着右手的纯白绷带。 如同正在解开右手的封印。 “──我就是主角。” 上条喃喃自语微笑着，将伤痕累累的右手放在茵蒂克丝额头上。 虽然号称可以消灭神的奇迹，但是却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没办法增加考试分数，没办法拿来把妹，原本以为毫无用处的右手。 但是，现在不同了。 如果能够拯救眼前这个痛苦的少女，那是多么了不起的右手啊。 ………… ………… …………？ “──咦？” 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教会加在茵蒂克丝身上的“魔法”真的被消除了吗？可是，茵蒂克丝好像还是皱着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啊？感觉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上条疑惑地歪着脑袋，用右手在她的脸颊、头顶等各处乱摸。但是，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变化都没发生。这时候，上条想起了一件事。 在这之前，上条已经好几次触摸过茵蒂克丝的身体。 例如说在学生宿舍揍了史提尔之后，抱着受伤的茵蒂克丝移动的时候，就已经摸到她身上很多地方了。茵蒂克丝在棉被中说出自己的过往时，上条也曾经用手轻轻敲过她的额头。当然，那时候也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上条歪头苦思。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吗？不，不可能。或者是难道有连上条的右手都无法消除的“异能之力”？不，这应该也不可能。这么说来…… ……难道茵蒂克丝身上还有上条没有触摸过的地方？ “…………………………………………………………啊。” 完全想歪了的上条，拼命将自己的思绪从成人的世界拉回来。 但是，这是最后唯一有可能的推论了。既然加在茵蒂克丝身上的是“魔法”，而任何“魔法”只要被上条触摸过就会消失，那唯一的结论就是上条的右手还没触摸到那个“魔法”。 问题是，那个魔法到底在哪里？ 上条看着如同患热病的茵蒂克丝。既然是关于记忆的魔术，那施法的位置是不是应该在头上，或者是靠近头部的位置？这样的推论是不是正确？但就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如果魔法阵是画在头盖骨内侧，那上条也只能举手投降了。怎么可能把充满细菌的手指，伸到一个人的身体里─── “…………啊！” 上条再一次望向茵蒂克丝的脸。 痛苦颤抖着的眉毛，紧闭的双眼，流满汗水的鼻子──上条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这些东西上。 而是继续往下，看着那维持着虚弱呼吸的可爱嘴唇。 上条用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伸进她的双唇间，将她的嘴剥开。 喉咙深处。 由于没有头盖骨保护，以直线距离来说，这里可以说是比头顶更接近“大脑”的地方。而且很少有机会被人看见，更不可能被他人所触摸。在暗红色的喉咙深处，上条看见了一个黑色符号。就像电视的占星节目中会出现的诡异符号图形。 上条只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便决定将手伸进她的口中。 右手在她的嘴里，感觉到如同完全不同生物的湿滑触感。唾液带着异常的高温，沾在上条的手指上。上条因这种诡异的舌头触感而犹豫片刻，但马上决定一口气将手伸进她的喉咙深处。 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呕吐感，茵蒂克丝的身体──似乎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啪的一声，上条的右手食指似乎感觉到一股静电般的触感。就在这时── “咚！”上条的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向后方。 “唔……！？” 数滴鲜血滴落在棉被跟榻榻米上，滴答作响。 如同拿手枪在手腕上开枪一般的冲击力，让上条不禁举起右手来看了一下。原本在神裂的攻击下造成的伤口，如今再度裂开，鲜血滴落在榻榻米上，发出声音。 而就在眼前这只右手的对面不远处…… 原本昏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静静地张开双眼，眼中泛着红光。 那不是眼球的颜色。 在眼球中浮现的，是如同血液般鲜红的魔法阵。 （糟糕……！！） 上条本能地背脊发麻，甚至还来不及将受伤的右手伸出去…… 茵蒂克丝的双眼便射出了可怕而耀眼的鲜红色光芒，并且发生了爆炸。 随着一声强烈冲击，上条的身体撞上了书架。组成书架的木板全部裂开，大量的书本发出声响掉在地上。上条也感受到全身关节似乎都要碎裂的疼痛。 上条用正在颤抖，随时可能会垮下的双脚勉强站了起来。口中的唾液，混着如同铁锈般的鲜血味道。 “──警告！第三章第二节，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禁书目录的‘项圈’，第一至第三结界已确认破坏。再生准备……失败。‘项圈’无法自行再生，依现状判断，为保护十万三千册的‘书库’以迎击侵入者为优先。” 上条看着眼前景象。 茵蒂克丝如同完全没有骨头跟关节，就像塞在塑胶袋里的果冻一般，缓慢地用诡异的动作站了起来。两眼中的红色魔法阵射向上条。那已经不能称作是人类的眼睛。 眼神完全不带丝毫人性，也看不到少女应该有的温暖。 过去，上条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神。就是当她被神裂砍伤背部，倒在学生宿舍的地板上，如同机械般解释着符文魔法时的那个眼神。 （我没有魔力，所以没办法使用魔法。） “……对了，我好像少问了一个问题。” 上条握紧伤痕累累的右手，在嘴里小声说着： “你又不是超能力者，为什么没有魔力？” 理由，大概就是这个吧。教会在她身上，布下了多层防御网。如果有人知道了“完全记忆能力”的秘密，而且想解开“项圈”，茵蒂克丝就会自动运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中的知识，施展出“最强”魔法，将知道真相的人灭口。茵蒂克丝的所有魔力，想必都被用在这自动迎击系统上了。 “──依照‘书库’内十万三千本书的情报，逆算突破防壁的魔法公式……失败。没有找到符合条件之魔法。开始准备执行对抗侵入者用的特定魔法，已取得魔法公式。” 茵蒂克丝如同被丝线所操纵的尸体，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成功准备执行对抗单体侵入者最有效的魔法。接下来将发动特定魔法‘圣乔治圣域’，摧毁侵入者。” 随着一声巨大轰响，茵蒂克丝两眼中的两个魔法阵一口气扩大了。在茵蒂克丝眼前，两个直径两公尺多的魔法阵交叠在一起。如同分别被固定在两颗眼球上，茵蒂克丝轻轻摆动脑袋，浮在空中的魔法阵也跟着移动。 “……………………” 茵蒂克丝开始唱歌──以人类的头脑已经无法理解的“歌”。 一瞬间，以茵蒂克丝双眼为中心的两个魔法阵突然开始放出光芒，发生了爆炸。那个景象就像是空中的一个点──靠近茵蒂克丝眉心位置的地方，产生高压电流的爆炸，闪电向四面八方飞散的感觉。 但是，冒出的并不是蓝白色火花，而是漆黑的闪电。 虽然完全不符合科学原理，但看起来就像是空间被撕裂产生了裂缝。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巨响，以两个魔法阵的接点为中心，如同朝玻璃开枪一般，漆黑的龟裂再度朝四面八方散开，直射到房间各个角落。这些龟裂看起来仿佛本身就是一道防壁，阻止任何人靠近茵蒂克丝。 在龟裂的内侧，似乎有某种脉动，正在发出声音向外膨胀。 从微微开启的漆黑龟裂缝隙中所流出的，是某种类似野兽的味道。 上条在那一瞬间，突然有种感觉。不是理论，不是逻辑，不是理性，不是道理，甚至也不是歪理。而是某种更加根源的，接近本能的部分在呼喊着。虽然不知道隐藏在那道龟裂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看了“它”一眼，只要从正面看了“它”一眼，上条当麻的一切存在要素似乎都会被摧毁。 “啊……” 上条在颤抖着。 龟裂越来越宽。明明知道内侧的那个“东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上条却动弹不得。他颤抖着，在颤抖着。他真的在颤抖着。为什么会颤抖？ 因为，只要打倒了那个“东西”。 上条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拯救茵蒂克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上条因兴奋而颤抖。 害怕？没那回事。上条早就在等这一刻了。因为，上条拥有虽然号称可以消灭神的奇迹，但是却没办法打倒不良少年，没办法增加考试分数，没办法拿来把妹，原本以为毫无用处的右手。 当少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被砍伤背部时，自己会妨碍回复魔法进行而被迫离开公寓时，自己被操纵钢丝的武士少女打得一败涂地时，上条总是一边诅咒自己的无能，一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拯救少女的能力。 上条并不想当这种故事的主角。 如今消灭这个过于残酷的故事，撕裂一切不幸的能力，正隐藏在自己的右手中！ 只有四公尺。 只要再触摸一次眼前的少女，一切就会结束。 所以，上条朝着“龟裂”──以及置身其后的茵蒂克丝冲了过去。 握紧了他的右手。 为了将这个残酷的故事，这个永无止尽的无聊结局，划上休止符。 但是在同一瞬间，龟裂啪的一声一口气“打开”了。 感觉就像是处女膜被强行撕裂般，有种莫名的疼痛感。延伸至房间各个角落的巨大龟裂深处，某样“东西”正在看着上条。 轰的一声，从龟裂的深处发出了一道光柱。 若要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一道直径一公尺的雷射光束。 似乎连太阳都会被溶解的白色光束，朝上条射来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将伤痕累累的右手伸到眼前。 一瞬间，发出了如同将肉片放在烧烫铁板上的吱吱声。 但是，一点也不痛。甚至不觉得烫。如同从消防水管中喷出的水柱，撞在透明的墙壁上一样，光柱在接触到上条右手的瞬间便朝四面八方飞散。 但是，“光柱”本身却没有被完全消除。 简直就像是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一样，不管再怎么消除也没完没了。踏在榻榻米上的两脚逐渐向后退，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右手给撞飞。 （不对……这玩意……没有那么简单…………） 上条不禁用空着的左手抓住快被撞飞的右手手腕。右手手掌的皮肤开始感觉到疼痛，看来魔法正逐渐侵蚀上条的手掌……右手的处理能力赶不上魔法的速度，光柱正逐渐一公厘、一公厘地朝上条逼近。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量”的问题……！每颗光粒子的“质”都不同！） 说不定，茵蒂克丝是运用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同时发出了十万三千种魔法，每一种都有“必杀”的威力。十万三千种。 这时候，房门外传出了吵闹的声音。 上条正在心里想着……你们也察觉得太晚了吧？就在这时，房门被快速地打开，两个魔法师冲了进来。 “可恶！你又干了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死…………！” 原本在呼喊着什么的史提尔，才喊到一半，突然像是背上被捶了一拳似的，连呼吸都停了。 看到眼前这道光柱，还有正在放出光柱的茵蒂克丝，史提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连心脏也已经停止了。 神裂……原本如此孤高，仿佛天下绝无敌手的神裂，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样呆了。 “……龙……‘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应该完全无法使用魔法才对啊！” 上条没有回头。 他没空回头，也不愿意把眼睛从茵蒂克丝身上移开。 “喂！你们知道这光柱是什么吗？”上条背对他们呼喊着……这玩意叫什么？实体是什么？弱点在哪里？我应该怎么做？快从头到尾说给我听！” “……可是……这……不可能啊……” “你最好再迟钝一点！看到这个状况还不明白吗？茵蒂克丝使出魔法了！这已经证明了教会告诉你们的‘茵蒂克丝无法使用魔法’这件事根本是个谎言！”上条一边用右手冲散光柱，一边吼叫：“没错！‘茵蒂克丝每年都要被消除记忆否则就会死’这件事也是个弥天大谎！她的脑袋只是被教会用魔法动了手脚而已！也就是说只要消灭这玩意，茵蒂克丝就没有必要再被夺走记忆！” 上条的脚，逐渐地被推向后方。 插在榻榻米上的脚趾活像要被扯断似的，光柱的威力像恶梦般不断增强。 “你们冷静点！冷静地想想吧！制造出‘禁书目录’这种残酷系统的人，怎么可能好心地把全部真相告诉你们这些小喽啰？你们现在亲眼所见的才是事实！如果不相信，何不问茵蒂克丝本人看看？” 两个魔法师似乎茫然地把视线移向龟裂的另一侧──茵蒂克丝身上。 “──‘圣乔治圣域’对侵入者无法发挥效果。切换为其他魔法，继续执行摧毁侵入者任务，保护‘项圈’安全。” 没有错，这样的茵蒂克丝，不是两个魔法师所熟知的茵蒂克丝。 没有错，这样的茵蒂克丝，不是教会所告诉他们的茵蒂克丝。 “…………” 史提尔在一瞬间，真的非常短的一瞬间，仿佛要咬碎牙齿般咬紧了牙关大喊： “──Fortis931！” 从漆黑的衣服内侧，飞出了几万张纸片。 画着火焰符文的纸片如同台风一般制造出漩涡，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便贴满了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角落，不留一点缝隙。 但是，他并不是为了救上条。 为了救一个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史提尔决定将手放在上条背上，准备放出火焰。 “我不需要任何暧昧的可能性！只要消除她的记忆，至少可以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为了这个，我可以杀任何人，摧毁任何东西！我在很久以前就发过誓了！” 原本不断退后的上条的脚，突然停了下来。 一股无法置信的力量，让脚趾下方的榻榻米发出了吱嘎的悲鸣声。 “至少可以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上条依然没有回头，喊道：“那又怎样？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我不要听任何理由任何想法！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魔法师！” 上条吸了一口气，喊道： “──你到底想不想救茵蒂克丝？” 魔法师的呼吸停止了。 “你们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不用再夺去茵蒂克丝的记忆！不用再扮演茵蒂克丝的敌人！每个人都开怀地笑！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期望的，最完美的幸福结局！” 勉强挡住光柱的右手手腕，这时发出了诡异的声响。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依旧没有放弃。 “你们不是对这样的剧情已经期待很久了？不需等待英雄的到来，不需等待主角的登场！不需仰赖其他任何人或是任何东西，用你们自己的手，帮助眼前这个平凡的少女！你们不是早就在心里如此发过誓了？” 啪的一声，右手的食指指甲产生裂痕，鲜红色的血液溢了出来。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依旧不想放弃。 “你们不是想当主角想很久了？就像故事书一样，就像电影一样！赌上自己的生命保护一个少女！你们不是想当这样的魔法师？快啊！一切都还没结束！甚至还没开始！别因为序章太长了点，就这么快陷入绝望之中！” 魔法师不再发出声音。 绝不放弃的上条，他的模样看在魔法师们的眼里，到底有什么感觉？ “──伸出你们的手，马上就可以触摸得到！快点行动吧！魔法师！” 喀的一声，上条的右手小指发出了奇妙的声响。 上条才刚发现右手小指朝着不自然的方向弯曲──被折断的瞬间，光柱以极可怕的气势，终于将上条的右手完全撞开。 上条的右手，整个向身后弹了开去。 光柱接着以可怕的速度，袭击处于无防备状态的上条的脸孔。 “──Salvare000！” 在接触到光柱的前一瞬间，上条听见了神裂的呼喊声。 那并不是日语。那是一种陌生的语言。但是，上条曾经听过类似的语言──应该说类似的名字。在学生宿舍与史提尔对峙时，史提尔曾经提到过的。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一定要说的──“魔法名”。 神裂手上那把长达两公尺的日本刀斩断了空气。操纵七条钢丝所施展出的“七闪”，以撕裂声音般的极快速度朝茵蒂克丝而去。 但是，目标并不是茵蒂克丝的身体。 七条钢丝将茵蒂克丝的脚底──脆弱的榻榻米一口气切成碎片。突然失去平衡的茵蒂克丝，就这么往后倒去。与茵蒂克丝的“眼球”连在一起的魔法阵也随之移动，原本朝向上条发出的光柱也完全偏离方向。 如同挥动一把巨剑，公寓的墙壁到天花板全部都被轰开。甚至连夜空中那漆黑的云朵也被撕裂……说不定，连大气圈外的人造卫星都被轰烂了。 被轰开的墙壁与天花板，甚至不残留任何一片木片。取而代之的，是被破坏的部分，都变成了一片片如同光柱般洁白的发光羽毛，飘然而下。完全不清楚具有什么效果的数十片发光羽毛，在这夏天的夜晚从天而降，如同冬雪。 “那是‘龙王的叹息’──与传说中圣乔治之龙的一击具有相同意义的魔法。不管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抵挡得了的！” 从“光柱”的束缚中解脱的上条，一边听着神裂的解释，一边奔向倒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 但是，在上条跑到她身边之前，她已经转过头来了。 如同挥落一把巨大的剑一般，撕裂夜空的“光柱”再度下劈。 眼看又要被光柱牵制住了。 “──‘猎杀魔女之王’！” 正摆出防御姿势的上条眼前，出现一道火焰的漩涡。 人型的巨大火焰张开双手，为上条挡下了“光柱”。 有如一道保护着凡人不受罪业侵袭的十字架。 “上吧！超能力者！”上条听见了史提尔的吼叫：“那孩子的最终时限已经过了！如果你想要实现你的想法，就必须争取时间！” 上条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 与其做那些事，上条选择绕过正在互相冲击的火焰与光柱，朝着茵蒂克丝冲过去。相信史提尔也是如此期望的。上条听见了史提尔的声音，了解到声音所代表的意义，更体会到了声音背后的感情。 上条开始往前冲。 往前冲！！ “──警告，第六章第十三节。发现新敌人！变换战斗思考模式，开始检查战场……完毕。依现状选择优先摧毁最难对付的敌人‘上条当麻’。” 茵蒂克丝把头转了过来，带动了整个“光柱”。 但是，在那同时，“猎杀魔女之王”也再度来到上条面前，成为上条的护盾。光柱与火焰互相啃食，不断重复着破坏与再生的冲突。 上条直线朝向毫无防备的茵蒂克丝冲过去。 还有四公尺。 还有三公尺。 还有两公尺！ 还有一公尺！！ “不行！看上面！” 神裂的呼喊声仿佛要撕裂一切。现在的距离，只要伸出手来，上条就可以触摸到茵蒂克丝眼前的魔法阵。上条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朝天花板看了一眼。 发光的羽毛。 茵蒂克丝的“光柱”在破坏了墙壁与天花板之后，所产生的数十片闪耀光辉的羽毛，宛如细雪一般慢慢地飘了下来，如今正要飘落在上条头上。 即使是完全不懂魔法的上条也可以猜到，只要触摸到一片羽毛，后果都会非常严重。 此外上条也知道，只要使用右手，一定可以轻松地消灭这几十片羽毛。 但是……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节。火焰魔法的魔法公式逆算成功。确定为记载于符文上之遭曲解的基督教教义。对基督教用之魔法准备发动中……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命名，‘神啊，你为何舍弃了我（Eli，Eli，lamasabachthani）’{注：引自马太福音第四十章，耶稣受刑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距离完全发动还有十二秒。” “光柱”的颜色由纯白，逐渐变成血一般的鲜红色。 “猎杀魔女之王”的再生能力明显逐渐下降，“光柱”的力量越来越强势。 如果现在用右手把数十片的发光羽毛一片片击落，那想必会花很多时间。茵蒂克丝有可能重整攻势，而且更重要的是“猎杀魔女之王”可能也撑不了那么久。 头上飞舞着数十片发光羽毛。 脚底下是一个连感情都被利用，如同正在被丝线所操纵的少女。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要救哪边，要舍弃哪边？ 当然，上条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场战争中，上条从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使用右手的力量。 上条是为了什么才选择与魔法师对立？当然是为了救眼前的平凡少女。 （如果这个故事的剧本，是依照神所创造出来的奇迹在走──） 上条将原本握着的五根手指头用力打开， 手掌朝下，如同要拍打什么东西一般， （──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幻想！！） 接着，上条将右手用力挥下。 包含黑色龟裂，以及产生出黑色龟裂的魔法阵，都被上条的右手一击撕裂。 简单到让人不禁好笑，刚刚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搞得要死不活？ 如此的轻松，就好像戳破一张已经淋湿的捞金鱼纸片。 “──警……告……最终……章……第……零──‘项圈’受到致命……破坏……无法……再生……消灭……” 噗的一声，茵蒂克丝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光柱消失了，魔法阵消失了，延伸至房间各角落的龟裂，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 但就在这时，一片发光的羽毛，也落到了上条当麻的头顶。 那一瞬间，上条好像听到了某人的呼喊声。 是史提尔？还是神裂？是上条自己？又或是可能已经清醒的茵蒂克丝？上条完全无法判断。 如同被铁锤敲中脑袋，全身上下连一根小指头的力量，都在这一击中完全消失。 上条朝着依然躺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倒了下去，仿佛要叠在她身上。 好似为了保护她的身体不受到发光羽毛的攻击一般。 如同细雪般飘落，数十片的发光羽毛落至上条全身各处。 即使如此，上条当麻还是笑了。 虽然笑着，但是他的指头却再也动不了。 这天夜里。 上条当麻“死了”。

第一卷 终章 禁书目录少女的结局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1 “你很健康。” 在大学医院的诊疗室内，微胖的医生说话了。 坐在旋转式办公椅上转圈圈的医生，或许是知道自己长得很像青蛙，所以在胸口的ID卡上面，贴了一张雨蛙的贴纸。 博爱主义的茵蒂克丝，唯独讨厌科学家。 魔法师虽然也都是些怪人，但至少还没有科学家怪。 她真的不想跟这种人独处，但是自己没有其他同伴，所以也没办法。 因为，自己没有其他同伴。 “既然你根本不是病人，那我就不对你说敬语了。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这是我身为医生要问你的最初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来医院干什么的？” 茵蒂克丝自己当然也不知道。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把真相告诉她。 原本以为是敌人的魔法师，如今突然告诉自己，过去每一年自己都曾被消除记忆，而为了终止这个受诅咒的不良循环，一名少年赌上了他的性命。突然被告知这些事情，会感到困惑也是当然的。 “话说回来，突然冒出来三个没有学园ID卡的人，真是吓我一跳呢。据说连监视用人造卫星都被神秘的闪光给击毁了一架，现在风纪委员应该都忙得焦头烂额吧？” 刚刚那句不是最初且最后的问题了吗？茵蒂克丝心想。 没有ID卡的三个人……一个是茵蒂克丝，剩下两个应该是那两个魔法师吧。从前一天到晚追着自己跑，现在却把自己送来医院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对了，你手上那封信就是他们写的吧？” 长得像青蛙的医生，看着茵蒂克丝手上那封看起来像情书的信。 茵蒂克丝嘟着嘴，粗鲁地将信封强行扯破，取出里面的信纸。 “喂喂，那封信好像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那名少年的耶。” “没关系。”茵蒂克丝满脸不高兴地回答。 光是发信人写着“火焰魔法师”，而收信人是“亲爱的上条当麻”这点，就让人觉得一定有问题。再看看信封上贴的那个心型贴纸，更让人感觉到一阵杀意。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就不浪费时间跟你说客套话了。虽然我很想跟你说‘臭小子你干得好’，但是如果要写这些个人想法，或许把全世界的树都砍来做成纸都不够我写吧，所以这部分我也省略了，臭小子。” 这种语气的文章，足足写满了八张信纸。茵蒂克丝一言不发，把每一张都仔仔细细地揉成一团，往身后丢去。工作场所被人乱丢垃圾的医生，青蛙脸上逐渐露出困扰的表情。但是看着好像受尽欺负，快要哭出来的茵蒂克丝所放出的莫名压迫感，医生什么话都不敢说。 第九张──最后一张信纸上，写了这样的内容： “总而言之，基于最基本的礼貌，既然你帮助了我们，我就把那孩子现在的状况跟你说明一下。免得你将来还要跑来找我们还人情。我先说好，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我们就是无法信任科学，所以趁医生不在的时候，我们也检查过那孩子的身体。不过看来真的没有什么异常。英国清教上层所下达的指令，表面上是要我们立刻把已经被除去‘项圈’的那孩子带回去，但实际上他们也是在观望今后的发展吧。虽然以我个人来说，实在无法忍受让那孩子多留在你身边一秒钟。但是，那孩子现在有了利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知识来施展魔法的纪录。当然，严格说来不是那孩子施展的，而是教会输入她体内的系统‘自动书记’所施展的。但是，问题在于现在‘自动书记’已经被破坏，她是否有能力依照自己的意志来施展魔法？如果，因为‘自动书记’的丧失而让她原本的魔力‘恢复’，恐怕我们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因应这个状况了。 不过，失去的魔力再度恢复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我们只是慎重行事而已。毕竟能够自由操纵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神’，是多么地可怕。 （对了，这可不是意味着我就这么把那孩子让给你。等到我们搜集了够多的情报，装备也齐全之后，会再上门夺回那孩子的。我不喜欢偷袭别人，所以你就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吧。） P.S.这封信在看完的同时，就会自动爆炸。虽然多亏了你，才让我们发现事实真相，但是没经我们的同意就玩这种‘赌注’，算是给你的惩罚。我估计大概会炸掉你那自豪的右手一根手指头吧。” 信纸的最后面，竟然画着史提尔最拿手的符文。 茵蒂克丝才刚急忙把信纸丢出去，信纸便发出拉炮般的声响，被炸成粉碎。 “你们这些朋友会不会太扯了一点？呵，他们把信纸浸过液化炸药吗？” 目睹这种事情还能保持冷静的医生也有点扯，茵蒂克丝半认真地想着。 可是，不知道茵蒂克丝的感情是不是已经麻痹了，她脑中无法想其他事情。 所以，她决定回归原本来到医院的目的。 “关于那名少年的事……或许我该让你们直接见面，你一看就明白，不过……” 青蛙脸医生用非常带有深意的口吻说道： “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受到太大打击，对他来说也是件失礼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先给你一点心理准备。” 咚咚。茵蒂克丝敲了病房的房门两次。 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茵蒂克丝紧张得心脏快破裂。在对方回应之前，茵蒂克丝慌张地把手掌上的汗擦在修道服裙子上，顺便在胸口画了十字。 “谁？”里面传出少年的声音。 茵蒂克丝正要伸手转开门把，突然想到，里面问“谁？”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一句“我能进去吗？”然后再开门？但是假如我这么做，如果反而让他觉得我这个人真啰唆怎么不快点进来，那该怎么办？茵蒂克丝真的觉得很害怕。 紧张的茵蒂克丝用类似机器人的动作打开了门。这不是六人一间的病房，而是间单人病房。 由于墙壁、地板跟天花板都是白色的，距离感有误差，因此感觉起来特别宽敞。 少年在纯白的床上，坐起上半身。 床边的窗户是开着的，纯白的窗帘随风摇摆。 他还活着。 单是这件事，就让茵蒂克丝感动得眼泪快掉下来。茵蒂克丝开始烦恼，应该先冲进他怀里，还是应该先去咬他的头，惩罚他做了这么乱来的事情。 “请问……”头上包着绷带的少年微微偏着脑袋，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少年的声音如此客气，而且充满了迷惑，是一种打探对方底细的声音。 简直就像是打电话给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时会用的口气。 ──他的情况与其说是记忆丧失，不如说是记忆破坏。 刚刚在诊疗室中医生所说的话，浮现在茵蒂克丝的脑海中。明明是夏天，却让茵蒂克丝感到全身冰冷的那句话。 ──他不是“遗忘”了回忆，而是脑细胞整个遭到物理性的“破坏”。那种情况，要重新回复记忆应该是不可能了。你们是不是打开了他的头盖骨，把电击棒插进去过？ “…………！” 茵蒂克丝微微停止了呼吸，只敢低头看着地板。 超能力者使用了太多超能力的反作用，以及茵蒂克丝自己所放出的（虽然她自己毫无自觉有过这回事）光线攻击，深深伤害了少年的脑子。 如果是一般物理性的──也就是普通的“伤”，就跟茵蒂克丝被砍伤背部时一样，或许可以用回复魔法来复原伤口。但是，眼前这个表情空洞的少年，却拥有名为“幻想杀手”的右手。不论善恶好坏，只要是魔法，都会被抹除。 换句话说，用来治疗少年的回复魔法也会被消除。 结论就是：这个少年身体没事，心却死了。就这么简单。 “请问……”少年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不，应该说是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茵蒂克丝无法忍受这样的声音，从眼前这个表情空洞的少年口中说出来。 他是为了我而受伤的。但是，现在他却反而在担心我。这让人情何以堪？ 茵蒂克丝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涌上胸口的某种情感给重新压抑下去。 我现在应该在笑吧？茵蒂克丝心想。 少年的表情是如此空洞，似乎完全不记得关于茵蒂克丝的事情。 “请问……你不要紧吗？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但是，原本以为完美的笑容，却立刻被表情空洞的少年看穿了。仔细回想，这个少年似乎总是可以看到自己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感情。 “嗯，我没事。”茵蒂克丝一边吐气一边说：“我当然没事。” 表情空洞的少年看着茵蒂克丝的脸，过了一阵子说道： “……请问……我们……原本是不是认识？” 这样的问题，最是让茵蒂克丝心酸。 这等于证明了，眼前这个表情空洞的少年完全不认得自己。 完全。真的是完完全全。 “嗯……”茵蒂克丝孤零零地站在病房中央回答他。动作看起来就像漫画里忘记写作业，被叫到走廊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当麻！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是在学生宿舍的阳台相遇的！” “我曾经住过学生宿舍吗？” “……当麻！你不记得了吗？你的右手把我的‘移动教会’给弄坏了！” “移动教会……移动教会……‘运动协会’{注：“移动教会”与“运动协会”日文发音近似}？听起来像是个健身中心。” “…………当麻！你不记得了吗？你为了我还跟魔法师大打出手！” “当麻是谁？” 茵蒂克丝几乎不敢再问下去。 “当麻！你不记得了吗？” 但是即使如此，这句话还是非说不可。 “茵蒂克丝…最喜欢当麻了！” “对不起……”表情空洞的少年说了： “茵蒂克丝……听起来不像是人的名字。我有养过猫或狗吗？” 茵蒂克丝的胸口，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但是，茵蒂克丝却克制住了自己，将所有感情吞了回去。 她忍住自己的感情，露出笑容。虽然，这笑容距离完美的笑容还有非常大的差距。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心酸无比的笑容。 “骗你的啦！你上当了吧！哇哈哈哈哈哈！” “咦……？”茵蒂克丝僵住了。 表情空洞的少年带着不安的表情完全消失，宛如改头换面，变成一副露出虎牙奸笑的表情。 “我说你是猫或狗干吗还那么感动，你有被虐狂吗？你该不会很爱戴项圈吧？喂喂，我可不想落得在这种年纪，因为绑架监禁女童而被捕的下场啊！” 原本表情空洞的少年，染上了恶作剧的色彩。 茵蒂克丝整个人都傻了。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觉。还伸出小指在耳里掏了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原本尺寸应该非常合身的修道服，现在好像觉得有一边衣服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咦？咦？当麻……咦？你不是……脑细胞被弄坏……忘记一切了吗……” “……喂，难道你比较希望我忘记一切吗？”上条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太笨了吧？的确我是在最后一刻，自己选择让发光的羽毛给碰到。我不是魔法师，所以不知道那羽毛有什么样的效果，不过听医生所说的话，我原本应该是脑细胞受损，记忆丧失才对吧？” “原本……应该？” “是啊……可是你仔细想想，那种‘损伤’，本身不也是魔法吗？” 茵蒂克丝不禁发出“啊”的声音。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回事，就这么无聊。接下来你应该也猜得到，只要拿我的右手放在头上，对自己使出‘幻想杀手’的能力，不就什么事都搞定了？” “啊啊……”的一声，茵蒂克丝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 “简单地说，就是在冲击力传到大脑之前，将这股‘魔法的冲击力’抹消不就得了？如果是像史提尔的火焰那种类似‘物理现象’的东西，或许没办法吧。但是‘发光的羽毛’这种‘莫名其妙的异能之力’，当然是毫无问题。” 就像点了火的导火线，只要在火苗烧到炸弹之前把导火线切除，就不会爆炸了。 上条在冲击力传到大脑之前就将冲击力给消除了，就是这么回事。 真是太荒谬的做法了。 虽然荒谬，但仔细想想，这个少年的右手，本来就连神的奇迹也都可以消除。 一片空白。脑筋一片空白。跪坐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抬头望向上条的脸。 修道服的一边肩膀铁定是滑了下来，因为茵蒂克丝现在的表情，可真是满头的黑直线。 “呵呵呵呵。不过你刚刚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平常老是一副牺牲奉献的样子，这下子终于体会到自己的笨拙了吧？” ……茵蒂克丝什么话都没回答。 “呃……咦……？……请问……” 于是上条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声音也变得认真。 茵蒂克丝的脸越来越低，长长的银色刘海盖住了她的表情。 她跪坐在地上，肩膀微微地发抖。而且好像咬紧了牙关。 对于这种超级糟糕的气氛，上条不禁试了一下水温。 “呃……在下能问一个问题吗……公主……” “什么问题？” “呃……您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呼叫钤哔哔狂响。 头顶被少女用力狂咬的少年，哀嚎声响遍整幢医院。 满脸怒火的茵蒂克丝，气呼呼地走出病房。 门口传来“哇！”的声音。看来正打算走进病房的青蛙脸医生，跟快步走出去的茵蒂克丝差点撞个正着。 “你们是不是按了呼叫钤？怎么回事……哇啊！这个伤可严重啦！” 少年躺在床上，上半身却倒栽在床下，两只手按着头顶在哭泣。嘴里喃喃自语着“会死……这次我真的死定了……”这画面让看的人也觉得发毛。 医生再一次从打开的房门望向走廊，然后转回头来看着病房内的上条。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少年反问。 “其实，你什么都不记得吧？” 表情空洞的少年，沉默不语。 神所创造出来的现实，是多么地残酷，根本不敢让少女知道。 魔法大战的结果，是一男一女两个魔法师将倒在公寓中的少年与茵蒂克丝送到医院来。他们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医生。医生虽然完全不相信，但是认为少年有知道这些事的权利，因此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少年。 就好像阅读别人的日记一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在别人的日记中出现的少女，看到名字也想不起来长相的少女，不管发生什么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刚刚他对少女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他看着别人的日记，自己编出来的谎言。 这只包满绷带的右手，隐藏着可以消灭神迹的力量？ 这种事情叫人如何相信？ “可是……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了。” 表情空洞的少年这么说着。 明明是别人的日记，却看得好快乐，好心酸。 失去的记忆，明明不会再回来。 但是，少年却有种感觉，似乎那是件非常令人悲伤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看到那女孩哭泣。就是有这种感觉。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我再也想不起来了吧。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表情空洞的少年，露出完全不带色彩的笑容。 “医生，倒是您为什么会相信那样的话？什么魔法师，什么魔法，都跟医生的世界非常遥远不是吗？” “也不见得”长得像青蛙的医生得意地说：“其实医院跟灵异学的关系还满密切的呢……我的意思可不是说医院里面闹鬼喔？只是有时候啊，有些病人因为宗教的关系，输血也不行，动手术也不行，救他的命反而会被他告呢，所以身为一个医生，对灵异学的正确态度就是‘照着病人说的去做’就对了。” 医生笑了。但是医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笑。只是看到少年的笑容，就好像看到镜子一样，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笑了。 问题是，到底哪一边才是“镜子”？ 少年的笑容，不带丝毫的感情。甚至，连悲伤都没有。 少年的表情，是多么空洞。 “说不定，其实我还记得呢。” 青蛙医生的表情似乎吃了一惊，望向表情空洞的少年。 “可是你的‘回忆’，已经跟你的脑细胞一起‘死去’了吧？” 医生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我身为医生，竟然用了这么感性的字眼？ 但是医生不禁接着又说： “你现在的状态若以电脑来比喻，就好像整颗硬碟烧坏了一样。既然大脑里已经不再残留任何回忆的资讯，难道人的回忆还能储存在别的地方吗？” 或许医生对少年的回答有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他的回答可以一口气颠覆我这个无趣的逻辑推论。 “那还用说？” 表情空洞的少年回答： “──当然是在心里吧？”

第一卷 后记

大家好，我是镰池和马。 现在这个瞬间，我正因为用自己的笔名称呼自己，而感到无比地难为情。有过网路经验的读者或许可以体会吧……就好像生平第一次公开自己的昵称时那种感觉一样。 回想起来，本书的创作契机也是在网路上。 事情是从一个疑问开始的。游戏里面出现的“魔法师”只要消耗MP就可以放出火球，或是让死人复活，真是太方便了，简直像是无所不能。但是实际存在（或者说被当做实际存在）于历史上的魔法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所谓的魔法，实际上做过什么事？有什么样的规则？为了解开这个疑问，我在搜寻引擎上键入了“魔法师”、“史实”等关键字搜寻了一番。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结果我查出来的却是“使用木天蓼粉末操纵黑猫的方法”或是“巫毒咒术师其实是用河豚毒来制造假死状态的僵尸”等讯息。咦？虽然说是魔法，但其实挺科学的嘛。就因为这样，引起了我的兴趣。 在电击文库{注：本书日文版发行的书系名称}的轻小说中，“魔法”是很常见的题材。但是像这样对于“魔法”有全新解释的作品，或许反而很新鲜呢。这就是我的出发点。 ……但是反过来说，这是一部完全没有考虑“依读者层来做市场调查（……站在读者的立场来找题材）”的作品。责任编辑三木先生、插画家灰村キヨタカ先生，感谢你们陪我一路走来，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接着我要感谢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谢谢你们把这么长的文章看完，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希望上条当麻与茵蒂克丝，能在你的心中留存更长久的时间，也希望第二集能够顺利出版。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事实上现在才二００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镰池和马

第一卷 插图

第二卷 序章 不变的日常

据说想了解一个人，只要看他的书架就知道 一堆漫画。 日期是八月八日，上条当麻在房间里左顾右盼，发现别说是书架，就算把整个房间翻过来，也找不到一本漫画之外的书。于是上条当麻为了好歹撑个场面，决定到学园都市的车站前去买参考书 去倒是去了。 没想到一本参考书要花三千六百圆 上条当麻如同残兵败将般在嘴里碎碎念着。而且据店员表示，一直到昨天为止，所有的参考书为了配合夏天考季热潮宣传活动，一律半价。 不幸啊。 真是不幸到家了。 不过，这就是上条当麻的日常生活。 毕竟这家伙可是被朋友们认为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可以像避雷针一样把所有不幸都吸走而大受欢迎的男人。 问题是，事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避免书架上都是漫画书这个沉重的标签。当然，这并不正常。因为一般人并不会那么介意只要看书架就能了解一个人这种不知有没有科学根据的鸡毛蒜皮小事。 因为上条当麻丧失了记忆。 当然，并不是什么都忘了。他没有忘记红绿灯代表的意义，也没有忘记手机的使用方法。 丧失的只是记忆，而知识还存留着。 意思就是说，虽然还记得手机的使用方法，但是脑中却会出现：咦？我把手机放哪里去了？等等，我什么时候办了手机？之类的疑问。 所谓的知识，就如同字典。 例如说，在知识中可以查到苹果是蔷薇科落叶乔木，春天会开花，结出球形的果实。但是苹果好不好吃，则是要实际吃过才知道。因为脑海中完全没有O月X日吃了好吃的苹果这种像绘图日记般的记忆。 据说会陷入这种状况，是因为掌管记忆的经历记忆区与掌管知识的意义记忆区两者之中，只有经历记忆区被破坏。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条当麻想知道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即使是靠只要看书架就能了解一个人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也无所谓。 不过，这并不表示上条现在的表情，就应该是痛苦得要死。 毕竟上条并没被独自遗弃在世界中心，也没陷入任何具有急迫性的事件中，衣食无缺，更何况还有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伴。 当麻！ 夏天，回家的路上。在对于这笔突如其来的大开销（基本上上条将一千圆以上的冲动购物都称之为特攻），早已经死了一半的上条身边，一名少女发出了似乎不是很高兴的声音。 转头过去一看，她正嘟着嘴，看来真的不太高兴。 年纪大约十三或十四岁吧，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及腰的长发是银色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瞳孔的颜色是如同翠玉般的绿色。 然而最让人意识到她是外国人的，却是她的服装。 基督教修女的修道服。但是颜色是纯白的，而且到处都用金丝线绣满了花纹。 看起来颇像暴发户很爱用的那种镶金线茶怀。 少女的名字是禁书目录（茵蒂克丝）。 当然这不是本名，但是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这名少女。 上条跟少女是在医院认识的。 不，从上条的角度来看是在医院认识，但是其实好像从失忆前就认识了。虽然上条不管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有关这名少女的事。但是，上条并不想把这个情况说出来。 第一次在病房中看见少女的那一天，少女看着病床上的上条，流下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她的眼泪并不是为了现在在这里的上条而流的，而是为丧失记忆前的上条。 上条不忍心破坏少女心中的喜悦。为了守护住少女心中的这份温暖，上条当麻必须不断扮演着失忆前的上条当麻这个角色。 好复杂的心情。 简直像是上条当麻变成了两个人。 但是，假名少女茵蒂克丝却丝毫没发觉上条心中的矛盾（事实上也就是为了不想让她发觉），她从比上条低一个头的位置，用不高兴的表情抬头看着上条。 当麻，有了三千六百圆，我们能做什么？ 别说了。 能做什么？ 少女又问了一次。正当上条伸手把两只耳朵塞住，把两只眼睛闭起来，喊着不要再说了，开始逃避现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走在身边的少女并没有看着自己的脸。 上条好奇地沿着茵蒂克丝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望去，发现前方冰淇淋店的招牌，正在滴溜溜地旋转着 毕竟是八月八日，毕竟是炎热的下午，毕竟整个地面漂浮着如同怨念般的热浪，毕竟茵蒂克丝的修道服是长袖的，应该很热 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啦，但是花三千六百圆来吃冰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哼。 茵蒂克丝似乎对这句话有点小不满，转头看向上条的脸。 当麻，我可没有说过我很热我好难过我快中暑了之类的话。当然也没想过要花别人的钱来满足自己，所以我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吃冰 好啦好啦，我知道修女是不会说谎的啦，可是你也不必全身汗流浃背的，用那种像被遗弃小狗的眼神看我吧？你就老实说出来，你想坐在开着冷气的店里面吃冰不就得了？大气这么热，你还穿着那种毫不考虑季节因素的修道服，可是会中暑的喔。 虽然上条嘴里讲得很大方，但这只是打肿脸充胖子，钱包里面的金钱并不会改变。 当然，不至于连冰都买不起，但是买了冰之后，就没钱坐电车回家了。 学园都市有东京的三分之一大小，对于大病初愈的上条跟弱女子茵蒂克丝来说.实在不是可以走路回家的距离。虽然弱女子这三个 字或许听起来有点歧视女性的意味，但是能轻轻松松在大热天下午，步行走过将近东京三分之一范围的女生，应该也不多吧。 不过，茵蒂克丝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似乎越来越生气了。她皱着眉头说： 当麻，这件衣服是将主的护持予以视觉化而产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很难穿，什么很热，什么很麻烦，什么干嘛不分夏天版与冬天版之类的想法 是── 正直与温柔的人是两种不同的典型──上条当麻对这残酷的现实有了深刻的体认。 还有一点实在很奇妙，为什么这件设计夸张的修道服上，到处都是安全别针？ 而且我毕竟还是修行之身，除了烟酒之外，就连咖啡红茶水果甜点冰品等等各种享受奢侈品都是得禁止的。 喔，原来如此。本来我还想说在这种热天里，靠吃冰来消暑应该是个很有季节感的好点子呢。 某些人只要牵扯到宗教上的理由，就无从勉强去改变他的立场。 上条再看了一眼冰淇淋店的招牌，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倒也不是非吃不── 上条一句话还没讲完，就有一只手用音速抓住他的肩膀。上条抵抗不了那少女手指上传来的庞大压力，不得不把头转了过来。 虽虽然我现在还是修行之身，禁止食用任何享受奢侈品 那就不行啦。 可是既然是还在修行中，那是不是表示还没办法完全依照圣人的标准行事？所以在这种时候，或许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冰淇淋不小心跑进嘴里的可能性，你说是不是，当麻！ 虽然很想狠狠给她吐个槽，但是肩膀上少女手指的力量越来越强，似乎在暗示别说多余的话。可惜单纯的茵蒂克丝不知道，有时沉默的感觉会比吐槽更令人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 很抱歉在你们讨论这么重要的话题的时候打扰你们，这女孩是谁咧，阿上？ 从背后传来了诡异的假关西腔口音。 回头一看，是个比声音更诡异的怪人。身高超过一八０公分，蓝色头发，戴着耳环。说是个怪人也怪过头了吧。 失忆前的上条当麻真的跟这样的人是朋友？上条不禁心想.虽然因为完全丧失了记忆，所以不知道过去跟这家伙到底有啥瓜葛，但是好歹也该挑一下朋友吧！上条在心理面像是在责怪他人似地咒骂着过去的自己。 嗯？怎么了？阿上。发什么呆啊？干嘛用那种见外的视线看我，是因为天气太热让你丧失记忆了吗？ 什么？ 上条吓了一跳，而蓝发耳环则伸起手来挥了挥： 干嘛，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咩。所谓记忆丧失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电波系少女的特权啦！ 接着蓝发耳环把手臂搭在上条的肩膀上（明明热得要死）， 阿上啊，这女生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会认识一个这么小只的女生？该不会是你表妹吧我看也不像，她的银色头发怎么看也不像混着你的遗传基因哩！ 这家伙最大的缺点，就是讲悄悄话的时候的声音，大到根本不算悄悄话。 上条不禁捏了把冷汗，担心身旁的女生会不会因为小只这个字眼而产生过度反应而抓狂但是幸好似乎没有 按照现实来判断，这个女生应该只是跟你问路而已吧？ 可是对于英文成绩还处于锁国状 态的你来说，这任务恐怕相当艰钜等等，这女生是英语系国家的人吗？ 上条自己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而对茵蒂克丝来说，或许对于被别人说小这件事，已经让她相当习惯了吧。她似乎听了也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以怨恨的眼神瞄着那洒出杀人般热气的太阳。也或许她已经热到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话说回来，阿上啊，我是不知道你去哪里认识这个女生的啦，不过你可别就此安心了喔。毕竟你也是累积了十六年信赖与实绩的好人帮，你应该知道跟女生的单纯邂逅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多不可能。爱情喜剧片不是常常这么演吗？暗恋的人其实是个看起来年轻的妈妈之类的，哈！哈！假如遇到那样的情况，希望完全破灭！光是想像就太凄惨哩 上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事实不像那种老套的电视剧情，就在这时蓝发耳环又说： 等等，这孩子该不会其实是男扮女装吧？以女生来说，胸部会不会太小了点？ 一瞬间，似乎听见了少女头上血管爆裂的声音。 上条用力忍住了几乎要从喉咙发出来的惨叫声。 看来这位少女虽然能够容忍别人说她娇小年幼，但似乎没办法忍受被当成男生。 上条似乎听见了她勉力维持着笑容咬牙切齿的声音。 正当上条想要抱着头大喊我真不幸啊的时候── 喂，阿上啊。像我们这种货真价实的好人，怎么可能跟三次元的女生变成好朋友？最后一定会出现悲哀结局啦。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了，就在阿上用颤抖的手将女生最后一件衣服脱掉，马上要进入十八禁剧情的那一瞬间，突然察觉了事实真相，吓到从床上滚下来的画面！ 喂喂，你是在说笑对吧？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这么觉得！ 咦？难道她真的是女生？真没意思蓝发耳环用非常开心的表情说道：这么说来你们的邂逅方武一定不正常吧？阿上啊，虽然当了一辈子没人爱的好人，但也不能绑架少女喔？像这样的蛮勇，说不定会在网路留言板上变成炮火围攻的对象哩。 白痴少开这种玩笑！谁会干那种事啊！其实上条根本就不记得是怎么跟她邂逅的。 这家伙只是个吃闲饭的食客！一切都是在双方协议之下进行的啊，军曹大人！ 吃闲饭？吃闲饭？阿上啊，你竟然在一个极为珍贵的吃闲饭女生面前加了一个只是？阿上啊！你就像是吃太多零食，已经忘记米饭好处的小学生啊！ 吵死了！除了只是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表达方式？电视剧里面那种美丽的情节哪会常常在现实中发生啊！你知道因为这家伙的关系，上条家的财务状况陷入多大的危机之中？就连来一只座敷童子都比这家伙好些！ 就在上条吼完这些话之后，突然他察觉到一件事。 这一连串的对话，当然都被身旁的少女茵蒂克丝听在耳里 啊。 上条用害怕的眼神望向自己身旁。 茵蒂克丝在笑。茵蒂克丝脸上露出圣母般的温暖笑容，但是脸上却像哈密瓜一样布满青筋。 这下惨了。不知道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有没有任何可以安抚这种情况下的茵蒂克丝的方法。如果有，那失忆真是件可惜的事。上条认真地思考着。 当麻。 茵蒂克丝说话了，一边露出完美的笑容。 一切都完了。上条心想，却也只能勉强回话： 请问有什么吩咐，修女小姐？ 我是隶属于英国清教的修女，如果你有什么事想忏悔，我现在可以听你说喔。 圣女在胸前划了十字架，两手交握。 因为笑容太过完美，所以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上条不知不觉又想抱头哀号。 这是颗炸弹。不，应该说是未爆弹。如果随便应付，一个不小心随时会爆炸，到时就是吾命休矣！上条的本能在告诉自己这件事。 （怎么办怎么办？啊！对了，冰！用冰来转移注意力！） 陷入极度混乱中的上条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只能用手指疯狂指着前方冰淇淋店的自动门。 茵蒂克丝困惑地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她的动作停止了。接着，似乎露出了两难的表情。 就在上条松了一口气，以为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同时，突然看到 冰淇淋店的自动门上好像贴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这样的话。 各位顾客您好 因为店内整修的关系，目前暂停营业，敬请见谅 脑中充满了坏结局预感的上条，慢慢地转头望向旁边的少女。 少女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就在上条大吼我真不幸的同时，如同猛兽般的少女茵蒂克丝也扑了上来。 最后只好妥协于廉价速食店卖的冰沙了。 当然，对于这样的妥协，茵蒂克丝是不会满足的。所以上条想用在开了冷气的店内悠闲享用这个追加攻击来安抚她，但是 下午的店内竟然挤满了人 两手端着塑胶餐盘的茵蒂克丝，又露出不悦的表情，陷入沉默。餐盘上放着三杯冰沙，一杯香草，一杯巧克力，一杯草莓。虽然上条很想大喊你有那么饥渴吗，但是当然不敢随便吐她槽，以免有性命危险。 我真不幸啊。上条在心里深深觉得。 独占三怀冰沙，心情有点变好的茵蒂克丝，却又面对着暑假下午店内塞满人的窘境。但是天气这么热，又不能到外面去。好不容易才走进冷气全开的店内，谁还想回到马路上去晒太阳啊。 周围的女高中生们完全不知道上条心中的绝望，依然悠哉地在聊着平凡到极点的话题： 喂喂！听说上次期末考安西用了读心术，真的假的啊？ 据说还为这件事开了教职员会议呢，应该是真的吧。不过听说会议上满场一致认为超能力也是授课内容的一部分，所以不算作弊呢。 呜呜！太卑鄙了吧！那我也要在考试中用超能力！ 你的超能力不是放出火焰吗？ 在老师背上点火，逼他告诉我答案不行吗？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这样的对话很不平凡吧？但是这在学园都市里，却已经如同日常生活般平凡了。因为这个城市里面的居民，两百三万居民全都具备某种超能力，可以说是一个大型的超能力开发机构。 事实上，上条也是个超能力者。他是名右手拥有只要是异能之力，即使是神迹也照样消灭的幻想杀手少年 当麻，我很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茵蒂克丝用毫无感情的声调说道。 好可怕。这个修女的表情正诉说着，如果不马上照办，她马上又会扑上来狂咬。 上条喊着遵命！，奔向正在打扫的店员身边。 店员露出残酷的职业笑容，伸手指向窗边的一个角落。 并桌？上条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呜 那边有一张四人座的桌子，在这如同尖峰时段的车站里面般拥挤的店内，如同一个黑洞般，在人群之中制造出一个宽敞的空间。 而在那边， 在那一桌， 正坐着一名巫女。 巫女趴在桌上，睡着了。 亮丽的黑色长发，如同被冲上岸边的水母一样散开来，把巫女的脸整个遮住。 （这） 这是什么情形？上条在心中呐喊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上条的不幸雷达正在发出警告。别跟这家伙扯上关系，跟这家伙扯上关系，一定会不幸！到时候可不是失忆就能解决的！ 上条当麻固然是个不幸的人，但却并不是自己喜欢跳进不幸之中。 他闭上眼睛，做出决定。 （好，回家吧！与其跟这家伙扯上关系，我宁愿被茵蒂克丝咬。） 做出这个结论的上条，回头一看，发现身边两个人都消失了？ 上条左顾右盼 欸！ 果然，茵蒂克丝在其他店员建议之下，已经坐在诡异巫女对面的座位上了。这女人真没危机意识啊。又或者是个超级博爱主义者？至于旁边的蓝发耳环，则是眼神中闪耀着光芒。修女跟巫女的组合对你来说有那么吸引人吗？ 好想逃走。 但是不能逃。如果在这个时候背对茵蒂克丝逃走，茵蒂克丝可能会向狮子一样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而且看着两眼发出光芒的蓝发耳环，也觉得放着这家伙不管太危险了。 但是最重要的── 嘴里含着一口草莓冰沙的茵蒂克丝，正以非常幸福的表情朝这边招手。上条有一种想法，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毁了这个表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桌旁就有个诡异的巫女正在睡觉啊。 上条小心翼翼地走向桌前，就在这时巫女的肩膀动了一下。 嘴巴动了。巫女的嘴巴动了。上条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呢？记忆丧失的上条明明想不起任何事，却有种感觉，似乎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上条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等着巫女会说出什么话来。 巫女说话了。 ──撑死我了。

第二卷 第一章 玻璃要塞

这房间里没有窗户。 没有门，没有楼梯，没有电梯，也没有走道。以建筑物来说，这个房间丝毫不具备任何机能性。除了使用等级４大能力者的空间移动能力，是无法进入这个房间的。这里，可以说是最坚固的要塞。 在这个以演算型冲击扩散性复合材质所建构，号称强度超越核子庇护所的大楼之中，站着一名魔法师。 他的名字是史提尔．马格努斯。 精通符文魔法，特别是对火焰魔法极为在行的魔法师史提尔，同时也是一名英国清教神父。以十四岁之龄就已经精通专门用来杀死魔法师的魔法，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本来，他并不是应该站在这里的人。 这里指的不是这幢建筑物，而是这座城市。因为他是隶属于基督教分支之一，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的宗教人士，而这座学园都市却是驳斥一切神秘学思想，甚至连超能力者也可以藉由药物、人体控制及催眠暗示来进行量产的纯科学环境。 他在这里，就如同五十二张扑克牌中混了一张塔罗牌一样不自然。 不该在这里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其来有自。 现在的他，是以英国清教代表身份，来跟立埸相左的学园都市进行对谈的。然而，身为一个组织的代表，他在人格上有明显的缺陷。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他可以毫不迟疑地，命令火焰将一个活人裹住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人，对于眼前看到的景象，还是迟迟无法适应。 这里的空间若称之为室内实在太过宽广，而且完全没有照明设备。但是房同内却充满了星星般的亮光，因为房间四周墙壁上设置了无数的荧幕跟按纽，正在发出光芒。从大大小小数万个仪器延伸出来，多达数万条的缆线与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全部集中在房间中央。 房间的中央有根巨大的试管。 直径四公尺，全长超过十公尺，以强化玻璃制成的圆筒型容器，里面灌满了红色液体。 据说这颜色代表这是一种弱碱性培养液。当然，对于魔法师史提尔来说，这些科学方面的事情不属于他的领域，是听了也无法理解的。 试管之中有个着绿色手术服的人类，头下脚上地浮着。 除人类这两个字之外，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形容他。这个有着银色头发的人类，看起来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圣人又像囚犯。 该说是他获得了人类所能追求的所有可能性，或是他舍弃了人类所拥有的所有可能性？ 不论是哪一种，唯一可以碓信的是，只有人类这个字眼能够用来形容他。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会仔细观察我，然后做出舆你相同的反应－－ 沉在试管内的人类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圣人又像囚犯。 －－但是能用机器代劳的事，何必要人类自己来执行？ 这就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存在方式。 自己的一切生命活动都可以靠机械来维持，所以这些事情靠自己来做是没有意羲的。这个推定寿命已达一千七百年的人类极限，如今就展现在史提尔眼前。 史提尔感到恐惧。 他害怕的并不是那可以代替人类执行所以生命活动的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而是对于眼前这个人类的存在方式，因为可以用机械来维持，所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肉体，将自身托付给机械的存在方式。 一个人类，竟然可以被扭曲到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真是太可怕了。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把你叫来的理由－－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人类亚雷斯塔倒浮着，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现在情况很不妙。 对于亚雷斯塔说出来的这句话，史提尔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他没有办法想像眼前这个人类，竟然会说出现在情况很不妙这种示弱之话。 你指得是吸血杀手（DeepBlood），对吧？ 平常从不说敬语的史提尔，在这里说了敬语。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在这里的身份是教会代表。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让亚雷斯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敌意，自己当场就会被大卸八块，这可无关乎史提尔实际上到底有无敌意。 就算是误会也好，错觉也罢，只要一旦让亚雷斯塔如此认为，史提尔的命运就走到终点了。 因为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这里是二百三十万超能力者的指挥中心。 嗯，亚雷斯塔看着颤抖中的史提尔说到：如果只有超能力者，那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那原本就是我所持有的超能力者之一。只要是在这座城市里，由这座城市的居民所引发的事件，将其解决、掩盖的手段，就多达七万零六百三十二种之多 史提尔听了这句话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他对于学园都市拥有什么样的紧急手段并不感兴趣，反正他本来也不懂科学阵营的世界运作原理。 －－问题在于这事件之中，出现了一个本来不该插手干涉此事的魔法师。 所以史提尔的脑海里，只思考着一件事。 吸血杀手。出处并非学园都市的书库，而是大英图书馆的纪录。从字面就可以想像，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杀死某种连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都无法证实的某种生物的能力。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也无从确认真伪。只知道传说中有名少女拥有这样的能力。 而这名拥有吸血杀手能力的少女，如今被一名魔法师给监禁了。 这次的事件，说穿了就这么简单。 嗯。既然对手是这个城市以外的人，那事件就有点麻烦。亚雷斯塔倒浮在试管中继续说着：当然，命令二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去打倒一两个魔法师，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在于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将代表我们科学家打倒了魔法师。 学园都是跟必要之恶教会，都各自统奴着一个世界。 超能力与非现实－－正因为互相都独占了对方所没有的技术，所以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如果统奴超能力者的学园都是宣称他们打倒了魔法师，那魔法师阵营的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举例来说，就像最先进的战斗机掉到敌军阵地里一样。残骸很可能会泄漏己方的秘密技术。 这么说来，似乎也很难请你加派援手了。 史提尔以淡然的口气说道。 超能力者与魔法师的联合部队－－这种东西也同样可能擦抢走火。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由哪边来指挥就是个大问题。因为可以藉由我方战力调查的名目，来探测另一阵营的技术。 想到这边，史提尔产生了一个疑问。他在两星期前也来过一次学园都市，而且跟一个超能力者发生了战斗。冷静地想来，为什么那场战斗会如此例外地默许了？或许在史提尔也不知道的时候，学园都市与教会之间已经达成某种协定。也可能是因为那名少年被视为等级零的无能力者，重要性非常低的关系。 但是这次状况不同。 被卷入事件中的超能力者与魔法师－－都市公认拥有绝大能力的重要人物。 原来如此，所以才特别把我这个特例给叫来。 史提尔的表情完全没改变，似乎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实而已。 也就是说，史提尔．马格努斯是个特例。科学阵营的超能力者打倒了魔法阵营的人，会产生问题。但是由同属魔法阵营的史提尔来打倒魔法阵营的人，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站在清理门户的立场，史提尔的上司也认为这名魔法师必须要由教会的人来打倒。 这就是这次的战场缩图。 不知是利用了什么技术，影像在黑暗中直接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面如同电脑动画般的透视图，图中是一座没有丝毫异样的建筑物。接着又是一张战场的位置关系图。 位置关系图的角落写着整齐的三个字：三泽塾。 靠着建设当初的设计图，以及各种卫星影像，分析了内部的结构。亚雷斯塔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但是看不出任何属于魔法领域的装置，毕竟魔法的东西我们不懂 但是这三泽塾，是个有点特别的地方。 亚雷斯塔开始解释。 原来，学园都市就是一个由大小数百个学校所集合起来的教育机构。而且授课内容中包含了超能力开发这个超出常轨的东西。 据说三泽塾这间全国规模的升学补习班，会在学园都市内设置分校，就是为了盗取这座学园都市特有的超能力学习法，身为巨大企业间谍的色彩可说相当浓厚。 但是，对于超能力开发宛如雾里看花的三泽塾，反而受到了奇妙的感化。或许该称为科学崇拜吧，他们开始将只有自己知道的科学技术这种能力开发，延伸解释为所以自己是被神选中的人类，偶然如同一个新兴宗教。 学园都市内的三泽塾分校，甚至拒绝接受总部命令开始失控，最后甚至做出了一件事： 依照教义将称为吸血杀手的少女监禁。 但是，为什么三泽塾要监禁吸血杀手？难道他们的教义是如同十六世纪的狂信宗教一样，将自己的肉体献给该隐的后裔，藉此达到不老不死的目的？ 不。三泽塾对于吸血杀手并没有特别的执着。事实上只要是世上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超能力者，谁都可以。？ 学园都市内的阶级，是以学力与超能力这两个指标来决定的。所以他们才会想拥有吸血杀手，并加以研究吧。只要能打着我们能够复制极为稀有的能力这样的口号，想必是吸引那些等级2或等级3，对于自己的平凡能力有自卑感的学生上门的好方法 真是一群笨蛋，一旦开发出来的能力是不可能变更的，就算移植大脑也不可能。 但是，这么说来还是不太对劲，史提尔心想。就算拥有稀奇的能力是这个学园都市内的一种地方文化，但是在这个科学至上的环境中，怎么会有人相信属于魔法世界的那种生物是真的存在？ 正当史提尔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亚雷斯塔已经若无其事地说出答案。 总之，物以稀为贵。只要这个基本道理不变，至少也可以引发话题性。除了幻想杀手之外，真相不明的超能力者还多得是。有些超能力者甚至因为拥有太强大的力量，所以没有任何人见识过他们认真起来的模样。 总之，如果只是吸血杀手被监禁，那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如同亚雷斯塔所说的，这城市内部发生的纷争，学园都市可以有七万零六百三十二种手段将问题处理掉。 但问题不在这里。 因为就在问题处理掉之前，从外界来了一名魔法师，进入了三泽塾。他的目标是吸血杀手。而且最后，他甚至没有摧毁三泽塾，反而是将三泽塾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所以事情才变得麻烦 史提尔默默地看着三泽塾的位置关系图。 从图上看不出建筑物中到底做过什么程度的魔法大改造。如同在看不见前方的黑暗中往前冲刺的紧张感，袭击史提尔的背脊。虽然令人不舒服，但却是史提尔已经习惯的一种感觉。这一次也是单纯的生或死，零或一的攻防战。 但是，在充斥着两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的城市中，自己却是形单影只，这一点可真让人感到愉快。 也不至于。 亚雷斯塔如同看穿史提尔的心思般说道。说不定在这个房间之中，有种可以藉由体温及血液流动来判断思考内容的装置。 我拥有一名可以称作魔法师天敌的超能力者。 一瞬间，史提尔全身僵硬。 幻想杀手。就是两周前，才与史提尔演出生死对决的少年。只要是异能之力，不管是魔法或超能力，即使是神迹，只要被他的右手一碰全都会化为乌有。这种能力可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但是，您不是说不能用超能力者来打倒魔法师吗？ 这一点不用担心。亚雷斯塔用似乎已经背好台词的口吻说着：首先，他是等级零的无能力者，不带有任何具有价值的情报。就算让他跟魔法师一起行动，也不怕他会泄漏我们科学阵营的秘密技术 第二点，他的脑袋没有聪明到可以理解你们魔法阵营的技术并加以复制。因此，就算跟你一起行动，你们的技术也不会被我们得知。 这只老狐狸史提尔首次对亚雷斯塔抱有一种类似敌意的情绪。 眼前这个人类的内心，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史提尔实在摸不着底细。无论如何，幻想杀手绝对不该被归类为等级零的弱者，史提尔已经在实战中身体力行地了解到这一点。 的确，幻想杀手的能力，绝不是史提尔看个两眼就可以明白手法及结构的，而且也绝对无法窃取其技术带回教会。但是，在这方面学园都市应该也是相同的立场。不，至少史提尔希望是相同的。如果学园都市有办法量产幻想杀手这种能力，那教会就再无立足之地了。因为就算是有千百年历史的神器，只要被他的右手摸到，照样会被粉碎摧毁。 但是，亚雷斯塔却对如此珍贵的幻想杀手能力，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珍惜。 简直像是在给予修行中的圣人种种试炼。 像以沉重的槌子打在灼热的钢铁上，只为了锻造锋利的宝刀 而最重要的是，那名少年身旁还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内心想法与表面话的强烈矛盾。史提尔虽然在心中对此抱着疑问，却完全不显现在脸上。 而且，还小心翼翼地不让人察觉。因为只要是关于那名少女的事，史提尔完全不想惹起一丝一毫的波浪 吸血杀手。 史提尔在嘴里喃喃自语。他的表情，就像个遇到了无解疑惑的学者。 吸血杀手，真的存在吗？如果真的存在，那表示－－ 史提尔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吸血杀手。既然有吸血杀手，当然要有那个被杀的生物。换句话说，如果相信吸血杀手的存在，等于是证明了某种生物的存在。 嗯，这种神秘学的事情不是我们科学家的专长，而是归你们魔法师的领域吧－－就连你们的世界，不也有一些无法承认其存在的超常事物吗？ 那还用说？史提尔在心中骂道。 魔法师所使用的魔力，可以比喻为类似汽油的东西。也就是说，将寿命、生命力这些原油，藉由呼吸、血液流动及冥想，来将其精制成更容易使用的汽油。 所以，魔法师绝不是万能的。就算再怎么追求更高深的魔法，能够精制的汽油的量也是固定的。 可是，某种生物就没有这样的限制。 拥有不老不死这种荒谬特性的某种生物，等于拥有无限的魔力。就连世界的资源也有用光的一天，但某种生物的魔力却永不枯竭。 该隐的后裔－－吸血鬼。 他们绝对不是像故事书中所描述，可以用十字架及太阳光来对付的脆弱生物，事实上只要一只，就足以引起核弹级的世界危机。 嗯。 巨大的试管之中，人类倒浮着，兴味索然般地看着史提尔。 说到这个，你了解我们所说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吗？ 不了解。 史提尔根本不可能了解，也不认为亚雷斯塔会把真相告诉他。因为知道了敌方的秘密情报，也等于是丧失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可能性。 其实只是认知上的差异而已。但是，亚雷斯塔却若无其事地说着：你听过薛丁格的猫吗？这应该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动物虐待案例吧。（注：薛丁格的猫是由物理学家薛丁格所提出的理论，目的在说明一件事物的本质会因观察者的角度不同而改变。） 详细内容我就不跟你解释了，总而言之意思大概是现实会依照所见之人的想法不同而被扭曲。当然，微观与宏观的物理法则也不相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这世界上的物理法则可分为显微镜（微观）与望远镜（宏观）两种。哪些部分是微观，哪些部分是宏观，据说也是亚雷斯塔的研究内容之一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没关系，你没必要懂。如果你懂了，那我现在就非杀你不可。亚雷斯塔依然若无其事地说道：话说回来，我才是不太能理解。到底有没有吸血杀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差别？那就像箱内的猫一样啊。 亚雷斯塔说，超能力者就像石蕊试纸的颜色改变一样。 重要的并不是欣喜于石蕊试纸从红色变成蓝色，而是去思考为什么会变色，到底背后有什么样的机制，再进一步，是否有办法操纵这个法则？虽然亚雷斯塔掌控着两百三十万名超能力者，以战力而言足以向全世界宣战，但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史提尔在颤抖。 眼前这个人类，是个坚信机械能代劳的事情，没必要由人类来做的人类。 到底对这个人类来说，哪些属于机械？ 到底对这个人类来说，哪些属于人类？ 对了， 人类说话了。这个看起来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圣人又像囚犯的人类，做出了几乎等于微笑的表情，这么说着： 如果说吸血杀手证明了吸血鬼的存在，那幻想杀手又证明了什么的存在？ ２ 上条当麻在心中喊着：搞什么啊！ 这里是快餐店的二楼，挤满人的禁烟区。窗边的一个四人座的桌子，坐着上条、茵蒂克丝与蓝发耳环。 嗯，到这里都还OK。 －－撑死我了。 但是为什么在这么庸俗的店里会坐着一个巫女，趴在桌上，而且嘴里吐出了如此莫名其妙的台词－－！？ 巫女的年纪跟上条差不多，穿着最基本的巫女服装，配上及腰的长发，简直就是所有人刻板印象中的巫女模样 如同电梯内一般的沉重空气。如何是好？上条心中想着。这时，他突然发觉茵蒂克丝与蓝发耳环正一起望向自己 干干嘛？ 阿上啊，人家跟你说话，好歹要回话才不失礼吧？ 是啊是啊，当麻！不能看到外表就退缩了！应该要遵从神的教诲，对任何人伸出救赎之手，阿门！ 什开开什么玩笑！这时候应该猜拳才公平吧！喂喂，茵蒂克丝！你正在想一定是我输对吧？喂喂，你干嘛在胸口划十字？ 于是，三人决定以猜拳的方式来选出牺牲者。 拳头、拳头、剪刀，上条输了。 结论，上条当麻就是不幸。 呃我说你啊？ 一个人出了剪刀而脑筋一片空白的上条，只好朝着巫女丢个话头。巫女的肩膀动了一下。 啊呃你说撑死我了，是哪门子意思？ 总之，尽量用最自然的对话吧。上条在心里想着。而且既然是从巫女口中自己说出来的话，想必应该是希望别人问她什么意思才对。 原本一个五十八圆的汉堡，因为有很多免费券 嗯。 对于完全没有任何回忆的上条而言，不知道汉堡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是却有关于汉堡的知识：面包下面只夹了扁扁的肉跟烂掉的洋生菜，是穷人的好朋友。 所以点了三十个。 点太多了啦，笨蛋。 就在上条反射性做出回答的瞬间，发现巫女的身影一动也不动。正因为一句话都没说，更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那种诉说着自己心灵受到创伤的气氛。 这种气氛真糟。没想到她那么当真，这下真的气氛很糟。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还没说完呢！我其实是要说笨蛋，为什么要点那么多啦？这其实只是为了不让我们之间的对话进行得更圆滑而已，虽然我讲话有点粗鲁，但这是表示友善的证明，绝对没有恶意喔！啊，抱歉我做一下业务联系。那边那个修女跟那个蓝头发的，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等等我们外面谈！ 承受不住沉默压力的上条，不禁开始狂叫。 因为自暴自弃。 如同死去般完全不动的巫女，突然说出这句话。 啊？ 回家的电车费，四百圆。 对于巫女的这些诡异台词，上条只能硬吞下肚。上条没有搭电车的回忆，但是却有学园都市里的电车跟巴士车资很贵这样的知识。 回家的电车要四百圆，跟自暴自弃什么关系？ 我全部的财产，三百圆 理由是？ 过度购物，缺乏计划 所以自暴自弃。 上条勉强把已经快从喉咙迸出来的猪头两个字再度吞下去。 他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了这样的话： 可是，为什么不用那三百圆来搭电车？这样的话走路的距离就可以缩短到只有一百圆程度的路程了。再不然，电车钱随便也借得到吧？ 这主意不错 你干嘛一直看我？你那种期待的眼神是想怎样？ 上条急忙让身体尽量远离巫女。都已经（毫无价值地）花了三干六百圆来买参考书，而且还为了安抚茵蒂克丝而买了三个冰沙，所以虽然只是一百圆，对上条来说依然是沉重的负担。 话说回来， 到这时候才把脸抬起来的巫女，出乎意料之外地是个超级大美人。 有种跟外国人茵蒂克丝不同，属于日本人的洁白肌肤。在黑色瞳孔与头发下，显得更加醒目。一副想睡的眼神虽然缺乏感情，但是反过来说，也等于没有任何攻击性。就算一直待在自己 身边，也可以让人感到很安心，可以说是一种奇妙的包容力 茵蒂克丝正嘟着嘴巴，沉默地瞪着自己。 不不可能吧？阿上竟然在跟女生讲话竟然在跟才刚认识的女生以很自然的方式对话，这绝对不可能！ 蓝发耳环则是嘴里怒吼着严重毁谤上条名誉的台词。 吵死了！你这个二次元星人！业务联系，你等会儿给我到体育馆后面来！还有你这个巫女，你立刻给我想办法弄到一百圆赶快回家去！以上联系完毕！ 什么？阿上，事情还没解决耶！你当了十六年的好人，怎么会在这两个礼拜之内又是遇到修女又是巫女的，这么多条件超特殊的女生？难道这其实是某个美少女计算机游戏吗？ 蓝发耳环哀号并陷入错乱之中，上条实在很想赏他一拳。但是因为他们坐的位置是对角线，所以打不到。光是一个座位的位置，就可以看出上条有多不幸。 一百圆 巫女则是用让人难以理解的表情苦思着，然后拾起头来说： 不能借我吗？ 不能。没钱就是没钱 巫女想了一下说：小气，连一百圆也不借 连一百圆都没有的又是哪个笨蛋？ 上条不禁反驳。 阿上！为什么你可以很自然地回答她！身为一个好人，看到美女当前应该是战战兢兢讲话大舌头才对不是吗？ 蓝发耳环用如同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说着 美女 巫女的眼神游移，让人搞不懂她在想啥。接着她对上条说： 看在美女的份上，一百圆 给我闭嘴！坏女人！靠自己的美貌来获取金钱的女人，不能称之为美女！而且我刚刚已经买了三个冰沙，实在是没钱啦！ 太太好了！阿上！你还认为美少女的内心一定很善良纯洁，看来你还没有完全脱离二次元的世界！ 等等，当麻。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帮我买冰沙，你就会直接给她一百圆啰？哼！ 来自四面八方的责难之声，超过了上条的处理能力。上条抓着头，烦恼着到底要从哪一件事开始着手解决。就在这时，不高兴地咬着冰沙吸管的茵蒂克丝。以充满敌意的眼神投向巫女。 哼，看你穿的红裤，你应该是卜部流的吧？卜部的巫女也会卖脸吗？听说巫女在平安时代还是娼妇的隐语呢！ 上条反射性地噗了一声。蓝发耳环在旁边莫名地HIGH，喊着：哈哈哈，修女跟巫女的东西对决耶！就在上条正打算让蓝发耳环安静下来的时候，巫女说了： 我，不是巫女。 什么？ 模样跟巫女一模一样，简直可以拿她的照片来当百科字典里巫女图解的黑发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都望向她。 呃，如果你不是巫女的话，那你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众人代表的上条问道。 我是魔法师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店内的有线广播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不知道为什么，上条明明已经丧失记忆，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以前也遇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茵蒂克丝会在那边气到全身发抖？上条在心中哀号。 砰！的一声，茵蒂克丝以双手用力拍在桌上。 就在托盘上的冰沙都还没跳起来的时候，茵蒂克丝吼道： 什么魔法师？卡巴拉？以诺？赫密斯学派？麦丘里之像？还是近代占星术？不要用魔法师这种暧昧的字眼！要说出专门的学派、魔法名跟组织名啦，笨蛋！？？？ 连这些都不懂，还敢自称是魔法师？既然你是卜部的巫女，那好歹也该吹个牛说你是精通阴阳道的东洋占星术师吧？ 好吧，那就这个。 那就这个？你刚刚说那就这个？ 茵蒂克丝的双手不断地在桌上拍打。 上条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虽然店内很吵闹，但是茵蒂克丝的发飙也有点过了火。总之得赶快让她闭嘴才行。 好啦，这个看起来像巫女的女生其实不是巫女而是魔法师，那又怎么样？你安静点啦。 什么嘛？当麻！为什么你对魔法师的反应，跟当初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茵蒂克丝以一副要扑上来狂咬的模样瞪着上条。但是上条其实根本没有记忆。当然，又不能跟她说对不起，我失忆了。 既然她本人想要认为自己是魔法师，那又有什么关系嘛。既没有害到别人，也不是想要欺骗谁，你就别介意了 呜呜，我那时候还为了证明魔法的存在，连衣服都被脱光了 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想！ 茵蒂克丝带着怒气用力地把头甩向一边。然后在桌子底下，上条的脚被用力地踩了好几下，看来犯人只有一个。 啊！ 转向旁边的茵蒂克丝好像看到了什么。 上条心想，会不会是我们太吵了，所以店员要把我们赶出去？就在这时 （咦？） 感到不对劲的一瞬间，上条才终于发现四人所坐的桌子，已经被将近十个人给包围住了。 －－－－－－！ 上条心里感到疑惑，为什么刚刚都没发现？ 大约是顾客跟来询问点餐的服务生之间的距离吧？如同要把一张桌子包围起来似的，将近十个人都往这个方向瞪过来。这样的场面竟然会让人完全没发现。 而且， 即使是现在，人满为患的店内，竟然没有其它顾客发现这种异常状况。 简单地说，这些人可以把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除，简直像是职业杀手 他们穿着相同的西装，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 如果是在拥挤的车站中，他们可以丝毫不起眼，让人完全记不住他们的脸跟名字。但是，他们的眼神却不带任何感情，正因为如此不带丝毫的个性，所以反而让他们跟背景格格不入。 （完全不带感情的眼神？） 上条心想，似乎在哪里看过这种眼神。接着，上条把视线移回桌子的范围之内。 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巫女。 她的眼神，即使被十个男人所包围，依然不带丝毫感情。 还差一百圆。 巫女说话了。 她说着安静地站了起来。看起来她对这些人似乎没有戒心。甚至像是看见了本来就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人一样态度轻松。 这些人其中之一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另一个恭敬地拿出一个百圆硬币放在掌心递给巫女，不带丝毫声响。 咦？啊，什么嘛，原来你认识这些人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上条说道 巫女的视线游栘了片刻。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嗯，他们是补习班的老师。 声音听起来是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巫女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将近十个男人如同影子，如同保镳，毫无声响地跟在后面。 原本令人熟悉的喧闹声，以及有线广播的音乐，似乎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音色变得模糊。 这些人消失之后，蓝发耳环终于说话了。 等等，为什么补习班老师要来把她带回去？又不是国小的训导主任。 ３ 夏天的傍晚。 为了忘记那个谜样的巫女与西装男子的事情，上条等人大玩特玩了一场。然后决定如同下课乖乖回家的小学生一样，在五点的时候解散。 蓝发耳环像小学生一样挥着手说掰掰，然后消失在傍晚的街道上。蓝发耳环并不像上条是住在学生宿舍，而是借住在一间面包店。据说理由是因为面包店的店员制服很像女仆装。 百货公司林立的车站前大马路上，只有上条与茵蒂克丝两个人。 上条叹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独处这样的字眼浮上脑海的瞬间，有种令人发麻的紧张感，从脑中央透过背脊扩散的全身所有角落。 理由当然不用说。 当麻，怎么了？ 被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么问，当然只能回答没事。上条小心翼翼不被旁边的少女发现，又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同居啊！ 而且还是偷偷地住在男生宿舍． 更重要的是，对象是这么小的小女生。 从医院回到学生宿舍已经过了数日，她每个晚上都如同理所当然似地睡在上条旁边，而且睡相还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怕热，每次翻身的时候都会把脚或肚脐什么的从睡衣下面露出来。结果，上条只好选择把自己锁在厕所里。正因为这样，最近的上条当麻总是睡眠不足 我该不会是个坏到可以上新闻的家伙吧？ 上条无力地喃喃自语。失忆前的上条当麻，到底是怎么看待这种现状的？上条心里想着。事实上，同居这件事根本就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搞出来的，你到底在失忆的那段期间干了什么事啊，上条当麻！他在心中怒吼着。 啊！ 走在旁边的茵蒂克丝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咦？带着忧郁心情的上条沿着茵蒂克丝的视线看过去。在风力发电柱的根部，有一个瓦愣纸箱，箱里放了一只小猫正在喵喵叫。 当麻！猫－－ 不行！ －－在茵蒂克丝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被上条打断了 当麻，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不准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养斯芬克？ 因为我们住的是学生宿舍，不能养猫，而且我没钱啦，最好是你已经帮它取名字了，还叫什么斯芬克明明是只日本产的三色猫，取什么外国名字！ Whydon’tyoukeepacat！Doasyouaretold！？？？哼！别以为现几句英文就可以让我屈服！ 讨厌啦！我要养要养要养要养要养要养要养要养要养！ 那种莫名其妙的替身攻击叫声对我没用啦！而且你看猫已经吓到跑进小巷子里了！ 都是当麻的错！ 还怪我咧！！ 夏天的夕阳下，两个人在吼叫着。上条想着，茫然地想着。失忆前的上条当麻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个少女的？或许，就是像这样吧？ 如果是的话，那真令人高兴。 但是，也有一点寂寞。 毕竟眼前的少女并没有看着上条。让她完全放松心情，安心地露出灿烂的笑容的，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 要说痛苦的话，也很痛苦。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打算继续演下去。 哼！听说日本三弦琴是用猫皮做成的？为什么这个国家的人，老是要对猫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笨蛋，别随便批评别人国家的固有文化啦！你们英国人还不是喜欢一群人聚集起来欺负狐狸！ 你说什么猎狐是代表英国传统与荣耀的－－！ 大叫到一半的茵蒂克丝，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事情似的，停止了动作。 干干嘛？刚刚那只猫又回来了吗？ 上条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但是完全没看到猫的影子 好奇怪，当麻！我感觉到这附近魔力的流动都被聚集起来了！ 茵蒂克丝看着上条喃喃自语 属性是土，颜色是绿。这个仪式是以地为媒介通入魔力，靠着意识的介入 茵蒂克丝似乎是在嘴边喃喃自语心中想着的事情。 上条感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看着茵蒂克丝。这时茵蒂克丝说了： 符文？ 说完之后，茵蒂克丝便露出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往道路的边缘－－大厦之间的小巷内冲了进去。 啊喂喂！茵蒂克丝！ 好像有人设了魔法阵！我去调查一下，当麻你先回去！ 就那么一下子，茵蒂克丝的身影便消失在小巷内。 叫我先回去．可是 真是行为诡异的女孩，上条心里想着。但是，又不能放着她不管自己先回家．毕竟一个女生跑进了危险的小巷内，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机率，大概跟三流的RPG游戏剧情差不多吧。 不幸又找上门来了。上条叹了一口气。 他叹着气，举步正想追着茵蒂克丝进入小巷子，就在这时－－ 好久不见了，上条当麻。 背后傅来了声音。 原本要朝小巷子跨出的脚，不得不停步。 因为好久不见这个字眼。对上条来说简直是禁句。上条记得日语、一年级的数学之类所有的知识，但是，却遗忘了所有回忆。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游戏、期末考考几分之类的回忆，一点也没剩下。 既然想不起来所有人的脸跟名字，听到好久不见这句话，也只能先投以最大限度的虚假笑容。 为了守住某个少女的幸福。 上条当麻绝对不能被别人察觉自己丧失了记忆。 他回头一望。 啊。 站在那里的男人，上条果然完全没印象。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少年。但是对于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两公尺的高大男人来说，少年这个字眼又有点不搭调。这个男人跟茵蒂克丝一样有日本人所没有的白色肌肤，并穿着漆黑的修道服。 但是，若说他是个神父，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浓了。长发染成了红色，耳上挂着耳环，五根手指都戴着银戒指，右眼下方还有条形码般的刺青。这堕落的模样让人联想到破戒僧、背信者之类的字眼。 怎么可能有印象？ 也不想对这个男人有印象。 哼，那么久没见，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嗯，这样也好。毕竟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不能因为曾经连手过一次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但是，满身香水味的神父却亲切地笑着这么说。 （这家伙是谁啊） 除了对眼前这个诡异的神父感到可疑之外，上条更对失忆前的自己竟然会认识这种人这件事感到可疑。 另外，还有一件令上条挂怀的事。 上条往小巷内瞄了一眼。茵蒂克丝一个人跑到那里面去了。现在可没时间去理会这个破戒神父 啊，茵蒂克丝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只是使用了驱除闲人（Opila）的符文刻印而已，她大概只是感觉到魔力的流动而去调查了吧。 上条愣了一下。 符义魔法。日耳曼民族从公元二世纪就开始使用的魔法语言，简单地说就是带有力量的文字，例如说在纸上写下火焰（Kenaz），就会从纸上冒出火焰。 （怎么回事？） 上条的喉咙，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并不是因为眼前的神父说出了关于什么莫名其妙的符文魔法的事情。 而是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知识，竟然会理所当然似的不断从自己脑海涌出。 这很明显是异常。简直像是清澈的河水中央，插着一辆生锈的机车一样，在常理的世界中宛如开了一个大缺口。就跟绿灯的时候可以过斑马线，用手机传简讯要花钱等等常识一样魔法这样的东西，竟然跟这些生活中的普通常识，理所当然似地混在一起－－！ 失忆前的上条当麻，到底是居住在什么样的一个世界里？ 上条当麻在这时候，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害怕。 香水味浓郁的神父不知道从上条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闭起一只眼睛轻轻笑了。 上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也没有心神与他人对话。他只能暧昧地微笑，以强硬的方式将心中的诡异感觉压抑下来。 那一瞬间，红发的神父取出了一张像是卡片的东西，说道： Don’tsmilewitheverything.Areyoureadythedie？（笑什么！想找死吗？） 红发神父的笑容如同蜡像的脸被溶化般，向两侧扩张。 一阵寒意。 上条心中失忆前的知识，对身体发出了电波，诉说着危机感。 还来不及思考，上条便举起右手。 上条迅速地将右手伸向眼前－－如同要遮断正射向眼里的光芒。那一瞬间，神父的右手手掌中喷出火焰，简直像是从神父手中喷出了汽油，瞬间便生出了一条火红的火焰剑。 神父连一秒都没有等待。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宽容－－用力地将火焰剑朝上条脸上挥下去。 火焰剑在接触到物体的那一瞬间便迅速膨胀，并且如同气球般爆裂，火焰洒向了周围。 火焰吸收氧气，发出了可怕的声音。摄氏三千度的火焰地狱带着漩涡侵略周围的一切。 轰！火焰的气势完全没有停滞。 唰但在一瞬间，便如同结冰并碎裂似地消失了。 呼呼 上条依然没有放下慌忙举起来保护脸部的右手，不断重复着粗重的呼吸。 幻想杀手。 存在于上条右手中的神秘能力。不管是任何异能，就算是神迹，被触摸之后也会完全消失无踪。 呼呼！ 看着全身僵硬、颤抖、完全动弹不得的上条，神父终于满足地笑了。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上条当麻跟史提尔．马格努斯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不要让我一直重复，毕竟我们的关系不能因为曾经连手过一次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神父的笑容，如同被撕裂、溶解般向外延伸。 但是，上条却无法做出回答。并不是害怕自己体内那股异常的力量，也不是害怕眼前这个自称史提尔．马格努斯的神父。 如果要问上条在害怕什么，只有一个答案。 他害怕的是自己突然被火焰剑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攻击，竟然可以完全不做任何思考，以反射动作理所当然地挡下攻击，这些自己的知识。 真是可怕。 你干什么－－ 上条急忙地往后退了两三步。知识与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正在诉说危险的到来。 没有时间去理会内部的敌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对付外部的敌人。 或许这也是烙印于脑海中的知识之一吧，上条怒吼着，摆出不属于任何格斗技类型的打架姿势。对于自己竟然会这么习惯打架，连自己也很惊讶。 面对着这样的上条，神父模样的魔法师轻轻笑了。 嗯？我只是想跟你说个秘密而已。 你在说什么鬼话？上条在心里想着但就在这时，史提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大信封袋。 感觉起来就是装着重要情报的大信封袋。难道他真的想跟我说什么秘密？上条蹙起眉头。在这个单向三线车道，如同飞机滑行跑道般宽广的大马路上，这个人刚刚才搞出了大爆炸，现在却想跟我在这里说什么秘密？ （？） 想到这里，上条突然发现一件事。 刚刚明明引起了这么大的爆炸，周围却完全没有陷入骚动之中。 （！？） 不对。直到现在上条才看清了事实。 并不是没有陷入骚动。而是根本就没有人。在这个单向三线车道，可以拿来当飞机滑行跑道的大马路上，左右并排着数间百货公司，但是仔细一看，整条路上既没人也没车－－只有上条跟史捉尔两个人。 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叶片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回响于无人的街道上，如同骷髅的笑声。 在远处，可以听到无人平交道的警笛声正在响起。 我刚刚说过了－－ 如同要打破夜晚湖岸的宁静似的，史提尔轻轻笑着说： －－我使用了驱除闲人（Opila）的符文刻印。 去吧（Ehwaz）。史提尔说着，将手中的大信封袋如同明信片一样用食指弹了出去。厚厚的信封袋如飞盘般旋转，并慢慢降落到上条手上。 信封袋口写着奇妙的文字，仿佛要封住里面的文件。 史提尔喃喃自语的瞬间，信封袋的文字开始发光，封口如同被刀子切开，从中间分开。 你听过三泽垫这间补习班的名字吗？ 史提尔用唱歌般的口吻说着。大量的资料每一张上面也刻着符文，如同魔法地毯一般，只有必要的资料才从信封袋中飞出来，在上条眼前飘呀飘。 没有任何记忆的他，只能将这个名字从自己的知识中扫瞄。但是，还是对三泽塾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看来，失忆前的自己对大学联考应该是没多大兴趣吧。 据说，这是这个国家中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升学补习班。 史提尔意兴阑珊地说着。 补习班，正如同字面的意义，就是用来补习的学校。大学联考失败的重考生，都会聚集在这个地方念书。 但是在学园都市内的升学补习班，还有另外一层涵义。那就是对于那些原本就有实力上大学，但是为了上更好的大学而选择重考一年的人，提供一个念书的地方。 一张资料飘到上条眼前。 看来，三泽塾除了是升学补习班外，还针对尚未变成重考生，也就是尚在就学中的一般高中生，提供了考前冲剌班的服务 你跟我提补习班干嘛？该不会是介绍朋友加入，学费就可以打折吧？ 上条以明显充满不信任感的表情看着史提尔。 因为眼前这个满身香水味的神父，跟补习班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八竿子也扯不到一起。 事情是这样的，－－史提尔兴味索然地说明。 有个女孩被监禁在那里，而我的任务就是把她救出来。 上条愣了一下，看着史提尔。 并不是因为监禁这个可怕的字眼，而是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认真的。当然，计算史提尔疯了，对上条也是不痛不痒。但是这家伙可以使用如同火炎发射器的魔法，所以如果发疯的话实在相当危险。 嗯，本来以为让你看资料你就会了解的。 史提尔竖起了食指。上条手上的信封袋中不断飞出影印纸，如同雪花般在上条周围飞舞。 －－一张三泽塾的位置关系图。 但是，位置关系图的图面，跟从外部以红外线及超音波测量出来的实际尺寸有误差。很明显的，建筑物内到处都像是被虫子啃噬般，出现扭曲的密室。 －－一张三泽塾的电费表。 但是，调查所有房间内，所有电器用品的耗电量之后，还是跟总金额不符。很明显的，建筑物内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在大量使用电力。 －－一张进出三泽塾的人员名单。 但是，不管是老师或学生，很明显的，都在囤积大量的食物。假装是垃圾回收业者进去调查了垃圾桶内的垃圾之后发现，数量也不对。很明显的，三泽塾需要提供建筑物内某些人食物。 －－而最后一张是， 距今一个月以前，有人看到一名少女进入三泽塾的大楼之中。 根据学生宿舍管理员的证词，后来该名少女就再也没有回宿舍房间了。 现在的三泽塾，似乎已经变成了以科学崇拜为主轴的新兴宗教了。 史提尔兴味索然地说着。 科学崇拜？上条讶异地皱起眉头。 就是那个吧？神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幽浮上的外星人、还有说什么只要采集圣人的DNA，就可以培育圣人的复制人之类的那些玩意？ 科学与宗教水火不容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很肤浅的。西方世界中的医生或科学家，有很多也是基督徒。 但是，像这样的科学宗教如果被逼急了，将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来，这也是事实。毕竟这些人拥有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制造毒瓦斯跟炸弹根本是家常便饭。 不但是科学技术的最前线，同时也是学习与教育的场所的学园都市，对于科学宗教这样的东西总是特别地小心翼翼。毕竟原本就是进行教育的地方，一旦有什么差错，教育现场马上就会变成洗脑工厂。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教义是什么，但是老实说，不管三泽塾变成了何种狂热宗教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被瓦解了。 说得极端一点，史提尔毫不在乎地说：三泽塾被占领了。半吊子科学的假宗教团体，被真正的魔法师－－不，正确的说，应该是苏黎世学派炼金术师给占领。 真正的？ 是啊。虽然我也觉得有点怀疑等等 怎么？ 你的配合度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你这家伙，该不会因为听不懂的关系，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吧？ 上条吓了一跳。 并不是因为被史提尔说中了。其实上条还满认真地在听史提尔说话，而且对于自己听不懂的名次也是努力地去理解并响应。 而是因为他这么做，却反而被认为不对劲。 感觉就好像是被别人发现，现在的上条当麻与失忆前的上条当麻不太一样。 （别发觉啊别发觉啊！） 现在的上条不知道眼前这个魔法师跟那个少女有什么样的关系。但是，不管是关系多么疏远的人，上条也不希望被发现自己失去记忆。 上条看见了。上条在病房内看见了。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哭泣的模样。把眼前的男人当作是失忆前的上条，因而喜极而泣的模样。 绝对不能破坏她心灵的支柱。 所以上条决定欺骗全世界。甚至包括自己。 啧！难得我好心想认真听你说话，你竟然这么说！你该不会是有被虐狂吧？喜欢被人家把你的话从中打断？ 但是，现在的上条并不知道自己与失忆前的上条有何不同。就好像看着地图走路，明明知道自己走错路，但是如果四周放眼望去都是沙漠，也不会知道该改走哪个方向。 好一段时问，史提尔充满怀疑地看着上条的脸。 好吧，算了。说明没被打岔也好。 史堤尔总算重新回到原本的话题。 重点就在于，那个炼金术师占领三泽垫的理由。当然，有一点最简单的理由是，他或许认为直接把三泽塾这个要塞拿来利用还满方便的。毕竟大部分的学生，可能都没发现补习班的校长已经换人了。 但是，史提尔接着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炼金术师最重要的目的，则是原本就被三泽塾所监禁的吸血杀手。 吸血杀手？ 上条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有这样的知识。但是，这个字眼听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原本三泽塾似乎是为了让她担任巫女职务，而把她抓来监禁的．其实他们的想法也没错，拿巫女来当牺牲品，召唤出等级更高的东西，本来就是可行的做法 但是这个吸血杀手本来就被炼金术师给盯上，只是一不小心，先被三泽塾抢先一步掳走了而已。不，或许对他来说也觉得很无奈吧。原本他的计划应该是在不让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掳走吸血杀手，然后逃离学园都市。但是却因为三泽塾把事情搞得惊天动地，让他的计划都变成泡影。 所以，他又从三泽塾手中，硬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抢了回来？ 就好像神偷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打算要从美术馆偷走一幅画的时候，美术馆却被炸弹恐怖分子以强硬手段给占领一样。 神偷好不容易从这些不懂美术品价值的破坏狂手中，抢回了原本自己想偷的画，但是美术馆周围却已经塞满警察。无计可施的神偷只好在美术馆门口盖起围墙，躲在美术馆里？ 是啊。对炼金术师来说，能够得到吸血杀手，是他最大的心愿吧不，应该说，这是全世界魔法师的心愿。或者说是全人类的心愿也不为过。？？？ 上条露出一副不知该怎么响应的表情。 那是一种可以杀死某种生物的能力。不，不只如此。这同时也是可以活捉那个甚至无法证实是否存在的某种生物唯一的可能性。 上条还是听不懂。 所谓某种生物，以我们的行话来说，叫该隐的后裔。 史提尔轻轻地笑了。他用简直像是讲悄悄话的声音说道： 简单地说，就是吸血鬼啦。 终于说出来了。 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听到那个字眼之后，第一句被说出来的，是这句话。 吸血鬼。上条并不知道这种生物的传说到底起源于哪里的神话。但是，根据游戏或漫画中所描述的。 吸血鬼很害怕十字架与阳光， 吸血鬼胸口被打木桩会死亡， 吸血鬼死掉之后会变成灰， 被吸血鬼咬到的人会变成吸血鬼 大慨只有这些知识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让上条学习到这些知识的那些漫画或游戏，却全部都是武打动作类型，十字架事实上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能够认为是开玩笑，都还算是幸福的人。 史提尔咬着牙，将视线从上条身上移开。 能够如此完美操纵火焰的魔法师，如今却好像在害怕什么。 哼，既然专门杀吸血鬼的吸血杀手存在，那要被杀的吸血鬼当然也非存在不可。简直像是为了正义使者的存在而出现的坏人一样，恶性循环。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承认啊 什么意思？难道故事书里面的吸血鬼是真的存在？ 上条依然在心中否定。 但是，眼前的男人的语气是如此的严肃，让他没办法完全嗤之以鼻。 没有人看过吸血鬼－－ 仿佛自信化身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如唱歌般说道： －－因为看过的人都死了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简单就相信这种事。但是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虽然没人看过吸血鬼，但是吸血杀手的存在就已经证明了吸血鬼的存在。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强，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数量，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 史提尔像唱歌般重复说着，但是无法接受吸血鬼这种字眼的上条，对这件事依然无法体会。最后只好在心中想着，或许就像是要对付存在于世界上各个角落的隐形恐怖分子一样吧。 但是相对的，就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相，所以也等于有未知的可能性。史提尔讽刺般地笑道：上条当麻，你听过所谓的生命之树吗？我想应该没听过吧？ 你以为这样说会让我自尊心受损吗？ 随便。总之生命之树就是标示了神、天使、人类等灵魂位阶的身份阶级表。 简单地来说，例如人类如果靠着修行可以爬到这个位置，但是再上去就不是人类能够涉足的领域了，诸如此类 讲得好像别人是笨蛋似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自尊心受创啦？我想说的是有些领域是人类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的境界。但是，人类却无论如何都想继续往上爬，魔法师就是因为想超越人类的极限所以才成为魔法师的．既然如此，那人类该怎么做才能超越极限？ 史捉尔的表情，仿佛要将讽刺的笑容撕裂。 很简单，只要借助人类以外的力量就好了。 上条一句话都没法回应。 所谓的吸血鬼都是不死之身。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放在魔剑中依然可以生存，就好像活的魔法道具一样。史提尔不屑地说道：事情的真假不重要。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就会去尝试，所谓学者就是这样的生物。 换句话说，史提尔的意思是这样的。 吸血鬼到底存不存在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相信吸血鬼的存在，而且闹出了事端。既然事情闹开了，就要有人去解决．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也就是说，到现在依然没人知道吸血鬼到底存不存在啰？ 动作片里面常常可以看到，一群人为了争夺一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古代财宝，而大打出手的剧情，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实中，却是件多愚蠢的事。 处理这种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史提尔讽刺地笑道： 所以三泽塾跟炼金术师都是玩真的。他们真的想跟吸血鬼打交道。所以他们才会需要一张王牌就是吸血杀手啊。 对了，你知道吸血杀手的过去吗？听说那女孩原本住在京都的一个山村中，但是有一天村人都死了。最后一个通报的村人，或许已经陷入混乱状态了吧，直说自己会被怪物杀掉。当救援队抵达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无人的村子，茫然站在村里的一名少女－－以及翻盖了整个村子，如同白雪般的白色灰烬。 灰。 吸血鬼死掉之后会变成灰。 的确，吸血鬼是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生物但是你想想看吧。吸血杀手是种可以杀死吸血鬼的力量。但是吸血杀手要杀吸血鬼，前提当然是吸血杀手必须遇到吸血鬼才行。对于无论如何都想找到吸血鬼的人来说，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先抓到吸血杀手。不过，既然吸血杀手拥有连吸血鬼都能杀死的强大力量，那要怎样才能制服吸血杀手？这也是个大问题。 这已经完全是异世界的对话了。 再听下去很危险。上条的本能在告诉自己。继续听这家伙说话，自己心中的常识就会逐渐被扭曲。照这样下去，可能会扭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上条有这样的错觉。 上条为了赶快结束这场对话，于是简洁有力地提出了质疑。 好吧，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么多的秘密．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嗯，也是。我们时间也不多，就早点把话说完吧。史提尔点了两次头，说道： 简单地说，我现在得要杀进三泽塾，把吸血杀手救出来才行。 上条也嗯的一声，简单地点点头。 头别点得那么轻松。你也得跟我一起来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这只是很单纯的事实描述。还有，刚刚那些话就是展开攻击前的作战会议。对话内容你都还记得吧？那些资料上面都刻了火焰符文，一旦被看过之后就会起火燃烧，如果偷懒没记住的话等一下会很惨喔。 等！ 开什么玩笑！上条心想。光是眼前这个史提尔就已经是个杀人不眨眼，而且拥有最适合用来杀人力量的人。如果跟着这家伙跑到啥敌方炼金术师严镇以待的巢穴里去，那没被卷进杀人事件中才怪。 对了，还有一点。史提尔漠然说道：我想你应该没有否决权。如果你不遵从，我们所采取的手段就是回收你身边的茵蒂克丝。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深深刺进上条心中。 知识在害怕。残存的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残骸，似乎在害怕什么。 必要之恶教会给你的任务是枷锁，用来防止项圈已经取下的茵蒂克丝背叛组织的枷锁。但是如果你不遵照教会的意思行动，那枷锁的效果就难以令人期待。史提尔叹了一口气继续就：话说回来，如果教会认为你不再有用，那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你能这么做的话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效果的枷锁是没有意义的，那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收那孩子。 这是威胁。 如果不遵从的话，就会对你身边的少女下手的威胁 全身发抖。心脏的鼓动像是被木桩钉住般激烈。上条当麻没有记忆。与那名少女的相遇，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所做的事情，跟现在的自己毫无关系。心跳会那么激烈，头脑会完全无法思考，一定都是自己的残骸，也就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的缘故，跟现在的自己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坚信，自己心中的焦躁不安是一种正确的反应？ 上条思考着。 的确，与茵蒂克丝相遇的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茵蒂克丝所信赖，所投以笑容的，并不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上条。 但是，即使如此也没关系。 曾经，在白色病房内相遇的少女，看着伤痕累累的上条，哭了。 为了让她不再流泪， 就算要欺骗全世界，甚至欺骗自己也没关系，上条已经发誓，要贯彻自己的谎言－－！ 哼。 史提尔兴味索然地移开视线。 他的表情简直像是自己的角色被抢走了的演员，实在不可思议。 要跟我对决，等我们解决了藏在三泽塾内的炼金术师之后再说吧。还有，我刚刚忘了说，吸血杀手的本名是姬神秋沙。里面有照片，你最好看一下。去救人却连该救的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可无法办事。 信封袋中滑落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似乎也有史提尔的符文力量加持，在空中飞舞后便停在上条眼前。 上条看了照片。 心里想着，有吸血杀手这种可怕称号的超能力者，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但是在照片中，他看到了白天遇到的那名少女的脸孔。 咦？ 上条的呼吸僵住了。 或许是将学生手册或是某证件上的照片放大吧，那张脸，姬神秋沙－－的确是白天那个巫女的脸。 上条回想史提尔所说的话。 －－原本三泽塾似乎是为了让她担任巫女职务，而把她抓来监禁的。 上条回想白天那少女所说的话。 －－我，不是巫女。 上条想起了魔法师说的话。 －－有一个女孩被监禁在那里，而我的任务就是把她救出来。 上条想起了姬神秋沙说的话。 －－嗯，他们是补习班的老师。 但是，为什么呢？上条在心中思考着。按照史提尔的讲法，姬神秋沙应该正监禁在三泽塾才对啊。如果那个巫女真的是吸血杀手，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松地在快餐店里吃汉堡吃到撑？ －－回家的电车费，四百圆。 难道她是逃出来的？上条心想。原本应该被监禁的姬神秋沙会在外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从三泽塾逃出来了。 －－全部财产，三百圆。 这样一想，就可以理解为何姬神身上的钱这么少。毕竟是什么都没带就这么逃出来的话。搭电车跟巴士，钱自然会逐渐减少。 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快餐店？上条思考着，既然拚死从三泽塾逃了出来．怎么会悠哉地坐在那个地方？ －－因为白暴自弃。 啊！ 突然，上条想起了这句话。 如果，她是因为用尽了全部财产，所以没办法再继续逃走呢？因为没办法再继续逃走。 所以 至少要制造一点最后的回忆？ 少女曾希望上条借她一百圆。 那是因为，只要再有一百圆，她就有办法逃离三泽塾的掌控？ 拒绝了少女这个唯一心愿的，到底是哪个笨蛋？ －－所以自暴自弃。 该死 而且姬神在被补习班老师包围的时候，完全没有抵抗。当然，她一定是想抵抗的。 拚死才从三泽塾逃了出来，怎么会愿意这么简单就被带回去。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选择逃走吧。 如果靠一己之力没办法逃走，一定会请求别人帮忙吧。 但是，请求别人帮忙，也意味着将别人卷进事件之中。 混蛋！ 上条感到非常不爽。不爽到完全无法思考。对于不把少女当人看待，将少女监禁起来的三泽塾感到不爽。对于来抢夺少女的炼金术师感到不爽，对于说出吸血杀手是用来控制吸血鬼的王牌这种话的史提尔感到不爽。 但是最让上条不爽的，是保护了上条，却牺牲了自己的姬神秋沙。 因为，这一切都是错的。只要上条能够付出区区一百圆，就可以改变少女的人生。但是，少女却愿意为了救一个将自己打入绝望境地的男生，而选择被带回当初自己拚死才逃出来的三泽塾。这样的行为根本就错了。 虽然上条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新兴宗教。 但是上条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少女被监禁在那种地方，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当然，也不想去想像。 这些痛苦，原本应该要由上条来承受。 （你凭什么随便－－） 上条咬着嘴唇，血的味道沾在犬齿上。 （－－抢走别人的不幸！） 仔细想来，这一点是最让上条不爽的地方。光是这一点，就让上条的脑袋几乎要沸腾。 上条没有任何回忆。 但是，姬神那样的人生观。即使是被周围所有人当成道具，也觉得没关系的思考方式。 忽视自己的痛楚，只为了帮助他人，而且打从心底认为这是一种幸福的思考模式。 为了他人而受伤，却依然能够带着笑容的少女。 从前，上条似乎也遇过一个这样的少女。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上条对自己感到非常不爽。 不能不去救她。 该怎么说好呢？上条当麻不去揍那个自以为是，任性妄为的姬神秋沙一拳，是无法消气的。 行间一 －－少女站在灰烬之海的中央。 英国清教所属十三个骑士团之一的先枪骑士团（1stLancer）遵守当初设立的目的，执行比任何人都更早前往敌阵探听敌情的任务。 这次的敌阵是东洋的岛国，位于京都的山中小村。找出魔力流动异常增大的原因，如果是有害之物则加以排除。这始终是他们的目的。 －－京都的山中小村完全失联，已经经过了六小时。 －－前往了解情况的警察失去行踪，已经经过了三小时。 在场的每个团员都可以猜到，发生问题的村庄应该已经全灭了吧。但是，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太稀奇的事。英国可是有大英博物馆这个搜罗全世界抢来的灵品宝物的鲜血祭坛。 比起对付寄宿于宝物上的古代帝王愤怒之灵，这次行动的危险性还没那么高。 事实上。他们所配给的装备也只是普通的施术铠与十字枪，甚至没有量产圣枪。虽然施术铠也是带有魔力的装甲，可以让穿著者运动能力提高二十倍的圣铠，也是属于一级灵装，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出来，高层并不特别重视这个事件。 但是，还是有一件让大家牵挂的事情。 最后一个打了电话的生存者的通话内容，包含了以下这样的句子。 救命－－那不是人类那是－－ 当然，没有人相信。 教会中高层也不相信这件事，所以才没有给他们好装备。 但是，身经百战的先枪骑士团全体团员，事实上都感受到一股令人讨厌的压迫感。 虽然从以前就在英国国立图书馆中残存纪录，但是却没人实际见过，也没有捉到过的某种生物。对于这种不知到底是否存在的某种生物，为什么到今天为止都没能承认其存在，只要去思考理由，就可以知道压迫感的原因了。 因为如果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那世界早就毁灭了。 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在于某种生物的力量。如果比力量敌不过，人类大可以使用力量以外的方法来打倒他们。也可以制造各种工具、武器、兵器来对付。 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在于某种生物的不老不死。如果对手怎么杀也杀不死，那只要找出不用杀死也可以获胜的方法就好了。例如将他们冰封于南极的永久冻土之下，或是将不死的肉体切成两百块，装在瓶子里。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据说某种生物拥有庞大的魔力。 魔法世界中的魔力，简单说来就如同汽油一样。将寿命、生命力之类的原油在体内加以精制，产生出更容易使用的汽油。对于原本生命有限的人类来说，魔力的强弱分别，只在于精制的技巧是高明或拙劣。 但是，某种生物却不同。 就根本上来说，他们的原油，也就是寿命、生命力的质量，跟人类是完全不能比的。不，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生命力根本是无限的。想当然尔，能使用的魔法也不可同日而语。使用子弹有限的手枪。要怎么打赢无止尽的飞弹攻击？ 所以，团员们对于自己的不安皆是一笑置之。但是却又没办法完全抹除不安。 就这样，他们穿山越岭，来到这个被时代遗忘的山中小村。就在他们看到那个景象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心脏都如同被捏扁了一般难受。 放眼望去，都是白色的灰烬。 这个如同被时代遗忘的东洋废村，如同下雪般笼罩着一层白色的灰。民房的屋顶、田里的土、细细的农道上，全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 灰。 难道是某种生物的尸骸？ 但是，令他们吃惊的不是这些。若说真的是尸骸，那数量绝对不只十几二十个。但看着这些灰，团员们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在灰烬飞舞的中心，站着一名少女。 午纪应该不到五六岁吧，是个有东方人特有黑色头发的少女。但是，看着她那可爱的脸孔，专门消灭异端的骑士们，竟然无法说服自己停止的心脏继续跳动。 因为连群聚于这个村庄中的某种生物，都因为全灭而形成灰烬飞舞的这幅地狱景色之中，那个少女，身上竟然毫发无伤。 风开始舞动，灰烬卷起漩涡。 覆盖了整个山中废村的灰烬四处飞散，但是却只有少女的周围，如同遭到守护的圣域完全不受飞灰侵袭。简直像是已经死亡的灰烬，依然害怕得要避开她。 我又－－ 少女说话了： －－我又杀了那么多。 就像是，在诉说自己日常生活的声音。

第二卷 第二章 魔女猎捕与火焰同行

上条思考着关于茵蒂克丝这名少女的事情。 上条的“知识”在诉说着。她拥有完全记忆能力的体质，对于一旦记住的东西绝对不会遗忘。所以她靠着这种体质，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都记忆在脑海中。 但是，这个能力如同一把双面刀。绝对不会遗忘，反过来说就代表想忘也忘不掉。从三年前的百货公司宣传单，到尖峰时间车站内遇到每个人的脸，所有任何没有意义的记忆，都会储存在她的脑袋里，没办法靠“遗忘”来栘除。 所以，她必须藉由魔法，每隔一年便完全消除自己的回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因为超过困容量负荷而死。但是，现在的她，却悠哉地在上条身边笑着。 根据她的说法，将她从这种绝望的状况中敦出来的，就是上条本人。但是上条却不记得当初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接下来，上条开始思考。 刚刚先跟史提尔道别，把茵蒂克丝带回学生宿舍了。但是接下来，上条必须前往那个名叫“三泽塾”的战场。当然，绝对不可能把茵蒂克丝一起带去。既然如此，那还是别告诉她自己要去“三泽塾”比较好。 但是如果不编个理由就出门的话，茵蒂克丝一定会起疑吧，说不定会说想要跟着一起去。 “当麻？” 掌心流满汗水。 那里是危险之地。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让茵蒂克丝跟去。 “我说当麻啊！” 这样一来，要怎么做就很明显了。 总之上条隐藏自己的不安，一口气展开攻势。 “我现在要去一下那个超高科技初等文化机构！咦？你也想去吗？劝你还是不要的好！你对机器那么不拿手，一定不会用超磁力式大脑皮质检验器啦！这样你会被大门口的自动上锁系统给锁起来喔！毕竟是安全等级４的地方，如果被盐基排列检查发现没有你的资料，会挨电击喔！哔哔哔哔负离子光线－－！” 果然，在专门术语的攻势下，茵蒂克丝的头上冒出了蒸气。 这也是埋所当然。毕竟完全没有现代知识的茵蒂克丝，可是连听到车站自动售票机说的“欢迎光临”部会点头答礼呢。 “那我定了喔。晚餐在冰箱里面，微波一下就可以吃了。不准把汤匙插进微波炉里面玩火，也不准打开冰箱的门纳凉喔。” “咦？啊嗯我好像，不太会用微波炉。” 或许有人会怀疑，到底要怎样才会搞错微波炉的使用方式？但是茵蒂克丝曾经将便利商店便当内的酱包，就这样拿去微波结果炸开，也曾经想要把半熟蛋加热结果炸开，更曾经把便当加热太久结果炸开，总之不管怎么用，最后总是会以爆炸来收场。或许她已经把微波炉的使用方式当成“一定会爆炸”了。 （看来她似乎没有起疑啊。） 上条看着眼前正在跟微波炉大眼瞪小眼，一副今天绝对不会再失败的表情的茵蒂克丝，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了。 “喂！你衣服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确来说是肚子附近！” “咦？”茵蒂克丝全身僵硬，看着上条说：“什什么都没有藏啊？我想天父发誓，修女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说完的一瞬间，异地可思的肚子附近发出了“喵”的猫叫声。 “喂！！原来你的信仰只有这么点程度，马上就违背誓言啦！快把藏在衣服里面的野猫拿出来！” 或许是因为跟史提尔讲话的时候，紧张感太过强烈而没有察觉吧，想起茵蒂克丝似乎在小巷内待了挺久的时间，说什么去调查符文的来历，看来到了中途，目的就变成找野猫了吧。 “呜！当当麻？这件衣服叫做‘移动教会’喔？” “那又怎样？” “教会应该要对迷途的羔羊们，毫无代价的伸出救援之手啊！所以我决定让教会来保护在街头迷路的斯芬克，阿门。” “”上条的嘴唇仿佛抽筋般的说道：“好吧，你的意思是要把猫养在衣服里对吧？我明白了！那给猫上厕所用的猫砂，应该直接从领子倒进去就可以啰？” “” “” “可可以啊！我已经决定让教会保护斯芬克到底了！” “喂！你这做事顾前不顾后的家伙！多少也要为被养的生命一下吧！” “只要把他当成家人来养一定没问题的！” “我可不想被野猫认成爸爸！” 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上条想在前往“三泽塾”的时候，顺便把野猫带去丢掉不，应该说是原本很想这么做。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茵蒂克丝百分之百会为了回收野猫，而在后面跟踪上条的行踪。 “笨蛋！当麻大笨蛋！我一定要养这孩子！” “等你能自己赚钱的时候在说这种话吧！” “不过当麻也不用太难过，我说的‘笨蛋’只是发语词，并不是认为你真的是‘笨蛋’！” “你在讲什么外星话？”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答应养这只猫，茵蒂克丝或许就会乖乖听话了。 （该怎么说呢，我真不幸。） 上条叹了口气。想到猫的饲料费，看来从今天开始每天的菜色要减少一样了。为什么茵蒂克丝会偏偏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捡了一只猫回来？ “好吧。” “嗯？当麻，你说了什么？” “没办法，就养它吧！” 不过，也好。 光是这样一句话就让茵蒂克丝几乎喜极而泣。能够看到茵蒂克丝的这个表情，那也值得了。 “啊啊，天上的父啊！您的慈爱之光似乎终于照射到残忍无情冷血嗜虐，而且眼睛像蛇一样的当麻心中了！感谢您拯救了这只野猫纯洁无瑕的灵魂，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虽然这么想，但是上条当麻还是有点无法释然。 ２ 出宿舍房门后，却看到原本应该已经道别的史提尔站在走廊上，到处贴着像卡片般的东西。 “你在干嘛？” “你看不懂吗？我在张设结界，在这里建立一个神殿。”史提尔一边继续作业一边说：“我们前往‘三泽塾’的这段期间，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魔法师来打茵蒂克丝的鬼主意？虽然只能尽人事，但把‘猎杀魔女之王’配置在这里，多少我们可以乐观一点相信，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帮她争取到逃走的时间。” 猎杀魔女之王（Innoccntius）。 虽然上条没有“回忆”，但是他的“知识”告诉他，那是一种以摄氏三千度的火焰凝聚而成，具有自动追踪能力的人型最终兵器。弱点是－－ “只能在欐满符文的‘结界’中使用，而且符文被破坏的话就会跟着消灭了”上条喃 “我可告诉你，”听到这句话，史提尔的耳朵抖了一下，说道：“上次绝对不是因为我比你弱才输给你的，只是环境问题而已。如果是在没有洒水器的地方的话” “咦？我们之前打过架吗？” 上条心中只有“知识”而没有“回忆”。所以他虽然知道“如何打倒猎杀魔女之王”，却不知道这个知识是哪来的”。 “唔你的意思是，那件事对你来说甚至没有记住的价值？”似乎会错意的史提尔继续说道．．“也罢，不跟你计较。这张贴完之后结界就完成了，我们可以前往三泽垫真是麻烦，为了抵御魔法师而设下的结界，却又不能太强，不然会被那孩子察觉。 嘴里不断碎碎念的史提尔，看起来总让人觉得他好像挺高兴的。 于是，上条隐约察觉到一件事。 “你喜欢茵蒂克丝吗？” “噗！”史提尔脸红的像是心脏翻了过来似的，说道：“你你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她只是我必须保护的对象而已，绝对不是什么恋爱对象－－！” 上条笑着“喔”了一声，便结束了话题。 因为上条察觉到如果继续追究下去，等于挖洞给自己跳。重点并不在于“现在的上条喜不喜欢茵蒂克丝”，而是“现在的上条心情跟‘失忆前’上条当麻的心情，绝对不能有丝毫差异”。 上条并不知道“失忆前”的上条当麻是如何看待茵蒂克丝，如何跟她相处的。 如果现在的上条说了什么话，跟“失忆前”的自己所说过的话自相冲突，就会被史提尔发现自己丧失记忆了。 （简直像是有两个自己似的） 上条在心中感叹。说是两个自己还不太贴切，上条甚至有种感觉，似乎是假的上条跑进真的上条肉体中，还拚命想演出正牌上条的样子。那种感觉简直可以说是滑稽。 “在闯进‘三泽塾’前，先谈谈我们的‘敌人’吧。” 似乎是为了避免上条继续追问下去吧，史提尔说了这句话。 出了学生宿舍，走在傍晚的街道上，上条听着史提尔的叙述。 “敌人的名字叫奥雷欧斯·伊萨德。” 史堤尔首先道出对方的名字。 “说到奥雷欧斯，当然只会想到一个人嗯？怎么了？因为是太有名的人，所以让你很惊歌冯？不过别担心，他只是那个人的后裔，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啦！” “？奥雷欧斯是哪位啊？” “对了，你对魔法世界是一窍不通的。不过至少也该听过帕拉塞尔苏斯（注：Parace”sus，文艺复兴时期的知名医师兼炼金术师，本名TheophrastusPhilippusAureolusBombastusvonHohenheim）的名字吧？” “？？？” “唔他可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知名炼金术师啊！” 史捉尔不耐烦地说道。 上条走在傍晚的街道上，问道： “这么说，这家伙很厉害吗？” 八月的夕阳红得像是火烧一般。大楼的窗户、风力发电机叶片，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橘红色。上条心想，简直像是褪色的相片。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太没有真实感的关系吧。 “他本人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但令人担心的是他一定有什么‘秘密武器’让吸血杀手都服于他。而且，虽然不愿意去想，但最坏的情况是他可能已经靠着吸血杀手的力量，而驯服‘某种生物’了。” 比起奥雷欧斯·伊萨德本人，史提尔似乎更在意这件事。 但是上条却觉得不太能理解。就算情况特殊，也不应该把“敌人”本身的实力放在第二顺位来思考。 “喂，这样不太对吧？虽然我不知道吸血鬼跟吸血杀手有多厉害，但是我们最优先考虑的目标，应该是敌人的大头目吧？就像火灾的时候跟人家打架，如果老是在意起火的事情，是会被对手打得很惨的。” “嗯？喔，关于这一点不用担心。奥雷欧斯的名号虽然很耸动，但是他的后裔力量已经不如从前了。而且在魔法的世界中，其实根本不存在炼金术师这种职业。”史提尔兴味索然地说着：“占星、炼金、召唤。这些就有点像你们的国语、数学、历史吧。就算是国语老师，也不会完全不学数学不是吗？所谓的魔法师就是要什么都懂一些，然后找出最适合自己的一个方向。” 史提尔表示：因此奥雷欧斯·伊萨德会被称为炼金术师，只不过是因为他在其他方面的才能完全不行。 “何况，所谓的炼金术，也不是一种成熟的学问。” “” 即使听史提尔这么说，上条也没有任何概念。因为对上条来说，关于炼金术只有“盛行于十六世纪的诈欺行为，以王侯贵族为对像设计诈术骗取金钱”之类如同历史年表股的知识。 “炼金术－－特别是后期的苏黎世学派炼金术，可以说是赫密斯学派的亚流。一般来说，主要的方向行将铅变成金子，以及制造不老不死之药等” 或许是因为并非自己的擅长领域吧，史提尔的口气显得索然无味。 “但是这些都只是实验而已。好比你们所谓的科学家，都是为了求得‘～～定理’或是‘～～法则’而进行实验的。从试管里制造出什么东西，并非他们的目的。同样的道理，炼金术师的本质并非‘创造’，而是‘求知’。” “就好像爱因斯坦的目的是研究相对论，核子弹只是研究的副产品而已？” 从这个角度来看，科学家这种生物真是太傲慢了。从来不曾考虑过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会对 “是啊。不过炼金术师除了研究‘公式’与‘原理’之外，还有一个终极的目的。”史提尔停了一拍继续说：“－－那就是在脑海中模拟出世界上的一切。” “” “只要能够理解世界上所有的法则，就可以在脑中将之全部模拟出来。当然，无数的法则之中 只要错了一项，脑海中模拟的世界就会产生破绽。” “？？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如同‘类超能力’之类的能力？” 据说在斐济、美拉尼西亚等南洋原始群岛上，想要成为一岛的领袖，必须具备“只要看一眼天空，就能够正确预知明天的天气”这样的才能。 这种“天气预知”的才能虽然乍看之下很像是超能力，但是事实上只是将风的流动，云的形状、气温与湿度等情报下意识地输入脑海中，并经过脑海中的大量公式计算所求得的结果而已．这些岛屿的领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脑海中这些计算过程，以为自己是“只靠听风的声音就可以正确知道明天的天气。” 史提尔的意思，跟这个例子似乎很接近。 的确，在“领袖”的脑海中，或许真的完美模拟了“明天的天气”吧．但是。这样的想像世界，只要脑海中的完美计算公式出了一点点小错误，就会差之千里． “等等，可是这样的能力，能拿来干什么？他们想要制造出能够如同天气预报一般求得未来情报的计算机器吗？” “不，”史提尔不屑地说： “如果他们能将脑海中模拟的东西，拉到现实世界来呢？” 真是惊人的发言。 “例如关于心灵物质（Ectoplasm)的魔法，或是使用灵体之像（telesm）来召唤天使的魔法，在魔法的世界里，‘把脑海中的想像拉到现实’并不是罕见的手法。”史提尔两手抱胸前说道：“所以，‘能够在脑中正确想像出世界的模样’这种能力是相当重要的。简单说来，如果拥有这样的能力，等于‘世界的一切’，包含任何神祇或恶魔，都可以变成自己的手下。” “喂喂”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河水的流动、云的流动、人的流动、血液的流动世界上有数也数不清的‘法则’。这里面只要搞错了一个地方，就无法在脑海中创造出正确的‘世界’一个扭曲的世界就如同扭曲的翅膀，就算召唤到现实中来，也会马上自灭的。” 这就跟电脑程式一样吧，上条心想。不管多完美的程式，只要有一行忘记写，就会出现错误而无法执行。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不就完全没办法跟他对抗？跟全世界为敌，怎么可．能会赢？” 还能够说出这么冷静的意见，或许表示上条在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无法完全相信这件事。 但是上条说得没错，人类是无法赢过“世界上的一切”的。这并不是说世界上的神祇或恶魔有多强，那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世界上的一切”，当然也包括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上条等人自己。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假如有一面奇妙的镜子，能够将映照在上面的东西都拉到现实中。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上条有多强，只要对方拉出一模一样的复制版上条，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跟真上条同归于尽。 但是，史提尔的表情似乎却显得没那么不安。 “我说过了，放心吧。炼金术并非一种成熟的学问。” “我这么说好了，假如我要你将世界上的一切全都说出来，包含沙滩上的每粒沙子、夜空中的每颗早星！你想要花几年？我认为就算花个一两百年也说不完，不是吗？” “就是这么回事。其实咒语本身已经存在了。但是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根本没办法把咒语念完。”史提尔不屑地说：“虽然他们做过各种努力，例如将咒语中没必要的部分加以省略来缩短长度；或是将假设有一百句的咒语拆成各十句，父亲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一代一代诵唱下去。”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成功的案例。 一套完整的咒语，本来就不会有多余的地方。而父亲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的方式，就好像传话游戏一样，咒语会逐渐出现误差。 “但是，反过来说”史提尔说到这里才终于显露出战意，说道：“如果是没有寿命限度的生物，就呵以将极长的咒语诵唱完毕。就这层意义上来说。‘那种生物’对魔法师也是相当大的威胁。” 或许这也是敌人想要得到吸血鬼的目的吧？上条心想。 对一个科学家来说，明明知道“答案”，却无法“证明”，想必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 而对于以人的肉身无法实现的愿望， 只要将超越人类范畴的生物要素加到魔法里，不就可以达成目的了？ “的确，炼金术这玩意的威胁性还满高的。但是现在的奥雷欧斯．伊萨德，应该还没有能力做到这些事情吧？他能做的顶多是创造出一些东西，将这次的舞台‘三泽塾’变成一座要塞，在里面设置无数陷阱来阻挡外人入侵而已。” “？” 上条感觉到不太对劲，为什么史提尔会这么有自信？ “喂，你跟那个叫做伊萨德的，该不会互相认识吧？” “当然认识啊。毕竟我跟他都是属于教会组织的。”史提尔轻蔑地说道：“我是属于英国清教，他是属于罗马正教虽然宗派不同，但是彼此打过照面。当然，并不是朋友。” 对于上条来说，很难将教会和魔法师这两个字眼扯在一起。 史提尔跟茵蒂克丝所属的必要之恶教会，其目的是学习魔法，藉以对抗魔法师。但是，这个组织是异端中的异端。即使英国清教中有这样的组织，难道不同宗派的罗马正教中也有这样的组织吗？ 听了上条的这个疑问，史提尔微微抬起了眉毛说道： “必要之恶教会是例外中的例外，不可能会有类似的教会。” 史提尔淡然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说我们是例外中的例外，那他所担任的隐密纪录官工作，也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简单来说，就是替教会写魔道书的人。虽然写的也是魔道书，但是用途却完全相反。有点像是‘最近的魔女会使用这样的魔法，可以用圣经中的哪一段来对付’之类的教战手册。” 史提尔伸起手来摆了摆说道：“教会的人写魔道书来当教战手册并不稀奇。例如教宗何诺里三世（HonoriusIII）、国王詹姆士一世（JamesI）的教会魔道书，都是相当有名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刚刚才会不断强调，奥雷欧斯.伊萨德的实力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他虽然拥有丰富的知识，但是不擅长实战。就好比一个不属于运动性社团而属于静态性社团的学生。但是，他同时也是个麻烦的对手。因为他是罗马正教中少数的隐密纪录官之一，权力很大。为了惩罚他的‘背信’行为，罗马正教正在大张旗鼓，不惜一战。”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叫奥雷欧斯的家伙，足以跟教宗、国王之类的人相提并论吧？你该不会是在嫉妒他？” “这句话我可以解读成你对我的挑衅，应该没错吧？” “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但是别搞错对手了。”上条看着前方说道：“我们的战场到了。” 上条与史提尔停下了脚步。 在燃烧般的夕阳映照下，那幢建筑物正在等着他们。 ３ “我说啊。” 上条抬头望着建筑物，喃喃自语。 这只能说是一幢外型奇怪的建筑物。不，大楼本身是四角形，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像这样十二层楼高的大楼总共有四幢，分别占据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角落，看起来就像“田”字一样。而空中的连结走廊，竟然如同天桥般从大马路的上空跨越，连结着大楼之间。 这样的建筑方式，应该是违反“土地区划整理法”吧？上条看着头上的空中走廊这么想着。基本上来说，“空中”的权利应该是属于“地面”所有者的。换言之，“大马路”的上空应该是属于“公共区域”才对。 “算了，这此并不重要。” 上条在嘴里喃喃自语之后，再次望着这四幢“三泽塾学园都市分校”。 光看这建筑物，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科学宗教”这种超越一般常识的字眼．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升学补习班”，偶而会有学生进进出出，也都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 “总之我们最初的目的地是南栋五楼－－餐厅旁边。那里似乎有密室。” 史提尔悠哉地说道。 位置关系图在上条看完以后就被烧毁了。这么说来，他应该是把整个图都记在脑海里了？ “密室？” “是啊。应该是运用错觉或视觉错位之类的技俩，让里面的人没有察觉密室的存在吧。这整个建筑物里面，就好像小孩子堆的积木一样，‘空隙’一大堆。”史提尔看着大楼说道：“光是看位置图，就可以找出十七个密室。而最近的一个，就是在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喔，可是看起来真不像是那种充满陷阱的忍者之家啊。” 上条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完之后，旁边的史提尔却也恨恨地喃喃自语： “是啊，看起来不像。” “咦？” 上条回过头来看着史提尔。史提尔望着这座如同贯天地的建筑物，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实上，以我身为专家的角度来看，也完全看不出异常之处。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异常，即使在我这样的专家的严格审视下。” 史提尔虽然嘴巴这么说，但是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那种感觉就好像透过X光明明可以看到异常之处，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病源的医生一样。 “” 太诡异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是太诡异了。 史提尔从刚刚就只是说着“完全看不出异常之处”，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这幢建筑物没有危险”。在这幢建筑物中，或许埋着无数地雷，只是没被找出来。也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连这一点部无法掌握，可以说完全是处于瞎子摸象的状态。 说实在的，像这样连魔法专家都感到内心不太安稳的危险建筑物，真的应该贸然闯进去吗？ “当然不应该。”史提尔毫不拖泥带水地回答：“可是，也只能进去了，不是吗？我们的目的曰正救人不是杀人。如果能够从外面把整幢建筑物烧掉就收工了事，那我反倒要谢天谢地呢。” 史提尔的这句话，认真程度想必超过一半以上。 “等等什么叫也只能进去了难道我们要就这么从正门口走进去？没有什么战术吗？例如不被察觉的入侵方法，或是安全的打倒敌人的方法！” “怎么，难不成你有什么好点子？” “开开什么玩笑！你真的要就这么闯进去？这跟正面闯进被恐怖分子占据的大楼有什么不同？就算是低成本动作片，也会设计一两个声东击西的战术吧？” “嗯嗯，拿刀子在身上刻‘神隐（AnSuzGebo）’的符文，是可以消除气息啦．” “那就快做啊！不过可别弄痛我喔！” “你听我说完啦！”史提尔用非常厌烦的口气说：“就算消除气息，或是变成隐形人，也会残留下‘史提尔·马格努斯使用了魔法’的魔力讯号。” “什么？” “你对‘魔力’完全没有概念，看来我只好跟你说明一下了。”史提尔叹了一口气说道：“举个例子来说好了，假设有一张图画，上面只用了红色的颜料。” “以心理学来说，想必是张不太妙的图。” “别插嘴。这个红色的颜料就是充满在这座建筑物中奥雷欧斯的魔力。如果在这个充满红色的图画纸上涂了我的蓝色颜料，任谁都会察觉的，对吧？” “虽然不太懂，简单说来，你就是个会走路的发讯机，对吧？” “是没错啦，但是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一点。” 就在上条还没问为什么的时候－－ “你的幻想杀手，就好比可以将红色颜料完全擦掉的魔法橡皮擦。自己画的画不断被啃噬，谁都会发觉不对劲的。我只要不使用魔法就不会被发现，但是你的能力，却是随时随地都在发动着。” “好吧，意思就是说，我们就好像腰间挂着发讯机，完全没有任何战术，从正门走进充满恐怖分子的大楼？那要不要先按个门铃啊？” “所以才需要你的能力啊。如果不想变成蜂窝，就拚上老命用你右手的能力来当盾牌吧。” “开什么玩笑！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全都是因为你的无能，才害我必须做这种事！” “哈哈哈，别那么紧张。不过是区区炼金术师的魔法，有了你这个连圣乔治之龙的一击都可以挡下的右手，绝对可以应付的。而且你想依赖我也没用，我把‘猎杀魔女之王’派去保护那孩子了，现在我能使用的只剩下一把火焰剑而已。” “哇啊啊啊！你这家伙真的是做事不经思考！” “好吧，不然你打算如何？在这里等我回来？” 上条望向入口－－那扇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玻璃自动门。 说真的，上条绝对不想走进那个地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会想踏入一个敌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正在等着杀死自己的战场里，更何况这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真相的狂热宗教的大本营。 但是， 正因为如此，所以非进去不可。 像这样堂堂一个男子汉看到门口就会心惊胆跳的地方，怎么能让一个少女一直被监禁在里面，只因为她被冠上了一个“吸血杀手”的称号？ “走吧。”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轻轻地说。 上条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动门。 走进了玻璃门之后，里面的景色也是非常普通自然。 大厅为了采集更多日光，所以使用了大量的玻璃。大厅非常宽广，高度也有三层楼那么高。以补习班来说，这里算是“门面”吧。并不是为了来补习的学生，而是为了吸引接下来打算要入学的顾客而存在的。所以装饰得非常豪华。 大厅深处有四架电梯。其中，最边缘的一架或许是货梯吧，比其他电梯都大一点。在电梯旁边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楼梯。看来这几乎没有经过装潢的楼梯，应该只是发挥身为紧急逃生梯的最小限度机能而已。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时间接近傍晚，以一般学校来说，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长度应该跟午休时间差下乡吧？大厅上来来往往非常多打算要出去冒一晚餐的学生。 上条跟史提尔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或许是因为管理者也没有完全掌握每个学生的长相。而日就算彼人发现自己是“外来者”，毕竟这里是门口大厅，别人也会认为自己只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斩学生而已。 （我就罢了，这家伙看起来像考生吗？） 上条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身旁这个人，虽然年纪的确可称之为“少年”，但却是一个满身香水味，头发染成红色，带着一堆耳环跟戒指，造型荒谬的神父。不过，也罢。毕竟补习班也是服务业，对于顾客当然是来者不拒。 总之，四处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没什么不对劲之处。 “咦？” 所以，唯一的一点异常，就显得非常突兀。 四架电梯中，从右边数来第一架与第二架之间的墙角，倚靠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型机器人的东西。不，与其说是倚靠，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放置在那边。手脚都严重扭曲变形，看起来就像个破铜烂铁，让人联想到一些严重的交通事故。 以造型来说，类似西洋的全身盔甲。但是线条却十分流线而具有现代感，如同战斗机一般。具备精密计算过的机能美。反射着银色光芒的材质，看起来应该不是普通铁皮。 或许原本是机器人身上的配备吧，附近地上掉着一柄全长八十公分的巨弓。 叽器人那扭曲的右腕上，刻着“Parsifa””的字样，或许是机体名称吧。 但是，任谁都可以一眼就看出来，这架机器人应该无法执行原本的机能了。 原本应该是手脚的部分都已经扭曲变形，从坏掉的关节部位，流出像是煤焦油般的黏稠黑色油渍。 呼吸中间到了像是铁锈的味道，让上条不禁皱起眉头。 那到底是什么？ 首先，这个机器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学园都市中虽然也有警备机器人与清洁机器人，但是都长得像大铁桶。上条从来没有听说过，学园都市有这种如此接近人型，非常没有行动效率的机器 其次，这个机器人为什么会坏掉？虽然上条不知道这个机器人原本具有多少的强度，但是要把它破坏到像这样，简直像是出了严重车祸，想必需要不小的力道吧？在这所补习班的大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最后一点， （为什么都没有人围观吵闹？） 这最后一点，最是让上条感到不对劲。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把这个机器人的事情当作聊天话题，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眼．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故意不去看自己不想看、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而是如同路上的石头，似乎根本没有去注意的必要。 简直像是－－ 那架坏掉的机器人，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怎么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总之不管是要寻找姬神，还是去打倒伊萨德，快点移动吧。” 史提尔理所当然似地说着。 “啊，喔。” 上条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机器人身上移开。因为除了自己没人在意那架机器人，所以让上条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看到了幽灵。 但是，那并不是幽灵。 那个机器人，真的存在于上条眼前。 “怎么？你对那东西这么感兴趣？嗯，也是啦。对你来说或许比较稀奇吧。” 史提雨似乎终于察觉到上条在看什么了。 “嗯是啊咦，等等，机器人应该是我们科学领域的东西吧？” 史提尔听到上条的话，在短短的一瞬间皱起眉头。 “咦？你在说什么啊？那只是一具死尸而已。” 真是惊人的回答。 “什么？”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 “施术体的加持与天弓的复制品－－这应该是罗马正教的十三骑士团吧。为了取叛教者的首级而来，但是看这模样应该是全灭了。真是的，骑士团可是英国清教的拿手好戏，这些家伙就爱有样学样，结果搞成这副德行。”史提尔摇晃着嘴边的香烟说道：“啧，话说回来，那个泡在福马林里面的家伙，实在太狡猾了。明明有其他教会的战力，却故意让我们分开上阵。他是故意要攘我们失败的吗？的确，来处理善后问题的人，都是教会方的精锐战力，只要能够多搞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 史捉尔在嘴里恨恨地喃喃自语，但是上条听不太懂，所以根本不去在意。 上条选择再一次看清楚。再看一次倾倒在电梯旁边墙壁上的“那玩意”。手脚都扭曲变形，如同遭遇到了严重车祸的破铜烂铁，银色金属制成的身躯被压扁，从里面流出了红黑色的油。机器人的残骸。 不。 如果那不是红黑色的油，而是另一种更红更黑的液体？ 不。 如果那不是机器人，而只是个穿了铠甲的人类？ “你干嘛那么惊讶？”史提尔理所当然似地说道：“这里可是战场。路上有一两具尸体，有什么好奇怪的？” “” 上条哑口无言。 他早就知道。应该早就知道。这里是人跟人互相杀戮的战场。“敌人”为了杀死上条等“侵入者”而设下了陷阱，正在守株待兔。而闯上门来的上条等两人，也没有打算跟磨刀霍霍的“敌人”靠交涉来和平解决。 没错，早就应该要知道才对。 但是，虽然早就应该知道，上条依然无法漠视。 “混帐东西！” 上条往前跑。虽然不知道跑过去能干嘛，能做的顶多是包包绷带吧，外行人的上条，根本不知道汇确的急救措施。何况，钟甲被破坏成那副德行，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而且，上条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人从扭曲成那样的钟甲中拉出来。 即便如此，依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铠甲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动作快一点或许还有救。 宽广的大厅，上条只花十秒钟就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由于伤者的脸部完全被头盔所覆盖，所以甚至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上条只微微听到，从那个铁块般的头盔的缝隙中，传出了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他还有呼吸！） 上条感到幸运之余，却也理解到不能随便移动他的身体。正当上条心里想着应该叫救护车的时候，电梯突然发出了声响，金属门从两旁分开。 非常多年龄相近的少年少女走出电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倒着的那个人。简直像是看见一种理所当然的景色，依然笑着谈论那些“餐厅的菜又贵又难吃，一下就吃腻了，不如去便利商店买”之类的无聊话题。 “你们这些家伙－－！” 应该以救助伤者为最优先。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上条依然无法保持沉默。 上条不禁用力抓住身边一个学生的肩膀。 “－－你们在干什么？赶快去叫救护－－！” 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因为上条的手腕，反而被强力往前拉扯。 不， 讲“拉扯”还不足以形容。简直像是用手去抓住行驶中的大卡车台座一样，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等级的“冲击”。 “什么－－！” 肩膀差点脱臼。 但是，让上条真正吃惊的，是那个学生其实并没有抓住上条的手。而是如同被缠在车上的气球一样，放在肩膀上的手就这么被扯了过去。 而且，对方甚至似乎没有察觉上条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只是他，在这个宽广的大厅中，竟然没有人对上条的呼喊声有反应。 简直就像眼前这具扭曲的铠甲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上条回想起刚刚手掌的触感。 原本应该要非常柔软的衣服质料，却像是浸过瞬间胶一样，非常坚硬。别说是要抓住学生的身体，甚至连让手指陷进柔软的布料里都没办法。 “应该就是这样的结界吧。就像硬币的正面与背面一样。位于‘硬币正面’的人，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们，没办法察觉位于‘硬币背面’的我们。而位于‘硬币背面’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外来敌人，完全无法千涉位于‘硬币正面’无知学生们的一举一动，你看。” 史提尔如同唱歌般说道，并举起手指指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少女的脚下。 地板。从铠甲中流出来的红黑色血液在那里积成了一大滩。 少女如同步行于水面般前进着。 上条的眼神随着经过眼前的少女的背影移动。少女的鞋底完全没有弄脏，也没有留下红黑色的足迹。那片血海，简直像是一大块凝固的塑胶。 “嗯。” 史提尔若无其事地取下叼在嘴边的香烟。将烧红的香烟前端，压在塑胶制的电梯按钮上。 但是，塑胶按钮不但没有溶化，甚至完全没有沾上焦灰。，“原来如此，整栋建筑物都在‘硬币正面’？也对，这样才适合用来当作抵御魔法的堡垒。”条当麻，看来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可能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出入口的自动门当然也一样，我们被困在这里面了。” “” 结界。 虽然对居住在科学世界的上条来说，这个字眼实在相当陌生。但是，既然这也是“异能之力”的一种，那不正是上条当麻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上条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幻想杀手。只要被他的右手触摸到，即使是神迹也会化为无效，一种异能中的异能。 上条先将握紧的拳头高高地举起， 接着如同要敲碎这一整个结界，用力将拳头往地板上捶去－－！ 没错，捶下去了。但是，只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唔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你到底在干嘛？” 史提尔看着痛到在地上打滚的上条，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大概跟我的猎杀魔女之王一样吧，如果不摧毁魔法的‘核心’，是没办法打破这个结界的。而且想必‘核心’应该是被安置在结界外面吧。被关在里面的人，连万分之一的逆转希望都没有。嗯嗯，这下有点麻烦了。” 上条对于该怎么处理这个现状感到有点迷惘，说道： “可恶，这下该怎么办？眼前有个伤患，我们却没办法叫医生也没办法把他运出去” “我们什么都没有必要做。这个人已经死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去探一下他的呼吸看看！他还活着！” “是啊，如果从心脏还在跳动这一点来看，他的确算是还活着。但是，折断的肋骨插肺里，肝脏被压碎，手脚大动脉都断了这样的伤势是没得救的，这家伙的名字就叫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用符文魔法查出来的，史提尔的言词，就像是在宣判病人得了不治之症一样精准而冷酷。 “！！” “干嘛那种表情？其实你自己一看就知道吧？就算这家伙还在呼吸，也绝对不会有救。 一瞬间，上条两手抓住了史提尔胸口。 无法理解。上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冷静？为什么可以在即将死去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让开！这家伙时间不多了－－” 但是，史提尔却轻轻松松地将上条的手甩开。 “－－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你在死人身上发挥你那自以为是的同情心。送死者最后一程是神父的职责，你这个外行人闪一边去。” 史提尔的话中，有股莫名的魄力。 松开了双手，上条才终于察觉到。背对着上条，朝向那身体扭曲变形、生命垂危的“骑士”的史提尔，他的背影是那么地 （他在生气？） 从他平常那充满讽刺与嘲笑的表情，实在是无法想像。但错不了的。现在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并不是个魔法师。他的背影，似乎带着一股静电，所有接触到他的背影的东西都会被弹开。对，这是身为神父的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背影。 史提尔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仪式。 “” 只是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因为是外文，上条听不懂涵义。 从身为神父，而非身为魔法师的史提尔口中说出来的话。 虽然不知道话中到底有多少涵义，但是原本动也下动的骑士，却颤抖着举起了右手。像是要捉住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把右手伸向史提尔。 “。” 骑士也说了一句话。 史提尔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到底有什么涵义，上条还是不知道．但是骑士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从紧张中解放。简直像是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心中已经不再有丝毫牵挂似的，满足而放松。 骑士的右手，落了下来。 钢铁的右手撞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声响，听起来就好像丧钟。 “” 史提尔．马格努斯身为神父，最后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英国清敦、罗马正教，在这时候都是没有分别的。这是送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仪式。 然后，上条才察觉到唯一的一个事实。 这里，是个真正的“战场”。 “走吧！” 史提尔·马格努斯用魔法师的声音，而非神父的声音说道。 “－－看来战斗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４ 心情非常地糟糕。 总之最初的目标，是探索存在于大楼各处的缝隙－－也就是密室。而最近的密室，就是在这幢大楼－－南栋的五楼的餐厅旁边。所以，两人现在正沿着楼梯往上定。 为什么心情不佳？上条定在狭窄的紧急逃生楼梯上，心中思考着。一开始以为是看见那个骑士的关系。后来以为是这个楼梯太狭窄又阴暗的关系。 但是，除了这些精神上的理由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物理上的理由。 “我的脚” 上条望向下知为何已经显露出疲态的双脚。 硬币的“正面”与“日面”－－知道一切直t相的“背面”的魔法师，没办法干涉什么都不知道的“正面”的居民。史提尔说过，这就是游戏规则。而这一整幢建筑物，部是属于“正面”。 这意味着，踏在地板上的冲击力，全部都会反续到双脚上。， 简单地说，就好像揍人跟揍水泥墙的差别一样。因为走在“过度坚硬一的地板上，所以疲劳的积累也是平常的两倍、三倍快。 “只能祈祷敌人也是处于相同立场了” 史提尔似乎也对于这太过提早到来的“疲劳”而感到困扰。虽然史提尔的身材高大，但是似乎没有经过锻炼，不擅长使用体力。 “啧早知道就坐电梯了。” “在气硬币背面’的我们，要怎么按‘硬币正面乙的电梯按钮？如果有办法，你倒是敦教我。” “” “就算我们趁‘硬币正面乙的学生们进出电梯的时候混进电梯里，要是下一层楼有一大堆人走进电梯里面来，我们可是会被压死的。” “硬币背面”的人无法千涉“硬币正面”的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算开“硬币背面”的汽车用力撞向“硬币正面”的人，汽车会全毁，人却丝毫不会有事。 如果电梯里面挤满了人， 就像是拥挤的电车中的生鸡蛋，马上就会被挤破。 （呜，这下真的越来越忧郁了。） 上条沮丧地低下了头。原本就已经很疲惫了，又做了很灰暗的想像，所以心中升起一股想要放弃的冲动。 快乐的事，想点快乐的事情吧－－上条的内心，如今非常需要休息。 “对了，那电话呢？” “什么？” “你刚刚说的‘硬币正面’跟‘硬币背面’的关系啊。电话也打不通吗？” 上条说着，从口袋掏出手机。 虽然嘴巴上这么讲，但是上条发现这只是自己的藉口而已。因为发生了太多异常的事情，所以上条需要靠电话来做一些“正常的事”，不然的话，自己可能会发疯。 要打电话给谁，上条完全下用思考。 自己的房间－－换个说法，就是有个少女正在等着自己回家的房间。上条正打算要拨出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敌人会不会侦测到这通电话的讯号，然后袭击我们啊？” “谁知道？不过我们的存在早就被发现了吧，毕竟我们可是从正门口闯进来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没有被攻击？” “天晓得，或许是因为他们太有自信，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想要迅速一举歼灭我们。那个炼金术师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想必正在进行各种准备措施，好应付我们的反击吧。” “”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这么老神在在？上条在心中怀疑。但是既然自己的行踪早已曝光，也没有必要再蹑手蹑脚的。所以上条决定正正堂堂地打起电话。 呼叫音响了三次。 （果然打不通？） 呼叫音响了六次。 （看来只好放弃了。） 呼叫音响了九次。 （怎么还不快接啦！） 虽然在心中感到不耐烦，但是却不想把电话挂断。在等待的这段期间，上条心中浮现了另外一个想法。如果这跟什么“硬币正面”、“硬币背面”毫无关系，而只是茵蒂克丝不接电话？又或者，如果不是她“不接电话”，而是“没办法接电话”？ 难道 茵蒂克丝发生什么事了？ （茵－－！） 就在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上条的胃袋涌上来的那一瞬间， “呃啊这里是我是Index-Libror啊，不对这里是上条家呃那个喂喂喂！” 接着，传来了茵蒂克丝非常紧张的声音。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 上条好似刚尝试了错误的减肥方法一样，全身乏力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接电话吧？” “呜！咦？这这声音是当麻咦？电话里面的声音听起来都一样吗？” 接着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应该是头上充满问号的茵蒂克丝，正在歪着脑袋把话筒往地板上敲的声音吧。 “茵蒂克丝！不要每次觉得机器有问题就乱敲！那是老婆婆在修理电视的时候才会用的方法！” “好奇怪。会说出这么呆的话的人，应该只有当麻而已” “喂！”上条在心中反驳． 应该没错。茵蒂克丝应该是第一次用电话（但是从她会说“喂喂喂”这一句来看，应该是看过或听过别人接电话吧）。想必她刚刚一定是在电话前面慌张地走来走去，但是电话的铃声一直响不停，所以最后没办法只好接起电话？ 拥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法”专家，在“科学”的领域却连一般常识都没有。这样的茵蒂克丝让上条不禁莞尔一笑。但是，却又想到另外一个层面，上条的“知识”在诉说着 茵蒂克丝没有一年以前的记忆。 这样令人觉得好笑的举动，其实是因为失忆而造成的缺陷，这样一想，又让人觉得好心疼。 “咦？当麻，为什么你要特地使用电话机这种又夸张又麻烦又多余，又对心脏不好的东西呢？是不是回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啊，呃－－” 在茵蒂克丝的认知里面，电话机似乎并不是一件平凡无奇的东西。 “啊，是不是因为冰箱里面那两份千层面，其中一个是当麻的份？” “被你吃掉了？唔，好吧，算－－” 上条一句话还没讲完，话筒对面又传来：“啊！冰箱里面原本还有一个布丁” “也被你吃掉了？那是我的布丁耶！” “因为只有一个嘛！” “你对于一家之主完全没有体恤之心吗！那可是黑蜜堂的布丁，一个七百圆耶！”上条哀叫着：“呜呜－－！好好吧，算了。差点岔题了。反正电话也接通了，就算了吧” “？？当麻，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想试试看电话能不能接通而已。我要挂断了。” “？？？” 现在的茵蒂克丝，应该在电话的另一端歪着脑袋困惑着吧？上条心想。于是他接着说： “对了，你知道吗？茵蒂克丝。电话这种东西啊，讲一分钟就会缩短一天的寿命喔。” 随着“嘎啊啊啊啊”的声音，电话被切断了。应该是话筒整个被摔在地上吧。 “真单纯的家伙。” 报了布丁之仇的上条，切断电话之后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但是， “” 旁边的魔法师，却是一脸非常想要说些什么的模样。 “干干嘛？” “没什么。”史提尔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觉得你也太缺乏紧张感了吧．这里可是战场哩。竟然还悠哉地打电话给女孩子。这种轻敌大意的行为如果能害死你自己的话我也觉得不错，但 可别把我给拖下水。” “你在嫉妒吗？” “唔唔唔！” 史提尔沉默不语，感觉全身的血管好像有六成都涨破了。上条觉得自己越来越清楚，该怎么样跟眼前这个人相处了。 “是啊，没错。” 史提尔的这句话带给上条的冲击，比他原本预期的更大。 上条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然而，史提尔又继续说道： “你可别会错意。我并没把那孩子当作恋爱对象。”史提尔没看着上条的脸，接着说：“你也知道，那孩子过去每隔一年就必须消除记忆一次，否则无法活下去。既然如此，相信你应该可以想像，你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过去曾经有很多人站过。” “” “有人想当她的父亲，有人想当她的哥哥，有人想当她的好朋友，有人想当她的老师。”史提尔自顾自地如同唱歌股说着：“就这样。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过去我失败了，而现在你成功了。我跟你的差别就只是这样而已。” 史提尔望向上条的脸。 他的视线，好像在看着一个已经绝对无法实现的未来。 “不过，如果说我已经不在乎，那是骗人的。”史提尔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我并不是真的被茵蒂克丝给抛弃，她只是忘了而已。如果她恢复了记忆，一定会立刻冲上来抱住我吧。” 上条一句话都无法回答。 如果，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这个人丧失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而这时有另外一个人冠冕堂皇地陪在她身边的话，自己会怎么想？ 自己还能保持冷静吗？上条在心中问着自己。不，这不只是这个冠冕堂皇陪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的问题。 难道自己不会觉得，自己被心中最重要的她给背叛了？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依然相信这自己，贯彻着自己的信念。 多么坚强啊。 上条看着自己的手机。短短五分钟，毫无营养的对话内容。但是却有人为了这个，舍弃了自己的一切，明明知道无法回头却也在所不惜，只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这些人的心意。 全部都被现在的自己踩在脚底下。现在的上条，有什么权利可以独占那个少女？“．我不知道。” 如果，这是茵蒂克丝唯一的心愿，那上条一定会守护到底。 但是，重点就在于茵蒂克丝只是“忘记了”而已。对于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其他选择的少女，又怎么能要她做出任何选择？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上条当麻真的救了茵蒂克丝） 是的，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必须负起救她的责任。 就好像一时兴起而给野猫食物，但是明明知道它接下来还是会饿死，却又不把它带回家一样。与其给它这种“这个人可能会收养我”的希望，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是绝望还比较好。 但是， （救了她的并不是“现在的”上条当麻－－） 说到头来，还是绕回了原点。 （－－茵蒂克丝需要的，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 ５ 爬楼梯走上五楼之后，上条与史提尔来到走廊上。 “三泽垫”的位置关系图，都在史提尔的脑袋里。他们会来这一层，是有理由的。因为从位置图，以及使用红外线、超音波等方式从外界所测量的实际尺寸来看，这层楼的空间有误差。 史提尔在直线的走廊的正中央，伸手轻轻敲打着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的墙壁。 “就算是好了，如果没办法打开，那我们不就只能投降？” “是啊。” 就算不是“密室”，对于在“硬币背面”的上条他们两人来说，想打开一道“硬币正面”的门部没办法。想要进出房间，还可以等“硬币正面”的学生打开门的瞬间溜进去，但是如果是“密室”，可就不会有学生频繁进出了。 “不过，确认一下环境状况也是好的。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结界，毕竟施术的是奥雷欧斯。只要威胁他解开结界不就得了－－或是杀了他也可以。” “” 上条不禁望向史提尔。 这里是“战场”，而奥雷欧斯是必须打倒的“敌人”，这一点上条了解。只要想一想被监禁的姬神秋沙及倒在大厅的骑士，就不难体会现在的局势可说是剑拔弩张。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依然无法理所当然地说出“杀死奥雷欧斯”这种话。因为奥雷欧斯打倒那个骑士，也有可能属于正当防卫。 他说，“杀了他”。不是“打倒”，也不是“干阵”，不用任何暧昧的字眼，就是“杀了他”。 沿着可能有“密室”的墙壁寻找最靠近的房间。接着，两个人来到了学生餐厅。看来是利用学生餐厅宽广的空间来混淆人们的远近感，让人们无法察觉旁边那小小的密室存在吧。这是一种利用错觉的手法。 学生餐厅的出入口并没有门扉。 上条与史提尔提防着避免被卷入人潮之中，走进了学生餐厅。 因为“硬币背面”的人，完全无法干涉“硬币正面”的人。争夺着稀少座位的少年们，端着餐盘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的少女们，每个都像猛牛一样来势汹汹。而且跟走廊不一样，在宽广的餐厅里，每个人的动向是很难预测的。光是要避开人潮，就已经让上条与史提尔神经紧绷了。 何况现在又是傍晚，餐厅里面的学生非常多。 “没有人看得到自己”，其实是种非常新鲜的体验，这跟平常走在拥挤车展中的感觉又不一样。经过现在的状况才让人体会到，其实平常周围的人为了不与自己相撞，都回下意识的闪避。 有密室的那一面，是结账柜台。柜台后面是狭窄的厨房。营业用的大冷藏库及料理用具让原本就很下载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更看不出“原本的空间有多大”，所以外人也就很难判断。 “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科学宗教。可是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嘛。我还以为会放着教主大人的裱框照片呢。” “的确，看起来危险度不高。” 上条也左右看了一下。 在科学的领域中，有个叫做“狂热宗教危险度评比”的指标。例如从信徒手中征收金钱的“吸金等级”、强迫新人入教的“扩张等级”、信徒即使是受命自爆也不会怨言的“绝对服从等级”、以及制造毒瓦斯或炸弹的“危险物制造等级”等。把这等级都加以评分，分数越高的宗教，就可以分类为“越危险的科学宗教”。 单就“科学”这一点来看，三泽塾并不会是多危险的宗教。因为成员是学生，不可能征收太多金钱。而且既然是补习班，也不适合用来制造什么毒瓦斯或是细菌武器。 但是， “不，这里是个或真假会死的科学宗教。” 上条不屑地说道。 明明是聚集了非常多学生的餐厅，却很不可思议地，气氛就像坐电梯一样凝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上条心想。因为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说话声音很吵杂，但是对话内容却并不快乐。只能说些“什么时候的模拟考赢了多少人，成绩上升多少分”，或是“真不晓得到了这种时期，为什么还会有不念书的废物”等等，靠着贬低他人来取悦自己。 上条看了一眼贴在食堂墙壁上的海报。 这是一张很平凡的补习班海报。海报上画着“现在用功念书的话就会考上学校然后获得幸福”以及“现在不念书的话就会落榜然后很不幸福”这两个极端的例子． 简直跟“幸运信”没什么两样，上条心想。“幸运信”是从“恶运信”发展出来的玩意，是一种写着“七天之内把信寄给七个人，你就会获得幸福”之类内容的恶作剧邮件。反过来说，如果不照着做就会遭遇不幸。这种隐含威胁意味的特性，实在跟狂热宗教非常相似。 “哼。这个宗教的敦义一定是‘现在在这里念书的学生都是特别聪明的乙之类的吧？反正老师在课堂上一定也是不断给学生洗脑，说什么‘这里是必考的，只告诉你们哟，今年暑假没在这边念书的人，都是脑筋不好的劣等人’之类的话吧？” “真让人火大。”山条在嘴里碎碎念着。 真的，让人很火大。 上条对有稍微能够理解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很生气。 何况，考试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跟迷信扯上关系，上条心想，不管是多么用功的学生，也会去尝试吃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科学根据的“提高集中力料理”。更直接的把“祈求上榜的护身符”带进考场的学生也不少。 一个名为“不安”的缝隙。 “三泽塾”这个科学宗教的手法，就是拿刀插进这个缝隙之中。 “嗯。看来你是被狂热的毒气给毒到了？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总之先找出密室的入口在哪里吧。” “喔，好啦！我知道啦！” 上条深呼吸，想办法让心情冷静下来。 接着，再一次环视整个餐厅。 一瞬间，餐厅内大约八十名的学生突然全部望向上条。 一开始，上条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大声，所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看来不太妙呢这里是第一关吗？” 所以，即使是听到史提尔严肃的讲话语气，上条依然反应不过来。 “啊？咦？” “你还在搞不清楚状况啊？‘硬币正面’的人，原本应该是看不见‘硬币背面’的我们的。原来如此，密室周围有这样的自动警报装置？” “” 上条环顾四周。 近八十个学生，的确都在看着上条两人。原本非常有人味的动作都消失了，全部都呆呆站着，眼神如同无机质的玻璃一般。 “难道是－－” 上条转头看看前后左右。没有错，八十个学生现在已经属于“硬币背面”了。属于“硬币背面”，所代表的涵义就是－－ “－－魔法师！” 就在上条发出毫无意义的叫声同时，史提尔抛下上条，已经往后面跳了一步。 但是， “炽天之翼为光辉，光辉为揭露罪恶的纯白－－” 呆站的学生之一，开始喃喃自语着意味不明的句子。 “纯白是净化“的证据，证据是行动的结”果－－” 第二个人的声音，重叠在第一个人的声音上面。 “结“果是未来，未来”是““时间，时间是一”律－－”－－” 第二个人的声音、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一律是全“部，创造全部的是过去，过去是原”因，原因是“一个，”一个是““罪，罪是人，人一害怕惩罚，害怕”是罪“恶，罪恶”在自己体内，自己“““体内有必须唾弃之物亡，靠炽天之翼”将“自己的罪”揭露，将它从体内排除－－！” 八十个人的大合唱－－不，应该说是由整幢建筑物中所有人所创造出来，撼动这个数千人的“战场”言语漩涡。 从一个学生的双眉之间，产生了一个如同乒乓球般大小的蓝白色光芒。或许是因为呈球体的关系，去向暧昧地在空中飘栘，接着落在上条身旁的地板上。 如同强酸一样发出兹兹声，并冒出些许药物般的白烟。 如果只有一个，碰到顶多是被烫伤而已吧。但是 “喂！最强护盾！该你上场了！” “什么？” 回头一看，成千上百个球体已经逼近在眼前，掩盖了上条的所有视线。 “呜哇啊！这么多，要怎么一一应付啊！” 上条赶在史提尔的前面，奔向出口。原本以为上条会当盾牌的史提尔，也稍微慌张地跟在上条的身后奔出了餐厅。 “你这逃什么逃啊！你是盾牌耶！你的右手连龙王的攻击都可以挡下来，却完全不用右手的能力而将毫无防备的背部卖给敌人，你疯了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把别人当盾牌的人有什么沓t格讲别人？这不是质的问题，而是量的问题！光靠一只右手怎么应付啊！” 就像跟一个有四只手的人打拳击，自己就算警戒着其中两只手而把脸部防御得密不通风，对方的另外两只手也会朝自己的身体招呼。光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对抗这样一个“集团”的。 轰然一声，从餐厅的入口处涌出了大量球体。简直像是在餐厅中灌满水，然后一口气把水门打开一样。 上条与史提尔，只能选择在走廊上狂奔。 “啧，话说回来，虽然只是复制品，但是竟然能创造出‘葛利果圣歌（注：GregorianChant，是由教宗葛利果一世所推行的一种古老宗教音乐，仅有单音，无音乐伴奏，盛行予中世纪的欧洲。）队’，看来我太小看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生物了。” “那个葛利什么的是啥玩意啊？” “原本是罗马正敦的最终武器。由三千三百三十三名修道士聚集在圣堂，共同诵唱圣咒的大魔法。就像把太阳光以放大镜加以聚焦，可以让魔法威力大幅提升。”史提尔咬牙说道：“虽然现在这个只是复制品，学生的数量也只有两干人左右，但是就像这个国家的俗谚一样，‘积沙成塔’，威力还是不能小看。” 上菜愣了一下。 虽然自己很清楚，刚刚史提尔说的那些话自己理解的不到一半，但是说穿了－－意思不就是自己现在正在跟两千个人打架？ 这里是“战场”，自己现在正冲进“敌阵”之中，这些对现况的描述，脑中都可以理解。但是，一想到这代表着“同时与两千人为敌”，就会产生一种无比的绝望感。 “这种情况，光明正大的对决怎么可能会赢啊！虽然说这里地方很大，但是毕竟是建筑物里面，跟两千个人玩捉迷藏，迟早会被抓到的！” “那也不见得。”史提尔直视着前方回答：“重点在于‘核心’。‘葛利果圣歌队’必须要同时操纵两千个人才能施展。只要找出统驭这两干人的‘核心’并加以破坏，就可以摧毁‘葛利果圣歌队’。” 两人跑在长长的笔直走廊上，终于来到了楼梯附近，这时却看见前方也有蓝白色球体如同洪水般地袭来。 前后被夹击。 “走楼梯！” 上条与史提尔迅速地跳进了旁边的楼梯间。正当上条打算询问史提尔，到底该往楼上跑还是楼下跑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不对劲。 “你这家伙从刚刚就一副悠哉的样子，该不会有什么秘密绝招吧？” 没错，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人来说，史提尔实在是表现得太冷静了。 “嗯，秘密武器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用。” “你在开玩笑吗？有那种东西就赶快拿出来用啦！” 史提尔“喔”的一声，非常愉快地看着上条的睑。 对于这个不正常的笑容，上条不禁屏住呼吸提高警觉，就在这时， 咚的一声，史提尔将上条从楼梯上往下推了下去。 “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上条便失去平衡，以猛烈的劲道从楼梯上滚下去。全身四处都像是同时被五六个人围殴般疼痛，连哀号声都发不出来。因为发出声音，就会咬到舌头。 “可怜的稻草人先生。” 头顶上傅来史提尔开心的声音。在半模糊的视线中，史提尔朝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楼上奔去。 接着，“球体的洪水”来袭，将楼上与楼下切了开来。而且如同水流一般，理所当然似地朝上条这个方向流过来──！ “那个混蛋！” 上条勉强移动疼痛的身躯，往楼下跑去。 史提尔之前说过的话，掠过上条的脑袋。 这里是奥雷欧斯的老巢，充满了他的魔力。就好像一幅只用了红色颜料的图画。如果使用了史提尔的蓝色颜料，就会被敌人察觉不对劲。 但是，反过来说，只要史提尔不使用魔法，就不会被发现行踪。 然而上条的情况却不同。上条的幻想杀手不断地将红色颜料给消除掉，史提尔可以选择是否发出魔力，上条却好像是水远都在腰间挂着发讯器。 简单地说，上条被带来到这里的理由，只是为了当作一个抛弃武的假目标。 原本就觉得史提尔毫无计划地冲进敌阵里实在是太乱来了，没想到背后有这样的理由。 （该死！咦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上条的心中响起了警报声。但是，上条却不清楚这警报声为什么会响起。完全不知道理由。 既然是“没有回忆”的上条想不起来的事情── 就表示这是“失忆前”的上条，也就是“知识”的部分，所发出的警告。 一这时，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打断了上条的思绪。 而且是从楼梯下方传来，遮断了去路。 “！” “球体的洪水一依然不断从上面逼近。现在根本不能停下脚步。上条全力从楼上往下冲，张眼往楼下看去。 楼梯下方站着一名少女，正在等着上条。一名没见过的少女。连她身上穿的制服也没印象。 或许是比上条大一两岁的“考生”吧。黑色的辫子、圆圆的眼镜，少女的外型让人觉得这个女生别说是“魔法”，甚至是跟任何“争斗”都应该扯不上边才对。 “惩罚罪恶为火焰，掌管火焰为炼狱，炼狱为了燃烧罪人而存在，是神唯一许可的暴力──” 但是，从她那可爱的嘴唇中所吐出的，却是让人感到不快，如同生锈齿轮般的声音。 每说出一个字，少女双眉间的蓝白色球体就增大一分。 如同已经涨饱了气的气球，正等着要被放开往前飞去。 看来硬币的正反面真的被翻转了。原本应该在“硬币正面”的少女，如今变成了一个魔法师，站在“硬币背面”。或许，如今“三泽塾”全部的学生都是如此吧。 但是反过来说，现在上条可以轻易地将少女推倒。 （能赢！） 上条握紧了右手。虽然对上几十个几百个的话是赢不了，但是只有一两个球体，却根本不构成威胁。如同要确认自己幻想杀手能力的存在，上条将拳头握得更紧。这时， 啪的一声。 少女的脸颊，如同皮肤里放了鞭炮般炸开来。 “什么？” 就在上条吃惊的同时，少女的手指、鼻子、衣服内侧不断发出小爆炸。虽然每一个爆炸的规模都很小，顶多只炸伤了数公分范围的皮肤，但是， “暴力是死亡的肯定，肯定是认识认识──” 少女每说出一个字，身体便产生爆裂。说话的嘴唇也裂开来了，或许是体内也受伤了吧，从嘴角流出了血液。即使如此，少女依然没有停止说话。 不，应该说无法停止。简直像是身体被机械所操纵一般。也如同受到电击的青蛙。 两脚肌肉不停抖动，完全无关乎青蛙的意志。 （难道） 上条心中的焦虑，从胃袋中一口气往上冲。上条的“知识”在告诉自己。 不知道从哪里获得，莫名其妙的“知识”正在告诉自己。 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虽然超能力与魔法很相似，都属于“异能之力”，但是概念却完全不同。 超能力者的体内“回路”，与正常人是不同的。就算模仿魔法师做一样的事，也无法使用魔法。 然而，这里是学园都市。 这个城市里面的所有学生。不管是谁应该都接受过超能力开发课程训练。 那么，假设 不能使用魔法的超能力者，硬是要使用魔法，会造成什么后果？ “住手──！” 上条忘记了自己的现况，不禁喃喃自晤。 回路不一样。“知识”在诉说着。虽然上条完全不能理解魔法的原理，但是那种感觉或许就像是将原本应该以电池来发动的机器，硬是接上交流电一样吧？ 虽然有“电流”通过，“回路”就会运作，但是这样的疯狂行动，只是在烧毁“回路”而已。 “──住手！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快要完蛋了吧！” 连握拳都忘了。现在的情况明明就像正被别人拿枪指着，上条却不顾一切奔下楼梯。 “识是在自己内部，内部就是世界，连结自己内部与外部世界” 原本喃喃自语着的少女，突然发出一个沉重的声响，变得沉默。 双眉之间爆了开来。由自己所召唤出的蓝白色球体消失，只剩下涌着鲜红色血液的伤口。 刚刚的声响或许是决定性的致命伤吧。少女的身体晃了一下，便朝着阶梯倒了下去。 上条的脑海里在诉说着。 人的身体是很重的。就算是身材娇小的女孩，如果当成“行李”来看待，一样沉重无比。带着这个几十公斤重的包袱，绝对逃不过“球体洪水”的追击。 上条的脑海里在诉说着。 而且，这名少女毕竟是敌人。就算救了她也得不到好处，说不定反而会被攻击。如果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最优先考量，现在应该对这个敌人见死不救，赶快逃走。 上条的脑海里在诉说着。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伤得这么重，绝对救不活了。换作任何人来看，都可以知道她身上的伤已经是致命伤。何况，她的心灵也已经受到科学宗教的荼毒。 （） 上条听着脑袋中的声音，不禁咬紧了牙关。 “少啰唆──！”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全力冲下楼梯，伸手去扶那个正要倒在楼梯上的少女。 的确，这名少女很重。原本就已经很难逃命了，如今又抱着一个人，绝对逃不过“球体洪水”的追击。的确，这名少女是敌人，这一点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确，少女身上的伤很重，心里的伤更重。这些事情不用别人来告诉上条，上条也一清二楚。 即使如此，也没有理由弃一名受伤的少女于不顾，让她被卷入从后方来袭的“球体洪水”之中。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许这种事发生的理由。 这名少女，应该也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原本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补习班而入学，不知不觉之间被科学宗教所洗脑，最后甚至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被当成用过就丢的棋子。 上条想起了倒在电梯前面的那名“骑士”。 只要是有良心的人，都无法对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见死不救。不管他是不是敌人。 “唔可恶！” 咚的一声，倒在上条胸口的少女，比上条预期的要轻得多。但是，这是以一个“人”而论。 如果把她当作“行李”，还是非常重。而且由于这里是楼梯的中途，上条没办法保持平衡，几乎要摔倒。 抱着满身是血的少女的上条，一边打算继续往楼梯下方奔去，一边不禁往后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 （！） 如同土石流一般，球体的洪水已经来到了上条的鼻子前方。 上条急忙用右手把鼻子前方的球体打散，左手抱住少女的腰际，打算一口气冲下最后几级阶梯。但是失去意识的人，身体比上条所想的还要沉重。那种感觉就像脚上绑着铁球在游泳。 原本打算往下跳的，但是身体却被重力给束缚住了。 就这么一点点时间的误差，成千上百的球体已经形成漩涡裹住了上条。 “！” 上条不禁用力闭上了眼睛。 至少要保护少女。上条心里想着。但是，如果是一两个球体还可以用身体挡，成千上百的球体却让人无计可施。上条的身体一定会被如同强酸的球体慢慢侵蚀溶解，像是被无数的虫子给啃噬一般── “？” ──这件事并没有发生。等了好久，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有一种错觉，似乎时间已经停止了。上条不敢随便张开眼睛。他陷入一种奇妙的幻想之中，似乎在张开眼睛的瞬间，原本停止的时间又会开始运转。 即使如此，不张开眼睛也不行。 上条带着恐惧的心情，如同要切除定时炸弹的电线般，慎重地张开双眼。 “啊？” 但是即使张开了双眼，上条还是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感觉好像时间真的停止了。 因为，只有时间停止能解释眼前的状况。 逼近到鼻梁前端的成千 上百球体，本来已经要将上条当麻吞噬了。 但是，这个球体的漩涡如今却如同录影带被按下暂停，就这么停止在空气中。 过一会儿，似乎已经耐不住性子的球体，终于再度开始移动。 但是，并非像汹涌的水流将上条吞噬，而是像原本握在手上的苹果被慢慢放开，无数的球体垂直往地板上跌落。跌落在地板上的球体，接着如同溶化在空气中一般地消失了。 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上条完全搞不清状况。虽然搞不清状况，却知道脚步声来自楼梯下方。为了寻找答案，上条从楼梯间往楼下看，搜索脚步声的来源。 楼梯的下方有连接到走廊的出入口。夕阳投射在阴暗的逃生楼梯上。 在那里， 站着的是“吸血杀手”姬神秋沙，她正如同从井底抬头仰望般看着上条。 ６ 这时候，史提尔.马格努斯正注视着已经使用完毕的火焰剑逐渐消失。 一张画着符文的贴纸，如同樱花花办一般在空中飞舞。 这里是上条头上的某一层的走廊。一道非常平凡无奇的笔直长廊。但是史提尔却知道，“葛利果圣歌队”的核心就藏在这里。 他是个魔法师。对他来说，探寻“魔力”的流动是他的专长，一点也不困难。这里的学生的魔力虽然都很微弱，但是两千人的魔力被集中在同一个点加以管理，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这个“核心”的位置。 “原来如此。这样就算是‘藏起来’了吗？” 悠哉地吸着烟的史提尔喃喃自语。 “硬币正面”的“藏”，对于“硬币背面”的人来说等于是绝对的防御。 因为，“硬币背面”的人面对“硬币正面”的东西，甚至是连圣诞礼物的包装纸都拆不开。 所以，只要将“核心”埋进平凡的墙壁中，就成了最强的防壁。 就算被敌方的魔法师找到位置，只要对方绝对触摸不到核心，想来是相当安全的。 “但是，前提是这道墙壁必须将核心完全包起来” 史提尔百无聊赖地吐着烟。他的“火焰”是没有形体的。例如说，只要墙壁或窗框有些微的歪斜，制造出连一厘米都不到的缝隙，就可以从那个缝隙将三千度高温的火焰灌进去。 “硬币正面”的常识，在“硬币背面”是不适用的。如果想要达到完美的防御，最好的选择反而是把核心放在塑胶袋里，然后把袋口绑起来。 总而言之，史提尔连“核心”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就把“核心”给破坏了。 结果，似乎成功摧毁了“葛利果圣歌队”。 “话说回来，”史提尔摇晃着嘴边的香烟说道：“看看这条血路。一阵子没见，连炼金术师都堕落了。真正的‘血路’，应该流的是自己的血才合理，不是吗？” 超能力者跟魔法师的“回路”是不同的。超能力者若是勉强使用魔法，失控的魔力就会撕裂全身的血管与神经。 事实上，在这条走廊上──包含自己的脚边，倒了好几名学生。有些还在颤抖，有些已经不动了。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浓密的铁锈味。四周的房间里，想必有着比眼前更凄惨数十倍的地狱景象吧。 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苦涩的话来，连史提尔自己都很吃惊。 简直像是自己的心中还残留着人性。 （那小子似乎很信任我哩。） 史提尔想起了那个超能力少年的脸，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这时，史提尔听到，走廊的另一端传来非常清晰的脚步声。 毫不急躁，完全没有放轻声音的意思，完全不隐藏杀意，但也不打算从暗处先下手为强。 若是要打个比方，就好像面对一个正打算要去偷袭的对手，却先去敲他家的门一样，非常大胆而狂妄。绝对的自信。如同确信自己会获得压倒性胜利的“开战宣言”，同时也像“胜利宣言”。 脚步声的主人说话了。 “很自然地，只要使用‘伪圣歌队’，不管你藏在哪里，都可以把你引诱到‘核心’所在的地方。”脚步声没有停止，继续说道：“但是，侵入者应该有两个才对另一个去哪里了？你的 那个使役魔，应该是被‘伪圣歌队’给吞噬了对吧？” “如果能吞噬的话，我也很高兴。”史提尔如唱歌般说道：“可惜，那家伙的命比你想像中要硬得多。还有，他可不是什么使役魔，不是那么可爱的东西。” 脚步声在距离史提尔大约十公尺远的走廊上停止。 史提尔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脚步声的主人。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带着丝毫微笑。 这个脚步声，出自于一双义大利制的皮鞋。皮鞋上方的修长双脚，以及长达两公尺的修长身躯，都被包裹在昂贵而洁白的西装里。 年龄十八岁，性别为男性。名为奥雷欧斯。 他的发色是绿色的。这个硬染出来的颜色，象征着这个男人所掌控的五大元素之一“土”的颜色。大背头的发型，让皮肤跟穿着都非常白皙的男人，看起来更加独特。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样的夸张打扮，或许会变成笑柄吧。但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中性美的衬托下，却显得理所当然。 “怎么，不擅长于战斗的你，把我引诱到这里来是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就凭你还阻止不了我的行动。又或者，你今天身上藏了几十样魔法道具？古董商人！” “” 这些话，似乎犯了奥雷欧斯的大忌。 原本就不擅长于战斗的炼金术师，如果要上前线战斗，就必须以武装及灵装来保护自己。奥雷欧斯必须使用数十种，甚至数百种魔法道具，才能跟眼前的史提尔战斗能力不相上下。 “愚蠢。你难道感觉不出来，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魔法道具？” “我想也是。毕竟这个建筑物本身就是个圣域──一个巨大的魔法道具。就算你不另外使用魔法道具来保护自己，周围的环境也会自动给予你帮助。嗯，问题是你到底出来干什么？只要你乖乖坐着，圣域就会自动帮你战斗。而且你就算跑出来，也只能依赖圣域的力量而已。所以，你到底到这里来干什么？不，应该说你能干什么？” “你这家伙” “看你的表情，似乎稍微比较认真一点了。可惜我没空奉陪，让开吧！虽然我因为这些孩子们的下场感到有点不悦，但跟你抱怨也没用。毕竟这是圣域自己执行的罪孽，不应该在你身上寻求惩罚。” “你这家伙──！” 唰的一声，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从奥雷欧斯的右手袖内弹出一柄金色的刀子。 （飞镖？） 史提尔皱起眉头。形状的确像是飞镖，但是大小跟一把小刀差不多。就在史提尔心中认定，这是一把投掷用暗器的一刹那── “瞬间──” 奥雷欧斯慢慢举起右手。刀子的前端下垂，瞄准着史提尔的睑。 “──炼金！！” 一瞬间，飞镖便如同子弹一样，笔直地朝史提尔的眼球射来。 “” 史提尔来得及急忙闪身避开一这次攻击，全是因为在前一秒钟已经判断出这是一个“投掷武器”的关系。如果误判这是把普通的刀子，现在头盖骨已经被贯穿了。 巨大的飞镖的尾端，连接着一条黄金锁链。 史提尔弯着身躯，看着巨大黄金飞蛇般的飞镖去向。黄金锁链从奥雷欧斯西装袖子里延伸出来，切过空气，掠过史提尔的脸颊旁。 吱的一声。 随着如同切开水果的声音，飞镖前端插进了倒在走廊的学生背上。 （） 就在史提尔还来不及想些什么之前， （？） 砰的一声，就好像拿刀子刺气球，学生的身体变成液体四处飞散。 简直像是用强酸将人体溶解掉，但却不一样。那不是普通液体，而是闪耀着金色光辉的── 因高热而熔解的纯金。 唰的一声，锁链回卷，飞镖又回到了奥雷欧斯的袖子里。 “你在吃惊什么？”奥雷欧斯再度举起了右手说道：“我的身份是炼金术师，这个名称的由来，想来你也很清楚。” 史提尔无言以对。 称作炼金术的象征性魔法，也就是将铅转换为纯金的魔法，的确是存在的。 但是，这项“大工程”如果使用现代的新素材来执行，将会耗费将近七兆日币费用，而且要花三年以上的时间。 可以说是非常“大手笔的魔法”。 然而，眼前的奥雷欧斯，却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实现了这个魔法。 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快。想必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个纪录。 “只要被我的‘瞬间炼金’伤到一根汗毛的人，就会马上被强制转换为纯金。无法防御，无法避免。来吧，你也把法宝亮出来吧。你的‘猎杀魔女之王’。我对于能不能将没有形体的火焰化身转化为纯金，感到非常有兴趣。” 从炼金术师的右手袖子中，黄金的刀刃如同蛇一般探出头来。 “” 但是，史提尔没有答话。 简直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僵在当场动也不能动。 “嗯。见识到我的‘瞬间炼金’，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可别那么轻易就让我给杀了。我还没满足呢。五秒钟前你的那种态度，已经足以让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补偿了。” 一脸茫然地，史提尔.马格努斯像是看见了幽灵的小孩般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什么？”炼金术师愣住了。 “我这句话有什么好吃惊的？所谓的魔法，重点在于“实验”而非“成果”，不是吗？就算有个高手能够五秒钟之内就做出魔法药，但是如果药的效果相同，又有什么优劣之分？”史提尔如同看见一件很愚蠢的事叹了口气，说道：“你所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瞬间炼金？太无聊了。这跟把强酸洒在人身上有什么不同？” “给我” “我知道你很努力啦，但是用‘猎杀魔女之王’来对付这样的东西，就太欺负弱者了。何况它在看家呢，我没有闲到需要在这里使用它。” “给我闭嘴！” 如同为了打断嘲笑的声音般，奥雷欧斯的右边袖子中，“瞬间炼金”激射而出。刀刃飞出的劲直，诉说着炼金术师的愤怒。由于射出与回收的速度太快，在眼中看来就像是数条金色的雷射光条残像。在这每秒钟十发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魔法师史提尔毕竟是血肉之躯，根本跟不上这个速度。桔果，十发中有六发如同缝纫机的针头，在史提尔从脸部到下腹部的范围打出了六个洞。 史提尔身上的符文卡片，在空中飞舞。 但是，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你没发现自己也只是魔法道具之一吗？” 上半身被打成了蜂窝，脸部正中央有着可以通过一条手臂的大洞，但是史提尔.马格努斯那极度缺乏兴致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停止。 “你在说什么啊！” 错愕不已的奥雷欧斯，继续射出“瞬间炼金”。除了已经伤痕累累的上半身之外，连原本没有受伤的下半身都被每秒十发的刀刃给不断贯穿。 但是， “利用基础物质与日耳曼十字所创造出来的灵体，实在是很像前罗马正数祭司的作风。但是我只想找奥雷欧斯.伊萨德本人，冒牌奥雷欧斯就请闪边去吧。” 史提尔的身体在空气中摇晃着，逐渐变得透明，似乎随时会消失。但即使如此他依然站着。 “你在说什么啊？这些话与最基本的前提相违背。瞬问炼金当然是我自己所开发出来的炼金术，否则，这股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来自于‘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相信你自己应该也开始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吧？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奥雷欧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学习炼金术？” “这还用问？” 奥雷欧斯举起刀刃说道：“炼金的目的只在于采究真理。而我擅长的领域是‘人’。一个依然维持着人的概念的人，能够达到多高的境界，这就是我想要求得的答案。” 只要服用了有毒的幻觉植物，虽然会破坏身体，但却可以让组合与诵唱咒文的速度增快非常多。只要潜入南极的永久冻土之中，就可以沉睡数千年之久。 但是，奥雷欧斯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种“舍弃身为人类的概念”而突破的境界，他想要探究的是“人类维持着人的形体与尊严”，能够提升到什么境界。这就是他的炼金术目的。 被称为魔法医生帕拉塞尔苏斯后裔的奥雷欧斯，这是他的人生目标，同时也是他最自豪之处。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想要接近‘吸血鬼’这种‘超越人类概念’的生物？” 但是，魔法师的一句话，却粉碎了他的信念。 “” “哼，看吧。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你不知道奥雷欧斯.伊萨德在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奥雷欧斯.伊萨德想干什么。你只是脑中预先被灌输了基本概念的冒牌货而已。所以无法理解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为什么会宁愿扭曲自己原本的信念，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 应该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魔法师，却用比炼金术师还要高傲的语气说话。 “还有，说到你那个‘瞬间炼金’。既然说魔法是为了研究而存在，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怎么可能为了完成一个魔法而自豪成这样？喝了草药之后感冒被治好了，只有小孩子才会感到高兴吧？炼金术师的本分，应该是研究草药之中的哪种成分对于治疗感冒有效，不是吗？” “呜啊” 如果想反驳的话，有太多论点可以加以反驳。 但是，奥雷欧斯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听。因为，史提尔的每句话，都像是一块块的拼图般，弥补了自己心中原本所缺陷的部分。所以，他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你是冒牌货。我只想找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而不是你。虽然要破坏一两具你这样的警戒装置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是毕竟是熟人的脸，我也不太愿意。你就赶快闪远点吧。” 假奥雷欧斯承受不住了。 自己是不是假货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花了好大的心血，才得到的这个独一无二且强大的绝招，怎么可能是源自于他人的力量？ 假奥雷欧斯打算施展全力干掉眼前这个敌人，于是举起刀刃。 “还有，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输了？”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一瞬间，如同暖炉般的温暖空气抚摸着假奥雷欧斯的脸颊，接着，突然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了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身影。 （海市蜃楼） 一瞬间，假奥雷欧斯急忙想往后退。 所谓的海市蜃楼，是由于空气被加热而造成膨胀， 使得光的折射率改变所引起的现象。因 此，让自己的身影如同溶化于空气中地消失，或是将自己的身影如同电影的荧幕般投射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都是有可能做到的。 刚刚被瞬间炼金打成蜂窝的，只是个虚假的影像。真正的史提尔，其实隐身在空气之中，悄悄地绕到假奥雷欧斯背后。 假奥雷欧斯在一瞬之间，便完全看穿了史提尔的战术。 只要不断移动，就可以确实避开他的攻击。 但是， 假奥雷欧斯的脑海中却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刚刚被瞬间炼金打成蜂窝的那个幻影，在一瞬间，就在不到一秒的一瞬间，跟自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这是假奥雷欧斯最大的失算。 中断思考，会造成致命的破绽。 就在奥雷欧斯把思绪拉回现实的瞬间，史提尔的右手已经出现了火焰剑。不但如此，一直线砍劈下来的火焰剑，还将假奥雷欧斯的左手腕与左脚一起切断。 就像用灼热的刀子切割奶油般，非常地滑顺。 被三千度火焰所烧过的断面已经碳化，甚至没有流血。 “呜啊” 但是，支配着奥雷欧斯思绪的，并不是肉体的疼痛。 “还有，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真正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输了？” 史提尔的话如同巨大的钟声般，撼动着他的脑袋。没错。奥雷欧斯.伊萨德是绝对的，是无敌的，是必胜的，是压倒性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逃走，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圣人。 但是，自己现在的丑态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自己，跟使用着无数小道具来保护身体，每次受到攻击都会害怕得发抖的胆小鬼有什么不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假奥雷欧斯，终于失去了理性。 即使失去了一只手与一只脚，假奥雷欧斯依然挥动起“瞬间炼金”。 史提尔警戒着那黄金的飞镖，举起了火焰剑。但是，瞬间炼金却飞向了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四周地板上所倒着的学生，都被瞬问炼金所刺伤。 一瞬间，整个地板流满了黄金的溶液。 接着，奥雷欧斯又把瞬间炼金刺在熔化的纯金上，然后开始舞动瞬间炼金。或许是瞬间炼金也拥有操纵纯金的能力吧，像是被磁铁所吸引的铁砂，原本已经溶在一起的纯金，又受到离心力的影响而四处飞散。 当然，也包含史提尔.马格努斯的周围。 “啧！” 史提尔随手挡掉飞往睑上的纯金水滴。接着，他让火焰剑爆炸。数百滴的纯金之液根本无法一一挡下，但是藉由暴风却可以一次吹散。 史提尔的手中再次出现一把新的火焰剑，将周围的烟雾切开。 但是，或许是趁着爆炸的时候逃走了吧，到处都没有假奥雷欧斯的影子。史提尔犹豫着要不要去追击、但是马上便决定放弃。 因为眼前的走廊上，飞散的高热纯金如同岩浆，覆盖了整个地面。范围长达五公尺，如果没有成功跳过去，是会被烧焦的。 看来只能绕道了。幸好“三泽塾”是由四幢建筑物所组成，而且每幢建筑物皆以空中走廊相连接。只要不介意绕远路，基本上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史提尔在心里悠哉地盘算着。 ７ “看起来很惨，但是其实伤势不严重，只要经过急救就没事了。” 上条拖着“三泽塾”的学生──戴眼镜的辫子女孩──来到了走廊上。“吸血杀手”姬神孙沙用平静的口吻告诉上条。 “可可是你看看她，浑身都是血！” 上条将女孩放在走廊的地板上，看着她，不禁大吼起来。少女那不知道是什么学校的夏季制眼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脸部、手腕等看得到肉体的地方，许多破损的皮肤都变得看起来像是一层塑胶布黏在肉上。 “只是皮肤破损造成毛细血管断裂而已。如果是动脉被切断，绝对不会只流这些血。血会像喷泉一般涌出来。” “这可是你怎么会” 你又不是医生──就算是医生，也应该要经过精密检查才可以确认这件事才对，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简单地就做出判断？上条心想。 “关于血液的流动，我比别人要多懂一些。” 上条愣了一下，不禁想起了姬神秋沙的“能力名”。 “帮我！” 但是，姬神本人却完全没注意到上条的反应。或许是为了急救吧， 她在身为男生的上条面 前，开始把伤患的衣服脱掉。 “哇啊等等” “不要慌乱，这种反应对伤患太失礼了。” 虽然上条的慌乱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但是冷静想想，这种节骨眼上还在想什么“这是女生的裸体”才是不对的吧？好比在手术室里面看到病人的肉体会兴奋的医生，想来一定会被炒鱿鱼。 姬神接下来的动作，几乎跟医生或急救人员的技术不相上下。她先用手帕确实地止血，而对于手腕上没有办法光靠布来止住的出血，就用上条的皮带将手腕整个绑起来，阻止动脉的血液继续流动。裂开的腹部肌肉，甚至用伤患的头发及针线包中的针硬是加以缝合。 上条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依照姬神的指示，将伤患的手腕抬到比心脏高的位置，或是用手帕压住伤口。但是光做这些事情，也让他的两手沾满鲜血。并非因为伤人，而是因为救人所染上的鲜血，让上条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总之，没问题了。” 整个巫女服都沾上了血液的姬神，却用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说着： “上血完毕。血液的凝固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到时候伤口就会愈合。但是消毒不完全。虽然两个小时之内不会有危险，但最好还是送医院去比较保险。” “” 上条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伤患。这个女孩的年纪跟上条差不多，但是身上的伤痕却严重到难以想像的地步。精神方面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保住了性命，虽然的确很令人高兴，但是却失去了性命以外的一切。这一点依然让上条耿耿于怀。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仰赖我们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了。” 上条看着少女的脸说着。由于伤口是从内侧爆裂开来，所以破损的皮肤都像破掉的塑胶布一样黏在肉上。 “只要动整形手术就好。用臀部的皮肤。” “” 姬神秋沙只是根据现代医学的知识，做出适当的回答。但是上条还是对于把“臀部”拿来当“脸的皮肤”这点感到不可思议。 “话说回来，你刚刚真是厉害啊。难不成你是个无照名医？” “我不是医生。” 就在上条想要问“不然你是啥”的时候，姬神已经回答： “我是魔法师。” “”上条回想起来，之前她好像也说过这句话，于是问道：“呃，哪里看起来像魔法师？” 因为她救了伤患的性命，所以上条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 “我带着魔杖。” “喔喂，等等！那根是警棍吧！” “新素材。” “你在耍我吗！” 大声争辩着这些愚蠢内容的上条，这时才察觉到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伤患已经没事了，所以自己才能够有余裕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事。 上条坐倒在地上。 光是这样的事情，就让上条全身剩余的力量似乎都获得解放。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没有流眼泪真是太奇怪了。 有人死了。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很多人死了。就算救了一、两个人，跟那残酷几十倍的地狱景象比起来，想必一定微不足道。 但是，再怎么说，救了一个人，依然足以让人感到自豪。 “既然如此” 不管现况是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个伤患死掉。不管之后要怎么处置“三泽塾”与奥雷欧斯.伊萨德，都得先出去叫救护车才行。 “我要回去了。不能把伤患丢在这个地方。而且，让救护车等在门口，也比较妥当。” “嗯。的确如此。伤患并不是只有一个。只要先准备好救护车，就可以缩短到医院的时间。” “别说得好像没你的事一样。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 姬神露出打从心里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上条。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受到监禁的关系，让她的脑袋里已经不再有“逃走”这样的想法了吧。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一直被关在这种地方啦。我们出去吧。事实上我就是为了救你而进来的。” 姬神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如同冻结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怎么？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姬神用细微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救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姬神再次吃了一惊，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而且，这次似乎脸上也变红了──或许只是错觉吧。 “可是我” 姬神秋沙似乎打算说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从楼梯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打断了姬神的话。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虽然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但是光听呼吸声，就可以感觉到一股憎恨与愤怒的负面情感，似乎从自己的耳膜在撼动着脑袋。 “混蛋！混蛋！怎么会这么重！明明只是材料，竟敢扯我后腿呵呵哈哈后腿？扯我后腿？太有意思了吧，奥雷欧斯.伊萨德！现在你可是连让人家扯的后腿都没了！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混蛋！我要把你们全部溶解！” 一阵异常大声的男人吼声，简直像是音响开太大声造成的共振杂音一般。 接着唰的一声，伴随着好像拖着什么东西的声音，男人从逃生梯的出入口来到走廊上。 上条不禁吃了一惊。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绿发外国人。但是，左腕与左脚却从根部被切断，断面上胡乱插着一根金色的歪斜棒子来当作义肢。想来应该相当疼痛才对，但是男人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或许是脑中大量分泌了麻药的关系吧，愤怒、憎恨、快乐与狂妄超越了痛苦的情感。流满汗水的脸上，显露的是非常夸张的表情。 还有男人的右手，以及左腕上的义肢。 两只手都像是拖着垃圾袋一般，抓着满身是血的少年少女领口。左右三人，总共六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男人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上条说道：“小子！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里是只有魔法师才能来的地方！你也是侵入者吗？那个火焰魔法师的朋友吗？” 在距离大约三公尺远的地方，男人喷着飞沫吼着。但是上条却一动也不动。 “你把这些人” “当然，这些只是材料而已！炼金是需要材料的！你看材料干什么？太奇怪了！我奥雷欧斯.伊萨德的瞬间炼金已经瞄准你了，为什么你还看着材料？我应该是完美的！为什么你会显得那么从容不迫？我到底有什么不足之处？” 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名字让上条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但星芳边的姬神秋沙，表情却完全没有改变。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监禁了自己──对姬神来说，眼前这个炼金术师应该是绝对恐怖的象征。 “真可怜。” 但是姬神秋沙却说了这样的话，脸色完全没有改变。 “如果没有察觉真相，你就可以继续当奥雷欧斯.伊萨德了。” “唔混帐东西” 随着奥雷欧斯的怒吼，从剩下的右边袖子中飞出了巨大的黄金飞镖.飞镖在炼金术师的周围高速旋转，黄金的锁链看起来就像一道结界。 ──飞镖贯穿了奥雷欧斯原本拖着，那些满身是血的学生们。 被黄金飞镖所贯穿的那六个学生，都在瞬间被溶解，化成了金黄色的液体。那不是普通的液体。水银般的金属光泽，以及如同野兽的喘息般的兹兹蒸气声，都证明了这些液体是因高热而熔化的金属。 “什么！你这家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但是，看见这样的场面，上条当麻却只关心被溶解的学生们。 奥雷欧斯对于完全无视自己“必杀绝招”的上条，感到无比的愤怒。 “纳命来──！” 伴随着吼叫，黄金的飞镖与锁链在炼金术师的周围以更高的速度开始旋转。简直像是龙卷风一般，周围的黄金之泥都飞向空中。 看起来就像一道墙壁，也像一道海啸。如同陨石落在海上一样，以奥雷欧斯为中心，卷起了一道全方位的浪花，延伸到天花板。 这时，从视线的角落，可以看见姬神正在移动。 她安静地蹲在地上，把倒在地上的受伤少女抱起来，然后退到后面去。虽然步伐摇摇晃晃的，感觉很不平稳，但是却一点也不显得焦急。简直像早就非常清楚。只要往后退几公尺，就可以离开射程之外一样。 幸好，熔化的金属所形成的“液体”并不像是水，反而比较像是快溶化的巧克力“黏液”。就算海啸崩溃，应该也不会波及得太远。 上条也效法抱着少女的姬神，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黄金海啸中央被打穿一道圆孔，黄金飞镖以极可怕的速度来袭。 “！” 虽然想要闪游，但是上条的身体正在往后退，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姿势下重新取得平衡。朝着脸部正中央来袭的这一击，上条只能选择以右手去抓取。 手中响起了肌肉裂开的声响。 黄金的飞镖没有那么容易抓到。它往后退却，再度回到了黄金海啸之中。被切了一刀的手掌，如同贴在烧烫的铁板上一样灼热。 片刻之后，黄金的海啸开始崩溃，一口气席卷而来。 上条往后一跳，接着滚倒在地，好不容易才避开这滚烫的金属之海攻击。 黄金之海将上条与奥雷欧斯隔了开来，宽度将近三公尺。 （可恶手掌没感觉了！） 右手已经连握起五根手指都已经有困难了，上条咬紧了牙关。连神迹都可以消灭的右手，却连一把小刀都对付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黄金海啸退去后，重新现出身影的奥雷欧斯，却显得比上条还要焦虑。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混乱的程度，陷入茫然的状态。 奥雷欧斯手中的黄金飞镖，如同沙子所做成一般开始崩溃毁坏。 上条右手上的幻想杀手，发挥作用了。 那飞镖应该也是一种赋予“异能之力”的道具吧，所以碰到上条的手掌后便被摧毁了。上条手掌的伤，是刀刀在被摧毁前那一瞬间所造成的。 “你的右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变换？我的‘瞬间炼金’是炼金术的最终理想！是波西米亚、维也纳两学派也已经认为不可能实现，而放弃追求的奇迹啊！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法则否定我的学说？” （瞬间炼金？） 上条感觉到伤口正伴随着心脏的跳动频率而脉动着。他不禁皱起眉头在心中茫然想着。他说的“变换”指的是那黄金的金属岩浆吗？ “哈！愉快！哈哈！愉快！少年，你很有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体奥秘！打开你的身体，让我魔法医生来解开一切的谜题吧！” 奥雷欧斯的右手朝水平挥舞，露出了新的飞镖前端。 伴随着炼金术师那带着杀意的眼神，刀刃也瞄准了上条的眉心。 （要来了） 就在卜条急忙把右手伸到脸前的瞬间，飞镖已经几乎接触到上条的额头。上条迅速以右拳敲击飞镖的腹侧，拳头上如同被切断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 “啧！” 本来打算抓住黄金锁链来进行反击的，但是在还没抓住之前，黄金锁链就已经受到上条的右手影响，如同玻璃般裂成碎片。 奥雷欧斯的右手袖子里，又露出了新的黄金飞镖前端。 就在上条急着想要闪避的同时，黄金飞镖简直像是机关枪一般，从奥雷欧斯的衣服下摆连续射出。 好快。射出，碎裂，下一发准备射出。这一连串的动作，连五分之一秒的时间都不到。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力所能应付的状况了。但是又不能随便选择逃走。别说是背对敌人，只要稍微一没有集中精神，飞镖一定会在那一瞬间，贯穿自己胸口或脸部的要害。 幸好，飞镖的速度虽然快，轨道却很单调。只会朝“一直线”不断射出。比起有可能从各个角度，运用直线与曲线打过来的拳击手的拳头，可以说是容易预测得多。 “唔啊──！！” 所以，上条明知右手不断地被割伤，却也只能选择以右手来将飞镖打落。看那个飞镖的“变换”能力，如果使用了右手以外的东西去阻挡，一定会被变成熔化的黄金吧。 结果，就在片刻之间，上条周围已经掉满了飞镖与锁链的残骸。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的人体了！既不是施下吸收魔力的咒语，也没有装备朗基努斯之枪，单单使用空手就可以把我的瞬间炼金摧毁！” 即使是施展了十几二十次必杀绝招也没办法杀死敌人，但奥雷欧斯却似乎打从心里感到非常开心地笑着。简直就像来到前人未达的神秘境地的探险家表情。 “还不够！哈哈！少年！这些都还不足以测量出你的极限！” 黄金飞镖粉碎与再生的速度变成了两倍以上。不断撕裂空气，朝上条飞去。 上条的右手已经沾满鲜血，连握拳都没有办法了。 （糟糕！） 手指可能会被切断！就在上条感觉到一股恐惧从背脊侵袭全身的瞬间，出乎意料之外地，黄金飞镖却只是通过反应变得迟钝的上条身边。 敌人失手了──如果这么想的话，就太乐观了。 上条的身后，正站着姬神秋沙，手上抱着那个受伤的少女！ “姬──” 上条急忙回头，想要呼叫。但是面对已经通过自己身旁的飞镖，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太慢了。黄金的飞镖正确地瞄准了姬神的眉心。似乎是陷入精神错乱的奥雷欧斯，已经连自己原本千方百计要弄到手的吸血杀手，都已经无法手下留情了。 眼前，是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的姬神秋沙的脸。 就在上条想要呼喊的同时，吱的一声，响起了飞镖砍在肉上的声音。 傅来“啊”的一声惊呼。上条搞不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上条已经连这个都无法判断。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凄惨，而且出乎意料之外。 黄金的飞镖，没有击中姬神秋沙。 被姬神所抱着的，满身伤痕的少女，连一根手指头可能都无法移动的受伤少女，却在那一瞬间伸出手来，保护了姬神的脸。 黄金的飞镖，深深地刺在柔软的手掌上。 但是少女却完全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姬神的胸口。姬神的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与少女分开。 少女似乎在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非常微弱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她说了什么。 但是，少女笑了。 这不是为了自己而露出的笑容。这是为了让他人安心而挤出来的，虚弱的笑容。 接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就这样“变换”成熔化的黄金。 那一瞬间，上条好像呼喊了什么。 上条连自己呼喊了什么也不知道。几乎要扯断喉咙的咆哮。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炼金术师因此吃了一惊，手上回收黄金锁链的动作迟了一步。 上条用自己的手，抓住了黄金锁链。 不是使用必杀的右手，而是左手。 上条的直觉在告诉他，能执行瞬间炼金的部位，应该只有飞镖部分而已。锁链部分应该没有瞬间炼金的能力。如果锁链的部分也有相同能力，敌人就不会“将飞镖以直线射出”，而是会“挥舞锁链”。因为这么做，攻击范围明显会大得多。 “唔！” 奥雷欧斯很自然地想将锁链往自己这边拉。锁链如同拔河时的绳索般，被撑得笔直。但是上条却硬是用脚将锁链紧紧踏住。 奥雷欧斯反而稍微被上条拉了过去。 而在他的眼前，却是他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灼热的熔化纯金──！ “唔喔喔喔！” 不禁一脚踏进黄金液体中的奥雷欧斯，急忙想要往后退。但是，他做不到。因为黄金的锁链这时变成了一道束缚，让他没办法往后退。 奥雷欧斯隆叫着，将隐藏在西装中的锁链再度放出。这样他才终于成功地将脚从黄金的岩浆中抽起。脚踏进黄金岩浆中的时间只有短短两秒。但是，这已经让唯一仅存的右脚，从脚踝以下都冒着黑烟燃烧着。 或许是知道没办法再利用来当做束缚，所以上条沾满鲜血的手放开了锁链。 现在应该逃走，还是应该进攻？ 就在奥雷欧斯迟疑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 上条微屈身体，像是要把脚的弹力做最大发挥。为了跳过黄金水洼，攻击对面的炼金术师。 把锁链放开，跟束不束缚无关。 但是，上条的行动，任谁来看都不可能达成。 上条跟奥雷欧斯之间的黄金水洼，直线距离长达三公尺。如果是经过充分助跑或许还有可能跳过，但是像这样连助跑都没有就直接跳，绝对不可能跳过这滩黄金的岩浆。 即使如此，上条的眼神却依然没有任何怀疑。 像是在诉说着，就算跳跃失败而跌进黄金的岩浆之中也没关系，在自己的身体被燃烧殆尽之前，也要打倒眼前的敌人。 这种激烈而毫不保留的“感情”，让奥雷欧斯感觉到自身的危险， 下一个瞬间，上条不带丝毫犹豫地跳了出去。 看起来像是自暴自弃的跳跃。但其实方向并不是朝着奥雷欧斯。 而是朝着夕阳照射之下，走廊边窗户上的窗框。 上条的脚在那稍微凸出来一点点的平台上一蹬，就这么一口气飞向奥雷欧斯！ “！” 正当奥雷欧斯急忙想要反击的瞬间，上条已经从窗框──比一般地面高的位置跳起，来到了奥雷欧斯头顶上。 奥雷欧斯的生存本能在呼喊着快反击，立刻使用黄金飞镖将这家伙击落。但是就在炼金术师匆忙举起瞬间炼金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一件事。 上条当麻现在正跳在奥雷欧斯的头顶正上方。 如果使用瞬间炼金将他击落，灼热的黄金岩浆会全部淋在奥雷欧斯身上！ “真是失策！” 举止、尊严、甚至是脚上的烧伤，现在都顾不得了。 奥雷欧斯急忙往背后滚倒，避开上条的一击后，就此落荒而逃了。 比起“输给一个根本不是魔法师的一般人”所带来的耻辱感，奥雷欧斯更加无法承受的，是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他只能不断狂奔，用他伤痕累累的脚，在黑暗中，东倒西歪地跑着。 ８ 假奥雷欧斯在走廊上步履蹒跚地走着。感觉这条走廊好长，似乎永远不会有尽头。 瞬间炼金被那少年抓住之后，便失去力量而溃散。但是，这个并没什么大不了。黄金飞镖只是一个将介质固化而成的末端工具。瞬间炼金的本体其实就是这整个“三泽垫”要塞。 就算末端工具上的魔力被切断，只要让本体再次供应魔力，重新塑造出末端工具的形体，就可以再度使用。 所以，这一点并不是假奥雷欧斯逃走的理由。 他逃走的理由。在于那个少年右手的力量，似乎是源源不绝的。即使自己再怎么从本体吸收魔力注入黄金飞镖之中，依然不断被那个少年的右手侵蚀摧毁。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本体的魔力迟早会见底。这样的危机感让奥雷欧斯的背脊发寒。 “可恶” 但是，假奥雷欧斯的脑袋依然在思考着下一步。不管是史提尔也好，那个少年也好，虽然“瞬间炼金”对他们都起不了作用，但是他们还是会尽量避开黄金岩浆。 “换句话说，只要黄金多到让他们想躲也没地方躲，他们就没戏唱了。呵，我现在手边的材料还有一千九百八十二个，绝对足够干掉他们！” 这里虽然地方很大，但是毕竟是建筑物里面。只要从大楼的最上层，如同水坝溃堤一般地放出大量的黄金，就可以轻易淹没下面楼层的所有角落。 光是想像就觉得好快乐。光是想像就让不好的心情一扫而空。 “哈哈！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没错！我还不能死！还有吸血杀手，以及那么多的观察材料还没有研究完毕，我怎么能死！不，不只这些！世界上还有五万个具有研究价值的人体！哈哈！只是那个少年让人觉得有点可惜，我不得不在解开他的人体奥秘前杀了他！” 幸好，之前已经把补习班的学生全部都召唤到“硬币的背面”，接下来只要将材料聚集起来就行了。到时只要用瞬间炼金一口气贯穿这些材料想到这里，假奥雷欧斯想起了一件事。可以用来操纵学生行动的“伪圣歌队”核心，已经被史提尔给破坏了。 “这些家伙，老是要跟我作对” 怒吼声如同灼热的刀刃一般撕裂空气。 但是，他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却像一把更为锋利的刀刃。 “！”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奥雷欧斯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背影似乎缩得更小了。 一般人在遭遇恐惧的时候，都会选择逃避。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想逃离、不想接受那些讨厌、痛苦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连看都不想看。 但是，这脚步声甚至不允许奥雷欧斯做出这种正常凡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因为这脚步声中所隐含的杀意，让人有种绝望感，似乎只要一栘开视线，自己的肉体就会被分解成一百块。 所以，奥雷欧斯只能选择回头。明明心里面想要瞄都不瞄一眼就疯狂逃命，明明自己的精神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但是奥雷欧斯还是只能慢慢回头，简直像是被操纵的玩偶。 在那哩，就在那里。 距离十公尺远的地方，上条当麻就站在那里。看起来像一头刚从实验室栅栏中逃出的猛兽。 “怎么回事──？” 奥雷欧斯无法理解。自己应该是非常完美的，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但是，现实中，上条当麻就站在那里。 “你这家伙闹够了没有？” 听到上条的喃喃自语声，奥雷欧斯皱起眉头。那是一种如同站在冰冷雨水中的声音，让人搞不清楚，现在是谁被逼上绝路。 上条看见了地狱。看见人们死在自己的眼前，也理解到在自己眼睛没看见的地方，一定死了更多人。但至少他还救了一个受伤的少女。然而，眼前这名炼金术师，却将他这个心灵的唯一救赎轻易地熔化夺走。 但是关于这一点，上条一句话都没有说，当然也没有其他意见。因为有时间说话，倒不如做另一件事情。上条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敌人。 眼神中充满了灼热钢铁般的杀意。 “唔” 奥雷欧斯急忙举起了瞬间炼金。但是这样的举动并非源于战意，而是出自恐惧。这举动也让上条当麻下了决心。 他一言不发。上条的双脚，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往奥雷欧斯奔去。 满睑尽是恐惧与焦虑的奥雷欧斯，为了阻止上条逼近而射出了黄金飞镖。朝脸部射出的这一击，上条藉由像蜘蛛一样地弯下身子，便轻易地躲了过去。他除了躲避，甚至还一路前进。 “！？” 奥雷欧斯的焦虑持续扩大。但是，即使是因为焦虑而降低性能的瞬间炼金，依然可以在一秒钟之内重复射出与回收的动作六次。奥雷欧斯轻而易举地将飞镖收回手上，接着朝向弯下身子的上条脸部射出第二发。 已经弯下身子的上条，没有其他退路可走。 然而，上条这次却使用右拳的拳背，由下往上打在飞镖腹部。黄金飞镖跟锁链在一瞬间，便一起如同冰雕制品般碎裂。如此正确的反击，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猜到，飞镖会往那里飞去。 弯下身子，其实是一种诱敌行为。没有退路，再加上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敌人一定会朝那里攻击。从一开始就知道会飞向哪里的直线攻击，跟平常小巷子里面那毫无规则可循的龌靛干架手法相比，实在是太容易应付了。 十公尺的距离，光靠躲开第一发攻击是无法冲到敌人身旁的。所以上条才想出了这样的策略。因为只要能够躲开第二发攻击，就有可能欺近敌人身边──！ “等” 因错愕而脸部扭曲的奥雷欧斯吼着，想放出第三发。但是在那之前，上条的右拳已经打在他的脸上。接着上条完全没有放慢速度，虽然两人的身高差了一个头，上条依然使用自己的坚硬额头撞击敌人的下颚。 连续两次大脑受到冲击的奥雷欧斯，不禁倒在地板上。为了避开下一击而想在地板上滚动，但上条却不容许他这么做。他用力踏住奥雷欧斯那具以黄金制成的义足，移动脚底，硬是将它拔了出来。 如果水果被压烂般的吱吱声，从原本勉强相连的伤口中传出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雷欧斯发出惨叫，对着正打算要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上条颜面，放出瞬间炼金。但是上条竟然用左手硬是将黄金锁炼给抓住。为了抓住锁链不让它粉碎，所以故意用了左手。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要有丝毫差错，自己可能就会变成黄金。 上条接着卷动左手，将黄金锁链卷在自己的手臂上。 瞬间炼金的攻击能力完全被封住了。然后，上条从正上方看着炼金术师的脸。 （糟糕这样下去会被杀） 奥尔欧斯的判断非常快速。他选择切断连结在西装内部的黄金锁链。 原本跟锁链的抵抗力维持着平衡的上条，不禁晃了一下。趁这个机会，奥雷欧斯在地板上滚动，逃离了上条的掌握。他正在心中哀号着。相当于自己存在价值的瞬间炼金，竟然不是被摧毁。 而是在自己的意志选择下被舍弃。他的信念已经裂成碎片了。 原本预期，舍弃自己的一切，应该可以换回一条命。 应该说如果不是这样的结果，那就太不划算了。但事实上奥雷欧斯却没有办法再逃得更远。因为义足被拔掉，他连走路都没办法走。 而且，上条甚至举起了黄金锁链，如同鞭子一般用力鞭打在地板上爬行的奥雷欧斯。这沉重的一击，让奥雷欧斯肺部的空气全部被挤了出来，痛得在地板上打滚。 上条依旧无言。 一言不发的靠近奥雷欧斯，踩在他的背上。以黄金锁链，卷在它原本的主人的脖子上。接着只要拉扯这条锁链，就可以把他绞死。可惜因为不是惯用的右手，所以没办法折断骨头。 上条对于自己的行为，不带任何情感。不，应该说，无法感受到任何情感。他的脑中又白又热，所有的现实看起来都没有颜色。 “咿嘎饶──饶命” 然而，这样的一句话，让上条的脑袋如同灌了冷水一般，失去热能。 好没有道理的恳求。这家伙之前杀了多少人？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就算是拍给小孩子看的特摄片英雄，也不会为杀这种人而感到半点犹豫。 但是，奥雷欧斯却已经哭得不成人样。 明明知道已经逃不了。却还是伸出手臂，在地板上拚命挣扎着。 上条开始回响。被还弃在大厅上的那个“骑士”，“葛利果圣歌队”那些身体不断发生爆裂，却依然咏唱着咒文的学生们，为了保护姬神而被变换成灼热的黄金的那个不知名少女。 心里明明很清楚。应该选的路只有一条。 上条一言不发地，用力握紧黄金锁链。 但是，最后他依然只能选择放手。 奥雷欧斯在地板上爬行而去。只为了逃离这个带给他灾厄之人。一边感叹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幸，一边庆幸自己现在还活者。 他也是个“人”，如何杀得下手？ 假奥雷欧斯已经搞不清楚这里是几楼了。 虽然刚刚藉由滚动下了几层楼梯，但是现在却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内完全没有力量。 背部靠在阴暗的逃生楼梯的墙璧上，茫然看菩自己只剩下一只的手。 从被那少年打中的瞬间，他就感觉到原本支撑着自己的力量，似乎完全被夺走了。那种无力感，似乎是原本供应能源给自己的某条管线被整个切断。 这一来，奥雷欧斯真的察觉到了。 自己并不是人类。如果没有结界供给自己能量，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跟瞬间炼金一样，只是个有无数代替品的道具。 “啊啊” 奥雷欧斯感叹着手指头的感觉正逐渐消失，却又非常满足。 那是什么？不管是瞬间炼金也好，这个身体也好，只要一被碰触到，魔法就会消除。那个少年的右手到底是什么？想到这一点，奥雷欧斯就好像是第一次使用望远镜的少年一样，眼神中闪耀着对知识的好奇心。 心中最深的疑问。人维持着人的姿态与尊严，能够提升到什么样的境界？ 奥雷欧斯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答案。并不只是因为少年那异常的力量。同时也是因为少年即使有了这样的力量，依然像人一样会发怒，会感到悲伤。 想到这一点，似乎自己的悲惨下场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已经知道答案的学者，不用再为思考而继续活下去。 喀的一声脚步声。 奥雷欧斯有气无力地抬头往阶梯上看。他看见史提尔正站在那里。 “看来你杀我还杀得不过瘾吗”炼金术师自嘲般地笑着说：“就算放着我不管，我也会自行消灭。你有什么必要杀我？” “是啊。事实上，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况跟‘那孩子’有过接触的也不是你。”史提尔用毫无兴致的口气说道“对了，电梯前面有个被干掉的十三骑士团成员。我想那应该不是你下的手吧？” 假奥雷欧斯把身体靠在墙壁上，看着阶梯上方的史提尔。 假奥雷欧斯的武器是瞬间炼金。虽然可以将所有的物质都转化为黄金，但是却没办法将十三骑士团的施术铠硬是破坏成那样。 “哼，说到这一点，其实我一个人都没杀。” “什么？” “反正我已经输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去慢慢思考理由吧。”奥雷欧斯歪着嘴说道：“话说回来，你既然对我完全没兴趣，又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连让我自然消灭都不容许吗？” “刚好相反，蠢蛋。我是来送你一程的。你能够忍受自己就这样逐渐消灭吗？” “” 假奥雷欧斯好一阵子，茫然地看着史提尔的脸。 接着，轻轻地笑了。 以这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很难得，而且很确实地笑了。 虽然是假货，但毕竟奥雷欧斯还是一名学者。而现在的他，正因为得到了“研究人体最大的极限”这个课题的答案，而获得无比的满足感。 但是，奥雷欧斯距离消灭，却还有一点时间。 不到十分钟的短暂生命。 奥雷欧斯是个学者。在这些空白的时间当中，他一定又会找到新的谜题，新的疑问。那些正在前方等着他的，无比甜美的研究题材。 但是，奥雷欧斯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了。 对于一个学者来说，想到了疑问，但是却没办法进行研究就死去，那跟地狱没什么两样。那肯定是一种不甘心，以及无可避免的后悔。 所以，史提尔才会这么说。 在你找到那个甜美的谜题而陷入苦恼之前，就用我的手来送你一程吧。 让你带着现在的“达成目标的满足感”归天。 “哼，”所以，奥雷欧斯轻轻地笑着说：“你这家伙，真不知道是天使还是恶魔？” “这两者的本质是相同的，不同的指示选择哪个阵营而已。” 史提尔慢慢地走下阶梯。 “Fortis931（在此证明我名为最强之理由）” 史提尔那漆黑的修道服翻了开来，无数的符文卡片如同樱花花瓣般从衣服中飞出。 “魔法名” 奥雷欧斯看着从楼梯走下来的史提尔，喃喃自语着。这么说来，自己的魔法名又是什么呢？ 奥雷欧斯开始回想。 “喔，我想起来了。” Honos628（我的名誉，为了世界而存在）。 终于想起来白己赋予自己的“名称”与“意义”，奥雷欧斯微微眯起眼睛。 “需不需要我以神父的身份为你做最后的祈祷？炼金术师。” 走下楼梯，来到炼金术师面前的史提尔。马格努斯说道。 “少说大话了，你不过是个区区魔法师。” 在假奥雷欧斯回答完的瞬间，史提尔的火焰便从炼金术师的口中灌入。 进入炼金术师口中的火焰，迅速地烧遍他的身体内部。火焰从身上所有的缝隙喷了出来。不仅如此，接着腹部裂开，身体被分为上半身与下半身。火焰大量从断面中喷出，让奥雷欧斯的上半身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 ９ 这个时候，某间学生宿舍中，正确来说应该是某间学生宿舍的浴室中，翘家少女茵蒂克丝正在与弃猫斯芬克大眼瞪小眼。这只三色猫原本似乎是家猫，所以个性一点都不可爱，把毛线球丢 出去它也不会去追，叫它的名字它也依然窝在桌子底下。吃饭的时候还会抢人类的食物，尤其是最后这点，实在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对于食欲少女茵蒂克丝来说，上条当麻为她做的饭，可说是具有特别的意义。 看来必须彻底教育它才行。下定决心的茵蒂克丝解除了温柔模式，正在浴室里面跟沾满泡泡的三色猫奋战中。附带一提，浴室里面的全自动热水供应器使用方法，是茵蒂克丝看着上条所留下的亲切说明字条，战战兢兢地摸索出来的。 （可是，当麻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脑袋中有好几个疑问。第一点是关于刚刚的电话内容。不过并不是因为上条说的那句“只是想试试看电话能不能通”。而是因为布丁被吃掉的上条，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就“算了”。 说到这一点，眼前这只沾满洗发精泡泡，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一点都不可爱的猫也是一样。 上条基本上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绝对不做的。 就算知道没有其他办法，如果真的不想做。也会自己想出其他解决之道。 这样的上条，竟然会放任两件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发生而不再追究。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下定决心的茵蒂克丝点了点头。走出浴室穿上了修道服“移动教会”。走到玄关，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接着茵蒂克丝才想到，就算现在要去质问上条。也得先知道他在哪里才行。当然打电话这个手段，从一开始就不在茵蒂克丝的考量范围之内。老实说，茵蒂克丝完全不知道电话这玩意要怎么用。何况上条家的电话是“附传真功能”的电话机，按钮多到茵蒂克丝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结果还是只能放弃了？正当茵蒂克丝想要回房间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样东西。 墙壁上，贴着一张像是塔罗牌的东西。 这是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所使用的符文刻印。 茵蒂克丝不发一语地看着那张卡片。 绝对有什么隐情。他绝对又丢下茵蒂克丝，一个人跑到某个地方去做什么事情了。 茵蒂克丝回想起来，就在几天前，在医院病房里面再次相遇的那个不带感情的少年。当时所感受到的绝望与焦虑感，让如今的茵蒂克丝再度坐立不安。 跑吧。只能追上去了。 幸好，茵蒂克丝的脑海中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 也很清楚史提尔的魔法运作方式。符文刻印，是属于那种必须不断接收魔法师的魔力供给，才能持续有效的魔法。 打个简单的比方，灵魂出窍时，会有一条如同细线般的东西，连接灵魂与肉体之间。茵蒂克丝虽然没办法使用魔法，但是却可以感觉到魔力的细线，所以完全不怕跟丢。 就这样，茵蒂克丝连门都忘记锁，便朝着“战场”飞奔而去。 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将会带来最大的麻烦。

第二卷 第三章 主好比封闭世界的神

史提尔马格努斯正朝着四幢大楼中的北栋最顶楼前进。 或许是放出去当饵的上条，比原本预料中还要吸引敌人注意吧，史提尔完全没有遇到阻碍。他完全隐藏了自己的身影，确认每一个密室的入口，并且理解了大致的状况。 看来吸血杀手姬神秋沙并没有被监禁在密室中。 观察所有密室出入口的尘埃以及魔力残渣可以发现，不管是硬币正面或是硬币背面，都没有人进出的痕迹。 除了奥雷欧斯之外，也没有看到任何部下或士兵之类的人。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像可以用来监视一个随时会逃走的囚犯。 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麻烦。因为这代表姬神秋沙并不是被监禁，而是出于自由意志在帮助奥雷欧斯伊萨德。若是如此，恐怕将要面对的是吸血杀手这种真相不明的可怕超能力。 （混蛋，超能力者怎么都这么难搞） 想到这里，史提尔突然想起来那个被当成诱饵的少年。 对史提尔个人来说，就算那个少年就这样死了，也是不痛不痒。从一开始史提尔就告诉过他，自己不是他的同伴。也很清楚地说过只是想拿他当盾牌。 但是，那个少年被推下楼梯的瞬间，却还是露出了一副被人背叛的表情。 就像被自己完全信任的伙伴从背后砍一刀的表情。 才刚见面就拿火焰剑劈他，还硬是把他拖到这种九死一生的战场里面来，为什么即使如此，那个少年还是把史提尔当成同伴？ 这件事，让史提尔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虽然只是一根小小的刺，却不知为何让史提尔非常焦躁不安。 （混蛋，超能力者怎么都这么难搞──！） 所以，史提尔开始在狭窄的逃生楼梯中狂奔。 虽然是毫无意义的想法──既然都把那个少年当成诱饵了，如果不获得相当程度的战果，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史提尔心中那一点点的人性正在耍着脾气。 我完全不能理解，你到底在焦虑什么？ 突然，从史提尔的身后，传来一句冰冷的声音。 史提尔停下了脚步。 史提尔原本是奔跑在狭窄的逃生楼梯上。如果与任何人擦身而过，都不可能没有察觉。既然如此，为什么身后会有人？ 男人的声音，简直像是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史提尔慢慢回头。他心中很清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敌人来到了自己身后，这件事会造成致命性的后果。 而站在那里的是── 嗯，就是这里吗？ 夕阳的橘红色与夜晚的紫色正在开始混合的时刻，茵蒂克丝来到了三泽塾前。虽然看起来是非常平凡的建筑物，但是平凡才正是其诡异之处。茵蒂克丝是追踪设置在学生宿舍中的符文魔法主人而来到这里的。但是，魔力的丝线延续到那个建筑物的墙壁之后，却突然断掉了。 简单说来，这幢建筑物里面明明有异常，但却硬是装得很正常的样子，意图真是太明显了。 就像人有魔力一样，这个世界也有力量。 基督教称这股力量为神的祝福（GodBless），创造出现代西洋魔法的雏形的魔法组织黄金黎明则称之为灵体（Telesma）。但就语感上来说，最接近的应该是东方风水思想中地脉或龙脉的概念吧。顾名思义，全世界倒处都有由力量的流动所形成的脉，如同血管一般四通八达。 就好比人的魔力是由生命力所精炼出来，类似从原油中精炼出来的汽油般的东西。同样的，世界的力量本身也不具有太大的威力（当然，星球的寿命与人的寿命是不能比的，所以这力量绝对还是比人的魔力大非常多）。但是透过神殿或是寺庙，将这力量转变为界力之后，就会变成一股庞大的能量。 充满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就如同空气，一般人（包括魔法师）都是感受不到的。能够看见力量的，就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巫师或风水师。 但是，矗立在眼前的这四幢大楼，却完全没有这股力量。 虽然世界的力量就如同空气，平常感觉不到，但是一旦变成真空状态，就会呼吸困难。同样的道理，茵蒂克丝在这里感受到一股无比的异样感。 简单地来说，原本应该充满于每个角落的力量，在这些建筑物中却完全不存在。 简直像是一块被切割得四四方方，如同这个世界的巨大墓碑般的死亡魔塔。 或许这是一道为了不让大楼内部魔力外泄，所架起的结界吧。但是这也未免做过了头。 上条的右手虽然也是不断破坏着世界的力量，但是还不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反而如同枯木回到土里之后，可以变成新生命的养分一般──属于大自然一部分的破坏。所以当初茵蒂克丝在移动教会实际被破坏以前，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与自然相调和的破坏。 但是，这魔塔却不同。 简直像是以强硬的手段切开森林，建造石头与钢铁的城市一般，有人工的丑陋面。 为什么那个符文魔法师没有察觉到这个异常？ 或许是因为符文魔法师本身就是个庞大的魔力精炼炉，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吧。就跟习惯吃重口味的人，舌头没办法分辨出太细微的味道变化一样。 可是茵蒂克丝完全没办法精炼魔力。所以，她才能非常清楚感受到这清淡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为了阻挡外敌入侵的结界，而是为了不让进入结界的敌人逃走的结界。嗯嗯，跟埃及金字塔的情形很像 白衣修女一边独自喃喃自语，一边走进了自动门内。 她没有理由回头。 正因为这里是一个如此异常的地方，她才更应该赶快把那个少年带回去。 一踏进去的瞬间，就可以感觉到空气不一样了。有点像是从炎热的大太阳底下，走进冷气很强的店家那种感觉。原本充满活力的和平街道，突然变成了充满死亡气息的死寂战场。而且绝不是错觉。因为在宽广的大厅深处，电梯旁的墙壁上，死了一个身穿罗马正教法具的骑士。 茵蒂克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骑士，仔细观察。 骑士的法具施术铠被赋予了魔力，拥有吸收物理攻击威力的效果。然而因为重点放在物理攻击的防御上，所以这套装备的弱点，就是比较无法承受魔法攻击──但是眼前这套施术铠，却是被人无视于这种特性，以强大的物理攻击力所破坏的。 （不是对魔法一窃不通，就是个真正的狂人。） 当然，只要看一眼这个如同法老王坟墓翻版般的建筑物，就可以知道前一项可能性绝对不成立。这么说来事情可麻烦了。能够以物理力量摧毁罗马正教的施术铠，看来对手不是擅长使用灵体来召唤大天使，就是擅长制作金属巨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不能把那个少年留在这个地方。对于一个连魔法的基本概念都没有的外行人来说，闯进这建筑物里，实在是难逃一死。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好像拖着东西的声响。茵蒂克丝转头一看。电梯这一面墙壁的旁边，有个逃生梯出入口。从那里不断传出像是拖着什么东西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是 是谁两个字还没问完，那个东西就已经从逃生梯出入口爬出来了。 那个东西不能说是人，也不能说是物体。因为，那明显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下半身被扯断，左手腕不知去向，脸部的右半边被炸掉，连剩下的左半边也因为高温的关系而焦黑碳化──这样还能动，实在不能称之为人。 只有一半的脸，似乎稍微摇晃了一下。 不可思议地，那动作看起来好像是在斜着脑袋思索什么似的──就在茵蒂克丝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的瞬间，那东西用只有一边的手腕用力地在地板上撑起，往好这边飞了过来。！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面对如同炮弹一般飞过来的那东西，茵蒂克丝只能急忙往后退。但是，茵蒂克丝的脚却在骑士身上绊了一下。她的身体就这么往后倒。一瞬间失去攻击目标的那东西，就这么往下掉落，眼看就要压在茵蒂克丝身上。就在这时── 粉碎！ 刹那间，一个严肃的男子声音回响在这冰冷的空间中。 突然地，旁边电梯的墙壁像是纸门一样被扯破，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男人的手。这只大手简直像是要抓住一颗球一般，把已经碳化，只剩下一半的那东西的头颅抓在手中。 接下来的一瞬间。 就在仰躺于地板上的茵蒂克丝眼前，那东西的身体如同男人所宣告般化成碎片。 简直像是凝结在一起的灰被打碎的模样。那个东西的身体一开始啪的一声出现三条龟裂，身体分成数块，接着又在空气中全部化为细雪般的碎片，在跌落到茵蒂克丝脸上之前，就已经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打开！ 又传来一个声音。原本从内侧被扯破的电梯门，往两边打开。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电梯门本来应该绝对打不开的，如今却理所当然似的打开了。 强迫周围的现实，依照自己所说的话而实现的终极魔法。 难道是 面对一脸茫然，嘴里喃喃自语的茵蒂克丝，电梯里走出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神情。绿色的头发向后梳拢，身穿义大利制的纯白西装与高价的皮鞋。 嗯，好久不见了。不过你应该不认得我了吧。当然，也不记得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名字。不过，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幸运。 如同闲话家常一般喃喃自语的男人，颈上有无数似乎是被蚊虫叮咬过的伤痕。 针灸──东洋的医疗道具或许乍看之下与西洋人非常不搭调，但是事实上并不尽然。例如西洋魔法组织黄金黎明的创设者就很偏爱佛教思想。 但是，即使你已经不记得，我还是得说我该说的话。好久不见了，禁书目录。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把一切都忘了。看见你都没变，我真是替你感到高兴。 男人的手，伸向茫然自失的茵蒂克丝的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只手，就是将那不知该称为人还是称为怪物的那东西一击粉碎的魔手。 即使如此，茵蒂克丝依然动弹不得。她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是金色的大衍术？ 男人则是用温柔的微笑来回答她。 ２ 回家吧。 没办法越过黄金岩浆，只好绕远路穿过四幢建筑物回到姬神身边的上条，用疲累已极的声音说着。 那个叫奥雷欧斯的已经被打倒了。虽然我没有杀他，但是他已经不行了。绝对无法再战斗。除了身上的伤之外，他的心也已经死了。 所以，回家吧。上条说。 需要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葛利果圣歌队的学生们都已经无法获救，跟炼金术师也已经分出了高下。上条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充满死亡的战场，回家。 想回家。想赶快回去跟茵蒂克丝一起吃晚饭。只要跟那孩子在一起，就不要紧。只要看见她，我就可以回去正常的世界。在变得无法离开这个战场之前，在习惯这个将死亡与杀戮视为理所当然的世界之前，如果不快回到原本的世界，一切就完了──上条在脑中茫然地，但很确实地如此想着。 但是，邪恶的影子却落在他憔悴的心中。 第一，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克丝过去每隔一年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第二，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克丝每隔一年就会找到新的同伴。 第三，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史丝每隔一年就会连这些事情都记忆。 这是可以想像的。当年开心地笑着的茵蒂克丝，并不是上条所熟悉的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的身边，有着太多需要她的人。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克提尔马格努斯的话中却带着这样的意思： 别搞错了，那孩子并不属于你。 一阵突然的晕眩，让上条不禁用手扶着墙壁。他有种错觉，如果被那孩子当成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似乎自己就再也不能回到日常生活的世界了。 （好丑陋的占有欲！） 在面对严苛环境的状况下，一点点的自卑感都有可能演变成自我牺牲或是自杀的冲动。上条藉由深呼吸来让心情平静下来，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他察觉到，如果继续想下去，精神面一定会崩溃。 总之赶快带着姬神离开这里吧。上条叹了一口气想着。 那个奥雷欧斯伊萨德，一定是假的。 但是，姬神秋沙却理所当然似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什么？ 他只是个替身。因为我见过本尊，所以知道。本尊不会乱杀人的。 姬神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打进上条心中。 没错，仔细想想的确不太对劲。炼金术师明明是将三泽塾当成藏身之处，但是却又使用葛利果圣歌队让学生们全灭，这样一来，不就失去了隐藏行踪的功能？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的内心还是不愿接受事实。如今已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正因为决定要回去了，所以才能保持冷静。突然又被要求回到战场上，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等等等一下！什么意思？我的确已经打倒奥雷欧斯伊萨德了！ 我说过，那是假的。姬神用着丝毫不带迟疑的声音说道：本尊经常用什刺在自己身上。没有针的一定是假的，而且本尊也没那么肤浅。 上条无法承认，也不想承认。现在他的所有推论与想法，都是在回家这个前提上展开。现在的上条绝对无法承认还有其他的敌人存在。 不过，本尊对于自身目的以外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你要回家，他应该不会阻止你。 姬神那近乎过于冷静的口吻，好不容易让上条的思绪不再闹脾气。 刚刚这句话，让上条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等等。你也要跟我一起走不是吗？既然他的目的是你，怎么可能放我们逃出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无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不能放我们逃出去，而是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走。 什么？ 上条吃了一惊，完全说不出话来。现在的局面，都已经把敌人击退了，姬神竟然还是没有从三泽塾逃出去的打算。 你别会错意了。我有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并不是逃出这里，相反的，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有在这里才能达成。不，应该说如果没有那个炼金术师，就绝对无法达成。 姬神的口吻完全没有任何迷惘，甚至让人感觉她跟奥雷欧斯似乎是朋友。 这是怎么回事？上条心想。被绑架或是被监禁而处于严苛环境下的人质，有时候会跟犯人产生一种奇妙的同属感。这在心理学上是有案例的。难道姬神就是这样的情况？ 可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那家伙根本没把你当作伴吧？如果当你是同伴，怎么会把你监禁在这种地方？ 被监禁是三泽塾被他占据前的事情了。姬神的眼神毫无动摇，说道：你想知道我原本在这里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密室？这些过于现实的真相，说出来你一定无法承受。 自从那个炼金术师来了之后，密室就没再使用过了。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不出去，只是不觉得有必要出去。而且随便走出结界的话，会吸引那个上门的。 上条想起来，在进入三泽塾前，史提尔跟他说过的话。 这里虽然从外观看起来是个平凡无奇的大楼，但是其实却是一个经过完美伪装的结界。 吸血杀手。 在魔法师的世界中，甚至被当成传说。拥有在一瞬间杀死吸血鬼的能力的少女。难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战斗，不想被吸血鬼发现，所以才躲在这种地方的？ 我的血液不但有打倒他们的力量，而且会散发出甜味吸引他们上门。引诱、杀死。简直像是五颜六色的食虫植物一般，就是我的本质。 上条两眼瞪得大大的。 连那个史提尔在提到吸血鬼的时候，都充满了忌讳与恐惧。而姬神秋沙，却拥有连吸血鬼都可以一击杀死的强大力量。但是，说出这些话时姬神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正被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般充满寂寞。 你知道吸血鬼是什么样的生物吗？ 被问到这种问题，上条当然只能回答不知道。脑海里面想得到的，只有故事书里面那种会袭击人的邪恶吸血鬼。而且说实在的，吸血鬼这个字眼对上条来说完全没有真实感。 没什么不同。但是姬神却这么回答：跟我们没什么不同。会哭、会笑、会生气、会高兴、会为了别人而笑、会为了别人而行动，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姬神轻轻地笑了。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快乐的回忆。 但是，笑容在一瞬间便消失了。姬神接着说： 我的血却会杀死这些人。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他们存在。没有例外，没有特例。会哭、会笑、会生气、会高兴、会为了别人而笑、会为了别人而行动，这样的一群人，连一个例外都没有──全都会被杀死。 姬神的每句话都好似在淌血。 所有快乐的回忆，都在眼前化为泡影。只有经历过这种地狱的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学园都市是专门研究超能力的地方，我原本以为在这里可以解开自己力量的秘密。只要知道力量的来源，就有办法加以除去。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惜，根本找不出除去力量的方法。 姬神说道： 我已经不想再杀了。现在与其要我杀任何人，我宁愿选择杀了自己。 所以，就这样吧。 被称为吸血杀手的少女，孤独地诉说着。 但是那也不用 请不要说任何话来劝我。而且，也不见得都是坏事。奥雷欧斯说过，他可以制作出更简单的结界。是一种称作移动教会，以衣服为外型的结界。只要穿了它，我就可以放心走在街上，也不怕吸引那种生物上门了。 我有我的目的，奥雷欧斯有奥雷欧斯的目的。我们都需要对方，否则无法达成我们各自的目的。所以不要紧的，奥雷欧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绝对不会加害于我。如果你想要一个人离开这个战场，我会帮你去跟奥雷欧斯说清楚。 上条已经无言以对了。 他无法体会眼前这名少女的苦恼。他不知道怎么拯救眼前这名少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告诉我一件事。因为不知道，所以他开口询问：既然你不想吸引吸血鬼，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在外面吃东西？ 很简单。奥雷欧斯需要我，是因为他需要吸血鬼。如果我一直待在结界里，是无法招来吸血鬼的。 可是，这跟你的目的不是刚好相反？你不是已经不想伤害吸血鬼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接受引诱吸血鬼的命令 嗯。可是奥雷欧斯答应过我，他虽然想得到吸血鬼，但是绝对不会伤害他们。只是想请他们帮忙而已。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是费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从三泽塾逃出去呢。 可是，就算我是逃出去的，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 当然是为了来救你啊。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看着上条那闹脾气的表情，姬神的两眼瞪得大大的。 简直像是在连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生日当天，却收到了生日礼物一样。 真不可思议。不过别担心。我并不是遭到囚禁，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不会有任何问题。姬神轻笑道：奥雷欧斯跟我说，他有个想救的人，但是单靠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却不够，所以才会需要吸血鬼的力量，于是我答应要帮助他。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是为了帮助别人而不是杀死别人。 这些话都是真的吗？就算姬神没有说谎，也难保奥雷欧斯没有跟她说谎。毕竟奥雷欧斯是个杀人凶手，是个创造出这个死亡与杀戮的战场的幕后黑手。姬神所说出来的，跟目前的现况实在是有太多出入。 而且，就算── 就算奥雷欧斯伊萨德，真的是如同姬神秋沙所描述的那样的一个人。 这样是不行的。？ 如果奥雷欧斯伊萨德真像你所讲的那样，还没变成一个怪物，勉强还走在一个身为人类的正道上，就不能再让他做出更多错事。虽然我不认为一个人只要做了错事就绝对无可救药，但是如果让奥雷欧斯继续错下去，真的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姬神一言不发。 其实她应该也早就察觉了。奥雷欧斯所抱持的理想，跟现实之间已经开始产生差距。光是眼前这个战场，就跟不伤害任何人这个理想有太大的落差。 你到底是凭藉什么论点来反驳我的思想？ 突然传来的男子声音，让上条的思考中断。 如铃声般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一瞬间遮断了上条与姬神的对话，让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呢喃的微小声音。但是，却看不见声音的主人。只能说或许这声音完全无视物理法则，不用依赖空气来传达。 喀的一声，脚步声从姬神后方传来。 但是，却是在距离三十公尺以上的直线走廊远端。 那里原本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原本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但是上条却在一眨眼间，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可能有任何藏身之处。 而且男子的态度，也是一副从一开始就没有躲起来的样子。 你 上条怀疑自己的眼睛。 凭空出现的男子，就是原本应该已经被自己打倒的奥雷欧斯伊萨德。但是他不但四肢俱在，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是他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把伤治好了？上条在心里想着。但是这并不合理。就算使用任何方法把伤治好，人的性格也不会改变。眼前的男人虽然外型相同，但是本质却令人感觉到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是看着一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双胞胎。 而且，这股压迫感。 奥雷欧斯明明还在三十公尺远的彼端，上条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压迫感，简直像是敌人已经拿刀刺进自己的肋骨之间，充满了绝望。 只有一句话最适合用来形容眼前这个人。那就是真正的强者。 危险！上条立刻在心中作出判断。这个人很危险！在这个结界中，他是绝对无法击败的支配者！但是，正因为如此，上条反而决定走向前，保护姬神。因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牺牲她来争取自己逃走机会的选项。 然而， 放心，我现在马上过去。 就在上条连一步都还没有踏出去以前，奥雷欧斯已经前进了三十公尺的距离，出现在上条与姬神的中间。 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奥雷欧斯，上条的脑袋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全身僵硬。并不是他的脚程快，而是他似乎突然就从这个空间插进来。 打个比方，就好像剪接的电影镜头一样。 当然，你的心中会充满疑惑，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炼金术师平静地说道：姬神的血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交给你，所以我是来回收她的。 回收这样的字眼，让上条那一片空白的脑袋再度开始运转。 你这家伙！ 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逃避。总之得将被囚禁的姬神与幕后黑手奥雷欧斯分开才行。于是上条冲上前去。与奥雷欧斯的距离，不到两公尺。 但是， 你──炼金术师好整以暇地说道：──不准再靠过来了。 一瞬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乍看之下好像什么改变都没有。但是，正因为没有改变，所以才不对劲。因为上条正朝着短短两公尺的距离全力冲刺，但是，距离却丝毫没有缩短。简直像是追着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在跑。不管怎么跑，也没办法缩短眼前的距离。 简直像是在一条无限延长的走廊上，奥雷欧斯与姬神正不断地往后滑行。 上条开始感到焦急。他想起了自己右手中幻想杀手的能力。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即使是神迹也可以消除的能力。但是 （但是──到底要打什么才会奏效？） 你说，奥雷欧斯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我为什么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上条感到背脊一阵寒意，不禁停下脚步。不但无法靠近奥雷欧斯，而且自己的身体正在告诉自己，试着靠近他会有危险。 奥雷欧斯以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上条的脸。那简直像是看着被制成标本的昆虫，并且正拿起大头针一根根钉上去的眼神。 突然，奥雷欧斯从白色西装怀里，取出一根如同头发般纤细的针。微微可以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奥雷欧斯毫不迟疑地将取出来的针，插进自己的脖子。简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催眠指令。 这一切的动作，看起来都像是在宣判上条的死刑，让上条不禁想要往后退。 但是奥雷欧斯将针拔起丢掉后说道： 真是让人觉得无趣的少年。 突然，上条惊讶地发现不管怎么后退，都无法拉开跟奥雷欧斯之间的距离。这是多么奇妙的状况，前进跟后退，都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无法对眼前的敌人做出任何反应，让上条的心脏紧张得几乎快要破裂。奥雷欧斯默默地伸出右手，在距离上条的胸口有段距离的地方，好像要抓取什么东西似的举着。简直像是要把心脏就这么挖出来一样。 吹── 正当炼金术师严肃地要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 ──等一下！ 突然被插进两人之间的姬神呼喊声给打断。 上条愣了一下。面对拥有如此压倒性实力的真正炼金术师，姬神竟然敢毫无防备地挡在上条面前，守护着他。 （笨蛋！不要乱来啊！） 上条拚命地伸手想把姬神推开。但是连一公厘的距离也无法缩短。有如看着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走向手持机枪的强盗面前，上条的全身因为危机感而开始发抖。 但是，上条突然想到了，姬神秋沙的称号。 吸血杀手。 连史提尔都畏惧不已的吸血鬼，都会被她一击溃灭。传说中的神秘力量。在这里，她可说是一张最大的王牌。靠着她的力量，说不定可以让局势逆转。 （难道她） 有胜算吗？如果没有胜算，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行为才对。 然而，奥雷欧斯却用非常索然无味的眼神，看着心里如此盘算的上条。 最大的王牌吸血杀手，他似乎完全不看在眼里。 这时候你会抱着一丝希望也是理所当然。可惜，吸血杀手并不是我的对手。奥雷欧斯用着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你可能会很好奇，吸血杀手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嗯，没有错，的确是拥有杀死吸血鬼的力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只局限于吸血鬼？为什么不干脆叫做万物杀手？ （难道） 由于最后的希望正在被夺走，所以上条的思路越来越狭窄。 所谓的吸血杀手，其实是一种只对吸血鬼发生作用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的真相，并不是力气特别大，只是一种特殊的血液。她的血液可以发出甜美的香味吸引吸血鬼，而且任何吸血鬼只要吸了一滴她的血，就会变成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股诱惑的威力，让吸血鬼即使明知会死，也忍不住要去吸她的血。当然，这对人类完全没有影响，会变成灰的只有该隐的后裔，也就是吸血鬼。 奥雷欧斯说着，再次从怀里取出针来，插在脖子上。那个针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原本丝毫不带感情的炼金术师，眼神似乎稍显亢奋。 嗯，你是为了驳斥我的想法而攻击我吗？但结果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到最后你跟我还是一样，只想仰赖吸血杀手的能力。 奥雷欧斯的话，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上条心中。 原本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却依然想要做最后挣扎的心也被完全浇熄。 然而， 没那回事。这个人并不清楚吸血杀手的涵义，甚至不了解吸血鬼是什么样的生物。他今天会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救一个今天初见面的陌生人。我跟他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却无法充我不顾 反驳奥雷欧斯的话的，不是上条，反而是姬神。 她张开双臂，把自己当成盾牌，为了从奥雷欧斯的言语攻击中守护上条。 奥雷欧斯伊萨德，你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姬神这么问，炼金术师的眉毛微微动了。 难道将既非魔法师也非炼金术师的一般人卷进来，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杀了他们，这样能够让你满足？这就是你的目的？ 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么无聊的事情，那我要退出。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至少我还有选择咬舌自尽的权利。 我已经不想再杀吸血鬼了。为了达成我的目的，我需要你。如果没办法得到你的帮助，那我就没有理由继续活下去。你呢？没有我的帮助，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姬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几乎让人无法分辨到底谁才是这个结界中的老大。非常真挚而对等的眼神。 奥雷欧斯再次从怀里取出针来，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当然，我们不能把时间耗在这种事情上。炼金术师用淡然的口吻说着：要办的事情还很多。比起侵入者，更麻烦的反而是该怎么处置禁书目录。打倒别人我很拿手，但是该怎么对付她，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处理得很好。 听到奥雷欧斯若无其事地说出来的这些话，上条几乎要停止呼吸。 （等等禁书目录？难道那家伙跑来了──？） 上条想要抓住奥雷欧斯。无论如何要扭转目前的局势。但是，两人之间连一根头发的距离都无法缩短。炼金术师原本已经放下的手，再次朝着上条举起。 姬神朝着奥雷欧斯踏了一步，露出对抗的神情。但是炼金术师却若无其事地说： 别担心，我不会杀他。他拔下脖子上的针后继续说道：少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可恶，开什么玩笑！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退场！） 炼金术师像是看穿了上条的内心，淡淡地笑了。接着继续说道： ──全都忘了吧。 ３ 周围已经是夜幕低垂。？ 上条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座位？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这里是学生公车的车子里。检视跟线图，完全没有经过上条所住的宿舍。找寻前一个站牌的名称，上面写着第十七学区：三泽塾前。 一般来说，学园都市里的电车跟公车的末班车都是配合学校放学时间，也就是六点半。这辆公车在半夜中行驶，可说是非常稀奇的。或许是补习班专用的么人公车吧。 三泽塾？ 上条歪头思索着。这是补习班的名字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睡着？上条苦思，但完全想不出理由。自己不可能会去上补习班。别说是准备考试，上条当麻可是连暑假作业都不会写的人。 一瞬间，脑海中浮出了丧失记忆这个字眼，让上条感到一阵寒意。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没有过去的记忆而已，现在看来，状况可能比预期的还要严重。 去一趟医院好了 喃喃自语的上条，决定先下车再说。毕竟自己连这辆公车开到哪里都不知道。在最近的站牌下车之后，周围的景色，果然对上条来说相当陌生。 平衡感没有问题。也没有特别想睡觉。乍看之下非常健康，但是既然失去了几个小时之间的记忆，还是到医院去好好做个检查比较保险。 （要去医院的话就要有健保卡，看来还是得先回宿舍一趟。这个时间医院有开吗？还是要挂急诊？等等，要怎么跟茵蒂克丝说明？突然说要去医院，她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而且让她这么晚都还没吃晚餐，她该不会已经生气了吧？） 东想西想的上条，决定总之先回宿舍一趟。但是经过这个站牌的公车都没有开往自己所住的学生宿舍附近，真是太不幸了。就在上条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突然有种被什么人呼唤的感觉，不禁转头望向三泽塾的方向。？ 上条歪着脑袋起疑。好奇怪，怎么有种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简直像瓦斯没关就出门旅行的感觉一样，一种似乎快要无法挽回的危机感。上条的脑袋里面好像有把火在烧。到底是什么事？上条想着从来没有去过的三泽塾，最后喃喃自语：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表示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随便下个结论之后，便继续往前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安抚因为没饭吃而陷入怨恨状态的茵蒂克丝。看来也只能用一个七百圆的黑蜜堂布丁来安抚她了。这个预期之外的花费，让上条烦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要买那本三千六百圆的参考书。上条叹了一口气，用手在头上搔了搔。 用他那只只要是异能之力，连神迹也可以消除的右手。 啪的一声，伴随着好似头盖骨破裂的声音，今天一天的记忆都涌进了上条的脑袋里。！ 上条急忙地回头一看。 景色已经被夜晚的黑暗所覆盖。由于距离公车站牌差了一站，从这里看不到三泽塾。从那之后，已经经过了几个小时？身边看不到史提尔。也看不到姬神。更看不到奥雷欧斯。当然──也看不到茵蒂克丝。 奥雷欧斯的一句全都忘了吧，就让上条真的忘了一切。忘记那变成战场的三泽塾，忘记被奥雷欧斯夺回的姬神，以及忘记从炼金术师口中说出来的──似乎是抓到茵蒂克丝的言词。 可恶！ 这几个小时之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留在三泽塾的史提尔没事吧？上条想着这些事情，开始往三泽塾狂奔。 全力冲向三泽塾的上条，一开始由于脑筋陷入混乱的关系，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即使自己全力冲刺，却完全不会与路人相撞。事实上，路上根本没有人。虽然说是晚上，但是这里是学园都市的繁华地带，完全没有人实在太奇怪了。 （怎么回事？） 上条察觉到这个异常，已经是看见高耸矗立夜空中的三泽塾的时候。 原本应该很热闹的大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上条过去也体验过这种感觉。这就跟史提尔在傍晚的时候所施展的驱除闲人（Opila）的结界感觉相同。 但是，这次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最让上条感到异常的，是三泽塾的周围站着数个人。 （搞什么？） 上条停下脚步回头看。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正站着一些人。但是，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因为他们从头顶到脚底，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银色铠甲。 周围没有任何路人。所以才更让人觉得诡异。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三个身穿铠甲的人。如果他们现在正把三泽塾的四幢大楼整个包围起来，附近应该还有他们的同伴。 （这些奇装异服的家伙是谁啊？教会的人吗？） 真令人介意。于是上条决定跟其中一个穿铠甲的人攀谈。说不定在自己像白痴一样丧失记忆的时候，局势又有了变化。 喂，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教会的人吗？ 说到这里，上条突然想到了，死在电梯前的那个骑士。 这些人都穿着跟那个死亡的骑士相似的铠甲。其中一个人听到教会这个字眼之后愣了一下，说道： ──在下是罗马正教十三骑士团成员之一，兰斯洛特维多里欧卡塞拉。接着却显得很不耐烦地说道：喔，原来是从战场偶然生还的平民？我们有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你真的是太幸运了。如果不想死，就快闪远一点吧。 上条一边在心里面想着这家伙在讲什么鬼话，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全身铠甲。 我们也不希望造成无谓的伤亡。使用葛利果圣歌队来进行圣咒轰炸，也是在经过评估之后，决定为了不让损害继续扩大下去而采取的手段。 上条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 葛利果圣歌队。三泽塾中的学生们也施展过相同的法术。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这个法术源自于罗马正教。 ──原本是罗马正教的最终武器。由三千三百三十三名修道士聚集在圣堂，共同诵唱圣咒的大魔法。如同将太阳光以放大镜加以聚焦，可以让魔法的威力大幅提升。 史提尔说过的话，又重新回到脑海中。光是复制品就有那样的威力，那原始版本将会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轰炸？开什么玩笑！那玩意的威力有多大？大到只要在大楼里面就会被波及？这么说，难不成你们要把大楼整个炸掉？ 你说对了。在梵蒂冈大圣堂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灵地，集合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名修道士所发出的圣咒，可以准确地让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化为灰烬。何况要是遗留下这个叛教者的高塔，也会有辱我们的威信。 你在说什么蠢话！里面还有很多无辜的学生！还有史提尔、以及姬神可能都还在里面！甚至是奥雷欧斯── ──奥雷欧斯可能也只是为了救人，才打算呼唤吸血鬼的。 何况那么大的建筑物要是整个炸掉，你可知道瓦砾会波及多大的范围？半径六百公尺以内，瓦砾会像炮弹一样乱飞的！ 只要目的正确，手段就可以正当化！今天流的血，将成为明天的根基！ 上条的脑袋因这句话而沸腾，无法再保持理智。 这家伙前一秒的说法跟后一秒的说法完全不同。明明说什么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而叫上条赶快离开，却又完全不管三泽塾里头的人的死活，这实在是太不合道理。 开什么玩笑！你们自己的同伴也在那幢建筑物里面不是吗？ 帕西法已在异国殉教。他所流的血，都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明天。 上条想起来，死在电梯旁边的那个骑士。 眼前这个身穿全身铠甲的人，讲话毫无逻辑，而且充满了狂妄之气。看来已经完全失去冷静的判断力。 混蛋等一下！给我一点时间！一个小时不，三十分钟就好！ 我们没必要听你的意见！攻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自称兰斯洛特全身铠甲的人，将原本挂在腰间的大剑高举向天空。大剑闪耀着红色光芒。上条心想简直像是根天线一样。 就在上条冲上去阻止他之前，天线已经挥了下来。 根据约翰启示录第八章第七节── 简直像是事先配合好一般， ──第一位天使，手持管乐器的毁灭之音在此重现！ 或许是魔法造成的效果吧，如同野兽的远吠一般，闪耀着淡淡光芒的大剑发出了喇叭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原本飘荡在夜空中，那些一片片的云，全部都被吹散。 从远处看，就像一道巨大的落雷。一道由天上往人间放出的粗大光柱。但是，这道光柱却像血一样鲜红。像是成千上万的火焰箭矢聚集融合在一起，化成一柄巨大的长枪，一击贯穿了三泽塾四幢大楼中的其中一幢。 红莲的神枪，一瞬间就从大楼的顶楼贯穿到地底下。 一刹那，就像空罐被踩扁一般，大楼被挤压到只剩下一半的高度。玻璃全部破裂，内部摆饰品全部从窗口飞了出来。 到这里还没结束。虽然受到直击的只有四幢其中之一，但是隔壁两幢都跟这幢以空中走廊相连。被空中走廊所寄连，隔壁两幢也被硬生生拖倒。剩下唯一没事的一幢，如墓碑般伫立着。 对于这如此疯狂的行为，让上条哑口无言。 建筑物扭曲变形，墙壁折断龟裂。像裤子上的灰尘被拍掉似的，不断有人从缝隙掉落下来。不但如此，又好像是陨石掉落，大量的飞散瓦砾也将周围的建筑物加以摧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驱散闲人的魔法关系，周围没有其他人。 上条咬紧了牙齿。那里面有史提尔，有姬神，有许多的学生跟老师，有奥雷欧斯──甚至可能茵蒂克丝也在里面。 你这家伙！ 上条如同炮弹一般地往前冲。但并不是冲向那个穿着全身铠甲的家伙。现在根本没时间管他，上条的目标是被轰炸的现场。 然而如同暴风般的粉尘，却阻止了上条的前进。完全看不到前面。眼睛也张不开。即使如此，上条还是拚命向前冲。心中祈祷着眼前的现实都只是个玩笑。 但是，就在这时，变化产生了。？ 上条最初感觉到的是，掩盖视线的粉尘都散去了。像突然受到强风吹袭般，大量的粉尘朝着上条的前方──原本是三泽塾的大楼残骸飞去。！？ 不，不只是粉尘。连飞散到四周的碎片也浮上空中，倒塌的墙壁重新翻起。如同拼图一般，碎片的断面开始拼凑在一起。有如修整过一般，完全平滑看不到缝隙。 简直像录影带倒带的景象。崩溃的大楼重新站起，跌落的人们重新被吸回龟裂的缝隙中，大楼的破损处也全部复原。没隔多久，三泽塾的四幢建筑物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又重新矗立在那里。连被飞散的瓦砾破坏的周围建筑物也恢复了原状。让人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等等上条在心中想着。 （倒带的意思难道） 上条抬头仰望天空。就在那一瞬间，从三泽塾的屋顶，往天空放出一道红莲神枪。不用说也知道，这道神枪的目的地是哪里。名副其实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啊啊 转头往身边一看，穿着全身铠甲的家伙正茫然地发出着低嚎，膝盖似乎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跌坐在地上。看来他应该很清楚，真正的葛利果圣歌队具有多大的威力吧。 这是怎么回事？上条惊讶地看着夜空。就算是学园都市内只有七名等级5的超能力者，也不可能创造出这种奇迹。 （那就是敌人） 奥雷欧斯伊萨德。 （这才是那家伙的真正实力） 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到底要如何应战？上条呆呆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 可恶！ 上条摆脱恐惧感，还是朝三泽塾冲了过去。 站在玻璃的自动门前，上条踌躇不前。 在隔了一道薄薄的玻璃的对面，宛如是跟破坏完全无缘的日常景象。 上条带着恐惧的心情穿过自动门，回到了战场。 三泽塾内部并没有改变。正因为没有一丝一毫改变，让上条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不只如此，连里面的学生也没有丝毫伤害，若无其事地听着课。原本应该因葛利果圣歌队的关系而受伤，而且被瞬间炼金给熔化才对，如今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穿过某间教室的外面走廊的时候，上条看到了某个景象，不禁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生！） 在宽广的教室后方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学生。上条还认得她的脸。绑着辫子，戴着眼镜的女生──为了保护姬神，而被奥雷欧斯的瞬间炼金给熔化的女生。 她就在那里。 一副很想睡的模样，揉着眼睛，手撑着下巴，正在笔记本上抄写着黑板上的内容。 她就在那里。 就像从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过，活在非常平凡的世界中。！ 这个如此和平的景色，反而让上条感到无比恐惧。在奥雷欧斯的魔法影响下，生与死、幸福与不幸、日常与异常，一切都可以如此简单地重新洗牌。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在大楼中狂奔。为了早点确认大家的平安。 虽然上条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跑上了某层楼的直线走廊，上条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怎么？你一副慌张的表情干嘛？ 背叛了自己，把自己当作诱饵，却还能无耻地笑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史提尔马格努斯。但是对现在的上条来说，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嗯，你会出现在这里，表示这里是日本？难怪从刚刚到现在，看到的都是东洋人。话说回来，这个奇妙的结界构造是怎么回事？这股魔力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史提尔毫不理会眼前的上条，只是在嘴里喃喃自语着。看来他跟上条一样被消除了记忆。不，不一样。他连关于三泽塾的目的也忘记了，看来被消除的记忆比上条还多。 只要用右手触摸史提尔的头，就可以取回记忆了。但是，上条却担心另外一件事。会不会连史提尔从刚刚的轰炸中复活这件事，也会被消除？ 虽然当初被奥雷欧斯命令不准靠近的时候，右手完全没有发挥功效，但是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史提尔的生命，不能草率地下判断。 喂！你刚刚在哪幢大楼？ 什么？ 告诉我就对了！？？？应该是北栋吧。怎么了？ 上条松了一口气。北栋。四幢大楼中倒了三幢，只有北幢幸免于难。所以史提尔根本没有必要复活。 确定这点之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喂！史提尔！我教你一个魔法，可以马上让你得到疑问的解答！ 东洋魔法的专家应该是神裂才对。 你照做就对了，很简单。眼睛闭起来，舌头吐出来！？？？ 史提尔脸上充满了怀疑的表情，但还是照着上条的话做了。 于是上条宣布： 庆祝你这臭小子竟敢把我当诱饵自己逃命的纪念！ 啥？ 接下来，上条朝着史提尔的下颚，以右手挥出了上勾拳。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同时，史提尔咬伤了舌头，在地板上打滚。 ４ 奥雷欧斯伊萨德伫立在北栋的最上层。 最上层称为校长室，是个涵盖一整个楼层面积的巨大空间。由于这里是补习班，所以与其说是校长室，看来更像董事长室。 奥雷欧斯对于装饰豪华的室内完全不屑一顾。 他背对着华丽的房间，眼睛看向窗外。但是，眼下宽广的夜景依然不在他的眼中。 奥雷欧斯看着的，是映照在窗户上自己的脸。 （这条路走得可真远。） 只要一句话──真的只要恢复原状这样一句话──整幢大楼便像生物一样重新站了起来。但是目睹这一切的奥雷欧斯，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看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自己虽然不善于表达感情，但应该还是个可以表达喜怒哀乐的人类。 如今的自己，脸上的皮肤分毫没有移动，眼神丝毫没有动摇，并不是因为态度冷静，或是因为不当一回事。单纯只是因为连做表情的余裕都没有。 即使是变成这样也无所谓，奥雷欧斯想着。 早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一定会陷入与整个世界的无止尽争斗之中，精神再也得不到放松。 奥雷欧斯伊萨德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拯救一名少女。 奥雷欧斯的背后有个黑檀木的大桌子。上面躺着一名少女。 l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禁书目录。 遇到这名连身为人类最基本的名字都没有的少女，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当时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是罗马正教的隐密纪录官。 他虽然是教会的一分子，却做著书写魔道书的工作，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破解现有的魔女邪法，找出抵御方法，以文字将之纪录下来，集结成书。他相信透过这样的做法，可以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们免受魔女的迫害。 而事实上，奥雷欧斯所誊写的魔道书，也的确帮助了很多人。 但是，罗马正教却把这些魔道书当成了自己的王牌。别说是非基督徒，就连同样是属于基督教派系的英国清教及俄罗斯成教，也一样不让他们知道王牌的内容。甚至以此相胁，如果想要逃离魔女的迫害，就必须改宗信仰我们的教派。 结果，炼金术师明明已经找出了抵御之法，却一样有很多人无法受惠，为魔女所害。 就像只要接受简单手术就可以得救的病人，却遭到见死不救的待遇，非常没有道理。 奥雷欧斯无法忍受这种事。他原本深信，自己创造出来的王牌一定可以拯救所有人。 没多久，奥雷欧斯便决定将自己所写的书偷偷带出去。 他来到被认为魔女作恶的问题最严重的魔法之国，也就是英国。奥雷欧斯非常谨慎小心，建立起重重伪装，成功地与英国清教内部人士私下取得联系。 在那里，他看到了绝对无法得救的少女。 看了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即使是立下心愿想要拯救全世界的他，也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名少女绝对无法得救。 拥抱着全世界共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少女。这些书平常人只要看了一本，就有可能发疯。然而这名少女拥抱着数不尽的邪恶书藉，明明知道自己无法得救，却依然如同孩子般天真地笑着。 事实上，少女也的确没有得救。毕竟人类并没有强韧到可以一次接受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少女的肉体被魔道书的理论所毒化，少女的头脑被魔道书的知识所侵蚀。 在这里，炼金术师看见了自己理想的终点。 被他人强加如此的不幸在自己身上，却依然可以为了他人而微笑的少女，如果连她都无法拯救，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 炼金术师为了拯救这名少女，开始写魔道书。继续相信着自己所写的书可以拯救全世界的人，没有例外。每写完一本，就前往英国清教。即使失败了十次、二十次，奥雷欧斯依然毫不放弃，继续写魔道书。 就在奥雷欧斯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写了多少本魔道书的时候，奥雷欧斯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绝不放弃，为什么愿意继续写着魔道书？ 于是，奥雷欧斯突然察觉到。 其实早在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名少女的时候，奥雷欧斯就已经知道这名少女绝对无法得救了。即使如此依然毫不放弃的奥雷欧斯，只是想用提供魔道书这个名义，来当作前往探视这名少女的藉口。 真是太平凡的故事。 想要拯救少女的炼金术师，却反过来被少女所拯救的故事。 理解到这点，就离终点非常近了。奥雷欧斯再也无法握笔。既然理解到自己连一句少女都拯救不了，奥雷欧斯完全失去握笔书写的目的与自信。 无法拯救、无法拯救──靠这个方法无法拯救任何人。 即使如此还坚持想要拯救这名少女，就只剩下堕落这条路可走了。 选择堕落的理由只有一个。 如果神拥有拯救一切的力量，为什么不拯救眼前这名少女？ 于是奥雷欧斯伊萨德选择与罗马正教，选择与基督教，甚至选择与全世界为敌。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拯救这名少女。就算用尽赫密斯学派、苏黎世学派的炼金术，也绝对无法拯救这名少女。原本以为只要完全了解人体构造，就可以治疗任何病症。原本以为只要能够描述出人脑所有结构，就可以治疗任何精神的创伤。但是，这名少女绝对无法得救。 不管靠信仰，或是靠技术，都已经无法拯救这名少女。 既然如此， 选择依赖那超越了人类常理的该隐后裔力量，又有什么不对？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背叛任何人，可以利用任何事物。当然包括了吸血杀手。 就这样，炼金术师偏离了正道。原本是比起拯救自己，更希望获得拯救他人的力量的炼金术师，如今只遗留下了悲哀的残骸。 但是，奥雷欧斯伊萨德却没有发现。 有一名少女，默默地在背后看着他。这名被称为吸血杀手的少女，也跟他一样，完全只是为了拯救一个人而选择站在这个地方。奥雷欧斯伊萨德完全没有发现。 救赎，还很遥远。 救世主，依然没有出现。 奥雷欧斯把罗马正教的葛利果圣歌队攻击反弹回去？这怎么可能！ 就在史提尔拿着火焰剑跟上条大玩了一阵追逐战之后，被上条所说的话吓了一跳。 是真的！简直像是录影带在倒带一样，坏掉的大楼又恢复原状了！ 上条在走廊上奔跑着说出回答。 史提尔似乎比上条探查到更深的地方。但是就在找到奥雷欧斯藏身处之际，被消除了记忆，只好茫然地在建筑物中游荡。 这么说来难道是可是，以现存的炼金术应该无法完成那个才对 史提尔焦虑不安地吐出香烟的烟雾，喃喃自语。 他还跟我施展过别靠过来跟忘记一切的咒语。魔法难道真的那么了不起，讲什么都可以成真？ 怎么可能。魔法是一种学问。是个有严谨的理论跟法则的世界。如果有这种既荒谬又夸张的魔法，谁还想认真地做研究？ 那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的一句话，真的可以让任何事都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真令人讨厌的字眼。让我联想到大衍术（ArsMagna）。 对于随心所欲这个字眼不禁皱起眉头的上条，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史提尔不是说过，这种让世界照着自己的想法运转的力量──不正是还没有任何人能够达到，炼金术的最终目的？ 等等，这么说来，那家伙已经学会了炼金术中最厉害的法术？ 那不可能！史提尔很难得以粗暴的口吻说道：我之前也说过，大衍术并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境界。虽然咒文本身已经存在，但是即使一、两百年不眠不休地诵唱也念不完的。咒文本身不存在任何可以缩短的要素，也不可能以分割的方式一代传一代诵唱下去，因为就像传话游戏一样，咒文会被逐渐扭曲。所以，寿命有限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使用那种魔法！ 史提尔的反驳，或许对于任何一个有学过魔法理论的人来说，都是很合理的吧。 但是，魔法师的声音却在颤抖着。简直像是看见了不敢相信的东西一般。 也对。上条试着用别的角度来思考：如果他真的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他根本不必使用伪圣歌队，也不必使用什么替身，只要对我们说去死不就解决了？ 他甚至不需要吸血鬼或是吸血杀手。如果需要的话，他自己就可以创造出吸血鬼。何况如果他什么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又何必依赖吸血鬼？ 话说回来，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听说是要救人，但是现在却毫不在乎地杀人。现在连茵蒂克丝都被卷进来了该不会是因为闹出这件事情的压力太大，脑筋已经不正常了吧？ 什么？那孩子也？ 我只是听到那家伙说过类似的话而已，并没有实际看到。也说不定是他自己在做梦。 为了安慰──而且是对自己的安慰，上条试着说得很轻松。 但是，史提尔的表情却比刚刚更加严肃，似乎满嘴苦涩地把香烟吐掉。 啧！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了研究炼金术而闭关三年，对于世间的现况完全没有概念。一边将新的香烟塞进嘴里，一边说道：我知道他的目的了，就是禁书目录。 什么？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本来应该跟茵蒂克丝完全无关才对。 你听着，上条当麻。茵蒂克丝本来是每隔一年就要消除一次记忆的。换句话说，这会造成一种状况，也就是每隔一年，她的人际关系就会更新一次，每隔一年她的身边都会出现新的伙伴。 那又怎么样？ 今年是你，两年前是我，而──史提尔以打从心底怨恨的口吻说道：三年前的伙伴的名字叫奥雷欧斯伊萨德，关系是师生。 上条愣了一下。 历届伙伴的结局都是相同的。拼了命想阻止茵蒂克丝的记忆被消除，但是最后一定会失败。史提尔不屑地说道：当然，他也步上了相同的命运──看来他是无法接受事实吧。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这些历届的伙伴，并不是被茵蒂克丝给甩了。她只是不记得而已。既然如此，只要治疗茵蒂克丝的头脑，让她回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能让她再度回到自己身边？ 上条有种心脏似乎被打下一根桩子的感觉。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茵蒂克丝的头脑被治疗，这应该是非常好的事才对。一股让人难以理解，不明所以的打击，在上条的心中迟迟无法消去。 那个笑容， 为他人而展露。这件事情为何会带来如此大的打击？ 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史提尔在嘴里轻轻地说道：就跟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一样，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一件事，那家伙应该很清楚才对。看来他是已经失去理智了。 声音太过细小，上条为了听清楚史提尔说和话，而转头望向他的脸。 但是，史提尔只是轻轻吐出香烟的烟，并淡然地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我的意思只是说，那家伙绝对无法拯救那孩子，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上条无法理解。那个光靠一句话就可以夺走人的记忆，甚至让人死而复活的男人，还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原因就在于你。？ 你不是已经拯救她了吗？一个已经得到拯救的人，如何能够再拯救一次？就这么简单，没什么特别涵义。 上条听到这句话，啊的一声，终于想通了。 奥雷欧斯伊萨德是茵蒂克丝三年前的伙伴。自从失去茵蒂克丝之后，整整三年都无法跟茵蒂克丝有任何联络，所以不了解现在的状况。 换句话说，奥雷欧斯他── 我们到了。他还很好心地帮我们把门打开咧。 史提尔看着前方。 三泽塾北栋最上层──通往校长室的巨大门扉正敞开着，如同迎接上条他们的到来。 ５ 那是一个广大的空间。 从前三泽塾的支部校长，同时也是科学宗教的教祖所待过的房间。整个房间虽然华丽却毫无品味，反映出当初那些扭曲的欲望。简直像是走进了一间虽然注重礼节，却丝毫不懂得客户心理的餐厅一样，让人感到有种厌恶感。 姬神看见上条走进房间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奥雷欧斯反而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表情就只像是原本就该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周围的气氛带着一种极端的空虚。像是看着太过老旧而泛黄的照片般的虚无感。 这正是炼金术师的内心写照。 对这个可以操纵全世界的男人而言，或许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吧。 但是，也因为这样，对这男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 就好比拥有高超洗脑能力的超能力者，就算看见周围的人全部都露出笑容，也绝对不会因此感到幸福。因为，超能力者只要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创造出这些笑容。就算看到最完美的笑容，对他来说意义也只相等于动一根手指头。 一样的道理。 对于能创造一切的人来说，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这个气氛，完全不像是决战场地的气氛。 奥雷欧斯伊萨德所到之处，都会变成空虚且虚无的决战场地。 嗯，看你的眼神，应该已经察觉到我的目的了。炼金术师用淡然的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阻止我？你的符文魔法，不也是为了拯救禁书目录而存在的？ 奥雷欧斯往下瞄了一眼。 炼金术师的眼前──华贵的桌上，银发少女正静静地沉睡着。 上条不禁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旁边的史提尔伸长手拦住。 很简单。因为你的方法绝对救不了这孩子。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你在她身上，执行一项绝对会失败的手术。这孩子可没有不值钱到这个地步。 不，你的理由只是嫉妒。这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过去我们是同样因梦想破灭而感到绝望的同志，但如今你却被我所超越，你当然会感到不是滋味。我不认为这很可笑，我的执着其实也是同样的感情。 史提尔略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奥雷欧斯伊萨德是如此自然，丝毫不带讽刺地说出这句话。 过去禁书目录因为脑中的情报量太过庞大，每隔一年就必须消除所有的记忆。这是注定之事，是人类的肉体无法反抗的宿命。奥雷欧斯严肃地说道：但是反过来说，只要利用人类以外的力量，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我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人提议我们，可以利用吸血鬼的力量？ 吸血鬼拥有无限的生命。他们将无限的记忆，储存在与人类相同的脑中。但是，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吸血鬼因为脑中情报太多而把脑袋撑破。炼金术师说道：事实上，吸血鬼真的拥有那种法术。不管储存多少的记忆，也不会因而丧失自我意志的法术。 哼，原来如此。所以你想跟吸血鬼打交道，请他们把那个方法告诉你？史提尔摇晃着嘴边的香烟说道：为谨慎起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方法不能用在人类身上，你又打算如何？ 那还用说？如果人类的肉体做不到──那就让禁书目寻不再拥有人类的肉体。 奥雷欧斯的回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意思就是说── 让她被吸血鬼咬吗？啧！天底下有哪个基督徒，成为该隐后裔的玩物之后会感到高兴的？这可以说是我们历代伙伴共通的缺点。如果真的想要救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应该排除自己的想法，真正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设想不是吗？我也是最近才学会这个道理的。 荒谬。这种想法才是真正的伪善。这孩子曾经在最后一刻告诉我，她绝对不想忘记我。就算要违反教条，就算会牺牲生命，她也不希望遗忘心中这些点滴的回忆。她用连一根手指头都已无法移动的肉体，甚至没察觉到脸上的泪水──带着微笑跟我说了这些话。 奥雷欧斯伊萨德似乎微微咬紧了牙关。 在他的心中到底想起什么，回忆起什么，上条当然无从得知。 看来你无论如何是不打算改变想法了。既然如此，虽然有点残忍，但我也只好使用绝招了。史提尔突然望向上条说道：喂！现任伙伴！告诉他吧！告诉眼前这个残骸，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什么？ 奥雷欧斯终于望向上条。 上条无法判断出，史提尔刚刚这句话，到底是哪个部分引起了奥雷欧斯的反感。 你还活在过去的时间中？ 这次，奥雷欧斯伊萨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凝视着上条。 就是这么回事。茵蒂克丝早就得救了。不是被你，而是被现任的伙伴。你当年无法达成的梦想，如今已经被这家伙达成了。史提尔露出了极为残酷的笑容说道：这还是一个礼拜前才刚发生的事情。啊，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已经离开这孩子身边三年了。你根本无从得知，这孩子其实已经得救的情报。 这不可能 是啊，我能体会你无法相信。毕竟连亲眼目睹的我，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不，应该说是不愿意相信吧。这等于是在对自己宣告，这孩子已经永远不会回头来找我了。 太荒谬了！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拯救禁书目录！而且是维持着人类的肉体！何况这个人既非魔法师也非炼金术师，他有什么能耐？ 关于这一点，由于这关系到必要之恶教会不，关系到英国清教整体的名誉，所以不能告诉你原因。我只能跟你说，史提尔残酷地吐着烟说道：这家伙的右手的能力叫幻想杀手。简单的说，是一种不该属于凡人拥有的可怕力量。 炼金术师愕然。 原本的冷静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炼金术师望着上条。 等等，这么说 没错，辛苦你了。听说你背叛了罗马正教，在地下躲了三年？看来一切都是白费工夫。嗯，这种努力没办法获得回报的痛苦，我是非常能理解的。不过，现在这孩子正如你所期望的，跟伙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哟。 ──哈 决定性的一句话。 原本支撑着奥雷欧斯伊萨德的一切，全部崩溃。他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上条茫然但非常肯定地想着这件事。但是没想到，他那如同帮障时钟般的眼神再度发出光芒。因为在炼金术师的眼前──巨大的桌子上，某样东西动了。一名少女，沉睡中的茵蒂克丝，因为奥雷欧斯的巨大狂笑声的关系，朦胧地恢复了意识。 她可以说是陷入精神崩溃状态的奥雷欧斯的最后堡垒。 茵蒂克丝微微地张开了双眼。以如同用手牵引着细线般的纤细声音说道： 当麻？ 然而她眼中所看的，却不是近在眼前的奥雷欧斯伊萨德。 她不在乎自己是被谁、在什么时候、从哪里、用什么样的手段带到这个地方来。她甚至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现状，也不去理会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期间，自己是否有被怎么样。 她笑了。非常幸福地眯着眼睛笑了。 只因为在她的视线中，有上条当麻的存在。 ───啊 上条不禁后退了一步。 茵蒂克丝的这个态度，让上条很高兴。茵蒂克丝那种不在乎世界上任何事情，眼中只有上条的神情，那种如同眼睛刚张开的小猫咪的举止，都让上条感觉到这个宝物是无可取代的。 但是，这个画面同时也带着锐利与冰冷。 在茵蒂克丝的背后，从前原本是男主角的炼金术师，被自己所守护的少女完全遗忘，表情僵硬得如同看见了世界末日一般。 上条实在无法面对这个现实。 奥雷欧斯伊萨德曾经是男主角。他背叛了罗马正教，舍弃了自己的信仰，成为炼金术师，竭尽所能只为了拯救一名少女。 但是他所得到的，却是最糟糕的结局。 即使是上条当麻，当初只要一步之差，可能也得面临相同的结局。 眼前的少女是一个受到全世界所有人喜爱的纯洁圣女。 但是，正因为她是圣女，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喜欢一个男主角。 如此单纯到几近冷酷的纯洁，如今却带来了最大的伤害。 我应该是完美的！为什么你会显得那么从容不迫？我到底有什么不足之处？ 突然，上条想起了自己之前打倒的那个替身。 原来那并不是个粗制滥造的复制品。事实上，那个替身如同镜子反映出了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男人的真实本性。 唔── 奥雷欧斯伊萨德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就只是在笑──脸部表情僵硬而扭曲，如同打嗝一般地从喉咙喷出气体。 就在茵蒂克丝正上方，奥雷欧斯的手臂举了起来。 那只手臂好似断头台上的刀子。但是即使如此，茵蒂克丝的视线依然没有从上条身上离开。这一点，更让炼金术师感到怒火中烧。举起来的手臂，似乎灌注了更大的力气。 茵蒂克丝！ 一瞬间，上条想要奔向茵蒂克丝的身边。但是因为太过焦急的关系，甚至连应该先动哪一只脚都无法决定。炼金术师疯狂地笑着。现在的上条在他的眼中，是一个如此称职的男主角。 上条举起了右手。但是太无了，根本来不及。炼金术师的手臂，就这么 没有挥下来。 上条不禁停止了动作。 呜──── 在茵蒂克丝的头上，奥雷欧斯举着如同断头台上的刀子的手臂，却在浑身发抖。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是，却动弹不得。 失去了自己拥有的一切，成为炼金术师，甚至攻击过去的同伴，只为了拯救一名少女。但是这名少女却已经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所拯救，而且对于这个为了她而舍弃一切的男人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是上条，遇到这样的情况，是否还能依然信赖茵蒂克丝？ 能够说服自己不认为自己被背叛了？ 即使如此，奥雷欧斯伊萨德依然没办法做出伤害茵蒂克丝的事情。 对这个炼金术师来说，禁书目录的存在就是如此的重要。 上条无法动弹。 上条当麻没有记忆。虽然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救了茵蒂克丝，但是却完全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救的，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救的。 上条当麻在自己毫无记忆的时候救了别人，赢得了别人的信赖。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上条再次认真思考。自己是否拥有独占这名少女信赖的权利？ 奥雷欧斯转头瞪向上条，那眼神有如刀刃一般。 一句话就可以置人于死的男人。明明知道这视线等于是死亡的视线，但是在上条内心深处，却非常能够体会他的心情。现在，奥雷欧斯的激动情绪并未平复。只是涌起的杀意没办法朝向茵蒂克丝发出，失去了目标而在暴动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先会被拿来当替死鬼的，是谁？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知道，这样的发展是非常自然且理所当然。 ──倒下吧！入侵者！ 如同炸裂一般的怒吼声。 一瞬间，上条身上受到了数十双看不见的重力之手压制，仿佛枪被夺走的银行强盗，整个人被压倒在地板上。入侵者这样的字眼，应该也包含了史提尔吧，所以在视线的角落，红发的魔法师也一样被摆平在地板上。 呜呜 全部内脏似乎都在翻滚的感觉，让上条只能拚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他将如同被强力电磁铁吸附住的右手，一公厘一公厘地用力拉回自己胸前。只要能够用右手碰触自己的身体，或许就能够像刚刚取回记忆那样，让身体从束缚中解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会轻易杀了你们！让我多乐一阵子吧！我虽然不会对禁书目录出手，但是如果不拿你们来发泄一下，没办法维持我的理性！ 炼金术师从怀里取出了细如毛发的针。以颤抖的手拿着，瞄准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按下身体内部的按钮一般，将针插了进去。 接着又如同要把啃食着皮肤的毒虫抓掉一般，将针拔起丢向一旁。 这些动作就像是开始攻击的信号，奥雷欧斯再度瞪向上条。 慢着！ 就在这时，姬神秋沙挡在中间。 就跟当初保护上条时所站的位置完全相同。但是局势却有决定性的差异。奥雷欧斯重视的，并不是姬神秋沙，而是吸血杀手。既然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茵蒂克丝，已经确定无法得到了，又有什么理由要去珍惜一个单纯的手段──？ 姬── 但是，上条却说不出阻止她的话。 姬神的背影在诉说着，她真的非常担心。不只是担心上条，更担心理性逐渐崩溃的奥雷欧斯。虽然没有说出口，却感觉得到她希望在奥雷欧斯陷入决定性的毁灭前，无论如何要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面对这样的背影，又有谁能说出那残酷的现实呢。 别碍事，女人── 但是，这却是最大的失败。 上条看见了奥雷欧斯那如同枪口般的双眼。那是认真的眼神。上条急忙移动右手，不，应该说尝试着移动右手。如果不上前阻止，姬神一定会遭殃。一点一点地，一公厘一公厘地，将粘在地板上的右手硬是拉到自己眼前。如同要啃噬自己的右手食指般，以自己的牙齿碰触那王牌的右手。 伴随着啪的一声，如同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也获得了自由。这是好机会！上条急忙站起身来。接下来只要把姬神撞开，然后让奥雷欧斯闭嘴── ────去死吧！ 那一瞬间，奥雷欧斯伊萨德说出来的这句话似乎停止了时间。 刺杀、绞杀、毒杀、射杀、斩杀、扑杀、砍杀殴杀烧杀扼杀压杀轹杀冻杀淹杀。不论与任何一种杀人方式相比对，都无法得知姬神的死因。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甚至没有生病。 就是死了。 简直像是电池没电了一样。如果真的有灵魂，就好像灵魂从肉体被抽离，只留下空壳一样。 姬神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声。 她摇晃着身体，仰着头，往后倒下。也就是说，在倒下的瞬间，上条看见了姬神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原本看不见的姬神的脸，展露在自己的眼前。 姬神的脸部扭曲，却依然在微笑着。 明明快要哭出来了，却坚持不让人看见她的眼泪。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太过惊讶与冲击。姬神早就有所觉悟。这个表情，是遗憾无法改变一件早已注定之事的表情。 姬神秋沙早就知道，挡在奥雷欧斯面前，一定会有这样的下场。 即使如此，她依然带着一缕希望，尝试阻止奥雷欧斯。 不为任何人所需要，一直到最后一刻依然被当成物品看待的少女。 就跟炼金术师没办法成为男主角一样，这名少女到最后依然没办法成为女主角。就好像只是搬走一块人型的背景，死得毫无价值。吸血杀手姬神秋沙。 目睹这样的画面，谁还能够保持沉默？ （开什么──） 上条的视线中，已经完全没有炼金术师的存在。他只是拚命奔向即将倒在地上的姬神秋沙。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有一种错觉，似乎一旦让她倒在地板上，这个死亡的魔法，将成为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 ──玩笑，你这混蛋！ 就在姬神整个摔在地上的前一瞬间，上条终于来得及以两手抱住她的身体。姬神的身体好轻，就像非常重要的东西，从身体内部被抽走一般。 在怀中，少女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 但是，透过抱住她的右手，渐渐传来虚弱却确实的心脏鼓动声。 什么你用右手破解了我的金色大衍术？炼金术师的眼神冻结，说道：不可能！姬神秋沙的死应该是已经确定的事！难道你的右手拥有圣域的秘术？ 上条没有回答。 够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就像偶然间取回原本被夺走的记忆一样，为什么可以用右手将去死吧的指令取消掉，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上条无法原谅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很同情，虽然很能认同。即使是被茵蒂克丝所遗忘，却依然不忍心伤害茵蒂克丝。这个男人的行为，就在刚刚，甚至让上条不再拥有任何与他为敌的理由。 但是，现在却不同。 就算被最重要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背叛，就算看见最重要的人被别人夺走，就算自己的怒火无法发泄，甚至连自责都无法容许。 但是面对一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人， 如何能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她身上，藉以获得满足？这样的思考模式，上条绝对无法认同。 上条完全不了解失忆前的上条当麻。 他有什么样的回忆，有什么样的过去，带着什么样的想法走向未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过去在守护什么，未来想守护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上条当麻绝对无法认同眼前这个炼金术师，不，应该说是这个人类。 原本各走各路的两个上条当麻，如今终于达成共识。 好吧，奥雷欧斯伊萨德。如果你认为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上条当麻将怀中的姬神秋沙轻轻放在地上，接着站了起来。没有声音，但是身上宛如带着静电般的怒气，似乎任何人一旦触摸就会被弹开。完全，不加掩饰。 ──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幻想！ 不是别人。就是幻想杀手上条当麻的声音。 行间二 ──所以，我想成为魔法师。 这是距今十年前的故事了。某一天的夜晚，京都的某个山中村落被吸血鬼袭击。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前兆，完全没有任何迹象。 原本是连派出所都不需要的和平小村落，在一夜之间化为地狱。尝试想要击退吸血鬼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的送命。到最后甚至连谁是人类，谁是吸血鬼都分不清楚了。原本应该团结在一起的同伴，陷入了互相残杀的泥沼之中。 在天还没亮之前，村里便只剩下两种人。一种是死人，另一种是吸血鬼。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存活下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少女在幼小的心中思考着。周围到处都是吸血鬼。全都是傍晚才跟自己说再见的熟识的叔叔阿姨们。 曾经跟自己说天晚了，快回家吧的蔬菜店老伯，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间，吸血鬼变成了灰。 曾经跟自己说明天也要一起玩哟的柚香，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间，吸血鬼变成了灰。 曾经跟自己说快逃吧并且把自己推开的母亲，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间，吸血鬼变成了灰。 于是，吸血鬼们开始察觉。如同是对吸血鬼的反击，只要咬了这名少女的脖子，吸血鬼就会被消灭。这与少女的意志无关。少女的血液简直像是硫酸，只要含在嘴里，就会让吸血鬼溶化消失。 即使如此，大家还是无法停止咬她的脖子。 少女默默地看着，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被风吹散的村人们。 因此，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 每个吸血鬼，都在跟自己这么说。 有人说他也不想变成吸血鬼，有人说他也不想把别人变成跟自己一样的吸血鬼。他们相信，只有变成灰，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赎之道。 吸血鬼，变成了灰。 对不起。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背负这样的罪业。一直到最后仍然在哭泣，一直到最后仍然无法露出笑容，一直到最后仍然无法得救。 不知不觉，整个村庄被灰烬所覆盖。 村子好和平。因为没有人，所以和平。连当初闯入村庄中的那个吸血鬼元凶，也已经不存在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了少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化成灰烬。 少女渐渐开始体会。 袭击村庄的吸血鬼，其实也是受害者。拥有能够将吸血鬼一击杀死能力的少女，应该让那个吸血鬼感到相当害怕吧。每天都害怕得发抖，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选择杀死少女，但是却又没有能力杀死少女。 烦恼到最后所想出来的计策，就是将全部的村人都变成吸血鬼，藉以提升已方的战力。 但是，就连一整个村子的吸血鬼，也被少女轻易地全灭。 所以，我想成为魔法师。 我想拯救那些无法得救的人。我想守护那些被遗弃的人。不分受害者或加害者。就算是已经死掉的人，也要将他从地狱的深处拉上来。能够做到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的，只有图画故事书中出现的魔法师。 无论如何，一定要成为魔法师。一直在心中想着，要成为魔法师。整个脑袋中只有这件事。因此就在遇到炼金术师的瞬间，原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突然出现了一条捷径，让少女兴奋不已。那一天晚上，紧张得睡不着觉。那是一种非常舒畅的紧张。 然而，如今，少女的眼前站着一个炼金术师。 别碍事，女人── 原本自己所追求的梦想，如今却残酷地歪着嘴角说出这样的话。 ────去死吧！ 那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少女无法维持自己的意识。就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情况下，少女的意识被拉进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你这个混蛋！ 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少年的怒吼。 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炼金术师。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 少年真的愤怒了。 并不是因为炼金术师的行为，而是因为少女的死。 他的模样，让少女感到好耀眼。 不知为什么，似乎有种感觉，原本自己绝对无法实现的梦想，就在那个地方。

第二卷 第四章 死亡接龙

两个人，站在这褪了色，但是却非常宽广的空间中 对于在脚边持续着微弱呼吸的姬神，上条完全不看一眼。因为根本没办法低头去看。没有那样的时间。她曾经用尽全部力量，甚至赌上性命，只想要阻止一个人。所以如果真的为她着想，就应该尽快地代替她阻止这个人。而这个人，就在上条眼前。 直线距离十公尺以上。 面对一个讲什么话都可以成真的男人，这简直是让人绝望的距离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跨出了一步。 没有理由伫足，没有理由回头。并不是因为被卷入事件之中。所以只好选择战斗。上条是遵循自己的意志步上战场的 所以，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暗号。 超能力者与炼金术师之间，战斗立刻开始。目的只有打倒对方。 ──呼！ 上条轻轻吐了一口气，如同爆发般地冲向奥雷欧斯。奥雷欧斯却什么都没做，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根细针，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两者的距离是十公尺。全力冲刺的话，只要四步就够了。 ──窒息吧。 但是，上条才刚踏出第一步，就突然失去了气势。 上条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如同被钢铁制的绳索缠住般的难过，不禁弯下了腰。简直像是吃了毒药后痛苦不堪的人一样，上条用右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被奥雷欧斯夺走的记忆，曾经靠着这个方式夺回。被下令去死吧的姬神，也曾经靠这方式捡回一条命。 但是现在，上条却依然没有恢复呼吸。 简直像是喉咙深处被瞬间接着剂黏住似的，无法呼吸。 （冷静冷静！） 上条将原本掐住脖子的右手放开，听见自己的喉咙正发出吱吱的诡异声音。 （他刚刚是怎么说的？用绳子绞住脖子？不对！是更暧昧，更单纯的说法他是说让我的呼吸被堵住！） 接着，上条将原本已经放开的右手手指，硬是插进了嘴里。简直像是想要将吃进胃里的东西催吐出来的动作一样。就在手指碰到了喉咙的深处，一股呕吐感袭击全身的同时，伴随着啪的一声如同玻璃破掉的声音，上条的呼吸恢复了。 这之间，只花了大约五秒钟。 但是，对于每说一句话都是武器的奥雷欧斯来说，却是依然带着游戏心态的五秒钟。 奥雷欧斯将插在脖子上，那细如毛发的针，毫无兴趣似地拔起丢弃。 触电而死。 在炼金术师讲完的瞬间，蓝白色的电光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条。 甚至在上条感到全身僵硬之前，电光的漩涡便已燃烧着空气，争先住上条袭来！？ 上条急忙伸起了右手。 当然，这个举动并非出于任何算计。 但是，唯一伸出来的右手，却担任了避雷针的角色，吸引了所有电光。 接触到右手的电光如同吃了剧毒的蛇，在空气中颤动，接着静静地消失。 （可以消除） 但是对上条来说，兴奋的感觉更胜紧张，心脏的跳动也因而加速。 反观炼金术师，却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再度拿出一根如同头发般的细针，插在脖子上。 绞死，与压死。 一瞬间地板如同水面般波浪起伏，接着数十根绳索从地板中飞出，牢牢地绑缚在上条的脖子上。同一时间，从同样波浪起伏的天花板落下一台生锈的废车。 （可以消除！） 但是，上条只是挥动右手，缠绕在脖子上的绳索便像沾湿的纸带一样断成碎片，头上的生锈废铁也像砂糖一样化为粉末，消失在虚空中。 奥雷欧斯像是脖子上有毒虫在爬一样，拔起脖子上的针丢掉。 （可以消除，应付得了！这家伙的攻击可以用右手抵御！如果他是用讲话来下命令，反过来说，每次只会有一波攻势。只要冷静应对就没什么可怕的！） 像奥雷欧斯这种以说话来当作命令的攻击方武，也代表着可以藉由他的说话内容来预先猜到攻击的种类。就像一些比反应的纸牌游戏一样。例如说触电而死，听到触电两个字大概就可以猜到那是什么样的攻击。 提早预知的时间，不到一秒钟。 但是，平常在打架的时候，是连一秒钟的空档都不会有的。以拳击手来说，拳头挥出只需要零点三秒。奥雷欧斯的攻击，虽然每一发的威力都是非常可怕，但是攻击速度却跟凡人的拳头没太大差别。 知道了这一点，便不再有摸不着底细的恐惧感。若要打个比喻，顶多就好像小孩子彼此在打架的时候，突然一个手持小刀的不良少年闯进来一样。 奥雷欧斯或许看穿了上条脸上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微微皱起眉头。 原来如此。看来那只右手，连我的金色大衍术都可以毫不例外地消除。 但是炼金术师的言词之中却丝毫没有失去自信，这让上条开始感到疑惑。 既然如此，只要使用你的右手触摸不到的攻击，应该就没办法消除了吧？ 听到奥雷欧斯。伊萨德这句话，上条真的感觉全身有如冻僵一般。 在我的手上出现枪。弹丸为魔弹。用途为发射。数量一把就够了。 炼金术师似乎很愉快地将细针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奥雷欧斯的右手轻轻往旁边挥动的瞬间，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剑。 乍看之下有点像是童话故事书里面王子所用的西洋剑.但是不太一样。剑锷的部份，有以前的海盗所爱用的燧发式火枪，所以属于一种暗器枪。 攻击要来了──上条不禁感到全身紧张。 以超过人类动态视力的速度，开始发射。 如同要斩断空气一般，奥雷欧斯将西洋剑横向一挥。就在这一瞬间，发出了火药爆裂的声音。接下来的瞬间，上条感觉脸颊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切过。然俊闪耀着蓝白色光芒的魔弹，打在背后的墙上冒出火花，并响起了爆炸声！ 其实没什么。只是剑中的火枪扣下扳机而已。就这么简单。但是，如何能够要求人类的眼睛人捕捉到破空而来的魔弹？上条举着右手，全身动弹不得。子弹的破坏力更容易让人理解，所以比起一些超能力或魔法，子弹其实更容易让人紧张。 这跟当初的替身所使用的瞬间炼金，速度完全不同。 跟魔法或超能力都没有关系。魔弹以人类的肉体根本来不及闪避或是防御。 所以反而是一种必杀绝招。 奥雷欧斯露出很满意的表情，将插在脖子上的针拔起丢弃。 按照的一个指示量产，准备十把暗器枪进行连发。 就在嘴上讲完话的瞬间，奥雷欧斯的左右两只手上，各出现了五把带着火枪的剑，合计十把。如同钢铁制的扇子一般摊开握在奥雷欧斯手中。 如果那些火枪发射，上条当麻绝对无法躲避也无法防御。 （得快逃走！） 所以，上条决定在发射之前回避。虽然知道是无谓的挣扎，上条依然急忙地要往旁边滚倒。 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条的背后──就在脚边，还有勉强维持微弱呼吸的姬神。在更后面的墙壁旁边，史提尔动弹不得地倒在那里。 笨蛋！为什么停下动作──！ 史提尔惊讶得大吼。 准备完成。十把暗器枪，同时发射。 在奥雷欧斯讲完话的同时，十颗闪耀着蓝色光辉的魔弹都打在上条身上。 如同铁拳般的十发攻击，涵盖上条全身。 用射这个字眼根本无法形容其速度。看都看不见的高速狙击，简直跟剪接过底片的电影画面没两样。 唔哇！ 幸好，魔弹的威力并不足以致命。上条被低速的旧式子弹打中全身，溅出鲜血。往后方飞去。像橡皮球一样在地板上弹跳，最后不知撞上了什么束西，上条的身体才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史提尔的身体。上条被击飞了将近七公尺的距离。 虽然全身的肌肉及骨头都如同断成碎片般的疼痛，但是并没有动弹不得的部位。 当然这不是因为运气好。炼金卫师早就预告过了，我不会轻易杀了你们。 奥雷欧斯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继续将手掌对准上条 啧！这是怎么回事？从刚刚的记忆操纵术跟你现在这些攻击看来，难道真的光是讲一句话就可以扭曲现实？ 但是，奥雷欧斯还没开口，史提尔却抢着开口说话了。 被转移注意力的炼金术师，转头望向倒在地上的史提尔。 哼。金色大衍术根本只是炼金术的过程之一。虽然要实现的确相当困难，但是只要不断前进，最后终究是可以达成的目标。 这不可能！金色大衍术虽然在理论上已经完成，但是咒文实在太长了，就算用一、两百年的时间也不可能诵唱完毕！咒文没办法缩得更短，代代相传的传承做法也会像传话游戏一样，造成仪式本身的误差才对！ 史提尔说着，向上条使了个眼色。 上条点了点头。他也很清楚。既然奥雷欧斯的攻击模式是只靠一句话就可以让所有事情成真，那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没有攻击的意图，就等于是安全的。 史提尔吸引着奥雷欧斯的注意力，并向上条暗示。 在我替你争取到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赶快想些对策出来吧！ 这其实是个盲点。奥雷欧斯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哼，花一、两百年的时间也没办法完成义式──那是指独自一人诵唱的情况下吧？从父亲到儿子，从儿子到孙子的传承方式，也会像传话游戏一样造成仪武的误差道理是对的，但问题是根本没有必要代代相传吧？ 什么？ 史提尔皱着眉头，这时茵蒂克丝用沮丧的口气说话了 是葛利果圣歌队。只要操纵两干人让他们同时诵唱咒文，诵唱速度至少就是两千倍。就算是需要花费四百年时间的仪武，只要用这样的做法，就可以在短短七十天之内完成。 并非串列传递，而是并列运算。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的脸。原本以为她说的这些，是根据脑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但是仔细一想并非如此。在今天之前根本没有人完成金色大衍术，怎么可能会有任何一本书中写着这件事情的答案？她是根据现有的知识，靠自己的头脑加以组合推论而想出来的。 事实上，我原本还预期咒文之间相互影响的增幅效果，会再让速度大幅提升。但是只提升了一百二十倍，实在不算是成功。 上条将快要散去的意识勉强重新凝聚，环顾四周。 身体还可以动。与奥雷欧斯之间的距离是十七公尺──不算非常远。 如果有办法闪过奥雷欧斯的攻击，随时部可以对他进行突袭。 一百二十倍只花半天就完成了？史提尔的讲话语气。 似乎已经不再带有演技了：但是，这里是异能力者的大本营，如果使用葛利果圣歌队的话，这些身体结构不同的人，应该 会全身爆制而死才对啊！ 上条继续观察周围。 但是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做武器的东西。上条于是在自己口袋中掏摸。他摸到一样，虽然没办法当武器，但是却坚硬而冰冷的东西。 两发。 只要能够防御奥雷欧斯的言语攻击两次，或许就可以冲到他眼前。 为什么你那么迟钝？奥雷欧斯歪着嘴角说道坏掉的东西，只要把它修好不就得了？就跟让崩塌的大楼复原一样。 一瞬间，上条停止了动作，望着奥雷欧斯。 奥雷欧斯以漠然的口气说道： 啊，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那些学生，今天也不是死第一次了。 你这混蛋── 上条的思绪，因怒火而一片空白。 奥雷欧斯将视线栘向上条，拿针插在脖子上. 没错。我也没有笨到完全没察觉自己犯下的罪行对，我替自己带来了失败。但是即使如此，我依然坚信着，有个需要我拯救的人。没想到，最后等着我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奥雷欧斯如同要拔出体内的毒素一般，将插着的针拔起丢弃。 混蛋！ 在奥雷欧斯下令以前，上条已经站了起来。 上条触摸口袋中的坚硬物体。 奥雷欧斯很理所当然地，准备下指令击垮站起来的上条。 但是在奥雷欧斯说话之前，上条已经抓起口袋中的手机，往奥雷欧斯的方向用力扔了过来？。 奥雷欧斯在一瞬间，确实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上条已经开始起跑。 一支手机根本不可能打倒炼金术师。 这只是为了在拉近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前，制造攻击空档 的一种手段。如同预期，奥雷欧斯的注意力被手机所吸引 停止投掷，毫无意义的飞石落地吧！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上条已经将距离缩短了一半。再一击，只要能够再防御奥雷欧斯的一次攻击，就有转守为攻的可能性──！ 手上出现暗器怆。用途为发射，随暗号完成准备！ 但是，相反的这也代表如果没办法躲过这一击，就没有机会。 奥雷欧斯放开于本握在手上的十把火怆剑。啪啪声响下，没有子弹的暗器枪落在地板上。这些声音就如同暗号一般，炼金术师手中又出现了火枪剑。 上条紧张的脸部肌肉抽动，就在奥雷欧斯即将说出那关键性的一句话的瞬间。 猎杀魔女之王！ 史提尔的怒吼声却让奥雷欧斯停止了动作。 上条愣了一下，望向史难尔。不可能吧？那玩意不是要在房间里面贴满符文才能用吗？何况为了守护茵蒂克丝，现在猎杀魔女之王，应该被安置在学生宿舍里面才对。 想来只是虚晃一招而已。 为了让上条的性命能够稍微延长一点时间也好、完全没有意义的虚张声势。 奥雷欧斯那如同枪口般的眼神，转而望向史提尔。 飞上天吧、伦敦的神父。 如同处刑前的准备般，奥雷欧斯轻声说着。才刚说完，史提尔的身体便像失去重力一般上浮，一直上升到天花板附近。上条不禁停下了脚步。只要使用幻想杀手，就可以取消奥雷欧斯的命令。但是，想当然尔，上条跟史提尔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蠢蛋！现在的你要打到奥雷欧斯太容易了！那家伙的弱点就是那根针！这种关于医学的事情你应该也很清── 史提尔如同要为全身冻结的上条解冻般的怒吼着。 奥雷欧斯则用如同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看着史提尔，说道： 从内向外炸裂吧，符文魔法师。 磅的一声，相当奇妙而滑稽的声响。 如同奥雷欧斯的宣告，史提尔的身体在一瞬间像气球般膨胀。接蓍，由内侧迅速地炸裂开来。血、肉、骨头、内脏等散了一地。 血液与肉块的一部分，在那瞬间被喷溅到了大花板上，呈现大范围的椭圆形。整个房间都被血肉所覆盖，看起来有点像是天体观测馆，可以说是以魔法师的血与肉创造出来的艺术！ 而且，最可怕的事情是血管都遗连接着，内脏完全没有损坏。简直电车的路线图，赤裸裸的心脏中送出来的血液，透过长长的血管，抵达散落于各处的内脏，然后再度流回心脏。 他还没有死。 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男人确实还活着。 虽然已经被整个拆散。 或许是魔法师口袋里的东西吧，刻着符文的卡片如同樱花花办飞舞着。 接着，咚的一声， 是原本坐在桌上，眼神茫然的茵蒂克丝，因为看见这太残酷的画面而晕厥，倒在桌上的声音。 ──可恶！ 上条拚命转动着脑袋，避免因这太可怕的事态而让思绪陷入麻痹状态。 而且用力将快从喉咙发出的惨叫声压抑下来，史提尔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要上条救他。 这个男人，明知道会有这 种下场。却还是决定把那些话告诉上条，如此意义重大的提示，上条当然必须想个透彻。 蠢蛋！现在的你要打倒奥雷欧斯太容易了！那家伙的弱点就是那根针！这种关于医学的事情你应该也很清── 上条问想着史提尔说的那些话。 （针医学？） 这么说来，奥雷欧斯的手从刚刚就忙着在怀里掏摸。 好几次拿针插进自己的脖子里。史提尔指的是这件事？ 在使用药物当做超能力开发的手段之一的学园都市，对于药物及医学的知识，不是外界能够比拟的。简直像是英文小考时常常会出现的英文单字一样，上条的脑海中不断涌出关于针灸的知识。 如果排除气功、东洋神秘药理等因素，单就医学上的针灸治疗来看，简单地说，功用就是以真直接刺激神经，引发亢奋作用，藉以减轻疼痛或是控制内脏的机能活动。在没有麻醉技术的时代，这可以说是如同魔法般神奇的重要医疗手段。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上条在心中歪着脑袋思索着。事实上，从现代手术已经不使用针灸技术就可以得知，针灸并不能在人体内产生多巨大的效果，也没办法像麻药一样引发出肉体或精神的潜能。顶多只能靠直接刺激神经来促进脑内啡（注：Enorphins，脑内神经传达物质的一种，具有镇痛及带来幸福感的效果，因此又称为脑内麻药）的分泌，进入兴奋状态，达成消除心中的不安等效果── ──不安？ 内容变更，停止暗器枪射击，使用刀身排除外敌。 忘记继续向前跑，呆呆地看着史提尔如今模样的上条，听到奥雷欧斯这句话，重新又回过头来。原本瞄准上条散发出死亡讯息的火枪剑，如今在炼金术师的手中开始旋转。 即使如此，上条对于心中一旦产生疑惑，还是无法置之不理。一个疑问产生之后，如同连锁反应般，无数的疑问便相应而生。 （没错，太奇怪了。） 姬神也好，史提尔也好，炼金术师都只用一句话，死吧跟炸裂吧，就将他们杀死。如果真的像这样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为什么不对上条下一个更简单的命令，例如右手的能力消失吧之类？ （没错，不太对劲！） 而且，如果真的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为什么他还需要吸血鬼跟吸血杀手？如果他什么都可以创造出来，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吸血鬼？ （没错，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甚至，如果说奥雷欧斯.伊萨德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实现，为什么，茵蒂克丝会对奥雷欧斯连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说， 奥雷欧斯.伊萨德的终极魔法金色大衍术，并不是按照奥雷欧斯说出来的话来扭曲现实，而是按照奥雷欧斯脑中所想的事情来扭曲现实呢？ 难道原来如此 难怪史提尔刚刚曾经说现在的你要打倒奥雷欧斯太容易了。 因为奥雷欧斯很了解我们这些人的实力。史提尔、茵蒂克丝、姬神，都跟奥雷欧斯是旧识，所以奥雷欧斯很清楚以这些人的实力，绝对无法与自己相抗衡。 但是只有上条例外。只有上条是今天才见到面的。是个不知具有多少能耐的陌生人。 什么你用右手破解了我的金色大衍术？不可能！姬神秋沙的死应该是已经确定的事情！难道你的右手拥有圣域的秘术？ 之前奥雷欧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让人感觉到不安。 对于一个什么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人来说，自己心中的不安就代表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上条呆呆地喃喃自语着。一切都没什么了不起。知道真相之后就简单了。 然而， 嗯，想来你那过剩的自信，应该是来自于你那神秘的右手吧？ 奥雷欧斯若无其事地看着发呆的上条，从怀里取出针来插在颈上，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切断你的右手。暗器枪，将刀身旋转射出！ 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奥雷欧斯挥动右手的瞬间，火枪剑便以可怕的速度，如同电风扇叶片一般旋转，朝着上条袭来。上条只能勉强看到火枪剑的残影。 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一瞬间前，原本逦在炼金术师手中的火枪剑， 一瞬间后，便切断了上条的手臂，插在背后的墙上。 简直像是用加热过的小刀切割奶油一般，上条的右臂从肩口的位置被整齐地切断。 自己的右臂，在空中旋转着。 没有痛觉，甚至不觉得灼热。上条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右臂。 （──我的手臂，被切断了？） 上条看着在空中旋转的，自己的右臂。 （──一个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一个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捏烂我的心脏的人，） 表情完全没有因为痛苦与害怕而扭曲，只是不断在脑中思考着一个疑问。 （──却优先选择，切断我的右手？） 努力将这些疑问，凝众成一个答案。 （──明明是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人，） 迟了片刻，鲜血才从切断面狂喷出来。 （──却对我的右手的力量完全无计可拖，） 还是感觉不到疼痛，还是感觉不到灼热， （──只能靠切断我的右手来夺走我的幻想杀手能力？） 在空中旋转的手臂，随着啪的一声肉与硬物相碰撞的声音，跌落到地板上。 一瞬间，从疑问凝聚而成的答案，得到了确信。 知道怎么做之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喀的一声，上条似乎在脑中听见了开关切换的声音。 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面对这个完全葸料不到的反应，奥雷欧斯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右臂被切断的少年，竟然在笑。 难道是因为过度疼痛与害怕而陷入疯狂状态了？不，不对。 他的笑容，是确信自己能够获得 胜利，非常正常的笑容。 但是，在这样的极限状况下，还能够保持正常，才是最异常的一件事。 （这是怎么回事？） 与其说害怕，奥雷欧斯更感到不愉快。 虽然下知道这个少年脑袋在想什么，但是胜负已经很明显。既然如此，不需要继续让自己感觉到不愉快。 奥雷欧斯决定迅速杀了他，于是不 耐烦地将脖子上的针拔起丢弃，说道： 手中出现暗器枪，弹丸为魔弹，数量一把就够了。 挥动右手。如同所下的命令，从虚空中出现了一把带着燧发式火枪的西洋剑.奥雷欧斯对于自己的完美魔法感到很满意，接着继续下令 用途为击碎。遵照单发枪的原始设计理念，将猎物的头盖骨打成碎片！ 奥雷欧斯扣下了扳机。受到火药的推挤而射出的魔弹，朝着下断发出笑声的少年眼球而去。 虽然是低速的旧式子弹。 打中眼球的话依然势必会贯穿脑部。 那不是人类能够闪避得了的速度，不是人类能够抵挡得了的威力。 少年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像番茄一样被打烂。 但是，这件事却没有发生。 什么？ 奥雷欧斯怀疑自己的眼睛。少年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精确瞄准之后发射的蓝色魔弹。不知道为什么，却穿过少年的脸边，打在背后的墙壁上。 （目测错误吗？不） 奥雷欧斯再次下令。 复制前一个指示，用途为扫射，十把暗器枪同时射击！ 从虚空中出现十把暗器枪，如同花束一般的枪口放出子弹。 但是， 应该是经过精确瞄准的十发魔弹，却全部擦过少年身边，完全没给他带来任何一点伤害。 （失误了！这怎么可能！） 奥雷欧斯愕然地看着连续两次都死里逃生的少年。 少年的肩口，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量鲜血从被切断的地方汩汩涌出。血液喷在少年的脸颊上，将少年的睑染得血迹斑斑。 但是，少年却依然在笑着。 仿佛像原本身体内最黑暗的部分，正从被切断的手臂断面不断流出。 少年什么事都没有做，只是笑着。 奥雷欧斯决定第三次下令，杀死眼前这个敌人。 （可是，什么事都没做，光靠偶然，如何能闪过金色大衍术两次攻击？） 由于心中的疑惑，炼金术师不禁停止了动作。 自己的法术威力，自己最清楚。那绝对不是可以单靠运气就躲过的攻击。 （难道，他玩了什么把戏？只是我没察觉而已！） 少年似乎打从心底愉快地笑着，而且伸出舌头把鲜血当成沾在嘴边的酱油一般舔食着。 就算是堕落的吸血鬼也不会仿这种事！以吃自己的血为乐， （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奥雷欧斯无法阻止心中的不安逐渐产生。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他还能够战斗？用那样的身体？连右手都没有？ 这不可能！绝没有那样 的可能性！这家伙的身体。就算放着不管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不要紧的，没问题！应该没问题 才对！应该没问题啊，可是──！） 没错，就在心中产生不安的瞬间。 失去了右腕.理应失去了所有能力的少年，用他那凄绝的形象，似乎在喃喃自语蓍什么，他的脸上在笑。看着炼金术师在笑。 唔啊你这家伙在我的金色大衍街下，你绝对无法活命！配置无数断头刀，迅速切断这家伙的身体！ 话一说完，如同水面裂开一般，从少年的头顶天花板上，出现了数根巨大的断头刀刃。每一柄的重量都超过一百公斤的处刑之刀。面对这些因重力而落下的巨大刀刃，上条却只是笑着，完全不想闪避也不想防御。 （不要紧的！这个绝对躲不掉！一定会砍中！砍中的话一定会死！我的确已经如此下令了！下令了下令了下令了！所以没问题！不必担心！） 奥雷欧斯在心中不断重复。不断重复不断重复。只要现实按照心中所想的发展，这个少年一定会死。然而，虽然明明一定会死心中的疑惑却不断扩张。简直像是刚刚在心中所默念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掩饰沉睡在内心深处的巨大不安。 事实上，如同奥雷欧斯心中所想的，数柄巨大的断头刀的确直击上条的头顶。 这次，确实砍在他身上了。 但是，断头刀的刀刃，却在碰触到上条的身体的瞬间，如同砂糖一般变成粉末。 少年依然在笑。 像是对苦恼不已的炼金术师，寄予怜悯、嘲弄、慈爱、轻蔑与愉悦的感情。 少年依然在笑。 他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你的攻击弱点已经被我完全看破了。 （可恶为什么？） 奥雷欧斯不再带有任何犹豫。他的锐利眼神如同要刺穿敌人似地盯着上条，说道： 直接死亡吧！少年── ──怒吼声还没有停心中便已经产生杂讯。 （但是，靠这样一句话，真的可以杀死他吗？） 用着颤抖的手想要从怀中取出细针，但是却让怀中无数的细针全部洒落在地板上。 然而，炼金术师根本没空去在意这件事。 奥雷欧斯.伊萨德不住颤抖看着上条。原本锐利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生锈的刀刃般驽钝。两脚很不可思议地，不听自己的使唤，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好像踩到了什么。散落在地板上的无数细针被踩断不少。 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化为现实的金色大衍术。 但是，反过来说，一旦奥雷欧斯自己心中想着赢不了这个人、无法打倒这个人，一样会变成现实，可以说是把两面刀。 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创造出吸血鬼与吸血杀手，也是这个缘故。简单地说，就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有没办法创造出那种东西的想法，所以现实中也没有办法创造。 奥雷欧斯每一次的说话下令，有点像是子弹的功用。 如果只是在心中想，会混进很多的杂念。 这样一来命令本身不明确，很有可能无法成真。所以需要靠着自己的嘴说出命令来凝聚自己心中的想法，如同子弹一样发射出去。就像 在背英文单字的时候，口中念出来比较容易记得住一样。 他的金色大衍术，本来就不是讲什么就实现什么的魔法，而是想什么就实现什么的魔法。 但现在，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言语却失去了控制力。 还没有具体成形变成言语出来的模糊想像，自作主张地化为现实。 就好像完全不按照主人的操纵，自己随便发射的手枪。 为了避免陷入这样的状况，奥雷欧斯原本是准备了一道预防措施的。 （可恶针呢我的治疗针呢？为什么会掉到地板上？就是为了避免变成这种情况，为了消除我的不安，才持续使用那东西的！如果没有那个的话──） 奥雷欧斯一惊，停止了呼吸。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会怎么样？停止！不要！不要再想了！继续想下去的话，事情将会无法挽回──！） 越想逃避，思绪便陷得越深。明明很清楚这点，奥雷欧斯却无法停止思考。如果停止，等于是承认这一切。如同开始滚动的雪球，奥雷欧斯的疑惑失去节制，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眼前的少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走向奥雷欧斯。 这样的行为，反而更让奥雷欧斯感到焦虑。 没钉办法阻止这个少年。不知道怎么阻止这个少年。所以奥雷欧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个稻草人般站着，等待少年的到来。 接着他发现，少年已经来到他的眼前。 两个人隔着大桌子互相对峙，桌上躺着茵蒂克丝。这样的画面，真是太讽刺了。 即使到了这时候，炼金术师依然像是被蛇盯上了一般，全身动弹不得。 （对了！史提尔、茵蒂克丝、姬神秋沙这些人我都认识！所以我很清楚他们的实力，事先就知道他们不会是我的金色大衍术的敌手！只有这个少年不同！我跟这个少年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他的实力，所以无法确定金色大衍术对他有没有用──！） 喂！ 突然听见少年的声音，奥雷欧斯像是正在被说教的小孩子一样，肩膀抖了一下。 少年说话了。 你该不会以为，切断了我的右手，就可以封住我的幻想杀手吧？ 他露出了犬齿。眼神让人有种泛着红色光芒的错觉. 少年似乎打从心医感到愉悦地说着。 （等等等！不要再想了！别再不安现在要先！） 奥雷欧斯只能祈祷。但是却依然无法停止思考。 一瞬间， 上条右手的切断面。如同喷泉般喷出的鲜血产生了异常变化。血流开始膨胀，看起来就像是在透明的玻璃雕刻上洒满鲜血，一种不可思议的透明物体，开始逐渐成形。 从上条右臂断面跑出来的，并不是人类的手臂。 是颗头颅。 而且是大小超过两公尺，狰狞而凶暴，只有在古老的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巨大而强壮的龙王之首。 原本应该透明看不见的龙头，染上了鲜血。少年将它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挥动，慢慢张开那拥有一长排如同锯子般牙齿的下颚。 就像在诉说着，这才是右手力量的真面目。 牙齿，露了出来。 虽然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变化，但是在看不见的部分，已经开始变质了。原本充斥于整个广大空间中的炼金术师气息消失了。简直像是被强迫变更主导权。 （什么） 奥雷欧斯不禁抬头往上看。他看见了由史提尔.马格努斯血肉所形成的，恶心的人肉天体观测馆。原本散落在房间中的血肉，开始凝枣在一起。 简直像是炸裂吧的命令遭到取消。 （难道他要复活了？跟姬神那时候一样？已经被破坏的人也可以──？） 就在奥雷欧斯这么想的瞬间，史提尔重新塑形，毫发无伤地落在地板上。 奥雷欧斯感觉背脊像是被人用冰柱刺了进去。 史提尔的复活，很明显的，是奥雷欧斯自己的不安所造成的。 （等等这只是我的不安而已冷静下来只要消除不安一定可以让这个荒谬的怪物消失──！） 拚命强忍住从身体内侧几乎要冲破心脏的恐惧感，奥雷欧斯尝试做最后的抵抗。这应该只是奥雷欧斯的不安所创造出来的怪物而已。所以只要自己冷静下来，消除这个不安，寄宿于少年身上的这个奇妙怪物应该也会消失。 但是透明的龙王，双眼正安静地瞪视着奥雷欧斯。 光是这样，就让奥雷欧斯因害怕而感觉到视线越来越狭窄。 （不可能的我赢不了的） 在他这么想的瞬间，张开到极限的龙王之颚，将炼金术师从头顶整个吞了下去。

第二卷 终章 侵蚀的吸血杀手

我真的觉得，你每次受的伤都挺有趣的。 在纯白色的病房中，脸长得像青蛙的中年医生如此告诉上条 上条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 被奥雷欧斯金色大衍术给切断的右手臂，断面非常整齐，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断面的细胞没有受伤，经过紧急处理之后，将断掉的手臂接回来固定住，只花一天的时间，手臂与身体便已重新接合在一起。 流氓切断的小指可以重新接回去──虽然脑中有这样的知识，但是从来没想过手臂这样巨大的身体组织是否也能接回。不过，如果脑中真的有这么恶心的知识，上条反而会对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感到不可理解。 附带一提，十天之内连续住院两次的病人，都会被护士们当成话题哟。你该不会是对护士有兴趣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没有想在手术台上被那个的危险想法。 是吗？真可惜。我还以为找到同好了。 上条一言不发地看着青蛙脸医生。难道这家伙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决定当医生的？如果是，真想换个医生。说得更直接点，现在就想按下紧急呼叫铃。 嗯？不过你可别会错意啰.我不是喜欢被那个而是喜欢对别人那个哟？而且比起手术台我更喜欢分娩台── 没人想听这些细节啦！你给我闭嘴！还带动作说明咧，恶心死了！为什么不是护士小姐来照顾我！ 于是他真的按下了紧急呼叫钤。医生露出很沮丧的表情，只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出了病房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一副真的觉得很可惜的模样？ 医生刚走，马上又进来一个人。 完全跟现代日本格格不入的男人，史提尔.马格努斯。 虽然我完全不想跟你亲近也不想跟你当好朋友，但就礼貌上还是来看你一下 我实在很想问，为什么你反而能跟没事似地活蹦乱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史提尔嘟着嘴一言不发，一副打从心底不爽的表情。 如果要比恶心的话，应该没有比那个更恶心的伤患了吧。 全身所有的骨肉都被拆散，但是却连血管都没断一根。器官洒得四处都是，却还可以维持血液循环继续活着，这样珍贵的经验可不 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这次的事件，本来打算多少跟你道个谢的但是想想根本没那必要，你所做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让奥雷欧斯自灭而已。 哼，这全部都要感谢我上条当麻的完美演技啊！ 没错，上条当麻根本没有打倒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能力。 但是，奥雷欧斯所使用的魔法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改变现实。所以事情很简单，只要让奥雷欧斯自己这么想就可以了 奥雷欧斯.伊萨德绝对无法打赢上条当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上条采取的是虚张声势大作战事实上，上条对于手臂被切断后的事情，根本已经没什么印象。虽然心中想着得装个样子，但是现实状况却更接近于因为剧痛与震惊而让脑筋一片空白。根据有自杀癖好的人的说法，过度的失血会带来性亢奋，或许这就是他那诡异笑容的理由吧。 当然，这些真相绝对不能被察觉。既然要装，就要装个彻底。 话说回来，没想到我们这次都还能活下来哩。我被砍断一只手，你变成人肉天体观测馆，真的有一种重新体会人体奥妙的感觉喂，你干嘛露出一副嘲笑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看你这个态度，应该是没有察觉到我给你的暗中帮助吧。史提尔露出一副打从心底瞧不起人的笑容说道：手臂被切断之后，你有两次站着不动就避开奥雷欧斯的子弹，还记得吗？你以为那是怎么发生的？ 啊？ 你的演技的确骗倒了奥市欧斯。但是刚开始演的时候，奥雷欧斯不可能马上就相信吧？手臂被引断，开始虚张声势之后，连续两次都毫不费力地躲开了他的攻击，是他开始相信你的演技的主要原因，不是吗？ 呃 上条像个呆子一样地望着史提尔。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懂？简单地说，奥雷欧斯最初的两次攻击会失败.并不是演技奏效的关系。只是我施了魇法，让奥雷欧斯产生目测上的错误而已。 什么？ 上条惊讶地看着史提尔的脸。而史提尔则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道：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擅长的可是火焰。利用热气产生海市蜃楼，政变光的折射率，让目测失误，根本不是难事。 等等等！我不是惊讶这一点！ 我惊讶的是你那时候不是支离破碎地被洒在天花板上？人肉天体观测馆还可以施魔法？ 人肉天体观测馆这个比喻倒是有趣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那时候我还活着，当然可以精练生命力，制造魔力。幸好我身体爆开的时候，原本身上的符文卡片都洒在地上了！ 上条愕然地看着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脸。 虽然这次的事件涉及了吸血鬼、吸血杀手，但是其实这家伙可能才是最可怕的怪物。 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我想你应该也很想知道你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干下的罪状吧？我今天就是特地来跟你说关于三泽塾后来的事情发展。 罪状。 上条望向包着石膏的右腕。龙王之首。虽然那一切都是奥雷欧斯自己的不安所创造出的自灭幻觉，但是把他逼上自灭之路的，却绝对是上条本人。 唉，你也不必那副表情。在奥雷欧斯的想像中，那个龙王似乎不是物理性的物质，而是精神性的物质。简单地说就像幽灵一样。虽然肉体碰触不到，但是却会吞噬人的灵魂，就类似那样的东西吧。？？？ 意思就是说，你并没有让奥雷欧斯的身体受到伤害。但是相反地，虽然肉体毫发无伤，但是奥雷欧斯。伊萨德的精神却已经受到破坏 这算是值得奖励的事吗？ 当然值得奖励。以结论来说，我们只是夺走了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记忆，就解决了这个事件。像这样以群体战力对抗坚守城池的魔法师，最后的牺牲者却只有电梯前的那个十三骑士团团员而已。这么好的结局，在超过两千年的魔法历史中，这还只是第三次。 这算是值得令人高兴的事？上条在心中想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罗马正教的葛利果圣歌队，应该不会平安无事吧？或许曾经被消除记忆的史提尔，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这么说，丧失记忆的奥雷欧斯.伊萨德又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也是在这间医院里面吧？上条心想。 喔，那还用说。被我杀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讲得如此理所当然，让上条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干嘛那副表情？你听着，奥雷欧斯.伊萨德首先被判了罗马正教，变成一个炼金术师。之后又监禁吸血杀手，将三泽塾变成自己的要塞，这个行为也等于是与整个学园都市为敌，而且对于那些攻击过三泽塾却反遭歼灭的基督教各派系势力，他也是重金悬赏的对象。当然，以狩猎魔女为主要工作的必要之恶教会，包括我跟禁书目录，也已经接到诛杀令了。 史提尔在禁烟的病房内，感到非常不耐烦。 你想，跟全世界这么多组织为敌，对于如今已经丧失记忆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来说，他有办法抵御吗？不，说得更明白一点，对于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任何可以守护的东西的奥雷欧斯.伊萨德来说，要他为了活下去而与世界为敌，他有那样的意志力吗？ 奥雷欧斯绝对不会被轻易杀死。除了敌人会采取更残酷的报复手段，更重要的一点是，奥雷欧斯是全世界第一个成功施展金色大衍术的魔法师。想当然尔，将会有相当多的组织为了得到这种秘术，对奥雷欧斯进行严刑拷问。但最糟糕的是，奥雷欧斯根本已经丧失了所有记忆，所以他连招供都没办法。史提尔无奈地说道因此，奥雷欧斯.伊萨德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死，一条是比死更痛苦的地狱。如果要问我的意见，我会毫不犹豫地推荐第一条路。 然而，上条依然无法释怀。 我还是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就算真的只剩下这条路可以走，也不应该把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当成一件好事。如果一开始就这么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当初我们又何必闯进三泽塾？ 没错。支持上条继续战斗下去的原动力，正是因为有太多无法认同的事情。被当成王牌道具的吸血杀手、葛利果圣歌队在瞬间炼金下被当成牺牲品的学生们、只为了发泄怒火而杀了姬神的奥雷欧斯。正因为无法原谅这些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家伙，上条才选择不断前进，而没有从那个战场逃走。 如果到了最后，却反而接受了人的死亡是件好事，上条将无法承受自己的拳头所带来的罪恶感 而且，虽然奥雷欧斯是个让人无法原谅的家伙，但也并不是坏到极点的人。 因为，如果那时候的的奥雷欧斯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茵蒂克丝的心没有回到奥雷欧斯身上，只会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奥雷欧斯即使被拒绝。也不愿意选择对她下令。这正是炼金术师最后的人性证明。 所以我说你太单纯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栘开了视线，用漠然的口气说道。 所谓的杀，也不见得一定要夺走生命吧？ 上条愣了一下，看普史提尔的脸。 史提尔用似乎真的非常无趣的口气，避免跟上条眼神相交，开口说话： 听着，奥雷欧斯.伊萨德失去了所有记忆。如果这时候他再经过整形。完全改变面貌，不就等于外表跟内在都已经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为奥雷欧斯.伊萨德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也等于奥雷欧斯.伊萨德已经死了？ 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大好人吧？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个英国清教神父。何况我擅长的是火焰，燃烧脸部的表面后再加以治疗，创造出另一张脸，根本不是难事 你真的是个大好人耶！ 恩？你的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等等！你抱我干什么！不要踮着脚尖想摸我的头啦！ 正当上条与史提尔在房间里面拉拉扯扯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茵蒂克丝没有事先敲门就冲了进来。 当麻！贩卖部有卖哈密瓜口味洋芋片耶！好稀奇喔，我想买！可是我没钱！咦？ 茵蒂克丝的动作瞬间停止。 眼前看到的是拚命挣扎的魔法师，以及露出一脸感动的表情，拚命想要摸魔法师的头的上条当麻。 三个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世界也停止了 当麻，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等等一下！你干什么？为什么栘开视线？喂！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要走出去？ 上条发出哀号，拚命拉住想要离开房间的茵蒂克丝。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跟这个看来年幼的小女孩说：你误会了，我只对你有兴趣，因为那实在是太违反社会道德了。但是这个场面要怎么处理？上条的脑袋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史提尔.马格努斯看着这两个人。 正在激烈争论的上条与茵蒂克丝，看起来却似乎非常的快乐。 简直像是两个人像这样在一起，才是最自然的状态。 史提尔.马格努斯看着这两个人。 既没有嫉妒，也没有憎恨。自己选择定上这条路的原因，正是想要守护住茵蒂克丝的这个笑容啊。史提尔满足地看着自己所守护的少女的脸。 呼下一个任务还在等着我哩，我该走了。 史提尔用漠然的口气，却带着似乎非常满足的表情说着。 茵蒂克丝再度往史提尔脸上望了一眼，便急忙躲到上条背后，简直像是正在跟踪别人的侦探一样，从后面偷瞄着史提尔的脸。 史提尔对此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于是举步要走出病房。 这一切，都是自己所选择的结果。 呃 就在史提尔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茵蒂克丝说话了。 史提尔回头心里想着，茵蒂克丝应该在生气吧。把上条当麻卷进三泽塾事件的，就是自己。茵蒂克丝怎么可能不骂个两句？ 起码应该跟你道谢。谢谢你。 但是，茵蒂克丝却是这么说的。 如果知道那幢大楼里面是那样的状况，当麻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必也会冲进去吧。所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所以说──咦？你怎么了？ 没什么。史提尔笑着说。 接着，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史提尔再度转向门口，默默地走了出去。 上条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史提尔的笑容。 当麻！ 上条将视线从门口转移到茵蒂克丝身上。对于上条的关注没有在自己身上，似乎感到有点不高兴，茵蒂克丝嘟着嘴巴看着上条的眼睛。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的这副模样，不禁轻轻笑了。三泽塾这个战场的确很残酷，但是我终于还是活着回来了。上条如今有了真实的体会。 但是，上条想起了一个原本遗留在战场上的疑惑。 从切断的右手臂断面跑出来的，那个龙王之首。 那应该只是奥雷欧斯.伊萨德对上条所感到的不安，所创造出来的怪物。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奥雷欧斯.伊萨德真的在心里面有从上条被切断的右臂，会生出透明的龙王之首这么钜细靡遗的想像吗？ 虽然，可能性很低， 但是，如果，那个怪物跟奥雷欧斯的力量毫无关系？ （） 不可能，上条心想。 但是，上条又想到了姬神秋沙。吸血杀手姬神秋沙。拥有特别的力量，只对吸血鬼发挥作用的少女。 不过是拥有杀死吸血鬼的力量.就让她遭遇到了那么多沸沸扬扬的事情，那连种的奇迹都可以消灭的幻想杀手，也就是上条的右手，照道理又该拥有多大的价值？ 再说，追根究柢， 幻想杀手，到底是什么？ 当麻！哈密瓜口味的洋芋片！ 茵蒂克丝的一句话，让上条突然回过神来。 啊喔对对既然是哈密瓜口味，应该是甜的？ 上条尽量配合茵蒂克丝的话题，暧昧地笑着回答。 现在，就维持这样吧。不管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只要能够用来保护眼前这个少女，其他也已经别无所求。 所以，就维持现状吧。 就维持现状吧。 当麻！当麻！在那幢大楼里，不是有遇到一个叫做姬神秋沙的女生吗？ 走在通往贩卖部的走廊上，茵蒂克丝突然问道。 啊，那个爱当魔法师的电波女吗？她怎么了嗯？茵蒂克丝，你干嘛？是你自己提到她的，怎么一脸怀疑的表情？ 当麻！你这次是为了秋沙而战斗的对吧？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秋沙！ 什么？ 上条歪着脑袋发愣，突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的茵蒂克丝，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情很不高兴，故意在上条面前嘟着嘴巴，露出不悦的表情。 没什么啦！没什么！茵蒂克丝在嘴巴里碎碎念之后，又说道啊，然后啊，秋沙其实也住进了这间医院哦，我刚刚才跟她说过话。 喔上条随口敷衍她。 对了，姬神今后该何去何从？上条在心里想着。她已经不想再招惹吸血鬼，但是三泽塾的结界却已不复存在。虽然说似乎可以使用茵蒂克丝所穿的移动教会那样的服装来代替，但是约好要帮她制作一件的奥雷欧斯.伊萨德也已经不在了。 我跟她谈了很久之后，决定把她安置在教会里面 我好像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了，我可以先说出来吗？ 哎哟！人家可是铺陈了很久呢！当麻竟然想要直接把结局说出来，真是太不懂戏剧了！如果是莎士比亚，说不定会拿刀砍你！ 别一边笑一边说什么砍不砍啦！ 上条首先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出了任谁都预测得到的答案： 结局就是，移动教会也是一种教会，对吧？

第二卷 后记

看过第一集的读者，好久不见。 直接从第二集开始看的勇者，幸会了。 我是缣池和马。 现在是后记时间。据说有些读者，拿起书来最先看的是后记。换句话说，对他们而言，后记就等于是第二个故事大纲。总之先看一下后记，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到柜台结帐。 不过，我在这里想要提醒一下喜欢先看后记的读者。接下来的内容，多少提及了一些剧情发展，所以没有看过正文的读者，最好还是不要先看比较妥当。 接下来的后记内容，是写给最后才看后记的读者，以及就算先知道剧情也不在乎的勇者看的。 这一集的概念，是BADEND。 直接了当地说，奥雷欧斯.伊萨德就是失败版的上条当麻。我在写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就是如果上条当麻在第一集失败了，应该就会变成这样的人吧。创造出姬神这个角色的概念，也是没办法变成女主角的悲哀少女。 整个剧情发展下来，这集的杀伐之气一样非常重。但是跟第一集不一样的是，第一集就算是敌人，开打前也会先听听看主角的说词。但是在这一集，别说是大魔王，就连第二女主角都不太爱听人家在讲什么。 在魔法方面，故事是环绕着关键字大衍术（ArsMagna）展开的。 虽然在故事正文中，将这玩意称作炼金术的真正本质，但其实那是我掰出来的。事实上，据说是炼金术始祖的波内米亚派炼金术（就是号称可以将铅变成黄金的那个流派），是在罗马帝国时代后期出现的，但是大衍术的登场时间却是十七世纪，中间的时间差距非常大。而且，十七世纪是炼金术非常盛行的时代，也是假魔法师靠着欺骗贵族来牟取金钱的黑暗时代。换句话说，大衍术有点像是趁着炼金术风潮而产生的新兴宗教。 实际上，大衍术的追求目标也不是创造黄金或是调配不老不死之药。它的理念是人类都是未完成的神。换句话说，只要经过修行，让自己被完成，人类就可以变成神。真的是太符合新兴宗教立场的台词了。由出现神这样的字眼来看，也可以发现。这时的炼金术已经混进了基督教的色彩。 在故事本文中，奥雷欧斯所施展的在脑袋里如何又如何的法术，其实比较接近苏黎世派炼金术的想法，这一派的炼金术，在原本的炼金术中参杂了荣格心理学的概念，追求的目漂是在脑海里施展炼金术，老实说相当笼统模糊。 另外，还有一派叫做维也纳派的炼金术。但是这一派的炼金术牵涉到性魔法的仪武，挺色的，不适合在电击文库（注本书日文版发行的书系名称）中出现（笑）。 炼金术的派系如此丰富的理由，有一种说法是因为炼金术的本质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个谜。但是实际上，或许炼金术师骗贵族说可以把铅变成金子，但是却迟迟生不出金子，为了安抚不耐烦的贵族而饼出的各种搪塞之词才是众说纷纭的真正原因。 写了这么多，结果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就是，查了那么多关于炼金术的典故，结果实际用在故事中的还真少。 为了增加茵蒂克丝的戏分，本来打算加进厨房的炼金术小技巧之类的剧情，但是这么冷的桥段，想想还是别加的好。 最后，在这里要向本作品相关人士致谢。 责任编辑三木先生是个叫我十七天之内要写出一本小说的强者。尤其是在漏东缺西的这集，陪着我走到最后，真是非常感谢。 插画家灰村先生，其实我连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素未谋面的伙伴，虽然听起来很帅气，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当面向他致谢。总之就让我在纸上先演练一遍。谢谢你，灰村先生。 还有就是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下一次，以及再下一次，都能够有缘与各位读者再见。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御坂美琴这一集完全没有出场机会（泣）。 缣池和马

第二卷 插图

第三卷 序章 缺陷电力Level2

缺陷电力Level2 狂风咆哮。 暗夜，趴在大楼屋顶隐藏着身影的少女微微眯起眼睛。 少女的双手握着看起来与她极不搭调的长怆。不，这已经不是“不搭调”可以形容的了，因为这把长枪全长一八四公分，比少女的身高还要长得多。 钢铁击破者(MetalEater)MX。 改良于波湾战争中，号称可以从两千公尺远的距离击毁战车的对战车用狙击枪(贝瑞塔(Barrett)M82A1)，本来，这把狙击枪由于后座力太强，设计者认为连发功能并不实际，因此未加入连发功能，而(钢铁击破者)便是将这种枪械硬加上连发功能后的实验枪。 (钢铁击破者)之可怕，光后座力就可以把一些廉价的安全帽震得粉碎。但是，身材纤细的少女却将它完全掌控在手中。承受街击的诀窍不是压制而是吸收。少女的学习装置经过十四天的资料输入，成功地学会演算“钢铁击破者”所释放的冲击力道，并且导引出最有效率的承受方式。 屏住呼吸的少女，透过冰冷的望远镜头，瞄准六百公尺远的“目标”。 灯光明亮，不断吸引夏夜飞虫围绕的一家便利商店。从店里走出来一各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削瘦得像根针，皮肤如同少女股细致，头发是白色的-体型如此瘦弱，看起来似乎……一碰就会断掉，但是这名少年在旁人眼中，可是此锐利的刀尖还可怕，因为根据书库中的纪录，这名少年的正式战斗战果是全战全胜，不但如此，而且一点擦伤部不曾受过，甚至从来没有采取过防御或回避手段。 这名少年，就像是一把又细又薄，极尽能事研磨至无比锋利的刀子，唯一的目的只有斩断敌人的肉体，格挡敌人的刀刀从来就不是它的存在意义可能性之一。 少女不知道这名“目标”的本名．只知道他的代号是“一方通行”(Accclerator)。 这就是少年的名字。他是巨大超能力开发机构“学园都市”中，仅仅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中位居顶点的人物。 (横向风强劲……将准星往左修正三格。) 少女旋转着望远镜头旁的小螺丝，口中喃喃自语。 懒懒散散甩着便利商店塑胶袋正要走回家的少年──他就是少女的目标。 如果正面对敌，少女绝对赢不过一方通行。不，其实整个学园都市，说不定是整个地球上，没有一个人能与一方通行正面对敌而获胜。 但是反过来想．那也没什么了不起。 既然正面对敌赢不了，那就别从正面硬碰硬不就得了？ 以结果而言，所谓的超能力跟移动手脚其实没有太大差别。除了不习惯控制超能力的等级0无能力者之外，超能力的发动条件大致上可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超能力者本人下令“使用超能力”时。 第二种情况，超能力者本人感受到危险时。 如此归纳下来便显而易见，只要在对手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的情况下，以偷袭的方式一击夺走性命，再强大的超能力者也会败北。 远距离狙击原本是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用来镇压超能力者暴动的手段，但他们使用的是橡胶子弹，只会让人昏厥。而如今少女使用的却是彻甲弹，目的是穿透心脏。 (大楼风……从三个方向交集成漩涡，准星往右修正一格。) 少女在口中喃喃自语，持续微调望远镜头。 枪的子弹，其实很容易被风所影响．而且在大楼林立处，风不见得从单一方向吹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大楼风互相激荡形成漩涡，又往各个方向散去。 绝对不能射偏，对手是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只要第一击射偏而让他察觉，那一瞬间就会决定少女的败北。不管拉开多远的距离，不管逃到天涯海角。 少女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完全没有犹豫。即使镜头彼端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即使心里清楚明白，只要扣下扳机．五○口径的对战车子弹将以时速一千两百公里的速度破空而去，在声音还没抵达前，就会将少年的上半身轰成碎片……少女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犹豫。 纤细的少女，脑中只有唯一一道命令。 以远距离狙击方式，摧毁最强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 少女的耳条正听着风的声音。互相激荡，卷起漩涡的风流，刹那之间都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时间上只有短短的两秒多。但足就在这复杂的大楼风趋于安定的那一瞬间－－ 少女扣下了扳机。 伴随如爆竹工厂爆炸般的轰然巨响，数颗子弹裂空而去。少女竟然使用了连发机能，这在远距离狙击中原本是难以想像的做法．释放出连彪形大汉都会翻两圈的巨大后座力，子弹以每秒十二发的速度射出，毫厘不差。 短短的一秒之内，弹荚便空了。但少女依然透过望远镜头，追踪着少年的身影。由于风的流动固定，子弹绝对不可能射偏。释放出去的十二颗子弹将毫无虚发地打在少年背上，将他那如同针一般的瘦削身体轰得血肉模糊。 没错，“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刹那间，少女手上的“钢铁击破者”爆炸了． 击中少年的子弹竟然弹了回来。简直像是录影带剧带一样，子弹完美地循着原本的弹道回头，精准地飞进对战车用狙击枪的枪口中，将“钢铁击破者”从内侧轰成碎片。 但是，少女的身体机能却不足以让她看清楚飞来的子弹。 少女只知道，第一，对战车用狙击枪被“某种力量”所破坏，无数的锐利碎片插进自己全身，抵在“钢铁击破者”枪托上的右肩被“某种东西”贯穿，如同遭到野兽撕咬一般被扯断， 第二，受到“钢铁击破者”狙击的“一方通行”毫发无伤。 第三，此次远距离狙击任务失败，“一方通行”已经察觉。 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完全足够。全身如同被泼了滚烫热水般剧烈疼痛，但少女却不在乎。 因为没时间管这些。她移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奔向大楼的紧急逃生梯。 从狙击失败的那一瞬间起，少女便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了，所以这个逃走的行为并不是要找机会重整攻势，而只是相当单纯地想尽量延长自己的生命．即使是一秒钟也好。这只是，一种死前挣扎的手段。 暗夜，完全没有脚步声。但猎人正确实、毫无声响地接近濒死的少女。 猎人与猎物，在一瞬间立场逆转。杀人的戏码再次展开。

第三卷 第一章 幻想杀手Level0

八月二十日，下午六点十分。 仲夏的傍晚，结束补习的上条当麻拖着疲累的身躯，孤单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上条心想不管理由为何，在这么漫长的暑假中独自到学校接受辅导，实在是对精神的一种折磨。 一般来说，“暑期辅导”都是在暑假的第一天就开始的。而事实上，上条条班上的暑期辅导也是从七月十九日到七月二十八日这几天的时间。好像是吧。 会用“好像”这种暧昧的字眼，是因为上条条失去了记忆。他没有七月二十八日以前的记忆。 换句话说，上条在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跷掉了补习，并且在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正付出代价。 但是，上条现在为什么又会呆呆地站在路旁的饮料自动贩卖机前，一动也不动？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等一下。上条当麻刚刚明明将两千圆大钞插进了贩卖机里。但是，为什么贩卖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吧，找承认，两千圆钞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它还是价值两千圆啊。吞了我两千圆大钞的贩卖机竟然连个屁都不吭一声？难道是机械帝国意图造反了？上条扳动着退钱杆在心中骂道。 真是不幸。 但是如果上条在此时愤怒地摇晃甚至飞踢自动贩卖机，警报绝对会响起，这样的下场几乎可以预期。 这里是将东京西部未开拓地带经过规划后建立起来的学园都市，一个完全不容怪力乱神思想有存在余地之处。但是每个看见上条的人都会这么想：“啊，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不幸’的人”。没错，上条就是如此厄运连连。 当上条正在垂头丧气时，从后面传来一阵由皮鞋所发出的脚步声。 “喂喂!不要杵在贩卖机前面好不好!不买的话快闪开!再不补给水分的话我就要挂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说话声，接着上条的手臂一只少女的柔软手掌给抓住，硬是往旁边推去。毕竟上条也是学图都市中青春洋溢的男学生，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想必多少会有点心儿怦怦跳，但现在的上条只觉得不耐烦与闷热。 他心想着“是怎样啦”，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名国中生年纪的女孩，及肩的茶色头发，不需要化妆也很俏丽的面孔。短袖的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百褶裙……这应该是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制服。但是眼前这名少女的形象实在是距离“大小姐”太遥远了。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少女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挤在通勤电车中的上班族，因为受不了而走下月台时的模样一般，满脸的不耐烦。 (……这女生是谁啊？) 真的是认识的人吗？又或者只是毫不相识的人在装熟？记忆丧失的上条陷入烦恼之中。记忆丧失时最让人感到困扰的，就是如何区分熟人与陌生人了。完全无法掌握该采取什么态度。 上条的直觉在告诉自己，这个人是熟人。而且她看起来这么活泼外向，就算自己说出什么“超越两人以往关系”的话来，应该也没什么要紧吧？算了，好烦，随便敷衍她好了。上条最后终究放弃了思考。 “……你是谁啊？” “我的名字叫御－－土反－－美－－琴－－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记住!” 少女怒吼的瞬间，从茶色的浏海前端进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糟糕!原来是个不能乱开玩笑的对象？上条急忙缩身戒备，一瞬间，少女的额头如同长出角一般，蓝白色的雷击之枪朝着上条以光速射来。 如果用肉眼看见之后才反应绝对来不及的。但是，上条的身体在雷击发动之前便做出了反射 动作。仿佛像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受过无数次相同攻击，早已经习惯似的。 上条仿佛要把在眼前飞舞的虫子赶走般，以右手手臂横向一挥。 就这样，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之枪就像水柱一样被弹开，接着消失无踪。 幻想杀手(Imagine-Breaker)。 不管是超能力或魔法，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一旦被他的右手碰触到就会消失于无形，即 使是神迹也不例外。 “？？？” 上条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个嘟嘴生气的国中生(杀人未遂犯)。 身体下意识地成功阻挡了攻击，这现象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当时的上条毫不思考地以反射动 作，弹开了名叫史提尔，马格努斯的男人所释放出的火焰之剑…… 上条丧失了记忆。 而且是处于失去“回忆”，但“知识”却依然留存的奇妙状态。 上次面对史提尔，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的原因，后来的解释是“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过去也 曾经受到炎剑攻击过”。 这么说来，我果然认识这个女生。嗯，原来真的认识。可恶，我身边怎么都是这种怪人啊 －－!) “你干嘛用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我？”美琴两手叉腰说道：“总之没事快闪开!我跟这台贩卖机有大事要办!” “呃……” 上条看了看这个自称御1美琴的少女，又看了看贩卖机。 虽然眼前这名少女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未遂犯，但是如果不把这台贩卖机会吃钱的事情告诉她，这样真的好吗？当然，他并不是不想看美琴沮丧的表情，但是一想到她事后铁定会迁怒到自己头上，那可怕的后果令人不寒而栗。 “这台贩卖机好像会吃钱哦。” “我知道啊。” 美琴想都不想地回答。这下子，反而是上条搞不清楚美琴想干什么了。 “？？？明明知道会吃钱还要把钱投进去？难不成这玩意是个投钱箱？” “笨蛋!我有暗招啦!就算不投钱也会掉出饮料的暗招!” “……” 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暗招既然会叫做暗招，可见在日常生活中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再重申一次，上条被这台贩卖机吃了两千圆。而贩卖机会故障，该不会就是因为…… “常盘台中学秘传，奶奶式斜角四十五度打击机器修理法!” 伴随着“喝呀－－!”一声夸张的吼叫，穿着裙子的美琴竟然朝着贩卖机的侧面赏了一记上段踢。 咚的一声巨响之后，贩卖机中传来某种东西喀啦喀啦落下的声音，接着从取物口出现了一罐果汁。 “这台因为太老旧，固定饮料的弹簧都松掉了。可惜这暗招的唯一缺点，就是不知道会掉出哪一种－－你怎么了？” “没什么。”上条以僵硬的语气回答。 裙子底下竟然穿着体育服的短裤，真是破坏气氛。 “话说回来，既然叫做常盘台中学‘秘传’暗招，难道你们学校的大小姐们经常做这种事？” “女校就是这样啦!可别对女校有什么浪漫幻想!” “……”真是残酷的现实，上条心想。“我要说的是，你们这些人每天都来干这种事，难怪贩卖机会坏掉啦!” “有什么关系嘛，你干嘛生气，对你又没有危害!” “……”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这台贩卖机会吃……”说到一半，美琴顿了片刻：“……你该不会被吃 钱了吧？” “……” “咦？被吃钱了？真的被吃钱了？喂喂，不要握着拳头浑身发抖嘛!老实告诉我啦，你真的被这台贩卖机吃钱，所以才呆呆站在这里？” “……我老实说出来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当然是把你的蠢样用手机拍下来寄给全世界……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别慢慢移动脚步测量挥拳距离啦!好可怕!” 上条叹了一口气，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就算迁怒于她，两千圆也不会回来。本来那张两千圆是上条为了买烟火给在学生宿舍等着上条回家的吃闲饭白色修女，才放进钱包里的。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败者就要有败者的样子，还是乖乖回家去吧。于是上条垂头丧气地转身背向美琴而去。 看着上条阴沉的背影，美琴两手叉腰，一脸觉得无趣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嘛!跟我说，你被吃了多少钱？” “……我不想说，我不要说，我不愿意说。” 上条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相遇才没几分钟的时间，但是根据对她的了解，绝对不会是“被吃了两千圆……”“好可怜喔……”这样的剧情发展。再怎隆想，也应该是如同战国武将般地“哇 哈哈哈哈哈!”狂笑比较有可能。 不过，美琴的表情却变得颇为认真(或许是感到一点点的责任感吧)。 “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笑!而且我还会帮你把钱拿回来。” 真是好棒的暗招啊!上条的眼神中闪耀出兴奋的光芒。这时上条的思考回路，并没想到若不是美琴一天到晚用暗招踢贩卖机，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 虽然有点害怕被贴上“被贩卖机吃了两千圆的笨蛋”的标签，但是在美琴“不笑!真的不笑!真的真的不会笑你啦!”的催促下，忍不出还是说了出来。 “……两千圆。” “两千圆？为什么会是这种奇怪的金额？”说完之后，美琴领悟了：“等等，两千圆？该不会是两千圆钞票吧？哇啊!好想看喔!超想看的!原来两千圆钞票还没绝种？呵呵……哈哈哈哈!难怪会被贩卖机吃掉!现在连便利商店的收银机里都看不见两千圆钞票啦!哇哈哈哈哈哈!” 美琴还是狂笑了，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上条不禁抱着头大喊：“你这个骗子!”他原本真的不想说出是两千圆的，把那两千圆插进贩卖机里，有很大的理由也是为了把钱换开。这年头就连职业笑容完美的百货公司店员，看到两千圆钞票的瞬间想必也会愣一下吧。 “呵呵，你可一定要把两千圆钞票吐出来给我看喔……要是出来两张一千圆，我可不饶你喔， 烂机器!” 美琴站在贩卖机的正面，轻轻地将右手手掌放在投币孔上。 这时，上条心中突然产生一个疑问。 “不过，你要怎么做才能让贩卖机把钱吐出来?” “怎么做?” 美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样做。” 瞬间，美琴掌心放出类似闪电的蓝白色火花，直击自动贩卖机。 一声轰然巨响，体型看起来相当沉重的贩卖机，宛如被相扑力士用力冲撞一般前后摇晃。贩卖机的金属缝隙中冒出浓浓黑烟，简直像是搞笑漫画的情节。 上条脸都绿了。整张脸都绿了。 “咦——?好奇怪，我有用那么大的力量吗?啊!不过掉出来好多饮料呢!喂，虽然两千圆没回来，不过这些饮料应该价值超过两千圆吧，这样应该可——喂!你干嘛头也不回地跑走啊!喂—” 上条没有回头。他使尽吃奶的力气开始全力狂奔，即使是多远离那台贩卖机一公分、一公厘也好。 平常历经无数厄运的上条非常清楚，一秒钟之后的剧情发展。 (该……该死!我总觉得以前也遇过类似的事情——!) 就在上条这么想的瞬间，平常就算遭到飞踢也保持沉默是金原则的贩卖机警报器，如同要把心中累积的怨恨一口气发泄出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嚎啕大哭。 ２ 已经不记得跑过哪些地方了。 但是上条可以肯定，至少全力狂奔了十分钟。 回过神来的时候，上条已经坐在闹区中的公车站牌旁椅子上。全身虚脱，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八月天空。橘子色的天空中，浮着一艘飞船。飞船的腹部有个巨大的荧幕，荧幕上工静静地显示着今天的学园都市新闻:专门研究肌肉萎缩症的水穗机构，宣布退出研究计划。 “不要再逃避现实了，快把饮料拿去啦。这些都是你的。” 坐在隔壁的美琴把大量的饮料朝上条丢过来，不耐烦地叹气。其实美琴也正呆呆地看着喀啦喀啦旋转的风力发电机螺旋叶片。或许是因为“超能力控制失误”让她有点沮丧吧。 “……我总觉得一旦我收下这些饮料，好像就从旁观者变成共犯，实在是不敢收耶……喂喂，别一直丢过来啦……哇!好烫!怎么会有热红豆汤混在里面?” “机器故障掉下来的，怎么可能还让你挑啦!” “这个‘黑豆苹果汁’跟‘黄豆粉炼乳’会不会太扯了一点。” “你说什么?你太天真了!你该感谢我美琴的好运，才没让你尝到‘瓜拿那豆蔬菜汁’跟‘草莓关东煮’这两大地狱!” 学园都市同时也是一座“实验都市一 在无数的大学、研究机构中制造出来的“商品”需要进行“实际测试一因此整个城市中到处充满着实验品，例如厨余自动处理机、自行运作的警卫机器人等等。便利商店及贩卖机的陈列商品也跟一般城市有所不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实在很想问这些决策者，难道他们没想过，我们也是同样花钱买东西的消费者吗?” “这有什么不好?为求进步而努力往前进，你不觉得这充满了梦想与企图心吗?啊!‘椰子苹果汁’你不喝的话给我。”美琴从上条怀中抽走一罐看起来很恶心的饮料。“而且说实在的，光看刚刚的情况就知道，你实在是太胆小了啦!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个笨蛋明明很强却硬要认为白己很弱，每次看你这样的态度，我就很想数落你两句——” “……为什么越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讲话就越大声?” “你说什么?”美琴像个难缠的醉汉一样瞪着上条:“……我有搞错什么吗?弱者就应该心惊胆跳地过日子，强者就应该很臭屁，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事情啊，但你却不是这样?我可是等级5超能力者，等级5的在学园都市中可是只有七个人，你的‘超能力’明明连我都可以轻松制伏，为什么遇到街上的小混混还是没戴项圈的吉娃娃，就会被吓得满街跑?” “？？？” 美琴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上条一点记忆也没有。 到底是美琴弄错了什么，又或者她真的知道连上条自己也不记得的过去?无法做出判断的上条，决定先打马虎眼敷衍过去。 “你既然赢过我超电磁炮御土反美琴，就更应该挺起胸膛夸耀才对。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输给你的我?你想想，以现在的状况，我可是会一辈子被人家在背后说道:‘那个御土反美琴，怎么会输给那种被街上小混混跟没戴项圈的吉娃娃追着跑的男人?’”。美琴喝了一口椰子苹果汁后继续说道:“你既然赢了我，就应该负起最低限度的胜者责任，不然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毕竟我可是全学园都市中只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你一定要表现得能让我挺起胸膛告诉别人，我是输给一个这么厉害的男人!” “什么啊?那是哪门子江户时代的武士道精神……” 说到一半，上条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她刚刚说“你既然赢了我”? (这么说来，难道我上条当麻曾经抓着这个知名贵族学校常盘台中学的超级大小姐，骑在她身上拿拳头海扁她，直到她哭着道歉说对不起，下次不敢了?这样的烂男人好像脑细胞被破坏、记忆被夺走，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耶。可恶，失忆那段期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啊!还有，从女生口中听见‘负责任’这种字眼实在是太刺激了点，对心脏不好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喂，你干嘛一副头疼的模样?”美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是受不了你。你那套作风到底是从哪本少年漫画看来的?” 美琴两手又在胸前，叹着气，一副嗔怒的模样! 抱着脑袋苦思的上条却完全没在理她。 “自己绝对不主动出手，挨打的时候却会将对手的攻击全部完美地化解，这种手法实在是做作到让人很不爽，但是偏偏又很有效果，实在是令人无法原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抱着脑袋闷哼的上条，重新将美琴的话在脑中咀嚼。 自己绝对不主动出手?那是不是就好像是爸爸露出满脸的笑容，在安抚闹脾气两手乱挥的小孩?原来我跟她是这样的关系? 何况对手虽然是女孩子，但可是个电击能力者，我竟然能够完全不还手? ……你还挺有一套的嘛，上条当麻。 “你恢复自信的模样，看了也挺令人讨厌的。”美琴厌烦地说道:“算了，快喝吧，这可是我美琴大小姐亲手送的礼物，要是我们家的学妹收到的话可是会高兴到昏倒哩。” “昏倒?收到这种游走于食品卫生管理法边缘的饮料，会有人高兴到昏倒?何况女校内的爱慕关系，应该是少女漫画才有的剧情吧?” “……你错了，少女漫画的描写程度都还太天真了。”不知为何美琴转过了头去:“总之我这边也是有很多难言之隐啦。应该说是爱恨交织吗?如果你听到我在常盘台中学里面被人家怎么称呼，一定会吓死吧!” 呵呵哈哈……美琴无力地笑着。 “姊姊?”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如同铃铛般的少女声音，美琴的表情迅速冻结，活像背上被插了一根冰棒。美琴的嘴角严重扭曲。 (姊……?姊姊……?) 一瞬间的惊吓让上条的喉咙打结。为了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上条用力回头一看。在距离稍远的地方，站着一名国中一年级左右年纪的女生，穿着跟美琴相同的制服。茶色的头发绑了两条马尾，两手交握在胸前，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啊!姊姊!啊啊!姊姊!我早就怀疑您为什么要补习，原来是在为这样的事情找藉口?” 上条往身旁一看，换美琴两手抱着脑袋在闷哼。虽然上条完全没有超能力，但似乎可以感觉到美琴在心中呐喊“什么都别问” 美琴把手放在头上，一副头疼的模样，朝着这名神秘的少女说道: “呃，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问一下，你说的‘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 “那还需要明说?当然是指跟这位先生私会啰?” 啪的一声，美琴的头发冒出火花。 但是双马尾的少女却一点也不在意。她接着呆呆地望着上条，然后露出满脸的笑容，以惊人的速度往椅子这边靠近。心想这下不妙的上条慌忙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逃走，但是少女这时已经伸手将上条的手拉了过来，用两手的手掌包住。 “先生您好!我是姊姊的‘侧侍’-名叫白井黑子!” 上条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实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话说回来，这种程度的接触就让您心猿意马的，看来有出轨的危险哟。” 噗的一声，上条吓得口水乱喷。这时坐在旁边的美琴慢慢站起身来。 “我——说——你——啊——!你真的认为这种人会是我的男朋友吗!” 说完这句挺伤人自尊的话，美琴的前额发射出雷击之枪。 但是，在被蓝白色火花击中之前，白井黑子便放开了上条的手，然后下一个瞬间，毫无前兆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啧!竟然使用瞬间移动!你要是敢传出去一些奇怪的谣言，我可不饶你!” 美琴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中不断释放雷击。等级5超能力者的雷击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这下子该怎么让她冷静下来呢?上条一个人抱着脑袋苦思。就在这时，突然从椅子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姊姊?” 又来一个——?上条急忙回头看。 椅子的后面，站着另一个御土反美琴。 “咦?” 站在那里的，的确是“御土反美琴”没错。及肩的茶色头发、俏丽的脸孔、白色短袖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从身材、服装到小配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御土反美琴”。 但是， 上条又转过头来望向椅子的旁边。及肩的茶色头发、俏丽的脸孔、白色短袖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理所当然的，这边坐着的也是“御土反美琴] 若要说唯一的不同，站在椅子后面的少女头上戴了一副看起来像泳镜的夜视镜。而且瞳孔没有注视任何一个点，而是似乎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视线中所有物体般，以模糊不清的焦点凝视着美琴的头部后方范围。 “……咦?御……御土反增殖了?御土反二号?” 上条愣了一下，交互看着这两个“御土反美琴”的脸。坐在椅子上的美琴似乎也颇感错愕，而站在椅子后方的美琴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呃……”上条转过头去喃喃说道:“您是哪位?” 站在椅子后方的少女完全没有转动脖子，只转动眼珠望向上条。 “我是妹妹，御土反毫不迟疑地回答。” “……” 这家伙讲话的方式真怪。上条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上条周围讲话方式奇特的 怪家伙多得是。当然，上条没察觉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话说回来，御土反是姓氏吧?你怎么会自称御土反?一般通常是以下面的名字称呼自己吧?要不然在家里都称呼御土反，不会搞混吗?还是你的名字就是‘御土反御土反’?” “御土反的名字就是御土反，御土反毫不迟疑地回答。” “……” 该不会真的是叫做御土反御土反吧……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名字? 上条望向坐在旁边的美琴，向她求救。结果上条一望，又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美琴竟然不发一语，恶狠狠地瞪着妹妹(应该说疑似妹妹的相似之人)。 “原……原来是你妹妹啊，真像呢。身高体重应该也差不多吧?” 美琴从刚刚就瞪着妹妹。 “因为基因相同，御土反回答。接着，御土反在心中抱怨这个人怎么跟女生谈起体重的话题了，真是没礼貌。” 美琴从刚刚就一直在瞪着妹妹。 “……”真奇怪的人，上条心想。“基因相同?这么说你们是双胞胎?嗯—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同卵双胞胎，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像。对了，双胞胎妹妹有什么事吗?来找姊姊一起回家?” 美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瞪着妹妹。 “这个轻浮的男生在装什么熟啊，御土反在心中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御土反是因为发现以御土反为中心半径六百公尺内，有跟御土反相同的超能力反应，因此过来调查原因……” 既然是同卵双胞胎，拥有相同的超能力也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话说回来……上条越来越觉得美琴的视线怎么这么可怕。 糟糕，这家伙该不会是那种在教学参观日，被同学看见自己的亲人会很不舒服的人吧?上条心想。 “……结果御土反在现场发现坏掉的贩卖机，又找到持有大量饮料的两位。没想到姊姊竟然会参与窃盗的行为，真是令人吃惊，御土反不禁抱怨。”御土反妹妹以直立不动的姿势继续说道:“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手法欺骗了姊姊?为了姊姊着想，御土反决定厘清案情真相。” 上条被蒙上了不白之冤，只好继续向她说明: “喂!犯人只有这家伙而已!我可是旁观者!” “不实的发言是违法的行为，御土反回答。御土反以电子照射贩卖机，藉由其反射率侦测贩卖机的表面，可以得知最后附着在上面的指纹是你的，御扳提出了无懈可击的证据。” “真的假的!电击能力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 “假的，御土反老实回答。” “……” “……” 救命啊……上条看着御土反妹妹，伸手在隔壁的美琴肩膀上拉了拉。 但是，隔了很久，隔壁的美琴依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奇怪，上条心想．这家伙就算没人拜托她讲话，她也会唠唠叨叨个不停，这一点上条很清楚。但是如今，与妹妹相遇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明明话题内容提及美琴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这家伙还能一直保持沉默? “……？” 上条不禁往坐在旁边的美琴看了一眼。就在这时……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本一句话都没说的美琴，突然如同爆炸般发出怒吼。 从耳边爆发出来的尖锐吼声，让上条吓得差点翻过去。女生特有的高亢音调贯入耳膜，就好像刚吃完大量刨冰一般，令人头痛欲裂。 美琴一句话吼完之后，再度恢复沉默。 简直像是在等着御土反妹妹的回答。 如同落雷之后的空洞寂静，包围着四周。 夕阳中，飘着飞行船。飞行船腹部上的大荧幕正在重复着今天的新闻:“新型态电脑病毒‘HDC.CoCberus’正肆虐于网路空间℉报导的声音莫名清晰。 这时候，继续维持直立不动姿势的御土反妹妹，以模糊的视线望着美琴的眼晴说道: “姊姊问御土反在这里做什么，御土反很简洁地回答在受训。” “受……” 美琴像是背上被敲了一记闷棍般停止了呼吸，接着转开了视线。嘴里似乎喃喃自语着什么，但是上条没有听见。 “???受训?妹妹要加入风纪委员吗?” 以学生的身分提到“受训”这样的字眼，最先让人联想到的便是“风纪委员I 想像一下美琴的能耐就可以明白，超能力可是比刀更具杀伤力。拥抱着两百三十万超能力者的学园都市，当然存在专门用来对付超能力者暴动的机关。 专门负责制服失控超能力者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由使用新世代武器的教师所组成的“警卫”，另一种是由各校遴选出优秀超能力者所组成的“风纪委员” 不管是“警卫”或是“风纪委员”，原本都只是平凡的老师跟学生。因此，在让他们成为专家的过程中，他们必须签署九张契约书，通过十二种适性测验，并接受长达四个月的训练。 美琴伸出两手在脸前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接着不知为何，眼神完全不望向上条，说道: “啊!啊!风纪委员?啊!对!对!就是那个!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么简单啦!很辛苦的呢!跟地狱没两样?” 会不会太假了一点? “喂!你讲话方式怎么变得跟诈骗集团电话没两样?” “才……才没有!我说得非常清楚明白简洁有力啊!”美琴接着望向自己的妹妹说道:“我跟妹妹有很多事情要谈!喂，妹妹!你跟我来一下!” “咦?御土反还有预定计划要执行——” “乖乖听话，”美琴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跟我走。”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让上条总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美琴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她只是看着自己妹妹的脸，笑着说了一句话而已。但是隐藏在话中的那股神秘感情，却搔动着上条的心。 美琴望向上条。这时候的她，已经变回了一个爱唠叨的普通国中生. “那我跟妹妹往这边走了。你也别太晚回家，注意门禁时间喔!” 美琴丢下坐在椅子上的上条，搭着自己妹妹的肩膀走了。完全让人分辨不出来的两名少女，在宽广的马路上渐行渐远。 上条本来打算跟在美琴身后去瞧个究竟，但想一想还是算了. 他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夕阳下的飞行船，喃喃自语: “或许……”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家也有本难念的经吧?” 3 留下来的问题还多得是。 “对了，这一大堆饮料要怎么处置啊?” 上条呆呆地望着椅子上堆积如山的十九罐饮料(其中一罐椰子苹果汁被美琴喝掉了)，结果看来也只能靠自己拿回去。350×19=6﹒65公斤……这就叫积沙成塔?脑中进行了无意义计算的上条，更加沮丧了。那种心理就好像有惧高症的人不小心往吊桥下瞄了一眼一样。 搞了半天、上条当麻的下场是抱着一犬堆的饮料，在夕阳中走上回家的道路。学生宿舍林立的住宅街，道路很狭窄。虽然车子不多，但是如果满心认为“不会有车子来”而放松大意，往往会被从车库倒车出来的车子一屁股撞飞。 虽然上条经常很不幸，但也没有对不幸习惯到在距离宿舍五分钟路程的地方，被车子撞死还能笑得出来。 上条提高警觉，抱紧饮料。就好像小学生出门远足一样，在回到家以前都大意不得。 事实上将冰冷的饮料长时间抱在怀里，体温会不断被夺走。上条在心中感叹:明明是热得半死的日本夏天，为什么我会面临这种快要被冻伤的窘境啊? 脑中想着这些事情的上条，突然发觉脚边有一颗网球。他心想可能是某个人玩了之后没有回收吧. “哇!” 差点就踩到网球了。上条举起的脚赶紧停止动作，稍微往旁边调整踏下的位置。真危险啊，如果踩到网球的话一定会跌倒的。正当上条这么想的时候…… 突然吹起了一阵风。 慢慢滚动的网球如同算计好一般，滑进地面与上条脚底之间的缝隙中。 “啊?等……等等!” 脚已经踏了下去，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上面，无法紧急停止了。以全身的体重往网球上踩下去的上条，不由自主地猛然往后仰天摔倒。 由于手上抱着大量的饮料，甚至没办法做出护身动作。背部狠狠撞在地面上的上桀，挤出了肺部所有空气，痛得在地上打滚。因为氧气不足，甚至没办法哀号“我真是不幸” 原本抱在怀里的饮料，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散落一地。上条决定先以大字形躺在地面上深呼吸一下。他想反正饮料罐头多少有点凹陷也没什么关系。 “可……可恶……我到底在干嘛啊?” 上条喘着气站起身来。十九罐饮料散落的范围非常地远，光看就有一种绝望感。还要抱着这些六公斤多的东西继续走?上条实在很想投降放弃。但是除了这么做之外又没其他办法，结果上条也只好一个人寂寞地干起回收饮料的作业。 而正当上条弯着背在捡拾饮料的时候，头上突然笼罩一片黑影。 (……乌云？) 满心疑惑的上条不禁抬头一看。 御土反美琴正站在白己眼前。 (哇啊!?) 被一个国中女生从上方默默地俯视，那种压力感让上条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你……咦……你刚刚不是带着妹妹走了吗?干嘛又回来?还想要饮料的话，再多给你两、三罐也没关系啦!” “……” 美琴完全没回答上条的问题。 好奇怪，上条心想。接着上条想到了一件事。美琴刚刚才一边电击一边警告过自己，既然赢了，就必须负起胜者最低限度的责任，让她能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自己是输给这样的男人。 但是现在呢?上条当麻竟然踩到一颗网球而跌倒在大马路上，手上的饮料散落一地，如今正一个人寂寞地弯着腰回收这些饮料。 (呜哇啊!太接近了吧!这个角度!都被我看到裙子里面了——等等，刚刚她里面不是穿短裤吗?现在怎么升级成小裤裤了?) 虽然脑袋一片混乱，眼睛依然直盯着内裤看，面对这种色狼大概谁都会生气吧。 但是美琴却只是以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神俯视着上条说道: “如果有需要，御土反可以帮忙捡。御土反叹了一口气提出建议。” “？？？” 叹了一口气?眼前的美琴，平静得看起来甚至不像有在呼吸。上条一时之间以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就在这时，上条才察觉美琴手上挂着一个夜视镜。 “啊……搞什么嘛，原来是妹妹喔。你真的跟美琴很像耶。” “……你说美琴?御土反反问，喔，你指的是姊姊吗?” “当然是你姊姊，难道还有别人?”上条心想，真是个少根筋的女生。“……原来是妹妹啊，难怪从短裤升级成了小内裤。” 短……？ “没事!对……对了!那个看起来像军用望远镜的大家伙是什么啊?” “御土反并不像姊姊一样，拥有看见电子线与磁力线流动方向的能力，所以需要有将其视觉化的辅助工具，御土反亲切有礼貌地详细说明。” “……” 这样算是亲切有礼貌吗?上条在心中吐槽。 “由于现在的气温与湿度太高，所以御土反将其取下，若有必要御土反可以再戴上去，御土反在此提案。” 御土反妹妹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将望远眼罩挂回额头上。 “嗯?对了……你刚刚不是跟姊姊走了吗?” “御土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御土反伸出手指示意。” 御土反妹妹伸手指向马路的另外一端，不知为何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上条不禁感到疑惑。 “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些散落一地的饮料要怎么办，御土反询问。放置不管的话有可能因违反道路交通法，而被处以十五万圆以下罚款，御土反附带说明。” “……别说得那么可怕好吗?我马上就会捡起来啦，你先走吧。” 上条也知道御土反妹妹并不是故意语出嘲讽，但是听见这种“赶快捡起来，别给人家添麻烦”的论调当然多少会有点不高兴。 然而正当上条默默地一罐一罐捡起饮料的时候， “如果有必要的话，御土反也可以帮忙，御土反提出建议。” “什么?不用啦，我自己来就行了。应该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必要’吧。” 但是就在这时，非常不巧的，竟然有一辆小货车开进了这条住宅街的巷道内。小货车在上条两人面前粗鲁地停了下来，猛按喇叭，看来似乎相当不爽。 “……” 御土反默默地开始捡起马路上的饮料。因为自己的笨拙而给不认识的女生添麻烦，让上条颇为介意，但是在小货车喇叭不断催促下，实在没时间管这些了。于是两人基于男女平等的原则，各负责回收一半的饮料。 不过，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上条还是独自碎碎念着: “抱歉啰，等会我请你吃便利商店的甜点当作回报——!” 上条说着转过头来看御土反妹妹，不禁停止了呼吸。 御土反毫无防备地蹲在地上，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短裙。从她的两腿之间，可以看见蓝色与白色的内裤条纹。 御土反妹妹维持蹲姿，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上条的脸。 “……怎么了?御土反提出疑问。” “啊……!没……没事啦!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根据侦测数值，你的瞳孔放大，呼吸紊乱，脉搏速度异常，御土反作出客观的判断。以结论来说，你现在应该是处于紧张状态，御土反……” “没事!真的没事!对不起!” “？” 御土反妹妹茫然地微微歪着头思考，想必她完全猜不出来上条为什么要道歉。 这时，小货车的喇叭声再度很不耐烦地响起。上条如同屁股上挨了一记闷棍，急忙继续捡拾饮料。 饮料回收完毕，小货车带着明显的怒气粗鲁地往前驶去。小货车通过的瞬间，御土反妹妹的裙子被风吹得掀了起来，但是她似乎完全没想过要用手压住。 上条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已经很清楚怎么样分出这对姊妹的差异了。会在裙子里面穿短裤的美琴，绝对不可能像这样毫无防备之心。 “话说回来，这些饮料到底要搬到哪里去?御土反两手捧满饮料提出疑问。” “嗯?不用了啦，这点东西我一个人搬就可以了。” “话说回来，这些饮料到底要搬到哪里去?御土反再次催促。” “哎哟不用了啦，你又没有义务要帮我搬。” “别拖拖拉拉!” 御土反妹妹的声音似乎变得高亢了。上条于是放弃抵抗，乖乖让御土反妹妹帮忙搬运饮料﹒ 幸好，距离学生宿舍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学生宿舍区虽然景色单调，只有相同外观的公寓大楼排排而立，但由于大楼的风向都被设计成往同一个方向流动，所以是学园都市内最重要的风力发电据点。 大楼之间的间隔大约两公尺多。上柔与御土反妹妹穿过那缝隙般的狭窄通道，走进那看起来完全没有防盗功能的大门口，来到学生宿舍的电梯前。 就在这时，上柔两人的前方来了一架清扫用机器人。全长八十公分，直径四十公分，看起来就像个大铁罐下面装了轮胎跟会旋转的抹布。 到此为止的描述都是学园都市内非常平凡的景色。但是接下来的描述就不是了。因为清扫用机器人头顶平台处，竟然端正坐着一名看起来年约十三、四岁的女仆。 “嗨，上条当麻。” 土御门舞夏。上条的邻居土御门元春的异母妹妹，由于就读家政学校，女仆装似乎就是制服。平常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为了转换心情似乎会逃离女生宿舍当个跷家少女。但从记忆丧失没多久的上条也一天到晚遇到她的情况看来，或许躲进男生宿舍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今天宿舍冷气坏掉，所以我又来打扰啰~!晚上我跟大哥可能会很吵，请多见谅啦!” “……念家政学校还真辛苦，完全没有暑假啊。” “嗯，我们的校训是:一个好女仆是不需要休息的。所以对于我们这些没有周末可休息的实习女仆来说，每个礼拜不想办法跷个两天，是撑不下去的啦。” “在下个冰河期到来以前，爱偷懒的女仆会有市场需求吗?” “刚好相反。比起完美的女仆，其实某种程度上的不完美女仆才更受欢迎呢。对了，上条当麻，你两手抱那么多饮料是抽奖抽到的?” “这些可是我花钱买的(应该算吧)。°虽然前因后果有点不干不净，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一罐。” “如果有绿茶我就要。” “……如果抹茶牛奶算是绿茶的一种，那就有。” 土御门舞夏说道:“也行。”然后便伸出小手，从上条怀中将抹茶牛奶抽走。接着，清扫用的机器人避开了上条等人，继续往前进。端坐的舞夏将手高高举起，挥动道别。 “最后，指导你藏匿跷家少女的一个窍门——白天不要把少女留在房间里。如果是住都市里，平常就让她在外面闲晃，晚上再回收，这种‘饲料控制法’是最轻松的。如果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藏在房间里，日常生活所产生的声音会让左邻右舍马上就察觉的。何况在你房间的那个修女实在是太吵了啦!” 说完，清扫用机器人便载着端坐的少女而去。 “你有监禁少女的兴趣吗?御土反有点认真地询问。” “求求你别那么认真，我只是藏了一个吃闲饭的食客。” 上条一口否定。但是话说回来……这种行为到底在法律上会怎么看待?真希望自己不要变成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犯。 学生宿舍的电梯，破烂到似乎走进一个横纲力士就会造成钢索断裂。上条与御土反妹妹搭上烂电梯前往七楼。 “叮”的一声粗糙电子音，电梯抵达七楼。上条住的学生宿舍是单纯的长方形，所以走出电梯之后马上就是直线走廊。 直线走廊的彼端，上条房门前方附近的金属扶手看起来非常新。据说这是因为曾经有某个笨蛋引发火灾，把原本的扶手烧毁了。但由于这是丧失记忆前发生的事，所以上条完全没有印象。 仔细看看墙壁跟地土反，很多地方也是新补上的。 上条房间的门口外，茵蒂克丝与姬神秋沙面对面蹲在地上，伸出双手玩弄着一只三色猫。被夹在两人中间的三色猫，全身受到四只手的抚摸，在地土反上滚来滚去。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了?该不会是弄丢房间钥匙进不去吧?”` 上条问道。于是两名少女望向上条。 “啊，当麻!不是啦，我们在帮斯芬克抓跳蚤……天啊!当麻又带不认识的女生回来了!” 大叫的这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名叫茵蒂克丝。不但名字一听就知道百分之百是假的，而且身上还穿着白底绣金边的超豪华修道服，看起来简直像个红茶茶杯。据说在“某个世界”中，她是重要的“禁书目录J但是对上条来说，她只是一个“不知何时开始住在我家的吃闲饭少女”地位超尴尬。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就跟铺陈伏线一样，他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构建起来的。” 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句话的，是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名叫姬神秋沙。黑色长发加上巫女服装，让她看起来十足就是个巫女模样。唯独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看起来非常不协调。事实上，这个十字架据说是一种结界，功用在于封住姬神的能力“吸血杀手” 上条回想起来，关于这个十字架，之前曾听茵蒂克丝这么说过: “当麻!当麻!秋沙的日耳曼十字架绝对不能摸喔!那个十字架是从‘移动教会’中抽取出最低限度的结界形成的，如果用一般的教会来举例，大概就像教会屋顶的那个十字架吧!” “喔……这么说，如果被我的右手一碰，就会坏掉吗?” “………………………………嗯，就跟我的修道服一样。” “啊?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想!” 之后，上条便被满脸通红的茵蒂克丝藉故迁怒，在头上乱咬一通，上条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但总而言之，那个十字架绝对不能摸就对了. 附带一提，由于力量被十字架封印住的关系，姬神被私立的明星学校判定为“无能力一因而遭到退学。有些私立学校甚至要求学生在学条件为“超能力等级2以上”也并不稀奇。想像一下体育保送生在入学之后，因为受伤的关系而无法再运动时的处境，大概就能理解姬神现在的状况吧。 虽然说只要取下十字架，“吸血杀手”的能力就会再度启动，但姬神似乎永远不打算把十字架拿下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连学生宿舍也待不下去，但是如果离开学园都市，又可能因“吸血杀手”能力的关系，而遭到魔法师们的骚扰。正当姬神毫无目标地在街上闲晃时，竟然非常凑巧地被上条的级任导师小萌老师发现，从此在小萌老师家住了下来。 或许有些人会怀疑，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遇到?但是事实上，城市中存在着一些很容易吸引跷家少女停留的场所。而对于精通社会心理学、环境心理学、行动心理学与交通心理学的小萌老师来说，定期在这些场所巡逻，找出这些歧途少女并给予帮助已经成了一种兴趣。当然，上条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样的剧情发展似乎是在为暑假结束后的“班上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转学生”事件铺路。 这时，姬神瞄了一眼上条怀里抱着的那堆饮料。 “对了，这一大堆宝贝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是不能喝白开水的虚弱小孩?” “你觉得有可能吗?何况喝饮料对身体更不好吧?”上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喂，茵蒂克丝!你不是最喜欢甜的东西吗?” “呜……我喜欢喝饮料但是不喜欢‘拉环’。当麻，帮我开!” 与现代文化格格不入的茵蒂克丝，对罐装饮料的拉环完全没辄。并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也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只是因为她觉得“要用力扳开那个东西好像会让指甲断掉，好可怕。” 此时，有拉环恐惧症的茵蒂克丝，眼神望向站在上条身边，一样抱着饮料的御土反妹妹c “唉，当麻遇到神奇少女的机率太高了啦，而且说也说不听。好吧，这女生又是什么来头?” “根据我的推论，应该是被秘密组织追杀的不幸少女。” “吵死了!别当我周围都是一些不幸的人好吗?”上条抱着饮料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你们刚刚说的话实在让我非常介意。这只猫身上有跳蚤?” “嗯”的一声，茵蒂克丝点头说道:“早上起床发现斯芬克身上都是跳蚤。我推测现在当麻的棉被里应该也很惨吧。” “推测个头!叫你不要让猫进棉被里啦，光是清理掉毛就麻烦死了!难怪最近觉得全身发痒﹒原来元凶就在这里!”上条接着惨叫:“而且房间里你就这么放着不管?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大真毕繁殖跳蚤的魔窟了吧?难怪你们会跑到门外来!” 门把就在上条眼前，但是上条没有勇气打开确认。 这时，完全不理会上条在讲什么的茵蒂克丝，将手伸进袖子中开始掏摸。 “……茵蒂克丝……你干嘛从袖子里拿出绿色的叶子?” “这叫做鼠尾草，附近野生的不少，当麻没见过吗?” “……” 在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课程中，药物的使用是相当基本的事情。关于药物的知识，如同历史年表一般塞在上条的脑袋里。 鼠尾草——紫苏科的多年生草，原产于地中海区域。鼠尾草叶是药材的一种，有时也用来当做香料或是观赏用植物……差不多就这些吧。 “你拿药草出来干嘛?吃一吃可以恢复HP吗?” “HP是什么?”茵蒂克丝歪着脑袋说道:“当麻常常会说一些神秘的语言耶。鼠尾草有杀菌作用，我想用它来赶走跳蚤，就像魔女一样。” “……为什么我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这叶子你是要让猫吃吗?还是让跳蚤吃?” “都不是，我要把鼠尾草点火燃烧，用烟薰走斯芬克身上的跳蚤。” “………………………………………………………………………………………” “就算是我，也不会没常识到在房间里烧东西啦!” “………………………………………………………………………………………”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那张超认真、超单纯、超率直的脸。 (的确，跳蚤也是生物，应该也会讨厌被烟薰啦……可是……) 这时，姬神以极缓慢的速度挥动手掌说道: “别沉默不语，这里需要你用力吐槽。不然待会就可以吃到香草口味烟薰三色猫料理了。” 被姬神一提醒，上条那原本沉入潜意识中的常识再次浮上脑海。 “……对!没错没错!茵蒂克丝，你知道火灾时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吗?拿烟来薰猫，就算赶走跳蚤，猫也已经翘辫子了啦!” 上条内心松了一口气，幸好在场还有姬神是有常识的人。但是，接下来姬神也伸手往巫女装的袖子里掏摸。 “……等等，姬神!你干嘛也从袖子里拿出奇怪的东西?” “嗯?你问我这是什么?怎么看都知道是魔法的喷雾罐吧?” 怎么看都知道是杀虫剂。 “………………………………请问，你拿这玩意想干嘛?” “就是以魔法的喷雾罐朝害虫喷洒而已。” “……我说啊，跳蚤是生物没错，但猫也是生物吧?你拿的这个可是学园都市的杀虫剂试作品，连蟑螂都会在两秒之内升天耶!难道你脸上停着一只蚊子的时候，会拿杀虫剂毫不迟疑地往脸上喷?” 姬神跟茵蒂克丝两人头上充满问号，互相对看。上条如果不是手上有东西，实在很想抱头哀号。若是要问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这两人的行动真的是自认在为三色猫着想。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御土反妹妹，这时突然开口说话: “在讨论问题之前，应该先把饮料放好，才比较有效率吧?御土反抱着一大堆东西提案。” “嗯?啊……说得也是。你放在地上就可以了，真是感谢，随便拿一罐当谢礼吧?” “不必了，御土反回答。还有，放在地上真的不要紧吗?这里是七楼，请小心不要让饮料跌落到楼下去。御土反一边进行动作一边提出警告。” 行为举止井然有序，宛如高级餐厅内葡萄酒管理师的御土反妹妹，让茵蒂克丝与姬神不禁看得发愣。跟平常宛如麻烦制造机的自己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两人应该大受打击吧。 “……哇啊!当麻!当麻!她好像温莎堡的皇家仕女喔!” “……仿佛是前时代流行的女仆机器人计划的理想状态。” 听见两人的感想，御土反妹妹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地说道: “另外，关于猫身上的跳蚤的处理方法─—” “喔喔，忽视得好!呃……没有啦，你有什么好点子?” “——并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点子，只是认为乖乖使用市面上贩售的跳蚤驱除药就好，御土反提出建议。有一种药粉式的，只要洒在猫的身体表面就可以驱除跳蚤。├ “……可是药这种东西，多少还是对身体不好吧?” 对于一个在上课时间会被注射药物的学园都市学生来说，或许在意这种鸡毛蒜皮小事听来有点不切实际，但事实上那是因为这只小猫看来出生不满一年，跟长年培养出惊人抗药性的超能力者相比，在“有害”跟“无害”上的比较基准当然不同。 不过，御土反妹妹却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事实上原本就是个面无表情的人丫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无害的药物，御土反毫不迟疑地回答。但是跳蚤的危害跟药物的危害比起来，还是前者比较严重，御土反补充说明。” “……” “跳蚤、虱子等害虫的危害并不只是会引起皮肤炎而已，御土反追加说明。有可能会造成过敏体质，最严重的情况甚至会危及生命，御土反担心地说。” 上条陷入沉默。 的确，虽然说滥用抗生素会造成免疫力下降，但是如果发烧到四十度，也只能把药吞下去了……这在道理上是完全说得通的，但是看着在地土反上滚来滚去的二色猫，心中实在有理性以外的感性部分在挣扎着。当然，三色猫会在地土反上打滚，可能也是想赶快将身上的跳蚤赶走。 有没有什么不使用药物的方法呢?突然变成健康主义者的上条两手交叉在胸前开始沉吟，这时御土反妹妹又开口了: “总而言之，你希望不使用药物就驱除猫身上的跳蚤?御土反加以确认。当然﹒是在不使用烟雾及杀虫剂的前提下。” “……呃，其实我想那边那两个人应该也没有恶意啦……” “就是因为没有恶意才更糟糕，御土反满脸无奈地回答。”御土反妹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总之，你应该要好好监督这两个人，御土反提出警告。如果不赶快将她们从猫的身边带离，可能随时会抵触器物毁损罪，御土反追加解释。” “……小动物的生命在法律上只当作器物啊，真是糟糕!”为什么不建立新的法律呢?上条半认真地思考。(注:此为日本当地相关法令。)“回到原本的话题，如果是你，会怎么驱除跳蚤?当然是在不使用烟雾、杀虫剂之类荒谬做法的前提下﹒” 听到这句话，修女跟巫女的肩膀同时震了一下。 “哼……当麻宁愿去问一个陌生女生，也不愿意采用我的做法吗?哼哼……” “旧有的角色就是这样渐渐被淘汰的吧。呵呵，看来我们未来的日子不长了。” “……” 上条决定无视这两个人的发言。 看着上粲充满黑线的脸，御土反妹妹面无表情地轻轻说道: “重复，你希望在不使用杀虫剂、烟雾及药物的条件下，驱除猫身体表面的跳蚤?御土反进行最终确认。” “是啊，要怎么做?” “就这么做，御土反迅速回答。” 御土反妹妹对着蜷曲在地土反上的三色猫伸出手掌。 一瞬间，御土反妹妹的掌心“啪”的一声放出静电。从三色猫的毛皮上，跳蚤的尸体像灰尘一般纷纷跌落。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的斯芬克翻来翻去——幸好在从七楼上跳下去之前被姬神抓住了脖子。 “这是使用特定波长静电杀死害虫的方法，御土反报告。利用这种原理的驱虫仪器在各大型量贩店都买得到，所以在安全上应该不是问题。” 御土反接着望向房门。 “至于屋子里的跳蚤，使用发烟式的杀虫剂应该就可以轻易驱除，御土反提出建议。”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御土反先离开了。”——没等上条道谢，御土反妹妹便已转身离去。 看着少女的背影，茵蒂克丝轻轻说道: “当麻……当麻……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 藉这个机会，上条也轻轻说道: “我知道对你做这种要求也没用，但求求你跟她看齐一下吧。”

第三卷 第二章 缺陷电力Level2

隔天也是辅导日。 傍晚时分，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中央，实在有股淡淡的哀愁。一开始的几天还可以说些“哇，真像快废村的乡下小学教室!”之类的玩笑话1但持续三、四天之后便不再有任何新鲜感，五、六天之后便只剩下厌烦的情绪。 幸好，包括今天在内，辅导只剩下两天而已。虽然说八月二十二日暑假才正式开始，实在让上条有股绝望感，但是能从辅导中解脱，毕竟还是挺令人开心的一件事。 上条看着眼前的讲桌。 身高一百二十五公分，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二岁的女老师月咏小萌整个身体被讲桌遮住，只看得到一个头。小萌老师正在朗读放置在讲桌上的课本内容。上条心想，那样的身高，自己拿着课本应该更容易阅读吧? “关于一九九二年美国重新制定的ESP卡片实验的必要条件，首先卡片的材质从塑胶树脂变更为ABS树脂。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卡片背面上附着的人体油脂及指纹来辨认卡片的种类——上条，你有认真在听吗?” “……老师，我有认真在听啦……可是听这些对‘超能力’没啥正面帮助吧?” 上条是个等级0的无能力者。 以精密仪器测量的结果，已经知道上条就算拚到脑血管爆裂，也没办法用超能力折弯一根汤匙。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超能力太弱而加强辅导”又有什么意义?上条心想。 或许小萌老师也已经察觉到这中间的矛盾了吧，她嘟着嘴说道: “不过，如果因为没有超能力就轻言放弃，那原本能进步的空间也会没办法进步的。首先要学习一些基本知识，了解超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找出适合自己的超能力控制法，老师是这么认为的。” “老师!” “什么事?” “……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没办法的事情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吧?” “上条!虽然老师不敢说努力的人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努力的人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好比两百三十万人中的第三名，常盘台中学的御土反同学。她原本只有等级1，但后来经过不断的努力，最后才终于变成了等级5超能力者!所以上条你也要努力哟!” “……那家伙是第三名?不过是个会踢贩卖机的女生。” “??上条，你认识御土反同学?” “没有啦。老师，我们回到原本话题，这就跟你看着电视对我说‘你看看这些高中球员这么厉害，你跟他们相同年纪却如此懒散，难道你不觉得丢脸吗?’一样，实在是没办法让我上条当麻燃烧起斗志啦!唉——” “不要唉声叹气啦!这样老师会很困扰的!” “是吗?为什么困扰的小萌老师，表情会看起来如此开心呢?” “咦?啊……这个……是因为……老师喜欢……” “噗！” “……喜欢上课……” “……啊……原来如此，喜欢上课?吓死我了……啊!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开，又被老师拉回‘上课’了!” “哈哈哈!想要赢过老师的三寸不烂之舌，你再等一百年吧!来吧，上条!从课本一百八十二页，关于犯罪搜查中的读心能力者思考防壁的地方开始读起!” 今天的辅导课时间，也在这样的对话中渡过。 ２ 今天的辅导课终于结束。 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分。由于没搭上配合放学时间的最后一班电车，上条只能慢慢走在傍晚的商店街上。为了禁止学生夜游，学园都市内的电车跟公车都是在下午六点三十分发最后一班。此方针是藉由停止大众交通工具的运行，来遏止学生深夜外出。 该说是“还有一天”还是“只剩一天”?真是漫长的日子啊。辅导结束后一定要去海边玩!上条想着这些事情，走在傍晚的回家之路上。虽然完全感觉不出来有风，但是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叶片依然持续旋转。 “嗯?” 这时，上条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茶色头发，穿着常盘台中学夏季制服的少女——御土反美琴。 心里想着不必特意避开她，于是上条小跑步来到美琴的身旁。 “嗨!你也是刚上完辅导课要回家?” “啥?”美琴的反应完全不带丝毫的女人味:“喔，原来是你啊。我现在很累想要保留体力， 就不用雷击来招呼你啦。找我有啥事?” “也没什么事啦，只是既然方向一样，一起回家也没什么不好吧?” “哼……”美琴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做了多少的努力，也没资格对常盘台的大小姐们说出‘一起回家也没什么不好’这种话吗?” “……我最讨厌自认为是大小姐的大小姐了。” “我开玩笑的啦，笨蛋。”美琴微微吐了一下舌头说道:“重要的不是在哪间学校念书，而是在学校学到了什么。我没幼稚到连这种道理都不懂。” “喔……随便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对了，你没跟你妹妹在一起?她昨天帮我搬饮料，我想谢谢她。” 美琴的肩膀突然微微抖了一下。 虽然只有数公厘的程度，但却已引起了上条的注意。 “妹妹……?你后来又跟她见面了?” “啊……” 这下糟糕了，上条心想。当初美琴可是拉着御土反妹妹的手，硬把她从上条身边带开的。照这样看来，或许之后又见面的事情还是应该别告诉美琴比较好。 这时，美琴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你那么在意我妹妹?” “不是啦!我只是想谢谢她帮我搬饮料─—” “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也宁愿选择妹妹?还是优柔寡断的个性，让你决定姊妹通吃?” “就跟你说不是那回事了!你这些知识是去哪里看来的啊?” 上条与美琴就像这样吵吵闹闹，走在大马路上。 大马路上矗立着相当多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沿着不断旋转的螺旋叶片逐渐往天上看去，上条发现有一艘飞船正浮在夕阳下。飞船的腹部有一个大荧幕，荧幕上正在播报着今天的学园都市新闻:两周之内有三所肌肉萎缩症的相关研究机构宣布退出研究，市场整体呈现低迷状态。 或许是因为上条正专心看着飞船，所以两人之间的对话中断了。 “飞船”这种东西或许给人一种旧时代产物的印象，但事实上学园都市的飞船是以太阳能发电后带动加热器，将船内的二氧化碳加温来产生浮力，并透过巨大的马达来产生前进的动力，可以说是不需燃料的高科技产品。 这么认真地研发这种机械，看来世界上的石油真的快见底了吧?上条以事不关己的态度想着。美琴突然淡淡地说道: “我超讨厌那艘飞船。” “咦?为什么?” 上条发问时，又往飞船看了一眼。据说这艘飞船是学园都市的统合理事会以“为了让学生更了解时事”为理由而升空的。 “……因为人不应该遵守机器所决定的政策。” 美琴如同要吐出满心的怨恨一般，静静地回答。 上条愣了一下，将视线从飞船移到美琴脸上﹒美琴的脸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跟平常没两样。就像在没人看见的瞬间，已经用黏土重新塑造了一个面具。 “喔，你说的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树状图设计者’?呵，你是那种无法忍受人类下棋输给机械的人吗?” “树状图设计者”(TreeDiagram)简单地说就是一部世界上最聪明的超级电脑，也是一部超级预言机器。名义上制造出来的理由是为了预知天气。 虽然每个人都很熟悉“天气预报”这样的行为，但过去的“天气预报”是没办法百分之百“正确”的。因为组合成“天气”的每一颗空气粒子动向都相当复杂，在蝴蝶效应与浑沌理论的影响下，顶多只能说“明天有80%的机率会下雨”，却没办法确定“下午九点十分零秒肯定会下雨]这部分有点类似量子力学的概念。 但是，“树状图设计者”却可以让“天气预报”进化成“天气预言” 其实原理很简单。只要预测出世界上所有空气粒子的动向，当然就可以引导出“唯一的正确答案” “树状图设计者”便拥有如此惊人的性能。有人说，预知天气只是它名义上的目的，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举个例子来说，“树状图设计者”在进行天气预报的时候，采取一种令人不解的做法。 它总是一口气演算一个月份的天气预报。 当然，即使是这么做，也没有影响其准确度，所以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仔细一想，就不禁让人怀疑，何必故意要找自己麻烦?跟“明日天气”比起来，当然是“一周天气”容易失真。如果想要知道每天的天气，采用每天演算一次的方式不是轻松得多? 但是“树状图设计者”却凭藉着其惊人的演算能力，故意选择较困难的做法。 而且，根据谣传，剩下的时间，“树状图设计者”都用来预测研究实验的结果。 药物反应、生理反应、电子反应……一切都可以交由“树状图设计者”来演算，研究人员只要进行两、三次实际实验，来确认演算成果的正确性，就可以推出新药了，真的只能以可怕两个字来形容。据说，研究人员之中甚至有人连试管怎么用也不知道，连实验用白老鼠也不敢摸。 拥有如此惊人性能的超级电脑，当然也会制造出许多敌人。讨厌机械的人性至上主义者，随时有可能发动恐怖炸弹攻击，讨厌人性的电脑至上主义者随时有可能为了窃取技术，而潜进“树状图设计者”的保管室。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抵御外敌，“树状图设计者”现在被安置在人类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说穿了，学园都市所打上太空的人造卫星，就是“树状图设计者” 本来火箭技术是只有国家级组织才能准许研发，如今却被学园都市用在这种地方，由此可知学园都市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反过来说，也代表着“树状图设计者”具有这么大的价值，让决策者愿意如此胡来?) 上条仰望夕阳，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现在这个时间，或许“树状图设计者”正在大气圈外演算世界末日的时间也不一定。 “在天空中俯视着人们的钢铁头脑啊……不过那玩意应该是不可能背叛人类吧?又不是三流科幻电影，说穿了它不就跟银行的提款机一样吗——按一个按钮做一个动作。” 没错，不管拥有多么惊人的演算能力，毕竟如果没有人下指令，“树状图设计者”是不会有动作的。提款机唯一害死人的方式不是发动机械革命，而是让人毫无计划性地领钱乱花。 “……” 美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再次仰望夕阳下的天空。她在看着飞船?还是在看着更遥远的彼端?上条无法判断。 “‘树状图设计者’──今后二十五年之内都不可能被超越的世界最强电脑。被安置在学园都市所发射的人造卫星‘织女l号’上，名义上的目的是为了分析气象资料—─” 美琴如同在朗诵学园都市简介手册一般，在嘴里碎碎念着: “——这些大家都听过，但是这台超越常识的超高度并列演算电脑，有谁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什么?” 上条再度望向美琴的脸﹒ “我随便说说的啦!自己还真像个诗人呢，哈哈哈!” 美琴毫无理由地伸手在上条身上拍了一下。 如今的御土反美琴，已经变回原本活泼、臭屁又任性的模样了。 “好痛!你干嘛打我啦!” “话说回来，你这个人真是没有梦想耶!拥有人心的高科技电脑与人类之间发展出友情，你不觉得这样的剧情相当浪漫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举个例子，譬如说女仆型战斗机器人。” “拜托你听我说话!而且这个例子跟浪漫没关系，跟友情也没关系!我说你真的是大小姐吗?大小姐应该要捧着红茶，阅读恋爱小说吧!” “你说什么?真是够了，你那是什么旧时代的刻土反印象啊?我也是个凡人，每个星期一与星期 三也是会站在便利商店看漫画的!” “买回家看啦!别给店员添麻烦!” 但是接下来上条的吼叫声，完全被美琴当成空气。美琴突然说一句“我要往这边走，掰掰”便与上条分道扬镳，走了。一秒钟前跟一秒钟后的态度实在是差太多，上条不禁愣愣地看着美琴的背影，歪着脑袋喃喃自语。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难道是因为青春期的关系吗?还是……她真的很讨厌我?” ３ 但如果是这样，眼前的景象又该作何解释? (……那不是美琴吗?她在那里干嘛?) 才刚与美琴分开没多久的上条，没走多远，便发现美琴蹲在前方路旁。那里是风力发电柱的正下方，在柱子的根部有一个纸箱。“糟糕，以前好像也遇过类似情节…”上条的脑袋才刚如此发出警讯，便已经看见纸箱中窝着一只黑猫。 美琴似乎想要喂食黑猫，手里拿着小面包逐渐接近，但是黑猫却垂着双耳，一副惊恐的模样，宛如眼前正有人挥起拳头要攻击它。 (???如果这家伙是因为讨厌我，不想跟我一起走才故意绕道回家，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条路上?她有什么理由要绕道跑到我前面去?) 脑袋里充满问号的上条，接着察觉到蹲在地上的美琴脚边，放着一个类似夜视镜的道具。 原来她不是美琴，而是跟美琴很像的御土反妹妹。 “……没有戴那个护镜，还真是让人分辨不出来啊。” 上条喃喃自语。这时，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猫的御土反妹妹突然停止了动作，身体维持完全不动，脑袋如同灯塔一般水平旋转，眼睛望向上条的脸。 “嗨!昨天谢谢你帮我搬饮料跟赶跳蚤。” “……御土反并不是为了让你道谢才做那些事的，御土反回答。” 虽然是面无表情，依然可以感觉到御土反妹妹似乎有点心情不高兴。她拿起地上的护镜，挂在额头上，拿着小面包的手也缩了回来。 “取下护镜，是因为根据御土反的情报资料，猫讨厌镜片之类的发光物体，御土反加以说明。御土反是否应该道歉，让你误以为御土反是姊姊了?” 不知为何，御土反面无表情地说话时，却将拿着小面包的手藏到身后。 原本惊恐害怕的黑猫，这时却发出不满的叫声η 上条疑惑地说道: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道歉，我可能要向全世界的人道歉了。”上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话说回来，既然猫讨厌镜片，为什么你又把护镜戴上去?该不会你个人不希望被看见没戴护镜的模样吧?” 虽然因为面无表情而且动作非常沉稳，所以有点难以判别，但上条总觉得御土反妹妹是因为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才慌忙地把护镜戴回去的。 “……不是的，势必不是那么一回事，御土反回答。” 虽然回答的声音毫无迟疑，但总觉得用词颇为暧昧不实。 上条再度疑惑地歪着脑袋。虽然说面无表情、感情冷漠的御土反妹妹手上拿着小面包，蹲在地上引诱猫咪，甚至为了不让猫感到害怕而取下护镜〡〡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符合她原本的形象，但也没必要刻意隐藏吧? “你怎么不把小面包给猫吃?你应该喜欢猫吧?” “不……不是那么回事……”御土反的动作瞬间完全停止，继续说道:“反正御土反是不可能喂食这只黑猫的，御土反做出结论。因为御扳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御土反补充说明。” “缺陷?有必要说得那么严重吗?” “不，缺陷是最适当的字眼。御土反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产生微弱的磁场，御土反加以说明。虽然人类察觉不出来，但是其他动物却可以感觉到不同。” “……” “据说在地震之前，动物们会有异常的举动，也是因为动物们感受到因地壳变动而在地底下产生的磁场变化，御土反举出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喔，听说在地震前，动物都会害怕得逃走吧?这么说来，你因为磁场的关系，所以容易让动物讨厌啰?” 御土反妹妹微露不悦之色，说道: “不是讨厌，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御土反要求订正。” 听起来挺可怜的，于是上条也不想再吐槽她。因为体内磁场的关系，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被动物讨厌的御土反妹妹，以毫无感情的眼神凝视着惊惧害怕的黑猫。这样的气氛似乎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打扰她，于是上条打算静静地走开。就在这时—— “等一下，御土反出言制止。” “哇啊!我还没动你就知道我要走?” “安静听御土反说!这里有一只黑猫，御土反指着纸箱里面。你看到这只饿着肚子的黑猫，为什么会选择离去而没有伸出救援之手?御土反提出疑问。” “……我说啊，为什么你想讨好一只猫，却要我花饲料钱?而且你手上不是已经拿着一个小面包了?” “御土反不是那个意思。这里有一只被弃养的猫，为什么你完全不打算领养它?御土反再度提出质疑。你知道被卫生所抓到的动物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御土反举例说明。首先动物会被放进以航空塑胶材质制成的盒子内，然后灌入二十毫克的神经毒瓦斯……” 上条“哇啊〡〡”地大叫一声，打断了御土反妹妹的话。 这些描述如果在脑袋里跟眼前发抖的黑猫影像相重叠，那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养?这只猫是你发现的耶!而且你不是正要喂它吃面包吗?” 上条提出理所当然的论点。 “……御土反是不可能饲养这只猫的，御土反老实回答。因为御土反所居住的地方，跟你们的生活环境有若干的差异，御土反说明理由。” 上条心想，她指的大概是宿舍规定很严格吧。但是如果要考虑这些，上条所住的宿舍也是规定不能饲养宠物的。基本上，上条这个人对于自己搞不懂为何会有这种规矩的规矩，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所以对上条来说，实在很难理解御土反妹妹为何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饲养黑猫…… 蹲在地上的御土反妹妹，默默地看着黑猫的眼睛。 御土反妹妹不带感情的眼神，明明知道黑猫绝对不会喜欢上自己，却依然被黑猫所吸引。 “……呜呜……” 上条不禁伫足而立。 从当初养第一只的时候开始，就担心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养第一只就会养第二只，养第二只就会养第三只、第四只。然而理所当然的，上条家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宽裕到可以让他建立一个动物王国。 如果可以，上条实在很想拒绝领养这只黑猫。但是如果放着御土反妹妹不管，她很有可能就这么看着黑猫直到明天清晨，甚至有可能不惜与卫生所人员一战。 “可恶……当初那只三色猫好像也是类似的情况!” “御土反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御土反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领养的意愿，御土反提出质疑。如果你没有领养，卫生所的职员将会——”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那些关于卫生所的事情啦!” 心里想着“我跟这只黑猫一样不幸”的上条，伸出双手将纸箱中那只胆小的黑猫抱了起来。 “对了，名字!这是你的猫，你要负责取名字!” “……御土反的猫?” “对，你的猫!” 上条俯视着怀中的黑猫，黑猫一边发抖一边看着上条。无视上条与黑猫反应的御土反妹妹，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夕阳一会，接着说道: “狗。” “什么?” “这只黑猫，御土反命名为狗……明明是猫却叫做狗，呵呵……” 御土反妹妹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露出傻笑，那样的表情实在令人有点毛毛的。 “……我说啊，好歹也是个动物，你应该要认真一点吧?能不能取个比较庄重的名字?” “那就叫做德川家康，御土反重新做出决定。” “庄重过头了啦!原来你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想很多，其实什么都没在想?” “那就叫薛丁格(注:ErwinSchrodinger，曾获诺贝尔奖的奥地利理论物理学家，曾举出“毒瓦斯箱中的猫”的例子，来说明一件事物的本质，会因观察者的角度不同而改变。)——” “开什么玩笑!那个把猫放进箱子里后灌毒瓦斯的博士，绝对不可能是个喜欢猫的人吧!” 结果，这只猫到底要叫什么名字，两人决定保留。但是上条很害怕如果时间拖长了，说不定“保留”就会变成这只猫的名字。 4 天空的颜色从橘色变成了紫色。 上条低头看着怀中的黑猫，在大马路上一步步走着。 既然决定要养了，就必须先弄清楚饲养的方法﹒ (……我自己多少大概懂啦，但是那个茵蒂克丝就……) 走在逐渐被黑夜笼罩的街头，上条叹了口气。如果是恶意的恶作剧还好，因为只要把恶意去除就可以了。但茵蒂克丝的情况是百分之百的善意，只是最后的行动总是会造成反效果，这反而才是最难搞的状况。因为是百分之百的善意，所以绝对不会停手。因为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所以不会有任何犹豫。如果不赶快去书店买本“猫咪饲养法一笑容灿烂的纯白修女，可能随时会背上杀猫凶手的恶名。 “为什么跟昨天走的路线不一样?御土反提出询问。” 走在旁边的御土反妹妹说道。她不时看着上条怀里的黑猫一让上条忍不住想要同情她。因为磁场的关系而被猫讨厌的御土反妹妹，其实明明很想抚摸黑猫，但为了体谅黑猫的感受，只好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 “啊，我没有要直接回家啦，我要先去买本书。” “目的地是书店吗?御土反询问。以地理位置来看，刚刚的十字路口右转是最近的路，御土反回头看向身后。” “不，我不是要买新书，我要去的是前面那间二手书店。反正猫咪饲养法也没有什么新旧之分。” 最理想的价格是一本一百圆，上条说道。 ……附带一提，上条并不了解，关于“生物”的知识与常识其实是时时刻刻在进步的。举个例子来说好了，譬如说棒球的训练法，十年前的书里很可能会写着这样的内容:“Q.要怎么样投出去的球才会变快?”“A.不断练习就会变快，再怎么痛也要忍耐。”如果真的照着执行，想必肩膀关节会先报废。 “你想要的是关于饲养猫的书籍吗?御土反再次确认。” “我想要的不是书，是知识。你也见识过不是吗?那个穿修女服的跟穿巫女服的。” “……”御土反妹妹以不带感情的眼神望着上条的脸:“御土反再次重申，不尊重猫的生命，将会背负上器物毁损的罪名，御土反提出警告。” “啊，怎么?你生气了?” “御土反没有生气。并不是你没有直接参与，就可以当作没自己的事，御土反在此提醒。如果明知道那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却又置之不理，你也要负起责任，御土反提出客观的意见。” “……抱歉。御土反妹妹，你生气了?” “御土反没有生气。但是，只要自己不犯法，怎么样都没有关系，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御土反在此开导。以常理而论—─” “啊——”上条以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不用那么担心啦，茵蒂克丝跟姬神也是为了猫咪着想 才会做那些事情的，所以像体罚、虐待之类，对猫咪绝对有害的事情，她们是不会做的。” “看昨天那个情况，你这个论点的可信赖度趋近于零，御土反回答。而且要是书里面写的内容有错，那该如何是好?所以还是应该由知道怎么照顾猫的御土反在旁提出建议—〡” “啊——!”上条没等御土反把话说完，便抢着说道:“不用那么担心啦!茵蒂克丝跟姬神也是为了猫咪着想才会做那些事情的!所以像是体罚、虐待之类，对猫咪绝对有害的事情，她们是不会做的!” “……你这句话跟刚刚那句话除了语气不同之外，好像每一个字都一样，御土反提出感想。但是重点并不在此，总而言之御土反——” “哇啊——!”上条开始胡言乱语:“鼻用那魔当心嘎!茵蒂克苏跟鸡神也素为噜鸟咪脚想茶会揍那些树情滴!手以像素体滑、捏蛋猪类，对鸟咪结对有害滴树情，她们素不会揍滴!” “……——(怒)] “呼……呼……啊，书店到了。” 边走边谈，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大型连锁二手书店的店门前。上条看着怀中的黑猫，思考了一下。 “啊，糟糕，抱着猫进店里好像不太好?” “……不必说得这么拐弯抹角，御土反不会答应帮忙照顾猫的，御土反事先声明。” “……因为身体内产生的磁场会让猫讨厌吗?可是真正的友情，就是要越过重重障碍才会产生的!吃我这招，必杀猫咪飞弹!” 上条对着身旁的御土反妹妹，在预期她会伸手接住的前提下，将黑猫轻轻抛了出去。当然，以猫的反射神经与运动能力来说，就算没有接住，它也绝对可以漂亮着地。虽然如此，但御土反还是如同上条所预期的，反射性地伸出了双手。这就是动物爱好者的悲哀天性吧。 御土反妹妹正想要出言抱怨时，上条已经闪身走进了二手书店。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经让他做出这种投掷小猫的动作?御土反独自喃喃自语。” 御土反妹妹独自一个人站在被夕阳染红的学园都市中，淡淡地说道。 黑猫感受到御土反妹妹体内所放出的电磁波，以惊恐害怕的眼神望着她。御土反妹妹想要把黑猫放在地上，但是又害怕一旦放手之后，黑猫可能会逃得无影无踪，因为黑猫还没有认定御土反妹妹及上条是“饲主”。 虽然只是只小猫，但是它真的要逃走，以正常人的速度是很难追得上的。“饲主”要做的首要之事，就是准备好食物跟睡觉的窝，让小猫产生安心感，明白“不用从这个人类身边逃走也没关系”﹒ “……而他竟然做出扔小猫的动作，实在让御土反不禁叹气。”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幸中的大幸是，被抱住的小猫并没有用爪子抓扯或是挣扎。小猫非常 的乖，或者应该说是吓得不敢动吧?虽然想要摸猫，但如果让小猫感到这么害怕，那倒不如忍着别摸，御土反妹妹再次叹了口气。 接着，她察觉到一件事。 或许因为是暑假的关系，被夕阳染红的学园都市大马路上，到处是穿着使服的少年少女。穿着制服的御土反妹妹混在这些人之中，或许相当显眼。 但是——跟视线前方的这名少年比起来，御土反妹妹还平凡得多。 那是一名头发、肌肤都白得可怕的少年。而且他的白，并不是那种让人联想到清洁、干净的白，而是极度浑浊的白。再加上如同强调这宛如已经腐败的白色般，少年的衣着全是黑色的。 还有他的瞳孔。 红得如同鲜血、如同火焰、如同地狱的双眸。 站在远方的人潮之中，少年的身影依然抢眼。虽然，少年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他真的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唯一要说特别的举动的话，就是这名如同地狱般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应该站在这条和平的街道上。 一方通行。 学园都市中——不，或许是全人类中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他正看着御土反妹妹。静静地微笑看着她。 “……” 御土反妹妹将怀中的黑猫轻轻放下地面。 死期已到。如果继续跟自己在一起，就连黑猫也肯定会受到波及而死亡—〡御土反妹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偏偏黑猫就是不离开她身边。黑猫虽然吓得全身发抖，但是却没有逃走，或许是吓得动弹不得了吧。它只是抬头望着御土反妹妹的脸，发出叫声。 一方通行看着御土反妹妹，露出笑容。那是与白色的形象完全不相称，极尽扭曲之能事的——火热、白浊、疯狂的笑容。 御扳妹妹脑中浮现一个影像。 深夜里，爆炸的“钢铁击破者”将一名少女右肩撕裂的影像。 这一瞬间，御土反妹妹的“日常”结束。 下一瞬间，御土反妹妹的“地狱”开始了。 5 开着冷气的店内挤满了相当多的少年少女。 这是一家大型的连锁二手书店。不但价格便宜，而且标榜着“只看不买也OK”，所以店里面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抱着“虽然喜欢看漫画但是不想花钱买”的主意。 “……” 上条愣愣地站在店里。 在上条眼前的书架上，的确有一本《猫咪饲养法》。虽然书背看起来有点褪色，但毕竟价格便宜，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问题是，这也太没水准了点吧?上条心想。 因为《猫咪饲养法》的旁边竟然放了一本《美味牛肉调理法》 “……对啦，都是关于动物的书没错……” 视线再往旁边看去，是一本《最新!牧場大樓的科學牛} 学园都市内有一些没有窗户的大楼。这些大楼被称为“农业大楼”用来栽培蔬菜与养殖食用动物。 大楼中的蔬菜接受的是紫外线的照射，吸收的是透过空气清净机处理过的二氧化碳，并扎根在参了各种营养剂的水中〡〡学园都市外的人们听到这种做法似乎都觉得“很恶心一他们认为吃这种科学方式制造出来的食物可能会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 (……应该是相反吧?在混杂了产业废弃物、工业废水等莫名其妙物质的泥土中长大的蔬菜，谁敢吃啊?) 这种价值观的差异，或许就是分隔学园都市“内”与“外”的一道墙壁吧。上条并没有多想，伸手将“猫咪饲养法”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二手书店后面的小巷子里，少女正在奔跑着。 鞋子掉了一只。 只穿一只鞋子反而跑起来不顺，于是少女把另外一只也脱掉，继续往前跑。 剪得很整齐的及肩茶色头发、短袖的白色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常盘台中学的学生。而稍微有所了解的人，脑中都会浮现这个名字:御土反美琴。 但是，这名少女有两点跟“中学生”这样的字眼不搭调的地方。 第一点是额头上的军事用精密护目镜。 第二点是右手上握着的突击步枪。 这把突击步枪的材质并非钢铁，而是多层强化塑胶。而且外型如同战斗机一般充满了流线美，宛如科幻世界中才看得到的玩具枪。而这样的比喻，也正符合这把枪的特征。 这把突击步枪——F2000R“玩具兵”(ToySoldier)能够以红外线瞄准目标，并且拥有即时调整弹道的电子控制机能，可以“让子弹最有效率地击中目标”。开枪者并不需要去思考风向及目标物的预期闪避方式等等，只要照着“会思考的机械”的指示移动枪口，谁都可以成为神射手。不但如此，而且藉由覆盖在枪身上的冲击力吸收用橡胶与二氧化碳，射击的反作用力已被减轻到极限。如果说对战车用狙击枪“钢铁击破者”是连彪形大汉都难以掌控的怪物，那号称反作用力小到“连鸡蛋壳都不会撞破”的F2000R就是连小学二年级学生都可以轻松操作的“怪物” 但是，即便少女手中握有这样的“怪物”，依然无法逆转被追杀的现况。 心脏疯狂鼓动→呼吸极度不规则，思考断断续续且混乱——这一切都证明了，她是被猎的一方。 背后的人影逐渐逼近。 白色的少年已经接近到十公尺内的距离。 “哈哈!干嘛逃那么快?屁股一直摇，是在诱惑我吗?” 在这狭窄的直线巷道内，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或遮挡子弹。但手无寸铁的少年却依然能够以猎人的身分，沉溺于“猎杀”的狂热之中。 少女的脚下毫不停步，只靠腰部一扭，转动上半身面对背后﹒ 抵在腰间的F200OR枪口，如同要冻结仲夏的炎热般，瞄准了白色少年。 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将冲击力道与发射的声音都静静“吃掉”的步枪，枪口伴随着爆竹般的微弱轻响，将五点五六厘米的子弹准确地朝着少年的要害喷出。 但是没想到—— “……” 少女的身体惊讶得僵硬。五点五六厘米子弹，若是朝汽车的侧面开枪，子弹甚至会贯穿车子从另一侧射出。如此威力惊人的子弹打在少年身上，竟然一瞬间便往四面八方弹开。简直像是拿小型手枪朝战车正面装甲开枪一样。 啪!耳中听见断肉之声，一瞬间少女的右肩已经开了一个红色的洞。 被弹开的子弹，有一发击中了少女的肩膀。 “……呜……唔……” 少女的身体晃了一下。急忙想要伸手扶住墙壁，但是脚底却绊了一下，脑袋狠狠地撞在肮脏的水泥墙壁上，接着往地面上摔倒。 “怕你无聊，出个谜题让你猜吧!听好了喔，谜题就是:一方通行现在要什么?” 狂笑。少女抬头一看，少年跳了起来，正打算以全身的重量将少女的头盖骨踏碎。 “！” 少女急忙在肮脏的地面上翻滚，避开了落下的脚。接着将F2000R举起，朝向头顶上方，扣下扳机。 几乎是零距离的连续射击。子弹正确地打在少年的脸上，甚至是眼球上。但是子弹在碰触到柔软眼球的瞬间，依然被弹开了。 白色的少年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浮现在那白浊脸上的，是烧灼般的笑容。 白色的手举了起来。那只不知道到底拥有什么力量的手。 “……！” 少女急忙将子弹射尽的F200OR往少年的脸上投去。心中当然并不预期这一下能造成致命伤害，只希望能够制造一瞬间的空档让自己逃命。 但是，少年却依然不为所动。F2000R在撞击少年脸孔的瞬间，便炸得粉碎。简直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大牙齿给撕裂。 没有时间感到惊讶。少女扭动身体在地面上翻滚，好不容易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举起还能移动的左手，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 少女放出了雷击之枪。 以光速前进的紫电之枪，理论上拥有能够让人昏迷的破坏力。 少女并不预期这一下能造成致命伤害。 只要能够让少年一瞬间看不清楚，就有机会逃得性命。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 打在少年身上的雷击之枪反弹回来，刚好撞在少女的胸口。 “啊……!? 咚!一股如同以木槌敲在胸口的冲击力，让少女在地面上打滚，呼吸停止，全身的肌肉不规则地颤动。 少女此时以颤抖的双唇，吐出了两个字。 “反……射……？” “不，很可惜。虽然说反射也没错，但却不是我的能力本质!” 少女想要尽量远离少年。但是因为被自己所放出的电击所打中，全身不听使唤。 “答案是‘方向’的转换!动能、热能、电能……所有的‘方向’只要被我的皮肤碰到，都可以自由变换，但一般我都是设定为‘反射’啦!”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少女抬头望着少年的脸。 学园都市中的两百三十万超能力者，虽然都不是平凡人，但是能以超能力赢过手枪的人只占了极少数。赢得过手枪不见得赢得过机关枪，赢得过机关枪不见得赢得过战车，何况更别说是战斗机、航空母舰、潜水艇、甚至是核子飞弹。 没有超能力者能赢得过以上这些兵器。事实上，大费周章地控制大脑，甚至是改变基因排列，如果只是为了创造出“能对抗手枪的战斗力℉那直接去买把手枪不是更简单?如果冒着违反国际法的风险，在大规模的超能力开发机构中创造出来的超能力者，只为了与在美国的超市花三万圆左右就可以买到的廉价武器匹敌，那不是太愚蠢了? 所以，学园都市的目的并不是“创造超能力者”。“超能力者”的功用只不过是如同石蕊试纸而已。重要的是找出“为什么会有超能力者”的原理与机制。 但是，唯有眼前这名少年是特别的。 动能、热能、电能—─所有“方向”都可以自由转换的少年，就算是受到核子飞弹直击也可以毫发无伤。因为能够摧毁一切的冲击波、能够烧尽一切的热焰、或是能够杀死一切生物的中性子及放射线，都会被“反射”。 学园都市中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让人联想到“怪物”这样的字眼。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外貌的生物，拥有即使是单独与全世界为敌，也可以存活下来的力量。 少年在少女身旁蹲下。 “能够改变所有‘方向’的超能力，”超越常人境界如此遥远的少年，若无其事地说道:“还有这样的使用方法哦?” 刚说完，少年便将他那纤细的食指，插进了少女肩膀上那个暗红色的伤口中。他的动作，宛如只是个正打算捏死路上小虫的孩子。 “……！” 如同在红色果肉中翻搅般吱啾作响，少女身上传来剧痛。 “接下来是败部复活战的问题!”白色的一方通行以嘲讽的语气说道:“我现在碰到了‘血’，碰到了你的血流。如果我让这个‘方向’，这个血流的‘方向’逆转，人体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答对的人，可以获得安息﹒” 少女的表情呈现一片空白，还没能理解少年所说的话。但在下一瞬间—— 超乎想像的激烈痛楚，已经袭击了少女全身。 “咦?” 拿着二手书店的纸袋走出店门口的上条，不禁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原本应该等在这里的御土反妹妹已不见人影。他心想会不会是因为刚刚硬把黑猫塞给她的行为 让她很生气，所以离开了? 只有黑猫孤零零地被留在地上。 上条抱起垂着耳条微微发抖的黑猫，再次环顾四周。被夕阳染红的大马路，没有丝毫异常﹒相当多穿着便服的少年少女走在马路上，他们已经玩得疲累，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学生宿舍。 (……？) 随意观望四周的上条，在平凡的景色中感觉到一丝异常感。再一次往左右看了看，发现异常感来自于二手书店与其他综合大楼之间的一条小巷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但是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吸引了自己?上条凝神仔细地看。巷道的入口面对着瓷砖步道，附近的风力发电柱螺旋叶片正在喀啦喀啦旋转。或许是乏人打扫，巷道入口处堆满了行道树的树叶，还掉着一只女生的鞋子。步道的磁砖，只延伸到小巷道入口处，巷道内的地面上铺着柏油，看起来非常草率随便—— ——一只女生的鞋子……? “……？” 上条抱着黑猫，走近巷道入口。 他打起冷颤。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同大量的蜈蚣在身上爬。一只女生的鞋子。而且看起来像是学校制服的鞋子。尺寸颇小，是只茶色的皮鞋。鞋子并不特别脏，看起来还很干净，表示放置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上条望着巷道的入口。 已经快要落入地平线下的夕阳，没办法照射到这建条物之间的缝隙。像是神秘洞窟的入口般，黑暗的巷道深处从外面看实在是什么也看不到。 “……” 上条往巷道内踏进一步。 光是踏出这一步，周围的气温似乎就下降了两、三度。一种踏在未知物体上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 上条继续前进。在巷道内的肮脏地面上，发现另外一只鞋子。再往前进。不好的预感逐渐膨胀。心里面想着要慢慢来，但是两脚却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我到底在焦急什么?上条心想。但是呼吸跟心跳宛如正从斜坡上滚落一般，不断加速。 接着，上条发现墙壁上有被某种东西刮过的痕迹。就像拿着铁棒在水泥墙上刮出来的一样。而且不是只有一两道，墙上到处都是刮痕，好似有人曾经拿着铁棒在这里乱敲乱打。 这时上条的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块金色……不，应该说接近铜色的金属。呈圆筒状，大小大概跟3号电池差不多。看起来就像是只在电影中才见过的子弹弹壳。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就是放完烟火之后会闻到的那种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上条下意识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不知为何甚至连脚步声都尽量压低，继续往深处而去。每走一步都有一种错觉，好像空气越来越混浊。 继续前进，上条看见前方黑暗的地土反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确的说好像是躺着什么人。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脚，两只脚。剩下的上半身则被黑暗所吞噬，完全看不清楚。脚的周围散落着不明物体，看起来像是些塑胶碎片及弹簧之类的东西——有点像某种玩具的残骸。 “御土反……?” 为什么会说出她的名字，连上条自己也不明白。上条继续往前走了一步，如同挥开了遮蔽住视线的黑暗。 她就在那里。 御扳妹妹，成了一具尸体。 6 她仰卧在地上，宛如望着被切割成四角形的紫色天空。 一片血海。血海的范围之大，让人不禁怀疑一个人的身体里，真的能容纳得下这么多血吗?不只是地面，就连两侧的墙壁上，一直到上条眼睛高度的位置都被染成鲜红色。似乎人体内所有的血液都被挤出来了。 红色范围的中心点，躺着一名少女。 从短袖上衣及裙子中延伸出来的手脚，上面有无数的撕裂伤痕。虽然看不见，但是想来衣服里面的情况也是相同的。她的制服已经完全被染红，无法看出原本的颜色。但是明明全身都被撕裂，衣服却没有一丝一毫破损。 简直像是以极细的钢丝插进全身的血管，然后将钢丝用力扯起一般——身体沿着血管从内侧被撕裂。皮开肉绽的手腕让人联想到青蛙的解剖图。被撕裂的少女已经没有“脸”了。原本脸的位置如同开了一条花，像水煮蛋的蛋壳被剥开，只剩下暗红色的洞孔、粉红色的一条条肌肉、以及一堆堆的黄色脂肪。 “呜……啊……” 上条目睹这个由红色与紫色所组成的景象，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或许是因为手臂过度用力，怀中的黑猫发出痛苦的叫声。 “啊.……唔……” 上条曾经在“三泽塾”见识过一次地狱。但是那时候见到的尸体，不是被包覆在铠甲中，就是被转变为液体纯金，所以并没有“尸体”的感觉。 但是这次却不同。 宛如将手指插进喉咙般，一股呕吐感涌了上来。“不准吐!”上条在内心狂吼。这可是御扳妹妹，怎么可以吐——上条的心中，美丽的理性在嘶喊……但是就在这时，上条的视线移到了御土反妹妹的裙子上。 裙子里面，双脚之间，好像露出了什么物体。 那个一团一团，粉红色中略带点紫色的东西是—— “呜……呕……” 一瞬间，再也忍耐不住的上条，身体弯成了ㄑ字型。口中一股酸味扩散开来，胃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从嘴里喷出。 上条吐了。 看着这个短短十分钟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的脸，吐了。如此荒谬的事实，让上条脑中的理性几乎要荡然无存。 伴随着恶心的声音，呕吐物滴落在地面上，跟血海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图案。 血。 这时候，上条终于察觉到一件事。血还没有完全干。血液凝固的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这么说来，做出这件事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做出这件事的人。 自己脑中想到的这个字眼，让上条脸色发白。没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或自杀。脑中一片晕眩。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实在是不想将它转换为明确的字眼。 就在这时， 从巷道的深处发出了沙沙声响。 “!?” 以常理来推断，很有可能是野猫之类的东西。但是眼前的血海，已经超越常理的范畴了。上条的双脚自然地往后退。除了因为害怕眼前的黑暗深处之外，更因为止条无法想像自己有办法跨过“这样的”御土反妹妹。 一步……两步……逐渐退后的上条，察觉到口袋中好像有种坚硬的触感。是手机。上条这时想到打手机来求救。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在救兵赶到之前，会不会危险已经先行来临?就算要求救，也得先离开这里再说。上条转身背向御土反妹妹，沿着来时的巷道狂奔。 明明是直线的巷道，上条却觉得地面高高低低，身体不断碰撞两侧的墙壁。他一路奔跑，并按着手机的拨号钮。由于手指在发抖，所以上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按了什么。或许是一一○，或许是一一九，或许是一一七，也或许是一七七。总之是按了。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发出哔的一声杂音。 终于接通了!上条急忙要说话，却发现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是“嘟——嘟——”的冰冷电子音。 上条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一下画面。 收讯不良。上条不禁想把手机远远扔出去。 没想到手机是这么不方便的东西?上条怃然。 想要打手机呼救，却发现狭窄的小巷道内讯号不良。没有办法，上条只好先离开巷道，然后在二手书店前面再次使用手机拨了一一九。 上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乱七八糟、不成说明的吼叫声，都伴随着手机拨号中“一一九”这个极少使用的号码，留下了纪录。 大马路上依然是相当平凡的日常景色，上条心想或许没人会相信，不过是隔了一条小巷道，竟然会有一具被撕烂的少女尸体吧? “……” 上条看着手中的手机． 照理说应该知会美琴的，但是上条不知道美琴的手机号码。连这件事都做不到，让上条感觉到极大的无力感。 上条怀里的黑猫正在打着呵欠。 明明打的是一一九，但是来的却是警察。 体内时钟已经乱掉的上条，不知道距离自己报案之后隔了多久，这些人才到来。好像经过了一个小时以上，也好像只经过短短十秒钟。 看手机的画面确认，似乎是经过了三十分钟。 最初，上条以为是手机坏了。但是抬头看一看天空，已经从紫色变成了夜晚的深蓝色。上条茫然地仰望着闪耀的星辰。 “……” 上条默默地观察着到来的警察。 与其说是警察，正确的说应该称之为“警卫”他们并非超能力者，比较像是装备新世代武器的士兵。或许他们认为这次事件，有可能也是“失控超能力者杀人事件”吧，从没有窗户的厢型车中走下来将近十名警卫，身上都穿戴着漆黑的安全帽与特殊纤维制成的衣服，看起来宛如机器人。手上握着过去见都没见过，看起来像是长枪的东西。这些装备都在诉说着，对他们来说抓住犯人比保护平民更重要。 “……喂?喂!” 上条愣愣地站着，这时突然有一名警卫向他招呼。上条心中感到疑惑。透过电话通报，应该只会认得声音而不认得脸才对啊……一边想一边看了看左右，才知道原来警卫们全部都散了开来，正向四周所有的行人进行确认。 “啊!通报的人是我……不过我叫的应该不是警察，而是救护车才对啊?” “喔，如果经过判断认为有犯罪可能性，警方自然也会收到通知。或许我们是比救护车还早到了吧。我问你，”警卫看着上条的脸说道:“……你说的事发现场巷道，就是那条巷子对吧?那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能够跟我们说明一下，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上条闭上了眼睛。 在巷道内看见的那个景色，似乎已经烙印在眼皮上了。 “……死了一个人。” 上条接着说道。 为什么自己的声音能够如此冷静?这一点反而让上条颇感愤怒。 “全身似乎都被撕裂……我不知道凶器是什么，或许是某种‘超能力’。” 每说一个字，都有一股感觉涌上心头。 原本麻痹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那种令人讨厌的感觉。 “那个女生我认识。虽然认识她只有两天，但只要看照片一定认得出来。啊啊，真糟糕。为什么我会这么冷静?我是不是应该更慌乱一点?可是……为什么我会……!” “够了。”警卫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所以现在我们才会在这里撼你绝对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 “……可是……我逃走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警卫说道。 上条很清楚，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这些话依然起了效果，勉强保住上条那几乎要完全崩溃的理性。 “原本照规定应该要请发现者同行的，但是看这个状况，似乎也不太能勉强你。如何?你要跟我们去吗?” 警卫这句话，让上条感觉到一股寒意袭击背脊。那幅由血、肉与内脏所组成的景象，似乎已经印在闭上的眼皮背面。手指的前端渐渐麻痹。 但即使如此─—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上条抱起黑猫，缓缓说道。 没有理由。但总之，上条不想再逃一次。 还要再看一次那个吗? 光是这么想，就让上条全身发抖。虽然全身发抖，却还是必须走进巷道内。那片黑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去确认清楚。 在严阵戒备的警卫们保护下，上条跟着往小巷道内走去。 (……咦?) 但是，一踏进巷道内的瞬间，上条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鞋子不见了。 没错。当初一开始，上条在巷道入口看见地上有一只女用皮鞋。然后往巷道内走没多久，又发现另外一只皮鞋…… 上条回头一看，巷道入口处的那只皮鞋的确还在。 但是，掉落在巷道里面的另一只皮鞋，却已经不见踪影。 (……？) 上条感觉肚子上似乎被压了一件沉重的东西。但是，警卫们却毫不停步地往前进。接下来应该会看见墙壁上的刮痕与地上的空弹壳。没错，应该要看到才对。但是弹壳却不见了。就像是被人给打扫过，肮脏的地面上什么都没留下。就连墙壁上的刮痕，也被某种东西给刮除了。虽然“痕迹”本身没办法消除，但是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所制造出的痕迹”了。仿佛是要极力掩饰什么。 (……等等!) 上条有种不好的预感。胃袋上有股沉重的压力。他很想先停下脚步好好想清楚，但是警卫们却不断往前进。有种讨厌的感觉，宛如皮肤下方有虫在爬着。消失的皮鞋与弹壳、明显被人刮除掉的墙壁痕迹。数个现象，宛如起了莫名的化学反应，正要产生出一种含意。 上条很想停下脚步。但是他没办法停下脚步。好像被不断前进的警卫们以看不见的绳索牵住，上条的脚只能不断地往前进。 接着，他们终于走到了。 上条屏住了呼吸。 布满血迹，御土反妹妹丧命的杀人现场。 但是，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尸体却不见了。 7 不只是尸体。 原本染遍地面及左右两侧墙壁的鲜红血迹，都像玻璃上的脏污被擦掉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飞溅四周的肉片与毛发，也是丝毫没有留下。周围甚至没有血与肉片的味道，就像最初就没有尸体。如同一开始什么事都没发生。 “咦？” 最初，上条发出的是惊讶的声音。 上条停步不动，走在前方的警卫们都回过了头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不是……”但总之，上条还是伸手指着地面说道:“就在……那里……尸体原本应该……在那里才对……” “什么?” 警卫看向地面。但是，地面上当然连一滴血也没有，更别说是尸体了。而且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擦拭过，或者洗刷过的痕迹。 警卫们互相朝戴着安全帽的同伴对看一眼。气氛相当地糟。有些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些人明显在瞪着上条﹒ “等……等一下!这里原本真的死了一个人!” “我明白了。”警卫中的一人看着上条的脸说道:“我们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位置确实是在这里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记忆紊乱的关系，让你搞错了地点?” 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是话中少了一股严肃感，宛如没了气的汽水。在上条听来，这些话像是在安抚一个喝醉酒大发酒疯的醉汉。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条错愕不已。 难道那些都只是幻觉?如果是幻觉，那原本应该等在二手书店前的御土反妹妹又到哪里去了?上条拿出手机。证明那些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最快方法，就是打电话给御土反妹妹。只要电话正常接通，就表示御土反妹妹“还活着”。 但是，上条想到自己并不知道御叛妹妹的手机号码。 连打电话确认都没办法的上条，只能靠自己思考真相。 “……” 上条如同冻结般动弹不得。 眼前的景色是毫无破绽的“日常”让上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而事实上，若真的是记忆出错，对上条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如果说上条只是看见了幻觉，所以才向警察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御土反妹妹其实根本就在毫无关联的地方漫步着，等到她想起黑猫的事说不定又会出现在上条眼前。这样的未来，当然要好得多。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希望御土反妹妹没有死。但是又没有办法将刚刚看见的事实，一口咬定为“幻觉”——如此奇妙的矛盾，侵蚀着上条的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恶!” 再也忍耐不住的上条推开警卫，往巷道深处奔去。背后听见警卫们在喊着叫他回来，但想来这些警卫应该是不会跟上来吧，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上条是打了恶作剧电话。 怀里的黑猫喵喵地叫着。 奔跑在黑暗的巷道中，上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总之必须找出些“什么”才行，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找这所谓的“什么”。又或许只是为了驱散这股莫名其妙的郁闷之气，所以上条选择往前奔跑。 在黑暗的腐臭巷道中奔了一阵，来到了一条三叉路口。道路分成左右两边，右边的道路依然是条黑暗的狭窄巷道，但是左边的道路却可以看见路灯的灯光，或许是接到大马路上吧，看起来.像是隧道出口。 心情上，上条很想走向左边的出口。 但是，一旦走出这条巷道，好像一切就将这样放弃。于是上条选择走进右边的黑暗之中。 这里比刚刚稍微宽了一点。终于从“缝隙”升格到勉强可称为“道路”的程度。但也因为路幅变宽，所以凌乱地堆满了塑胶水桶、没人用的脚踏车等各式各样的物品。各种的液体从横躺的啤酒瓶箱子、吸了水的瓦楞纸箱等处流出，在地面上混合，变成了一些黏稠的黏液。 而一些踏过黏液的足迹，往巷道深处延伸而去。、 上条沿着足迹望去，在漆黑的远端，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有人。 上条大吃一惊，感觉心脏几乎要破裂。 黑猫痛苦得拼命挣扎。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关系，而不知不觉增加了手上的力道。 “是谁!” 上条大喊。他根本猜不出来这个人会是谁。 黑暗中的某人听见上条的叫声，回头往上条的方向看过来。 很令人意外地，那个人的身高比上条还矮。看起来像是个女孩子。但是她肩上扛了一个看起来像睡袋的东西。看起来实在太过诡异。没错，是睡袋。专门用来装昏迷者的袋子。那个睡袋被“某人”扛在肩上，弯成“ㄑ”字型，轮廓看起来就像个丧失了全部力气的女孩子。 (那是什么……?) 上条被那个睡袋的可怕轮廓吓得说不出话来。与其说是塞了一个活人……看起来更像是将假人分解之后的各部位，胡乱塞进去的感觉。整体的形状跟人形颇有差距，但是从内侧挤压突出的手腕、脚踝形状却异常清楚。 接着，上条看见了。 那个刚刚因为太暗，只看得见轮廓的“某人J抱着明显塞着一个人的睡袋的“某人”。 上条看见了。 出现在逐渐分开的黑暗之中的“某人” 竟然是御土反妹妹。 “什么……?” 这过于不可思议的景象，让上条当场僵住。而更令人感到奇妙的，是怀中的黑猫竟然发出友善的叫声。 那个人确实是御土反妹妹没错。 及肩的茶色头发、挂在额头的军用眼罩、短袖白上衣、夏季用薄毛衣、百褶裙。简直像是重新又被塑形了一般，她就站在那里。 上条搞不懂了。完全搞不懂。 “抱歉。原本御土反打算在作业结束后回去找你的，御土反在此先致歉。” 那个眼神、那个动作、那个气息、那个讲话方式——百分之百是她本人。 “喂，等一下!你真的是御土反妹妹吗?” 这么说来，上条之前真的是看见了幻觉?就这么简单而已?虽然上条心中依然颇无法释怀，但是现在御土反妹妹确实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眼前。 上条全身力量尽失，几乎要倒在地上。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条带着些许不耐烦说道:“啊——抱歉，或许这些话会让你感到有点不舒服，但我刚刚以为你遭遇到危险了。不过，幸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虽然御土反不太能理解你这句话中的某些意思——” 你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上条心想。为什么会看见那样的幻觉，连上条也不能理解。但总之确定御土反妹妹没事，这样就够了。 “————但御土反确实已经死亡了，御土反在此报告。” 一瞬间，上条的呼吸冻结。 御土反妹妹就在自己眼前。但是上条这时才突然想到，她肩膀上扛的睡袋又是怎么回事?那个简直像是塞进坏掉的假人，形状似是而非，关节方向也不太正常的轮廓，到底是什么? 那个睡袋里面到底塞了什么?上条看着睡袋。这时，上条看见了某样东西。从睡袋的拉链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像是杂草一样，从拉链的缝隙间冒出来的茶色物体是…… 头发。 上条惊愕不已。一股莫名的恶寒席卷全身。 她扛的该不会是个等身大的假人吧?上条心想。但是，这茶色头发实在是太眼熟了。没错，包含颜色、明亮度等一切特征，都跟抱着睡袋的少女本人头发一模一样。 “等……等一下……你到底……扛着什么?那个睡袋里，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御土反反问。御土反本来以为你既然进入了‘实验现场’，应该就是本实验的相关人员……的确，你看起来跟本实验的关联性相当薄弱，御土反说出自己的直觉。” (实验……?) 御土反妹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上条沉默了好一阵子。 “为了保险起见，御土反将执行密码确认。ZXC74一ASD852QWE963，御土反对你进行测试。”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无法解读这个密语，表示你不是这项实验的相关人员，御土反证明了白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眼前的御土反妹妹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在上条听来简直跟外星语没两样。 上条惊讶地看着御土反妹妹， “这个睡袋里面装的是‘妹妹(SISTERS)’，御土反回答。” 回答了上条的疑问的，确实是御土反妹妹的声音， 但是，御土反妹妹的身后，却又响起了脚步声。 刚刚那句话的发声处，不知为何竟然比御土反妹妹所站的位置还要遥远。像是从巷道更深处传出来的一样。 而事实上，上条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伴随着脚步声，有人从御土反妹妹的身后接近。 “御土反对于弃黑猫于不顾这件事在此谢罪，御土反说道。” 从黑暗的彼端走过来的——竟然是与御土反妹妹模样完全相同的少女。 (什么?跟御土反妹妹一模一样?这么说来……这个人是美琴吗?) “但是，把动物无意义地卷入战斗之中，实在于心不忍，御土反解释。” 但是，不对。脚步声不只一个。 “关于这点，同样也必须向你道歉﹒御土反低头致歉。” 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十个——脚步声不断增加。 “看来因为本实验的关系，让你产生无谓的顾虑，御土反”“不过不用担心”“看来向警方通报的也是你”“这是正确的判断”“黑猫没事吗?御土反询问”“这里的御土反全部都是御土反”“可是如果我真的是杀人犯，你要怎么应付”“详情属于机密，所以无法向你说明，但总之其中并没有犯罪要素，御土反回答。” “……啊?” 上条看着不断涌出的“御土反们”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咚的一声，背部好像撞到了什么。回头一看，身后也有很多相同长相的“御土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条。 “这是……怎么回事……?” 上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哑口无言，急忙在心中整理思绪。 上条当初看见的不是幻觉?真的有一个长相相同的“御土反”被杀了?从御土反妹妹扛着尸体这件事看来，似乎尸体的掩藏作业也是由她们来执行。 的确，只要利用血液凝固剂跟吹风机的热风，便可以很简单地让血液在一分钟之内凝固。接下来的处理方法，就跟回收以药物凝结的油渍没什么两样。至于其他的指纹及血液反应等，也可以用药物简单消除。 但上条觉得整件事情还是不寻常。 基本上，同时有那么多长相相同的人，就不是件正常的事。 同卵双生——也就是俗称“长得像的双胞胎”，的确在基因上拥有几乎相同的骨干。但是，买际上的同卵双生并不像是连续剧或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长相完全相同”。 假设有一位田中。为了要成为职棒选手而每天锻炼身体的田中，跟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一天到晚吃零食的田中，当然“肌肉”、“脂肪”的比例会变得完全不同。 睡眠、运动、饮食生活、压力大小—─就算出生的时候体格相同，但是只要生活型态不同，体格当然也会跟着改变。而一般来说不会有两个人在十年、十五年的生涯中，一直都维持高精准度的相同睡眠、运动与饮食生活。 然而，眼前的这些少女们实在是太像了。 实在是太过于酷似御土反美琴这名少女。 精确的睡眠量、精确的运动量、精确的饮食量。 没错，宛如一切都经过精密计算，只为了与御土反美琴相同。 就仿佛，是被制造出来的。 “…………………………………………………………………………………………” 上条转了一圈，看看四周。然后再一次望向睡袋。 这些少女似乎全都认识上条。而且似乎也都知道黑猫的事。这样一来就让上条难以理解了。到目前为止，被自己认定为御土反妹妹的少女到底是哪一个?有在这些人之中吗?或者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更多“御土反”?该不会被塞在睡袋中的少女，才是真正曾经与上条接触过的“御土反妹妹”？ “啊，请不用担心，御土反回答。” 对愕然而立的上条说话的，是扛着睡袋的“御土反” “你到目前为止所接触过的御土反是编号一○○三二号，也就是这个御土反，御土反回答。”御土反妹妹以空着的手指着自己，接着说道:“‘御土反’能够利用操纵电流的能力，让所有御土反的脑波互相连结。其他的御土反只是与编号一○○三二号共有记忆而已，御土反追加说明。” 脑波连结——虽然很难令人相信，但如果是双胞胎，却是有可能的。脑波跟指纹、声纹一样，每个人都不同。如果将他人的脑波灌入自己脑中，只会造成脑细胞破坏而已。但是，如果是基因相同的两个人…… 上条觉得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重点在于你到底是谁?上条问道。 “学园都市内唯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美琴姊姊的量产军事用体细胞复制人——妹妹们(SISTERS)，御土反回答。”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上条问道。 “只是一场实验而已，御土反回答。对于将你卷入本实验之中，御土反再次低头谢罪。” 你到底……说到一半，上条便住口不语。 眼前的少女实在是太过异常，距离自己太过遥远。 上条独自一人抱着黑猫，将背靠在巷道内的墙壁上。 无数的“御土反”如同溶解于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尸体已经被她们运走，所有的证据都被抹除了。接下来实验还会持续进行。虽然不明白实验的内容，但在上条看不见的地方，“御土反”们将继续被杀死，继续被搬往上条不知道的地方。 体细胞复制人。这样的字眼让上条产生一种呕吐感。在二手书店中偶然看见的书名再次闪过上条脑海。《最新!牧场大楼的科学牛》在没有窗户的大楼中，呼吸着经过空调循环的在气，喝着营养剂，为了被吃掉而活的生命。肚子被切开，内脏被拉出来切成碎片，包装起来的肉片被运送到全城市的超级市场及肉品店。“呜……”上条感觉喉咙深处有股胃酸的酸味。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敢吃肉了。 然而，世界上有些合理主义者却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把人当牛一样杀死、切开肚子、拉出内脏、切成碎片、肉片装袋等行为，并不会让他们的表情有丝毫改变。接下来，“实验”势必也将持续进行。虽然上条不知道这是场什么样的实验，但是这么可怕的实验，就算听了说明，或许上条也无法理解吧。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只要这项“实验”继续持续下去，就会有更多人被杀。 (……实验?) 这时，上条有种异样感。 没错，实验。御土反妹妹的确用了“实验”这样的字眼。换句话说，这表示她们的背后有个研究机构?如此说来，难怪她会说出“体细胞复制人”这样的专业用语。因为体细胞复制人跟一般婴儿的诞生方式不同，使用的是将基因从一根头发、或是一滴血液中抽取出来的方法——想到这里，上条愣住了。 一根头发。 没错﹒要制造体细胞复制人，必须要有一组基因来当材料。无论是一根头发或是一滴血液都可以，但总之不能无中生有。 御土反妹妹说过，自己是御土反美琴的军事用量产复制人。 (难道……) 上条屏住了呼吸。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让上条不禁抬头仰望被切成四角形的夜空。 (……御土反美琴知道这件事?) 8 今晚吃烤肉。 外观只有十二岁的小萌老师，站在厨房看着从超市买来的特价品，一千两百圆的豪华绚烂烤肉组合。由于多了一名同居人，所以比平常吃的八百圆百花缭乱烤肉组合高了一个等级。 附带一提的是，房间里增加同居人，对小萌老师来说并不稀奇。小萌老师是个天生的教育家，她的兴趣就是将跷家少女带回房间，提供她们临时的住处，直到她们找出自己的方向为止。 (……仔细想来，上一次的诱波妹妹是在一个月前到面包店当学徒的，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一直都是一个人哩。) 小萌老师从冰箱里取出数种不同的罐装啤酒，打算比较一下味道。 小萌老师不知道烤肉属于哪个季节的食物。现在这个年代，不论任何食物都可以在任何季节吃到。 但是，对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却已经能分辨啤酒味道的女老师小萌来说，烤肉绝对是夏天该吃的食物。而且她今天决定将负责烤肉的任务，交给那位没付房租的同居人.说得极端一点，今晚小萌老师只要负责喝啤酒，吃别人用长筷子夹过来的烤肉就好。那种感觉宛如变成了国王。 附带一提，这名同居人就是姬神秋沙。她坐在房间中央的小矮桌前，准备好了铁土反，正在为了抵抗食欲而打坐。讲打坐或许听起来有点庄严肃穆，但说穿了就是盘腿而坐，忍着空腹大喊“还没好吗J 小萌老师喜欢在烤之前先将肉调味。 烤肉的吃法人人不同，而小萌老师特别偏爱在烤之前先沾酱，烤之后再沾一次酱的双重作业模式。 当然，把沾着酱料的肉放在铁土反上烤，一定会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油烟味。但小萌老师却不特别在意。反正这个房间的榻榻米与墙壁上(不知为何)已经被画了一堆奇怪的魔法阵，榻榻米被类似刀子的东西切割成好几块，到处都是血迹，墙壁上还有烧焦的痕迹，甚至天花土反跟墙壁，也被类似雷射炮的武器破坏过。虽然已用三合土反修补好，但总之押金跟礼金是绝对拿不回来了。 (……呜呜……明天一定要好好跟上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萌老师叹了口气之后，重新振作起精神，抱着堆满肉的大盘子走向小矮桌。姬神或许喜欢将烤肉多沾酱料后配饭吃的享用法，老早已经将饭锅搁在自己身边。 “好了，我们要把铁土反点火了哟~!姬神猜拳输了，所以要拿着长筷子进行强制劳动哟亡!来吧，为了小萌老师，努力地烤肉吧——!”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说一个学园都市的恐怖传说。” “……小萌老师是不会被什么七大不思议怪谈给吓哭的哟。甚至有些人很没礼貌地说老师我就是七大奇迹之一，所以老师是完全不怕哟!” 事实上，学园都市中流传的七大奇迹传说，并非妖怪鬼魂之类的怪谈，而是类似“政府隐瞒幽浮真正存在的证据”之类的传说。 而学园都市七大奇迹传说，简单说来大部分都与“虚数学区．五行机关”有关。 据说，学园都市的起源，只是个小小的研究机构。后来由于不断增建员工宿舍、休憩中心、相关研究机构等等建条物，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城市。 但是如今已没有人知道“最初的研究机构”位于这个城市中的哪个地方。 因为是传说，所以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几十年前的那个研究机构早在不知不觉中解散了。有人说，那个研究机构如今被隐藏在地下深处。有人说，那个研究机构伪装成了日常生活中的平凡学校，所以没有人察觉。有人说，那个研究机构利用特殊的超能力及虚构技术，隐身于某个扭曲的空间之中。 所谓的七大奇迹，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不同的讲法。而不论是其中任何一种，都没有证据可以证实。 明明确实存在，但是却没有人察觉的机构。 现在学园都市共有十二个学区，但是那个机构不属于这十二个数字中的任何一个。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 从这个“看不见的研究机构”的传闻中，还衍生出各种的虚构技术传说。 例如，他们利用AI(人工智慧)透过网路，控制着全世界的伦理、军事及经济局势。 例如，他们拥有全世界伟人、圣人的DNA，而且经过解析，拥有只要按一个按钮就可以创造出天才的“天才工厂”。 例如，被用来制造“树状图设计者”演算核心的碳化矽质原料，只有使用虚数学区的虚构技术才能制造，现在已经无法生产了。 例如，水面下有一批专门寻找虚数学区的搜索部队在活动，一旦任何人接近了虚数学区的谜团核心，都会被他们以搜集情报为目的而绑架并严刑拷问。 (例如，虚数学区已经成功研究出不老不死的技术，而实验品就是小萌老师─—……这种传闻真是太侵害人权了……) 小萌老师拿着啤酒，叹了一口气。 与小萌老师隔着小矮桌相对而坐的姬神挥动双手，说道: “听我说，恐怖传说，恐怖传说!” “啊……好啦，你要说就快点说吧—” “嗯。传说中，烤肉烧焦的部分中含有多环芳碳氢化合物，是致癌物质。” “等……等等，这种可怕的事实跟夏天的恐怖传说不一样吧!”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介意。反正不知不觉就会吃下去一大堆。” “太过分了——!你想要藉由削减老师的食欲来独占烤肉吧?姬神!” 正受到心理作战攻击的小萌老师，突然听见了“叮咚”的门铃声。 “嗯?好像有客人。应该是邻居送传阅板来吧，姬神去好好招呼他!这段期间老师要自己先烤肉自己先吃啰!” 看着嘟嘴生气的小萌老师，姬神安静地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口走去，却又回头说道: “那个罐装啤酒的铝罐上面有金属毒素，喝太多的话会在体内逐渐累积。据说罗马帝国灭亡的理由之一，就是使用了太多金属餐具。呵呵……” 食欲完全被抹除的小萌老师，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还有……” “……你还要说什么!!” “今天负责烤肉的人是我，小萌老师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姬神来到门前弯下身子，从窥视孔中往外看。这附近推销报纸的业务员非常恶劣，有时甚至必须要在挂着门边链条的情况下微微打开一条门缝，然后拿起放在门旁的电动瓦斯枪(注:在一九九三年就因破坏力太强大，而经过国会决议禁止贩卖，别名“西瓜杀手I)从门缝伸出去以连发功能扫射才赶得走。 但是，从窥视孔看出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 是有人恶作剧吗?为了保险起见，姬神拿着瓦斯枪，轻轻把门打开。向外侧推开的门，开到一半便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而停止，发出“咚”的一声。 有人放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姬神低头一看。 一个纯白的修女倒在地上。门土反撞到了她的头。还有一只三色猫蜷曲在她身边，悠哉地摇着尾巴。 “肚子……饿了……” 倒在地上的无业游民修女似乎嘴里喃喃念着什么，但姬神二话不说把门关上。 “咦?是谁来了?”小萌老师问道。 “什么人都没有。”姬神才刚若无其事地说完，门外便再度传来修女用尽了最后力气的敲门声。姬神不得已只好再度把门打开。白衣修女两手抱着三色猫斯芬克递给姬神，一副至少请救救这只猫的模样，由于实在是太可怜，姬神最后还是让茵蒂克丝进了房间。 “当……当麻一直都没有回家，我还以为会饿死呢……” 白衣修女有气无力地说道。一进门来马上便坐在小矮桌前，没经过同意就拿起长筷子，以握拳的方式握在手中。姬神心想:或许坐在别人家的餐桌上而完全不会不好意思，也算是一种才能吧?附带一提，三色猫就坐在茵蒂克丝的大腿上，望着天花土反张开小小的嘴巴。看来它采取的战术是要夺取茵蒂克丝嘴边掉下来的食物。 虽然临时多了一个客人，但一千两百圆的豪华绚烂烤肉组合，可是不会因此就不够吃的。纳入了连筷子都不会拿的茵蒂克丝，最后还是小萌老师将鸡婆技能发挥到极致，掌握了铁土反的主导权，开始烤起肉来。 “你问老师超能力是什么——?” 小萌老师一边拿长筷子将铁土反上的肉翻面，一边反问。茵蒂克丝专心凝视着烤到一半的肉片，轻轻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薛丁格的理论啦……不过你可能也没听过薛丁格的理论吧?” 别光吃肉，也吃一些红萝卜吧!小萌老师以长筷子诱导两人，但没人理她。 “薛丁格?” “没错。薛丁格先生是位有名的量子力学老师。他举过一个被称为‘薛丁格的猫’的例子。不过这个例子对动物爱好者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因此老师就稍微做一点变化。” 小萌老师将烤好的肉包在蔬菜里面，放在茵蒂克丝的小碟子上。茵蒂克丝毫不迟疑地将它再度分解，并且把蔬菜喂给三色猫。不满的三色猫还以猫拳。 “这边有一个盒子。” 小萌老师说着，用空出来的手指着放在榻榻米上的一个巧克力盒子。 “问题来了，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请回答，修女小姐!” “嗯……当然是巧克力啊，当麻家里也有这种巧克力盒。” “但是，这盒子里其实装的是糖果。” “为什么要做那种莫名其妙的事……” “问题来了，修女小姐。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刚刚你自己已经说过不是吗?里面是糖果!” “是啊。但是在打开之前，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老师有可能在说谎啊!” “……” “换句话说，现在这个盒子里面有‘装巧克力的可能性’与‘装糖果的可能性’两种。当然，盒子里面只会是其中一种东西。但是单以可能性来说，两种可能性都是同时存在的。” 小萌老师将巧克力盒子轻轻摇晃，说道: “这两种可能性，在打开盖子确认的瞬间，会变成‘唯一的结果J’原本盒子里面是五十%的巧克力与五十%的糖果，但是在确认之后就会变成‘一百%的巧克力’。” 接着小萌老师把盒子打开，里面确实放着小小的巧克力。 “那么我们假设，”小萌老师再次把盒子盖上，说道:“这个盒子里面包含了五十%的巧克力与五十%的糖果两种可能性。来，修女小姐，你觉得这个盒子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 “???太难的事情我听不懂，但是我刚刚已经看见里面是巧克力了。” “是啊，一般人在这时候就只能选择‘五十%的巧克力’这一边。但是……”小萌老师将盒子摇了摇，说道:“如果有一个人还是选择了‘五十%的糖果’这边，那结果会变得如何?” “嗯?这样一来，盒子里面就是糖果——” 说到一半，茵蒂克丝也察觉了不对劲。 没错，违反了常理。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所谓的超能力，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在现实中存在着各种可能性，其中包含‘可以从掌心放出火焰的可能性’或是‘可以读取他人想法的可能性’等等。这些异于九十九%的常识，仅仅一%的‘不一样的可能性’，就是‘异’能力。”小萌老师将长筷子转着圈圈说道:“反过来说，我们可以知道超能力并非万能。例如这个盒子里面只有‘五十%的巧克力与五十%的糖果’，那从这个盒子里面跑出来‘口香糖’的可能性就是零%。换句话说，在‘没有可能性’的地点或条件下，超能力就无法发动。” “？？？” “我们所说的‘超能力者’，指的就是‘五十%巧克力与五十%糖果’中，‘认知现实的能力’与常人不同的人。好比RSPK症候群—〡也就是俗称的骚灵现象(Poltergeist)，事实上是受过内心创伤或是压力过大，而‘无法对事物给予正确认知的孩子们’才会引发的现象。而我们使用在超能力开发上的‘甘兹菲尔德实验(GanzfeldProcedure).a，也是意图藉由封闭五感来将实验对象‘从正常的现实中分离出来’。”小萌老师继续转着长筷子说道:“从正常的现实中分离出来的‘超能力者’，将获得与我们一般人不同的‘个人现实’(PersanalReality)结果将导致他们能以异于常人的法则，将他们微观(Micro)的世界加以扭曲──不用触摸就可以破坏物体，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一年后的未来等等‘超能力’。” 小萌老师说的这些话简直像是异世界的语言，茵蒂克丝完全听不懂。 “我们所做的‘超能力开发’，就是以人为的方式创造出这种‘属于自己的现实’。简单地说就是藉由药物及催眠，对大脑进行某种性质的破坏。” 但是，“破坏”这个字眼却深深地刺进了茵蒂克丝胸膛。 有个少年，平常总是说自己完全没有超能力。说得若无其事，宛如理所当然一般。但是，没想到在背后却是累积着这么多的努力。 那是如此无可救药的一件事?茵蒂克丝心想。 并非做了那么多努力却仍没有超能力，所以无可救药。而是即使没有超能力，却依然若无其事地笑着接纳事实，所以无可救药。 “不，其实反而像上条那样的能力才更有价值呢。” “……?你知道上条的能力?” “嗯，上条从入学的时候就很会惹事，那时候发生好多事情啊。好多事情……呵呵……呵呵呵呵……” 小萌老师害羞地将两手放在脸颊上，身体扭啊扭。茵蒂克丝与姬神见她这个模样都僵住了，心里只想着:那家伙到底又做了什么? “不过，并不局限于上条，其实老师个人的看法，是等级0的无能力者才是最有研究价值的哦。”唯独小萌老师没有察觉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变了，继续说道:“我们的超能力开发课程，理论上只要上完一定的节数，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超能力。但是偏偏就有人依然没有任何超能力。换句话说，这代表着还有我们没找出来的法则。说不定，那正是解开SYSTEM的关键呢。” “SYSTEM?” “所谓的SYSTEM，指的就是‘以非神之身理解天意’的法则。我们的真正目的，可是比创造等级5超能力者更高更远的。因为我们是凡人，所以无法理解世界的真理。既然如此，那只要出现一位超越凡人能力的人，相信就可以理解神的意图一 “……” 茵蒂克丝感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因为这些话她也曾经听过。在卡巴拉(注:Qabbalah，以犹太教传统教义为根基的一种神秘主义思想。)思想中，也有所谓“生命之树”的概念。将人类、天使、神等身分，依照阶级简单明了地区分为十个等级。但是在这棵生命之树中，对于最重要的“神”却没有任何描述。 AinSophAur(000；无数光)=AinSoph(00；无限)Ain(0；虚空)。 这些“神的领域”是人类所无法理解、表达的概念，所以并没有描绘在生命之树上。 但是，有些宗教流派却藉此反其道而行p 于是出现一种教义:既然人类无法理解，那只要获得超越人类的肉体，不就能理解了? 于是他们声称人类是成长中的神，只要透过自我磨练，就可以获得神的肉体，行神所为之事。就连十二使徒中的约翰也视他们为危险分子，可以说是基督教中最初的异端教派。 诺斯底唯智主义(Gnosticism) “金色大衍术……” 姬神喃喃自语，抚摸着胸前的巨大十字架。 没错，过去那个藉由炼金术达到“金色大衍术”境界的男人，他的流派也属于这个体系。因为炼金术中的“最终境界”，并不是“将廉价金属转换为贵金属”而已，而是“将如同铅一般混浊的人类灵魂，升华成如黄金般的天使灵魂℉ 的确，宣称“人类可以获得神的力量”的诺斯底唯智主义，经常受到走岔了路的宗教分子喜爱。但是，这里可是跟茵蒂克丝过去所居住的教会世界完全对立的学园都市，为什么依然存在类似的思想?难道人类即使思考过程不同，最后依然会走向同一个结论? 又或者是…… 天空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夜晚的深蓝。 (……对了，茵蒂克丝不知道要不要紧?) 上条想起来那个(应该)还在学生宿舍等着他归来的白衣修女。上条心想，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期待茵蒂克丝会自己做饭来吃，因此现在她说不定正饿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呢。 应不应该先打个电话给她?上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别打的好。 上个礼拜的“三泽塾事件”中，就是因为打了电话，才使得原本可以不受牵连的茵蒂克丝被引入战场之中。 “……” 上条决定不再想茵蒂克丝的事，重新振作起精神。 为了找到御土反美琴，上条首先朝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宿舍出发。 学园都市内的巴士站牌多以“第十二学区．高崎大学前｝“第二十二学区．静菜高中游泳池前”等学校设施的名称来命名。因为行驶于学园都市中的巴士都是学校巴士，所以这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想当然尔“第七学区.常盘台中学学生宿舍前”这个巴士站也是存在的。一般来说，学园都市内的巴士的末班车，都是设定在放学时间，但这条路线的巴士在晚上会加开临时巴士)载送学生前往补习班参加暑期补习。真不愧是私立学校。 “就是这里吗?” 上条单手抱着黑猫走下巴士，抬头望着眼前的建条物。明明周围都是普通的钢筋水泥大楼，唯有眼前的建条物是石造的三层楼建条。像是将外国学校的学生宿舍直接分解之后运到日本来，是一栋异常拥有历史感的西式洋房建条。但是没有庭院，跟一般综合大楼一样紧邻着大马路。 建条物看起来庄严肃穆，但是窗户上却跟一般大楼一样晒着私人衣物，实在有点滑稽。被晃动的衣服吸引，黑猫的头也随着衣服左右摆动。 上条来到正面玄关前，但如同预期的，大门重重上锁。乍看之下只是扇对开式的木门——实际上应该是以炭纤维类的特殊材质制成吧，就算开大卡车来冲撞想必也是文风不动。 从陈旧(应该说伪装成很陈旧)钥匙孔深处的红色亮光可以看出，门把上装设了感应器。想来除了指纹之外，还会对皮肤上的人体电流、脉搏特征、手指皮肤油脂的DNA等进行侦测采样吧?上条在心中任意想像着。 门旁的墙壁上有相当多的信箱格。这部分就跟一般公寓的报纸信箱没什么不同。看了一下信箱上的名字，美琴的房间好像是二○八号房。 如此一来只能按对讲机了。对讲机也跟一般公寓的一样，只要在数字键上输入房间号码，就可以连接该房间的对讲机。 要连接美琴的房间很简单，只要在对讲机上键入二○八这个数字就行了。 但是，如此简单的行为却让上条犹豫不决。 以常理来推论，美琴绝对不可能跟那项“实验”毫无关联。要制造美琴的体细胞复制人“妹妹们”，当然必须获得美琴的协助，取得美琴的体细胞才行。 既然如此，遇到美琴之后，又该说些什么? 上条很怕向美琴询问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实验”内容。很怕看见诉说着事实背后“真相”的美琴的脸。 黑猫不安地叫着。 上条回想起饮料自动贩卖机前，那个活泼外向的美琴表情。 那个表情，难道是为了隐瞒真相所表现出来的演技? 又或者，难道美琴真的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参与如此可怕的实验，即使知道妹妹们一个个死去，也能够笑得如此开心?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上条原本所想像的“御土反美琴”。 假象，将在按下对讲机的那一瞬间完全崩溃。 上条察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在害怕着，不敢让这个假象崩溃。 没有任何理由。 唯一的理由，想来只是因为，跟美琴一起回家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 即使如此，还是要按下去?上条的手指在发抖。按下去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再也无法当作不知道了。接下来，上条过去所不知道的“真相”势必会像攀上顶点的云霄飞车一样，朝着上条倾泄而下。 上条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是手指头依然朝对讲机按了下去。 “喀”的一声，塑胶制的按钮陷了进去。 虽着“噗”的一声对讲机的杂音，通往异常世界的入口被打开了。 “啊……呃……” 该说什么好呢?上条完全不知道。 即使如此，还是非得说些什么才行。 “……我是上条。你是御土反吗?” 从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如此平凡的台词。 短短的几秒钟，等待对手回应前的沉默，也让上条感觉到压力非常沉重。从对讲机上传来一些杂音。是对方在呼吸的声音。在对讲机的另一头，应该是跟平常没两样的美琴。心里非常安心，以为上条完全不知道关于“实验”之事的美琴。 对讲机在维持了短暂的沉默之后， “啊，您是上条先生吗?” 讲话慢条斯理，绝对不是美琴的声音p “啊……糟糕……我搞错房间了吗?” “没有没有，没搞错。您找姊姊有什么事吗?我跟姊姊同一个房间。”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上条思考了一下，想起来了。就是昨天傍晚，称呼美琴为姊姊的那个国中女生——白井黑子﹒ “啊——对呀。看来御土反还没回来吗?” “是的。不过姊姊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因为门禁时间一到，大门安全系统就会上锁，再也无法打开。”对讲机中慢条斯理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找姊姊有事，建议您进来等她。既然特地来了就不要白跑一趟。” “哔”的一声挂断声之后，是大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喀啦喀啦喀啦，连续响起数道金属声，看来这个大门同时使用了好几种锁。刺耳的声响让黑猫吓了一跳。 (叫我进去……?) ……这样真的好吗?上条迟疑了一下，但是现在无论如何想跟美琴谈一谈，所以上条决定接纳她室友的好意。 走进大门之后，是一个宽广的大厅。装潢得看起来就像贵族的豪邸。地上所铺的红色地毯，在以白色为基础色的墙壁及天花土反衬托下，显得相当醒日。虽然乍看之下颇有暴发户的俗气，但是这么鲜艳的色彩，或许有助于让入侵者无所遁形吧。 不知道是房客教养好，还是单纯隔音效果好，整个建条物宛如神社或寺院般寂静。无视于从门口大厅往左右两边延伸的走廊，上条直接走向大厅中央那道连接二楼与三楼的楼梯。从信箱可以得知，美琴的房间应该是二○八号房。上条草率推测这个号码的房间，应该是在二楼吧。 爬上楼梯，往二楼左侧的走廊走去。 上条一下子就找到了二○八号房。木质的房门上标着金色的号码。号码土反磨得发亮，映照出黑猫的脸。黑猫与它大眼瞪小眼。上条心想，看起来真像是饭店的房间。附带一提，房门口没有对讲机，这点也跟饭店很像。 上条轻轻地敲了敲门，接着从门中传出讲话声。 “请进。门没有锁，请自己打开吧。” 打开门一看，里面的房间也跟饭店很像。一进房间就先看到旁边一扇门，应该是通往浴室的门。房间深处只有两张床、床头桌跟小小的冰箱。看来这里没有“衣橱”这个概念，私人物品似乎全部收在床边的巨大行李箱中。 ﹏即使是在房间中，白井黑子依然绑着双马尾没有解开。坐在床上，身上依然穿着夏季制服，看起来颇为不自然。 或许白井对动物完全没兴趣吧，她对上条怀里的黑猫看也不看一眼。 (该怎么形容呢……) 上条再次环顾房间。虽然获得了室友允许，但是走进一个主人不在的女生房间，实在让人坐立难安。看着上条的反应，白井黑子轻轻笑了。 “对不起，这个房间我们平常只用来睡觉而已，因此没有任何可以招待客人的东西。您可以坐在隔壁那张床上等姊姊回来。” “……不用啦，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坐，这样不好吧?” “不用担心，那是我的床。” “你是变态吗?随便坐在别人的床上!” “唔，讲变态有点太过分了吧?虽然大家都不会说出来，但是每个人心中应该都会默许这种程度的行为吧?你不会偷亲喜欢的女生的直笛，或是把她脚踏车的坐垫偷走吗?” “谁会干那种事?为什么清纯的心会被形容成这个样子!不管是美琴还是你，难道所谓的大小姐都是这样的人?” 上条大声抗议，但是黑子似乎并不能接受，脸颊涨鼓鼓的。上条不禁把背往墙壁上一靠，心里想着:看来美琴的学校生活也是个可怕的战场。 “话说回来，听你称呼美琴为姊姊，我还以为你是学妹呢。原来你跟她同年级?” 或许是因为喜欢狭窄场所，上条怀中的黑猫看着床底下，开始不安分起来。上条紧紧抓住不让它逃走。 “不，我确实是姊姊的学妹。姊姊前任的室友是我请她离开的……当然是使用合法的手段。” 好可怕!上条满脸僵硬。这时黑子又喃喃自语说道: “……姊姊的敌人实在太多了。虽然这是强者的宿命，但是再怎么说，如果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室友是叛徒，那姊姊也太可怜了。” “……” 上条沉默不语。黑猫停止了挣扎，仰望着上条的脸。 “对了，”黑子看着上条的脸说道:“您就是经常跟姊姊发生争执的那位先生吗?” “？” 被这么一问，丧失记忆的上条完全不知如何回答。虽然跟美琴似乎是早就认识，但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上条依然没有把握。 黑子瞄了一下上条疑惑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见见那位姊姊的心灵支柱，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已。” “心灵支柱?” “是的。或许姊姊没有自觉吧。但不管是吃饭、洗澡还是睡觉的时候，姊姊总是开心地谈论那位先生的事情，所以大家都看得出来。”黑子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真不公平，这里明明也有一个想要与姊姊同甘共苦的人啊。看姊姊的表情，简直像是只有那位先生的身边，才是姊姊在这世界上的唯一归宿似的，实在让人难过。” 黑子似乎变得有点沮丧，但上条心中颇为疑惑。 “……可是，美琴是那么脆弱的人吗?我以为她随时随地都是老大姊，永远都置身在团体的中心啊。” 一就是因为如此啊。永远都是老大姊的姊姊，虽然能够站在团体中心，却没办法融入团体之中。能够站在众人之上打倒敌人，却同时也无可避免地不断树敌——因此对姊姊来说，最珍贵的 不就是一个能与自己对等相处的人吗?” “……” 上条回想起那个在夕阳中，身旁的美琴。 任性、爱生气、不听别人说话、一有什么不如意就开始放电。但是，那样的美琴看起来非常轻松自在。就像难得从日常生活的双肩重担中解放，正在用力伸着懒腰。 对美琴来说，放学后与上q(K一起走回家的这段时间，或许是种“安全地带o 因为她的笑容是如此率直，如此的没有戒心。 但是，真的是如此吗?美琴真的只有在上条身边，才能笑得出来吗?美琴真的不是那种看见 妹妹在眼前被杀，依然可以开心地与上条嬉笑打闹的心理变态? 想到这里，上条有种想吐的感觉。 为什么没办法相信她?上条自问。 “或许姊姊自己也没有察觉，但我认为姊姊可能是因为害羞的关系─—” 白井黑子微微眯着眼睛说着。 她的声音宛如在描述着一个自己梦寐以求，但是却永远无法到达的位置。 “——因为太过害羞的关系，所以才采取了过度的攻击性态度。” 上条不禁屏住呼吸。 刚刚上条才觉得美琴很可怕。而且对于自己的害怕感到很丢脸，但是却又没办法停止害怕。如果上条的推论没错，美琴应该知道“实验”的事。明知道妹妹们一个个死得如此凄惨，却依然愿意协助“实验” 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她却依然能够笑着走在上条身边。 简直像是一盘摆在一大堆血腥内脏上面的食物，而她竟然还能吃得很开心。如此变态的比喻，闪过上条脑海。 上条实在不想把美琴当成这种人。 上条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向美琴开口询问“实验”的事。 但是，又不能对御土反妹妹的事置之不理。 所以，上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的上条，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黑猫的耳条也抖了一下。 上条的掌心，瞬间冒出了黏答答的汗水。 (难道是……美琴回来了?) C7 这不正是上条所希望的?为什么反而有一股强烈的紧张与不安感?心脏以大得异常的力道，不规则地鼓动着。 黑子则是一瞬之间凝神倾听，接着慌忙从床上跳起来。 “糟糕了!舍监来巡逻了!” “……咦?” 预料之外的发展，让上条愣住了。黑子焦急地挥动双手说道: “怎……怎么办?要是被舍监看见您，事情就不妙了!” “你怎么知道是舍监?光听脚步声就知道?” “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舍监，您就可以知道我们的舍监多可怕!她会随机突袭检查各个房间，实在是非常邪恶!请您赶快躲在床底下吧!” 话才刚说完，黑子便强压着上条的头，想把他硬塞进美琴的床底下。黑猫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痛痛痛……等一下!这么小的缝隙进不去啦!拜托你用常理思考好吗?” “常盘台的女生宿舍里出现男生，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违反常理了!啊，麻烦死了—干脆用瞬间移动把您……咦?为什么我的超能力对您没有效果?” “我想那应该是因为我的右手的能力——痛痛痛!你听我说完啊!” 兵荒马乱之中，宛如是被塞在车子后车厢的行李一样，上条与黑猫一起被塞进床底下。令人意外的是床底下也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灰尘。 (……但是仔细想一想，她们房间的规矩又不用脱鞋，那我现在的处境不就跟把脸贴在马路上没什么两样?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啊!) 而且床底下原本就已经很狭窄了，偏偏还有一位先到的客人。一只跟上条的体型几乎一样大的巨大布偶熊被塞在床底下。 由于实在太过拥挤，上条忍不住想把布偶熊推开，但就在这时，毫无预警地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女人说话声: “白井!晚餐时间到了，快到餐厅集合……咦?御土反呢?我没有看到外出条。犯了门禁，室友也要受连带处分被扣一分的，你知道吧?” 看来似乎真的是舍监。 虽然情势紧张，但是上条反而松了一口气。发现进房间来的并不是御土反美琴，让上条着实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房间中响起黑子的声音: “不不，姊姊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来不及写外出条吧!我相信姊姊，绝对不会接受扣分的!” 黑子把舍监推出房门，自己也走了出去。上条动也不动地等了一阵子。由于在床底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如果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刚好舍监又回来，那就完蛋了。 (呼……) 照这个样子看来，等会儿要走出宿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上条叹了口气。接着，上条仔细观察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样被塞在床底下的布偶熊。 没想到美琴也会玩这么可爱的东西……但仔细一看，布偶熊的单边眼睛戴了眼带，身上到处都绑着绷带，而且全身宛如钟楼怪人一般，遍体都是用线缝合的痕迹。真是诡异的嗜好。怀中的黑猫与布偶熊大眼瞪小眼。 接着，黑猫突然朝着布偶熊的脸，以前脚挥出一拳。 躲在女生宿舍床底下的紧张情境中，还能看见如此可爱的猫拳，实在是挺温馨……天真的上条才刚这么想，接着便听见可怕的撕裂声。 “哇啊啊!笨蛋!别用抓的啦!” “喵嘎——!”黑猫大声鸣叫。上条急忙把它的利爪剥离布偶熊，伸手朝布偶熊的布质表面摸了摸。没想到，手掌摸到的是完全不像布偶熊该有的坚硬触感。布偶熊的肚子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布偶熊身上多处缝合痕迹都被改造成拉链”等于是许多的小口袋。仔细在布偶熊全身抚摸，可以摸到类似小瓶子的东西。或许是藏着香水吧。想来是鼻子灵敏的黑猫无法忍受香.水味。美琴似乎是把许多违反校规的东西都藏在布偶熊中，简直像是毒品偷渡客。 布偶熊这么大一只，表示美琴带进来的“不能被别人看见的东西”非常多。上条叹了一口气，把手掌从布偶熊身上移开。 “咦？” 这时，上条发现一件事。 布偶熊的脖子上，有个跟裤子皮带一样粗的项圈。项圈上写着“杀人熊”三个字，这应该是布偶熊的名字吧，但那并不重要。 由上方往下看，可以看见有一道横向的拉链，被隐藏在项圈底下。结构上由于被项圈挡住，所以没办法拉到拉链。而且，项圈上还附了一个兼具装饰意味的南京大锁。很明显的，这拉链对美琴来说别具意义。 或许，这里面放着美琴最不想被别人看见的东西吧。上条也不想特地去证实这一点。但问题是拉链从一开始便是半开的。里面放的似乎是一叠纸。纸的一角从半开的拉链中露了出来。就这样。就只是这样而已。上条心想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查探别人的秘密不是好事。但话是这么说没错，偏偏纸上写着一行印刷字体: 实验号码○七—一五—二○○五○七一一一二—甲 运用量产超能力者“妹妹们”让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上条愣了一下。由于纸张只是从拉链中露出一个小角，所以其他内容是看不见的。上条闭上了眼睛。这叠纸，想必看了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反过来说，只要不去看这叠纸，就还有机会回头，这里可以说是最后的抉择点。 讨厌香水的黑猫，发出“呼——”的威吓声。 “……” 上条想了一下，接着张开双眼。 如果能够有办法当作没看到，那从一开始就不会来到这种地方了。 要把这叠纸取出来，必须要把半开的拉链完全拉开才行。但是，拉链却被附着南京大锁的粗项圈给遮蔽住，没有办法打开——如果是其他物体，想来需要大费工夫吧。但这是一只布偶熊。上条抓住熊的脖子用力掐了下去。轻而易举地让柔软的海绵挤压变形，布偶与项圈之间的缝隙变大。接着上条把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进去，拉开拉链。 取出来的是一份将近二十页的报告。纸的角落印着日期及档案名称，可见是从某个档案中列印下来的。 “运用量产超能力者‘妹妹们’让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进化为等级6的方法” 这是这份报告的标题。 (等级6……?) 上条满心疑惑。现在超能力最高等级应该只到5而已。 上条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仔细阅读报告中的文字。 报告中并没有标明任何研究机构或负责人的名字。宛如在强调就算这份报告一个不小心流传出去，也没办法当作证据。 报告的内容相当专业，而且包含很多日语以外的语言。上条运用自己脑中所有的知识，尽量将报告的内容转换为自己能够理解的词句。 “学园都市中存在着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 但是，根据‘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演算结果，其中只有一名能够进化为前人未达的等级6绝对能力。其他的等级5超能力者，有些是成长的方向性不同，有些则是继续增加药物量，反而会破坏他们的身体机能平衡。” 下面有七个人的能力名称及各种的图表，上条跳过不看。 “唯一有机会成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的人，名为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 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上条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下面有用外文做了一些补充说明，但上条看不懂，只好继续往下看。 “一方通行是实质上学园都市中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根据‘树状图设计者’计算，依照他的潜力，尚需经过两百五十年的一般课程训练，才能进化为等级6。” 接下来写的文字让上条吓了一跳。 上面写着“另附上一份参考资料，整理出可以让人体活动两百五十年的数种方法”。 “对此‘两百五十年方案’我们加以保留，并尝试寻找其他方案。 其结果，‘树状图设计者’找出了另一种不同于一般课程训练的方法。那就是利用实战中的能力运用，来促进能力成长。在多数报告中皆指出，实战可以让念动能力及引火能力的命中精准度提升，我们反过来尝试对这样的概念加以控制。 简而言之，就是准备好特定的战场，让战斗依照计划进行。如此一来，就可以掌控‘实战中的能力成长’的方向性。” 上条的手变得僵硬。 实战。这个字眼在上条心中，跟小巷道内的御土反尸体重叠在一起。 “根据预测装置‘树状图设计者’的演算结果，只要准备好一百二十八种战场，将超电磁炮杀害一百二十八次，一方通行便可以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 超电磁炮……这字眼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既然赢了我超电磁炮御土反美琴，就更应该挺起胸膛夸耀才对!) 这么说来，这里的超电磁炮，指的就是美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她是“实验协助者”似乎并不妥当。 杀害。 上条的手在颤抖。呼吸极度不规则，地土反好似在摇晃。上条不禁将背靠在墙壁上。 “但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无法准备一百二十八名同为等级5超能力者的超电磁炮。因此，我们把目标锁定在同时期进行的超电磁炮量产计划中的‘妹妹们’。” 心脏的鼓动极不正常。可以感觉到手指前端正在逐渐丧失体温。黑猫持续不断的叫声，宛如教堂钟声一般在脑中回响。 “当然，量产型的‘妹妹们’与真正的超电磁炮在性能上是有所差异的。量产型的实力，就算以较理想化的标准来评估，也只有大约等级3的程度。” 这里面写的内容绝对有问题!上条的内心在控诉。 “于是我们以这样的条件让‘树状图设计者’再次演算得到的结果，只要准备好两万种战场及两万名的‘妹妹们’，就可以达到相同目的。” 但是，遵循着这种错误的计划，一项错误的行动正在执行。 “两万种战场及战斗流程请参阅附件。” 上条想到，附件上面到底是怎么写的? 两万种“死法”?被编了号码的妹妹们，哪一号、在何时何地、什么样的过程、什么样的情况下死去?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不只是杀人的一方，就连被杀的一方竟然也愿意照着计划被杀。 (……御土反是不可能养这只猫的，御土反老实回答。因为御土反所居住的地方，不可能偷偷带进一只黑猫，御土反说明理由。) 那个时候，少女的脑中在想着什么? 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凝视着黑猫，以什么样的心情将黑猫托付给上条? “妹妹们的制造方法，可依照该量产计划中的方法加以沿用。 从超电磁炮的毛发中取出体细胞，培养成受精卵。投入Zid-02、Riz-13、Hel-03等药物，加速其成长。” 在如此绝望的局势下， 却没有向任何人寻求帮助的少女，脑中到底在想什么? “其结果，在十四天后可以得到与超电磁炮相同的十四岁肉体。但由于原本就是使用劣化体细胞所培养出来的复制人，再加上以药物改变其成长速度，因此妹妹们与原本的超电磁炮相比，寿命变短的可能性很高。但我们推测，不至于在实验过程中让性能产生太过大幅度的变动。” 少女已经完全绝望了吗? 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得救，所以已经绝望了? “问题比较大的反而不是肉体方面，而是人格方面。 语言、运动、伦理等基本脑内情报约在零至六岁期间形成。但是，以异常速度成长的妹妹们，只有短短的一百四十四小时可以运用。我们没办法以一般的教育方法让她们学会这些。 因此，我们选择使用洗脑装置，将这些基本情报强迫输入她们的脑中。” 又或者， 她们深信着，被人杀死，是平凡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没有所谓绝望，没有所谓放弃。追根究柢，如此地狱般的人生， 对她们来说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们一直如此相信着? “最初的九千八百零二项‘实验’可以在研究所内执行。但是，剩下的一千零一百九十八项‘实验’基于战场条件的限制，必须在户外执行。由于这牵涉到尸体的处理问题，所以我们将战场集中在学园都市中的一个学区—─” 开什么玩笑! 上条将手中的报告用力捏烂。 “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上条心想。就算找遍世界上所有的藉口，也不可能让“为了培育一个超能力者而杀死两万人”这件事情合理化。上条把牙齿咬得发疼﹒ 但是，如此疯狂的报告，确实被握在上条手中。 即使是虚构也太过残酷的内容，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太过分了……可恶……!” 以被杀害为目的，而创造出来的少女。 从某人的体细胞中取出细胞核，植进完整无缺的卵子中，在试管中与数种药物混合，最后培养出来的一具肉块。 外观看起来像是十四岁的少女，但其实一直被关在冰冷的研究机构中，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能拥有一个号码。 但是，那又怎么样? 就算御土反妹妹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被杀，就算她被制造出来的方式只是从某人的体细胞取出细胞核塞进卵子里，就算她一直活在冰冷的研究机构中，就算她连名字都没有，只能拥有一个号码。 但是，在上条的饮料掉到地上的时候，她主动伸出了援手。 知道三色猫身上有跳蚤的时候，她帮忙驱除。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变化，但是跟黑猫在一起的御土反妹妹，心情似乎颇为高兴。 这些都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不需要经过特别的思考，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但是反过来说， 御土反妹妹正是一个能够理所当然地，做出这些没什么大不了行为的“正常人”。 怎么能够把她当作实验动物一样对待? “……为什么你想不通这一点?” 上条紧咬着牙关。 黑猫的叫声，在如同坟场般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这篇报告被藏在这个房间里，再加上复制御土反妹妹时使用的是美琴的体细胞，可以证明美琴跟这个“实验”绝对脱不了关系。藉由杀死两万人来达成的血腥实验。上条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协助这样的实验。上条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 “咦?” 想到这里，上条察觉到一件事。 这篇报告应该是从档案中列印下来的吧。列印纸的左上角，印着档案名称与列印日期。 这部分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名称及日期旁边的那两排条码。跟书本背面的商品条码看起来很类似，条码分为上下两排。 “……” 学园都市中有各种不同的网路连线端。每个连线端都有一个设定好的“安全等级”例如手机的等级是D，图书馆或一般家庭的连线端等级是C，学校老师所使用的资讯连线端等级是B，研究机构专用连线端等级是A，理事会机密连线端等级是S，差不多就是区分为这几个等级。 虽然是在同一个网路系统中，但是等级D的连线端，无法查到等级C的情报。 这么做并不是要区分出什么上下阶级的支配关系。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学生也能够查得到期末考及健康检查资料，那管理者应该会感到相当困扰吧。就是如此单纯的概念而已。 (等一下，这条码不是……) 上条看着报告纸左上角的条码。没有记错的话，上面一排条码代表“连线端ID”，下面一排条码代表“资料档案ID”。就像糖果盒子上面的条码一样，在黑白相间的条纹下方还写着数字。 上面——连线端的ID是415872-C。 下面——资料档案ID是385671-A。 上条觉得这太奇怪了。 连线端的等级是“C”，资料档案的等级却是“A”这不是违反规定了?如果美琴是以正常管道获得这份报告，大可以在研究机构内使用等级“A”的连线端来下载档案不是吗? 这么说来，这份报告并不是以正常管道获得的? 原来美琴是网路骇客(Hacker)……或者该称为网路怪客(Cracker)?只窃取资料而不进行破坏，是属于哪一种上条并不清楚。但这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总之美琴并不是以正常管道获得这份报告的。 换句话说，美琴并不是“实验”的协助者。 “……” 上条将报告再次浏览一遍。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突然感觉到有一张纸摸起来特别硬。为了确定这个异样触感到底是什么，上条将那张特别硬的纸从报告中抽出。 是一张地图。 描绘着学园都市全部区域的地图。经过重重摺叠，摊开的话大概有书架那么大。由于被夹在报告的内页之中，再加上使用的是很薄的纸，所以上条刚刚一直没有察觉这张地图的存在。 地图非常详尽，甚至包含小巷道及建条物的配置方式。而在地图上的许多角落，都被人以红色麦克笔打了“×”符号。 “……” 这个符号，带给上条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地图上并没有标示出建条物的名称。 上条取出了手机。手机上附有与汽车导航系统相同的GPS机能。上条看着地图上的“×”符号，将座标输入手机。手机荧幕上显示了更加放大的地图，并且标示了建条物名称。 “金崎大学附属机构˙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 (肌肉萎缩症?) 上条有点摸不着头绪。肌肉萎缩症是一种不治之症，简单来说就是患者无法对肌肉发出命令，造成肌肉无法动弹而逐渐萎缩的一种病。 但是肌肉萎缩症的研究机构，跟手上这份报告有什么关联?上条满心疑惑地继续查询其他有 “×”符号的建条物名称。 “水穗机构．病理解析研究所” “梿口制药﹒第七药学研究中心” 对研究机构不熟悉的上条，看了这些名称也没有什么体会，但是他想到一件事，那就是飞行船上大荧幕所播报的新闻:“两周之内有三所肌肉萎缩症的相关研究机构宣布退出研究，市场整体呈现低迷状态。”黑猫不安地咪咪叫着。那个时候，看到那则新闻的美琴，说了什么话? —─我超讨厌那艘飞船。 上条屏住了呼吸。被夹在报告之间的地图、地图上画着的“×”符号、同样都是进行疾病相关研究的研究机构。如果“报告”、“实验”、“地图”这三者之间有所关联，那想必这些“研究机构”就是进行“实验”的地方吧?但问题是，“退出研究”代表什么含意?地图上的红色“×”符号又代表什么含意? 上条感到一阵晕眩。理由是什么，上条也不了解。虽然不了解，但是上条在此时突然地，真的是相当突然地想到一个问题。 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御土反美琴还没回来?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或许事实根本没什么。或许她正在电玩游乐场，打格斗游戏打得头顶冒烟欲罢不能。但是上条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一家接一家关闭的研究机构、逐渐增加的红色“×”符号、“两周之内有三所肌肉萎缩症的相关研究机构宣布退出研究，市场整体呈现低迷状态”的新闻。不是黑色，不是蓝色，不是“O”不是“口”而是红色的“×”符号。这个如同要将建条物从地图上抹除的“×”符号，到底隐含着什么样的意思? 上条判断这个报告并不是以正常管道获得的。 如此推论下来，美琴或许不是这个“实验”的协力者。 那么假设，美琴没有对“实验”进行协助，反而是反抗这些研究者。 但是，美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反抗，“实验”依然照样进行。 这时候，她会采取什么行动?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实验”中止? “原来如此……” 如果是为了御土反妹妹——“妹妹们”着想，应该怎么做? “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上条不清楚美琴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御土反美琴并非对这样的“实验”毫不在乎。 虽然上条不知道美琴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在上条面前露出笑容，隐瞒着这个事实。 但是，既然御土反美琴绝对不是对这样的“实验”毫不在乎。 那上条当麻，就还能跟御土反美琴站在同一阵线。 不能再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不，应该说，就算在这里继续等待才是最佳选择，上条也无法忍着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继续多等一秒钟。 上条抓住黑猫的脖子，奔出了房间。完全不在乎是否被人看见。他不顾一切地在走廊上狂奔，冲下楼梯，打开大门，带着一股惊人的气势往门外奔驰而去。 9 或许是阅读报告花了太多时间，天空已经完全被黑暗的夜色所覆盖。 上条在夜晚的闹区中奔跑。 怀中的黑猫因为受到摇晃，发出不舒服的叫声。 如今上条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根据。不知道美琴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美琴到底在哪里，甚至不确定该不该为她担心。但是正因为不知道，正因为不确定，才更让上条感到无比不安。什么都不知道的上条持续往前跑，仿佛像是要藉由这样专心地做某件事，来消除心中的不安。 没有任何线索，但是非找不可。这样的矛盾更让上条感到焦虑。总之不管用任何方式，非得把御土反美琴找出来。 但是另一方面，上条也感到松一口气。 还能像这样担心着美琴的安危，让上条感到松一口气。 上条穿梭在人群缝隙之中，不断往前跑。明明没有风，远方的风力发电柱螺旋叶片却在缓慢旋转。察觉到这一点的上条，骤然停下了脚步。 明明没有风，叶片却会旋转? 所有螺旋叶片中，唯独大约一百公尺前方的螺旋叶片正在缓慢旋转。正当上条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 所谓的发电机，其实就是马达。马达是一种很有趣的机械，本来的功用是藉由电力来让环绕着线圈的轴承旋转，但是如果以人力的方式转动轴承，则反而会产生电力。此外，将马达暴露在特定的电磁波中，也会让轴承开始旋转。学园都市最近正在进行开发的微波发电系统，就是利用这样的原理。 没有风，马达叶片却会旋转。换句话说，它正受到眼睛看不见的电磁波影响。 (……只要沿着这个现象去找……) 上条将黑猫重新抱稳，再次迈开脚步奔跑，从人潮的缝隙中穿过。路上的少年少女，都在看着这个打乱人潮步调的人，但是上条完全没有理会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一开始，风力发电柱螺旋叶片的转动非常微弱，甚至很难分辨得出来到底有没有在转。但是，当上条追着这些转动稍微异常的螺旋叶片不断往前跑，在大马路上转了个弯之后，便发现螺旋叶片的“动作”逐渐变大了。缓慢旋转的螺旋叶片前方，是比刚刚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的螺旋叶片。而再往前去，则是转得更快的螺旋叶片。 上条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已经逐渐的接近核心位置。 上条不断地跑。 在无风之夜，如同受到旋转风车的诱惑般，逐渐往没有灯火的城市郊区而去。

第三卷 第三章 超电磁炮Level5

天空的颜色，变成了暗夜大海般的黑色。 今晚是上弦月。月亮的形状如同开口嘲笑的嘴巴，月光非常微弱。距离城市中心颇为遥远的铁桥上没有路灯，与眼下的黑色河川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深黑色的区块。 御土反美琴独自一人，两手放在护栏上，茫然地凝视着远处街上的灯火。 少女的周围散发着蓝白色的火花。 雷击这样的字眼，或许给人可怕疼痛的印象，但对她来说却是最温柔的光芒。即使是现在，也忘不了第一次学会使用能力的那个夜晚。躲在棉被里面，一整个晚上都在玩着那小小的火花。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眨眼睛的星星。那时候很认真地期待着，等到自己长大，变得更强之后，或许有一天能够创造出一片星空。 没错，那就是长大之前的美琴。 但美琴心想，现在自己已经没资格做这种美梦了。 “……” 将手掌握紧，然后再打开。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美琴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 每个人都做得到，如此平凡的动作。 但是，世界上就是有人连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肌肉萎缩症……一 小小的嘴唇，轻轻地吐出每一个字。 肌肉萎缩症。原因不明的不治之症之一，会让肌肉逐渐变得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能动，肌肉当然就会逐渐萎缩，于是全身的筋力就会一点一滴丧失，最后甚至连心脏跟肺也会失去功能。 当然，美琴并不是肌肉萎缩症患者。 美琴的周遭亲朋好友之中，也没有肌肉萎缩症患者。 但是美琴可以体会，那样的人生一定过得很痛苦。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从出生之后就没办法随自己的意志移动身体。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衰弱却无能为力，最后甚至没办法走下床。伸出求援之手也不会有人能拉自己一把。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可怜了。 曾经有个研究者问美琴，愿不愿意帮助这样的病人。 其他人都做不到，唯有你的能力或许能对肌肉萎缩症的患者有帮助。穿着白色实验衣的男人如此说着，并伸出手来想跟美琴握手。 所谓的肌肉萎缩症，就是肌肉无法依自我意志移动的一种病。 而人的头脑，是藉由电流信号来下达指令给肌肉的。 如果能获得操纵人体电流的力量，那么或许就能够用不同于正常神经回路的方式，对肌肉下达指令。 对于那些明明知道身体逐渐虚弱却什么也做不到，精神逐渐被不安与恐惧吞噬的人们来说，或许可以为他们带来一线曙光． “……” 年幼的小女孩，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她深信只要解开自己操纵电流的力量原理，并且成功地“移植”到他人身上，一定可以拯救无数的肌肉萎缩症患者。 就这样，御土反美琴的DNA情报，正式登录于学园都市书库中。 但是最近学园都市里开始流传，御土反美琴的DNA被用来制造军事用途的复制人“妹妹们”。当然，这不是什么稀奇罕见的谣言。美琴可是超能力开发的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特等生，而且又是学园都市中七个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围绕着她打转的荒谬谣言多到数不清。所以，美琴当然没有把这个谣言当真。 不，正确的说是不愿意当真。 但是，现实却以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粉碎了少女的愿望。 “……！” 以军事用途为目的而开发的劣化复制品“缺陷电力”(注:RadioNoise，原意为无线电的杂讯，本书中指御土反妹妹所拥有的超能力名称，因能力远逊于御土反美琴的“超电磁炮”故称之丫也就是“妹妹们(SISTERS)”已经上了生产线。只要按一个按钮，要制造出多少个都能随心所欲。 而且这些被制造出来的妹妹们，甚至连身为兵器的资格都没有，生下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被杀死。简直像是解剖台上的青蛙。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美琴以颤抖的嘴唇轻轻说道。 理由很简单。全都是因为年幼的美琴一时大意，将DNA情报提供出来。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是当初那个穿着白色实验衣的男人从一开始就说谎骗她，又或者是原本健全的研究在中途变了质。 从前，有个梦想着要帮助他人的少女。 但是，少女的梦想，却造成了两万人将被杀死的事实。 “……” 所以，少女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 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必须停止这个疯狂的“实验”。 少女并不认为赌上性命是一件很帅气的事。少女并不希望失去生命。事实上，少女在发抖﹒指尖逐渐失去血色，变得冰冷。后脑杓仿佛围绕着一大片的杂音，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大声呼救。 但是，那却是绝对无法容许的行为。 少女的脑袋里，浮现出一名少年的脸。拥有神秘力量的少年。即使是学园都市内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的攻击也奈何不了他。但是这名比少女年长的少年，却被打上无能力者的烙印。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对待，少年依然以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带过。这不是逞强或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坚强。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绝不骄傲，面对何等的弱者或强者，皆能给予同等对待。少年是个真正的强者。 仔细回想，几个礼拜前美琴才跟那名少年在这座铁桥上打过架。 那名少年为了将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不良少年们，诱离爱打架的美琴身边，彻底化身成一个小丑，故意让不良少年追着跑。 如果…… 那时候的美琴，已经知道了那个隐藏在城市阴暗角落的“实验”全貌，并且向那名少年求助，他会挺身而出吗? 他一定会吧。 虽然美琴无能为力，但如果是那名少年，或许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但是，只想着让自己得到救赎，那是多么卑鄙的行为。 因为美琴的关系，已经有将近一万名“妹妹”被杀。剩下的一万名，也是活在生死边缘。背负着如此深重罪孽的人，一个两手沾满了血、肉、骨、脂肪与内脏的怪物，还想着要让自己得到救赎，那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事﹒ “……救我……” 所以美琴的求救声，只在没有人听见的地方才能喊得出来。 恐惧、受创、伤痕累累的声音，只能在黑暗中逐渐散去。 “救我啊……” 绝对不会有人听见的呼喊声，忍不住从少女的口中宣泄而出。 就在这时，少女听见了“喵——”的小猫叫声。 美琴往下一看，一只小猫正坐在美琴的脚边。带着温暖的黑色毛皮，跟夜晚的黑完全不同。 黑猫抬头看着美琴的脸，宛如不知道什么叫做污秽的稚嫩孩子一般，“喵─—”地叫着。 这只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美琴心想。就在这时—— 传来“喀”的一声脚步声。 “……” 美琴抬起了脸。 就在黑夜笼罩的铁桥上。没有一盏路灯，唯有像针一般细的弦月光芒╮映照出少女周围的空间。 “……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黑暗之中，少年来到了少女眼前。 宛如听见了少女那被黑暗吞噬的呼救声，立刻飞奔而来的男主角。 在夜晚的铁桥上，美琴一个人茫然地站着。 从远处看着少女那副模样，让上条的心头真的好痛。少女的侧脸显得好脆弱，好疲惫，宛如用尽了全部力量，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逝。跟平常活泼的美琴相比之下，更让人觉得心痛。 所以，上条迷惘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但是，不出声终究不行。 “……你到底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美琴望向上条的脸。 这时的美琴，已经变成了平常那个活泼、臭屁、任性的御土反美琴了。 “哼，我要在哪里做什么事情是我的自由吧?我可是等级5的超电磁炮呢!就算夜游遇到不良少年，也不会有危险吧?而且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可是，正因为她的演技太完美，才更让上条看穿她的内心﹒ 这个模样，实在让上条再也看不下去。 “……够了。” 所以，上条脱口而出。 美琴的脸上表情，在一瞬之间微微消失。但是下一个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够了?什么够了?你是笨蛋吗?平常都敢踹贩卖机偷饮料了，区区夜路对我美琴——” 装出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美琴想要以“跟平常一样”的态度回应上条。 “我说够了。御土反妹妹的事情、妹妹们(SISTERS)的事情、‘实验’的事情、一方通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我们不用再绕圈子说话。” 上条将那叠纸取了出来. 印在二十多张列印纸上的，那份疯狂的报告。 “──────” 那一瞬间，美琴的“日常”完全被粉碎。 美琴的脸僵硬得好似故障了一样，想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上条的胸口一阵抽痛。 即使违背自己的信念也要守住的某样东西，被上条亲手摧毁了。 但是，上条依然只能选择前进。 “唉……怎么会这样呢?” 宛如要掩饰一切感情似的，美琴开口说话了. “这份报告在你手上，表示你擅自进了我的房间对吧?连布偶里面都翻开来看，你还真像是个欺负媳妇的恶婆婆呢。真是……你这种不顾一切追根究柢的精神是让我很感动啦，但是平常做这种事情，可是会被我判处死刑的!” 美琴若无其事地，带着平常的笑容说道。 简直像是豁出一切的笑容，让上条看了格外心痛。 “好吧，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面对美琴勉强装出来的开朗声音，上条反射性地反问。 “结果你看了那个之后，是担心我，还是无法原谅我?一 美琴以异常开朗的声音问道。 她的声音宛如在诉说着，我知道你是来谴责我的，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担心我。这样的声音，听在上条耳里异常刺耳。 “……当然是担心你啊。” 如同受到压迫一般的低沉声音，让美琴脸上微露惊讶之色。 “嗯，就算是说谎，能听见有人这么说，也挺令人高兴呢。” 美琴笑了。 她的眼神似乎已经放弃了一切，宛如正在看着一个遥远的美梦。 “……我没说谎。” 从上条的嘴里，几乎是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什……么?”美琴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我没说谎，你是听不懂吗!” 上条的怒吼声，让美琴甚至比胆小的黑猫受到更大的惊吓，肩膀剧烈震动。 不知为何，上条不能原谅美琴露出那样的表情。 所以，上条选择继续说下去: “擅自进你房间的事我道歉。虽然经过你室友的同意，但这也不能当藉口。以后你要电我几次来当处罚我都没意见。但是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个报告一定不是以正常手段弄到手的吧?报告里面还夹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些专门研究疾病的研究机构，都被用红笔画上了‘×’符号。那符号是什么意思?那看起来简直像是……” 上条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看着上条，美琴轻轻地回答: “……简直像是摧毁的符号，对吧?” 完全不带感情，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只要是认识她的人，听到之后都会为之冻结的冷漠声音。 美琴脚边的黑猫，不安地抬起头来望着她。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不过，我的做法当然不是光明正大地拿超电磁炮，去轰掉那些研究机构。”美琴轻松地说道:“研究机构的器材不是一台都价值好几亿吗?只要用我的能力，透过网路将这些器材全部搞坏就行了。这么一来，失去机能的研究机构只好关闭，计划将被永久冻结了 ……” 原本如同哼着歌一般，说得很愉快的美琴，在这时突然顿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应该?” “是啊。事实上，毁掉一两个研究机构真的很简单。但是，‘实验’却被其他研究机构接手进行。不管摧毁几间研究机构，不管捣蛋多少次，‘实验’还是不断被承接下来。看来在这些伟大的研究人员眼中，前所未达的等级6相当具有吸引力。” 少女的声音，真的充满了疲累。 宛如活了千年，看尽人间的黑暗面，对人生已经抱持一种达观的绝望感。 “……那些孩子们，还若无其事地称自己是实验动物呢。” 美琴不禁脱口而出。 “实验动物……你知道那些白老鼠都是受到怎么样的待遇?”美琴紧咬着牙齿说道:“我曾经因为在意而去查了一下，那可是残酷得很。没有麻醉，活生生地用锯子在头盖骨上开个洞，将药直接打进脑袋里来纪录反应数据。为了知道打进几毫升才会痛苦得吐血而死，每天都像写图画观察日记一样做纪录。如果材料不够，就把公的跟母的放在笼子里交配。等到实验结束，剩下的白老鼠全部都会被丢进焚化炉里。” 美琴的喉咙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克制呕吐的冲动。 “那些孩子们很清楚实验动物的下场。即使如此，却依然若无其事地称呼自己为‘实验动物’。” 这样的事情叫人如何能够接受?美琴咬着嘴唇说道。 但是，即使无法接受，却没有办法阻止。美琴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红色的鲜血。 “可是，你手上不是有这份报告吗?只要把这个拿给警卫看，上面的理事会一定会有所行动的。制造人类的复制人不是违反国际法吗?” 学园都市虽然在很多地方作风强硬，例如在超能力开发课程中投入药物，或是运用私人技术开发出火箭等等，但是在台面上还是不至于公然与“法律”作对。 这种为了进行人体实验而制造出两万个复制人来杀死的“实验”，很明显抵触了国际法，怎么想都太荒唐了。这种情报只要一泄漏到“外界”去，平常与学园都市敌对的势力想必会藉此对学园都市群起围攻吧。 但是，美琴却露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那个‘实验’以人性来说的确是错误的，但是以学术来说却是正确的。即使违背法律、背负危险、泯灭人性，依然是个应该完成的研究。” “开什么玩笑!那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 “对，是荒唐没错。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城市一直在人造卫星的监视之下。不管在城市里多么躲躲藏藏，应该都不可能瞒得过天上的眼睛才对。” 美琴的这句话，不禁让上条哑口无言。 换句话说，就连统理学园都市的理事会也:. “上面已经默许了。这当然也包括了都市里的警察机关，也就是警卫与风纪委员。全都市的‘法律’都掌握在他们手掌心，如果把报告交上去，说不定反而是我们会被逮捕。” 美琴低头看着脚边的黑猫说道。 宛如正在压抑着什么似的，紧咬着牙关， “……这是不对的。” 上条如同要吐出鲜血一般喃喃说道。 所谓的法律，应该是以守护人们为目的，而对人们的行为加以限制。如果默许人们被杀，挺身而出想要救人的人反而受限，那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美琴看着上条，轻轻笑了。 宛如一个疲惫已极的大人，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露出的微笑。 “没错，这是不对的。想要依赖他人的想法是不对的。既然是我闯出来的祸，我就应该负起责任，靠我的力量把那些孩子们救出来。” “……” 上条沉默不语。 美琴那小小的嘴唇微微扭曲，说道: “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既然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为了让一方通行变强，那不是很简单吗?只要失去了一方通行这根轴心，‘实验’就会彻底瓦解了。” 换句话说，美琴的意思就是， 她要靠自己的双手，把一方通行消灭掉。 就算会因此背负上杀人的罪名，也要拯救剩下的一万名“妹妹们”。 “你在骗人。” 但是，上条却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美琴似乎吓了一跳，然而却听上条继续说道 “我说过了，我刚刚就说过了，我们不用再绕圈子说话。你是没办法打倒一方通行的。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早就这么做了，照你那种一不高兴就会狂放电的个性，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 “我从刚刚就觉得，什么摧毁研究机构，向理事会举发，为什么你会去思考这么多拐时抹角的事情?依你的性格，看见不顺眼的家伙一定是堂堂正正地干掉．你不是那种会搜集证据然后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人对吧?”上条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不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你虽然想做但做不到。想必你跟一方通行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根本不可能赢得了他。” 而且上条心想，就算撇开这个理由不谈，美琴也不可能杀死一方通行。 御土反美琴是为了保护妹妹们不被杀死才挺身而出的。 既然她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有人被杀死，那她怎么可能再去杀某个人? “所以我想要说的是，既然没办法正面为敌，要手段也赢不过他们，那为什么不找人帮忙?一个人解决不了有什么关系，可以找帮手啊。” 上条的这番话，让美琴沉默片刻。 夜晚的铁桥上，连风声也听不见。 寂静之中，只有黑猫撒娇般地叫着。 “……只要杀死超电磁炮一百二十八次，一方通行就可以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 黑暗之中，美琴轻轻说道。 “你在说什么?”上条皱起了眉头。 “可是，没有办法准备一百二千八名超电磁炮。” 美琴在孤寂之中，宛如歌唱般继续说道: “所以，用两万名超电磁炮的劣化复制品，也就是妹妹们来代替。” “既然如此，”美琴宛如在描述着一个愉快的美梦。 “如果我根本没有那样的价值呢?” 上条停止了呼吸p “如果能让研究者认为，就算杀我一百二十八次，也没办法让一方通行进化为等级6呢?” 说到这里，少女笑了出来。 “事实上依照‘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一方通行与超电磁炮的战斗，就算我彻底防御，也会在第一百八十五招死亡。可是，如果胜负更早就决定了呢?如果最初的一招就让我败北，接下来只能狼狈地爬在地上逃命呢?”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真的很开心地笑了。 “看到这种结果的研究者们，一定会这么想吧。‘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演算机能虽然很强大，但毕竟只是机械，多少还是会出错的。” 说到这里，少女以疲累已极的表情笑了。 “……” 上条紧咬着牙关。 不管摧毁多少个执行“实验”的研究机构也没有用，因为“实验”会被其他研究机构接手。如果想要阻止他们，唯一的方法只能让他们认为这场“实验”无法产生任何益处，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所以，美琴打算与一方通行来一场虚假的对决。 运用虚张声势，运用演技，让研究者们相信整个“实验”的基础，也就是“演算结果”是错 误的。 即使，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没关系。 但问题是……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就算能够骗得过研究者一次，他们也可以再让‘树状图设计者’重新演 算，如果还是出现相同的结果，‘实验’还是会再度展开!” 上条的吼叫声，让黑猫吓了一大跳。 但是，美琴的声音却非常温柔，宛如在安抚着黑猫， “关于这点不用担心。事实上‘树状图设计者’在两周前，就因来自于地面上某种原因不明的攻击而遭到击坠了。上面的人只是为了面子问题才没有公开。所以，他们已经无法重新演算。” 美琴不知道详情，而上条则是丧失了记忆。当初白色修女所施放出的龙王一击，曾经突破大气圈，将人造卫星一刀两断。 “哈，想想实在是挺可笑的。现在还在宣称‘依照预测演算结果~’的那些人啊，其实都是按照好几个月前‘树状图设计者’所计算出来的情报在行动呢。” 上条想起了美琴在傍晚时说过的话。 ——我超讨厌那艘飞船。 ——因为人不应该遵守机器所决定的政策。 “可是反过来说，现在正是唯一的机会。没办法使用‘树状图设计者’进行再次演算，囫囵吞枣地相信演算数值的那些三流研究员，无法在庞大的数据资料中分析出‘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J’所以，只要数据中出现一个‘错误’，他们就只能选择让‘实验’中止。就好像电脑程式中出现不可理解的错误，因而强制结束一样。” 这是少女唯一能做的选择。 虽然是牺牲生命来保护他人的行为，少女却连像个勇者一样堂堂正正打倒敌人，或者是像英雄一样堂堂正正保护他人也做不到。 少女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献出自己的生命，让人们以为一个原本正确的答案是错误的。 “……” 上条紧紧咬着臼齿。 就算牺牲一切演了这场戏，也不见得管用。只要研究者们察觉美琴在“演戏十一切都将白费工夫。还有一个更可笑的可能下场是，虽然研究者们认定“预测演算数据有错一但是却决定让“实验”继续下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即使如此，少女依然只能选择这么做。 只能向神祈祷，“实验”真的会中止。 “原来如此。” 上条喃喃自语。 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打算牺牲生命吗?” 美琴点了点头。 “你真的相信牺牲自己的生命，可以拯救剩下的一万个妹妹?” 美琴点了点头。 接着，美琴转过身来，与上条正面相对。 “懂了的话就快让开吧。我现在要去找一方通行。我已经从偷出来的资料中查到两万个‘战场’的座标。所以，我必须在妹妹们上战场之前先下手为强，让这场战斗永远结束。” 所以，让开吧。美琴说道。 “……” 上条紧咬着牙关。 的确，要中止“实验”，拯救妹妹们，或许只有这个方法。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靠打架无法解决的。什么幻想杀手，什么超电磁炮，说穿了也只是小孩子打架的延伸而已。在大人社会所创造出来的那名为“组织”的势力面前，这些都实在太过无力。 如果想要中止“实验” 想要与大人的社会对抗，除了让美琴牺牲生命之外，别无他法。 上条再一次紧咬牙关。 他脑中想着御土反妹妹的事情。那个不求回报地帮忙捡拾饮料、帮忙驱除三色猫身上的跳蚤，完全没有防备之心，很介意自己的体质容易被猫讨厌的御土反妹妹。她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但是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杀死。这样的事实，让上条紧紧咬牙切齿。 “我不让开。” 上条口中说出来的话，让美琴打从心底吓了一跳，看着他的脸。 “你说……你不让开?” “是啊。”上条挡在她面前说道。 看见这样的美琴，听了那样的话，怎么能够让开? 但是，美琴却毫不谅解。 美琴的嘴唇愤怒得发抖，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 “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我不死，就会有一万个妹妹被杀!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该不会你想要跟我说，劣化的复制品死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黑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美琴说的这些话，让黑猫不禁发抖。 当然，上条自己也很清楚。 上条绝对不认为一万个妹妹们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除了这个方法之外，上条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上条也很清楚，如果美琴不死，一万个妹妹真的会像实验动物一般被残杀。 没错，就像美琴所说的，上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就是不要。” 上条不知道美琴被扯进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上条知道美琴为了拯救妹妹们，打算牺牲自己的生命。让一个如此为他人着想的少女全身是伤，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孤独地被杀死——藉此才能创造出来的和平，上条一点也不想看见。 “──────！” 美琴在一瞬间，真的是短短的一瞬间，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但是这样的表情，马上便消失于怒火之中。 “喔，你想阻止我?你的意思就是，一万个妹妹的生命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紧张起来。 美琴脚边的黑猫，吓得两只耳条垂了下来。 “我没办法忍受那些孩子们再度受到伤害，我想要用我的手保护她们……如果你想要阻止我，我现在就会打倒你!这是最后通牒，快让开!” 上条默默地摇了摇头。 美琴的嘴角，扭曲了。 “哈!真有意思!你打算靠实力来阻止我?好吧，那我也不客气了!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我这次绝对不会输的。握紧你的拳头，展现你必死的决心吧─—” 啪的一声，美琴的肩膀附近冒出了蓝白色火花。 “—─否则，你真的会死!” 飞散而出的火花划了一个弧形，落在铁桥的护栏上，消失无踪。或许是被火花的可怕声音给吓到了，黑猫从美琴身旁逃离。 上条与美琴之间的距离为七公尺。 对上条来说，这不是一步可及的距离。但对美琴来说却是可以尽情施放光速雷击的射程← 这样的距离对哪一方有利，对哪一方不利，可以说是一日了然。 眼前的少女，想必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既然听不进任何话，能阻止她的方法只有一个。 “……” 上条将右手往外伸了出去。 握紧了的拳头被打开。这个动作仿佛是解开了右手的封印。美琴微微眯起了眼睛。上条以几乎要咬碎下颚的力量，紧紧咬着臼齿。接着，放开的右手…… 并没有再握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 美琴见上条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于是喃喃问道. 但是上条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或许是这样的态度让美琴难以忍受，她激动地说道: “……我不是叫你跟我分个高下?想要阻止我:就靠你的实力来试试看啊!你是笨蛋吗?就算你毫不抵抗，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满怀愤怒的言语，从美琴的口中如炮弹般飞出。 但是，上条却只回应了一句话。 “……不。” “────?你说……什么?” 美琴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我不跟你打。” 上条这句话，让她不禁当场愣住。 美琴凝视着上条，宛如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你是笨蛋吗?哈!你真的是个笨蛋!我可是除了这个方法，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就算要我背叛你的信赖，从你背后将你打倒我也会做的!你还沉浸在自己的天真世界里?这里已经跟你所熟悉的日常生活完全不同了!已经有一万个人被残杀而死!在这种由血、肉、骨、脂肪与内脏组成的地狱之中，你以为你那种天真的想法还能——”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跟你打。” 美琴那如同地狱恶鬼杀的怒骂声，竟然被上条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上条将左手也水平上举，宛如在配合着已举起的右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挡路的十字架，又像是象征没有战意的举手投降。 “可恶……叫你跟我打……听不懂吗……?” 美琴的肩膀在颤抖。 身体内部似乎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大量的电能，满溢出来的蓝白色电蛇从全身上下喷出，一条条打在附近的护栏及地面上。 但是，上条依然不愿意握起拳头. 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上条挡在美琴面前的理由，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因为美琴想独自闯入危险的场所，所以上条想阻止她。因为上条不想看到伤痕累累的少女，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任何人求救，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上条不想再让美琴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所以如今才站在这里。 这样的上条，如何能向少女挥拳? 上条没办法攻击眼前的美琴。 看着上条，美琴全身喷洒出蓝白色的电流。 “……我叫你打啊——!” 一瞬间，美琴的浏海处产生一把雷击之枪。 自然界产生的雷，最大电压可高达十亿伏特。 而美琴的力量，可媲美真实的雷。 由十亿伏特的强大电流所形成的蓝白色光枪!破空而去的雷击之枪，将空气中的氧气转化为臭氧，在转瞬间便来到了七公尺外的上条眼前。 轰隆一声巨响。 蓝白色雷击之枪，掠过上条的脸庞。 “下一击就会打在你身上了!”美琴紧咬着牙齿说道:“要打的话就握紧拳头!不打的话就快让开!别三心两意地践踏别人的决心!” 伴随着凶恶的咆啸声，美琴的浏海炸出一片火花。 雷击之枪这次真的朝着上条当麻的心脏突进。 宛如在催促着，叫上条赶快握起拳头。 但是，上条依然没有握起右手。 因为，他不想把拳头用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接着，雷击之枪带着凶暴的怒吼声，打向上条的心脏。 ３ 上条如同被炮弹轰在身上，整个人往地上摔倒。强大的力量让他在地面上翻滚了一、两公尺。最后脸部朝下，手脚不规则地摔在地上。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坏掉的人偶。 “咦？” 最初被这个结果吓到的不是上条，反而是美琴。 美琴不知道上条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但过去每一次打架，美琴从来不曾击中过他。美琴的攻击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上条以神秘的力量化解掉，所以美琴的出手也越来越激烈。不知不觉上条在美琴眼中已经是无敌的，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可以轻松应付。 正因为如此，美琴才放出了雷击之枪。 她以为这样的攻击，眼前的少年应该可以轻松化解。 虽然型态有点扭曲，但就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上条的一种信赖。 “为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美琴心想。 美琴看着趴倒在桥上的少年。美琴很清楚，人体受到十亿伏特高压电流的直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眼前的少年不可能再站起来了。美琴很清楚，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却无法压抑心中一股激动情绪。 下一瞬间，不可能再站得起来的少年，动了。 少年用力咬紧牙关，以全身的力量挣扎站起。 “为……” ……为什么?美琴这时在嘴里喃喃自语。 美琴的雷击之枪并没有被上条消除掉，而是确确实实地打在上条身上。但是，少年却还能在不仰赖外力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 而且， 即使是受到十亿伏特的电流攻击，少年依然没有握起拳头。 所以，美琴呆呆地问了:“为什么?” “……不知……道……”上条咬着牙齿说道:“不想打的理由，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不要，我不想看见你受伤!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无法控制，我就是不想对你挥拳!” 美琴不禁哑口无言。 少年的身体随时会倒下去，他拚命地让脚撑住地面。少年发出如呕血般的怒吼声。 “就算没有其他方法，就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我就是不要!为什么你非死不可?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被杀?我无法接受这种事!” 相信少年也已经察觉，这些话已无法让美琴改变心意了。 但是，少年依然怒吼着。 理由，恐怕完全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明明知道莫可奈何，却依然不想放弃的心情。 “……” 一瞬间，真的是短短一瞬间，美琴咬住了嘴唇。 刚刚，少女曾以没有人听得见的声音喊着“救我j 宛如回应少女的呼唤似的，少年出现了。 只要少女对少年说出“救我”两个字，少年想必会为了少女创造奇迹。 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御土反美琴在嘴里轻轻说道。 因为自己的关系，已经有一万名以上的妹妹被杀。 而如今，自己却想要靠着他人的帮助来得救，这是多么令人不可原谅的行为。 “烦死了……”美琴以颤抖的嘴唇说道:“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接受这些话了。就算真的有一个能让每个人都快乐幸福的世界，那里也已经没有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 让开!美琴吼道。 啪!美琴的浏海散出火花。 本来以为这次少年应该会放弃坚持，选择握拳应战或是退步让开。 但是，少年却绝不握拳。 连自己也已无法控制的雷击之枪，直击少年的胸膛。 轰隆一声巨响。 但是，少年却没有死。甚至，连倒下也没有。虽然看起来随时会倒下，但是却依然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双脚，即使伤痕累累，依然挡在美琴眼前。 “……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用这样的方法，是不会有人真正得救的。就算你的死，让一万个妹妹捡回一条命，难道被你用这种方式所拯救的她们，会老实地对你心存感激吗?你想要救的这些妹妹，不是如此懦弱的人吧!” “少啰唆!闭上嘴，动手就对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好人!吃了十亿伏特的雷击之枪，为什么还搞不清楚这一点?” 美琴继续放出雷击之枪，进行威吓。 但是，上条依然没有握起右手。笔直前进的雷击之枪，打在上条的胸口。 上条依然没有倒下。 “我已经杀了一万个人了!像我这样的坏人，有什么理由继续活在世界上!你为什么要帮助像我这样的坏人!” “因为你不是坏人。”上条开口说道。 美琴惊讶得皱起眉头。 “不然为什么我还活着?” “咦?”美琴不禁发出讶异之声。 “你说你的雷击有十亿伏特，但是一般人被这种高压电击中，怎么还可能活命?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很奇怪?说不定，是你下意识地手下留情了吧?” “手下……留情?”美琴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不可能……我是真的想杀你!虽然知道你不会抵抗，虽然知道你不会反击，但是我还是……!” “但是，你还是没办法杀我。” “……” 美琴不禁沉默不语。 没错。一般来说，人体被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击中，是不可能存活的。 但是，有例外。 举个例子来说吧，市面上贩售的电击棒有的电压高达二十万甚至三十万伏特，但是被电到并不会致死。而家庭用的一百伏特插座却有可能让人触电而死。 这里的关键不在于电压，而在于电流的高低。所谓的“电量”，是“电压×电流”所以就算电压再高，只要电流很低，就不至于触电而死。 换句话说，美琴所放出的雷击之枪，虽然电压高得吓人，但是电流却也低得吓人。 就好比是古装剧里面使用的假刀一样，看起来很可怕，但是却不带杀意。 当然，美琴并不是故意手下留情的。她真的认为自己是使出了全力。所以对于这样的现象，美琴感到完全无法理解，只能愣愣地看着上条的脸。 美琴跟惊恐害怕的黑猫一样，全身发抖。上条正眼看着美琴说道: “或许对你来说，牺牲生命来拯救那些妹妹，是你最后的美梦——” 伤痕累累的上条接着说道: “──但是，到头来你终究不忍心，杀死眼前这个夺走你最后美梦的男人。难道这样的你不算是个好人?” 上条似乎疲累已极，但是却依然带着喜悦的微笑说道。 “啊……呜……”美琴陷入迷惘与混乱之中，望着上条的脸。 美琴的眼神，宛如迷路的小孩子一般迟疑不决。 御土反美琴不希望上条当麻对这项“实验”有更深的涉入。 所以，当上条问起关于“实验”的事情时，美琴就毫不保留地将可怕的实验内容全盘说出。她希望让上条听完之后心生绝望。单方面地以雷击打在毫不抵抗的上条身上，也是希望让上条认为美琴已经不可理喻，让他放弃坚持。 只要能让上条对美琴彻底失望，上条就不会跟在美琴身后，涉入这场“实验”产生的死亡漩涡之中。 “够了……” 美琴两手捧着头。 但是，上条却依然打算阻止美琴。不管受到如何的污言辱骂，不管承受多少次单方面的攻击，依然不能改变上条的决心。 这样下去，少年一定会被牵扯进来。 一旦被扯进了这个由血与泥所组成的异常世界，就再也不能回头。 “为了救那些孩子我非死不可!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果我的死能够让大家得救，那不是很棒的件事?如果你也这么认为，就快让开吧!” 美琴以两手捂住双耳，紧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即使如此，美琴依然仿佛听见了少年的声音:“我不会让开”。 “……你会死。” 美琴闭着眼睛喃喃说道。 “接下来，你不会再有存活的可能!下一击如果打中，你一定会死!如果不想死就快让开!” 由美琴身体向外溢出的电流火花之声，变得沉重而锐利。 宛如启动了一座神秘的武器，音阶逐渐上扬。 “……” 即使如此，少年依然一步也没移动。 似乎在诉说着，这样的攻击不可能让我退后一步。 美琴紧咬着嘴唇。 面对这个少年，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 如果不真正放出一发生死难料的强大攻击，是没办法让这个少年放弃坚持的。 只要体会到少女不再只是虚张声势，少年应该也会被迫应战。 ——但是，美琴依然听见了少年的吼叫声:“我不会退开!” 再也忍耐不住的美琴，高声大吼。 闪光几乎贯入紧紧闭上的眼皮，巨响几乎刺穿被两手遮住的双耳。这可不是电流微弱、虚张声势的高压电击。真正的穿天雷击，被射了出去。 在无光无声的闪光过后， 轰!宛如爆竹工厂爆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直到最后，少年依然没有握起右拳。 结局，就是如此简单。 4 惊恐害怕的美琴张开双眼，看见少年滚倒在数公尺远的前方。 少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缕缕轻烟从他衣服的各处冒出。就像长时间打电玩，游戏机会发烫一样，电流通过物体时会产生一种称作焦耳热的热能。 高压电流所产称的大量焦耳热能，在少年的身体各处造成轻度灼伤。 但是，少年却没有因灼伤的疼痛而在地上翻滚。 “啊……” 一切，都结束了。美琴突然理解到这件事。 这次真的。这次真的真的，少年不会再站起来了。少年的心脏，在如假包换的高压电流冲击之下，应该已经停止跳动。 “喵——”黑猫在叫着。 美琴虚弱地转过头去，看见惊慌害怕的黑猫，正坐在离美琴稍远的角落。 既没有竖起了全身的毛，也没有露出牙齿与利爪。 一黑猫的稚气双眼，仿佛只在控诉着，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啊啊……” 看见黑猫的模样，美琴突然理解到了。 结果，美琴对少年做出的行为就是这么回事。跟用雷击去攻击一只对自己完全信赖，正以鼻子在自己身上摩擦的可爱小猫，又有什么不同? 事实上，少年有很多不同的路可以走。 例如说，看完报告之后，可以假装没这回事，回归到虚伪的日常生活之中。 就算想要阻止美琴，也可以隐瞒自己已经看过报告的事实，趁着毫无戒心的美琴转过身去的时候，用力殴打美琴的后脑杓让她昏厥。 但是，少年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曾经闯入房间，看了报告内容。毫不隐瞒地告诉美琴自己没有战意。在美琴面前彻底摊牌，但是却又很认真地想要阻止美琴。 宛如在自己的底牌都被看光的情况下，跟别人玩扑克牌。 就像在事先宣布自己要出剪刀的情况下，跟别人玩猜拳。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 只要背叛美琴的信赖，从背后进行偷袭，应该可以更安全地达到目的。 “……” 理由很简单。 因为，美琴信赖这个少年。至少，美琴相信他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实验”的人。待在他的身边，可以说是一种安全地带。 这样的美琴就好像在暖烘烘的太阳底下，蜷着身体午睡的猫咪。 所以，少年没有办法从背后偷袭美琴。即便那是最安全、最确实的方法，少年也不想尝试。 这是个即使被人用枪指着，也不希望对方受伤害的少年。 这是个不想依赖暴力，相信可以靠沟通来解决问题的少年。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少年的话没被听进去，对方终究扣下了扳机﹒ “……” 美琴咬牙切齿。 再也没有理由可以阻止她了。心中最后一丝细线宛如已被名为觉悟的剪刀剪断，那一瞬间，美琴有一种解放感。就像断了线的气球，将要永无止尽地朝远方飞去般，那是种毫无牵挂，朝着决定性毁灭迈进的自由感。 突然，上条的手指微微动了。 “!?” 如此惊人的事实，让美琴不禁当场愣住。 趴倒在地上的上条，摊在地上的右手微微动弹了。如同以指腹温柔抚摸着地面一般，缓慢地移动。 并不是为了向伤害自己的人报仇。 并不是为了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少年从一开始就说过。 他不会动手。不想动手。 少年的执着，只是为了向一个呼救的少女伸出救援之手，如此而已。 “……为什么?” 美琴不禁喃喃自语。 少年只是看了报告而已，对美琴的过去根本不了解。为了治疗肌肉萎缩症而提供DNA情报，结果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被转为军事用途，让想要帮助他人的善举，却反而造成两万个人将被残杀。 这些，少年应该都不知道才对。 但是，即便不知道这些事情，少年却依然愿意为了美琴挺身而出。 为了美琴，挺身而出。 但这反而让美琴陷入痛苦之中。 “够了……” 美琴摇着头喃喃自语，宛如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如果少年再站起来，美琴为了拯救妹妹们，就必须打倒这个阻碍。当然，美琴可以手下留情。但是少年现在还可以动，几乎已经是个奇迹。随随便便的一下轻微攻击，都可能让他的心脏真正停止。 “够了……” 所以，美琴开口了。 美琴不希望少年再站起来。美琴希望少年活着，但希望他就这么昏厥躺在地上。这样一来，美琴就可以在不杀死少年的情况下，出发前往寻找一方通行。 只要少年放弃美琴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人受伤。 只要少年对美琴失望，就可以从痛苦中获得解脱。 但是，少年的手指持续地动着。 明明全身都已经动弹不得了，少年却依然竭尽所能，仿佛要榨干最后一滴体力似的，手指蠢蠢欲动。 “啊啊……” 美琴慢慢朝着少年伸出手掌。 这个少年，绝对不会停手。就算手脚都被切断，就算眼睛跟耳条都失去功能，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少年就绝对不会放弃。既然如此，只能下手除掉他了。如果少年无论如何都要妨碍美琴拯救妹妹们，那美琴想往前进，就非得先将他排除。 美琴慢慢移动手掌，瞄准上条。 但是，她的雷击之枪发出不去。 原本已经冻结的泪腺，开始带着热气。 不可能。美琴没办法攻击这个少年。没有理由。不知道正确原因。总之，就是不愿意。美琴不希望眼前的少年死去。光是想像这样的可能性，就让美琴的胸口产生一股激动的情绪。 救我…… 原本不应该被任何人听见的话，再次从美琴口中而出p 如同在向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祈祷。 早已应该生锈的泪腺，流下了透明的锈液。 上条眼前的景色忽明忽暗。 滚倒在铁桥上的他，眼睛正看着茫然而立的美琴。 雷击停止了。 一步也动不了的美琴，像个孩子一样，眼泪滚滚而下。 (快想啊……) 上条拚命将随时会断成碎片的思绪聚集起来，模模糊糊地思考着。 眼前的少女刚刚说了什么?她说“我非死不可”。不是“我想死”，也不是“死了最好”。她确实说的是“非死不可” 换句话说，事情很简单。 少女并不是自愿选择死亡的。她只是没有其他的选项可以选择。 例如说眼前有三个选项可以选，而且一定要选择一项，但是三个选项上面都写着“自杀”，那实质上就只有“自杀”这个选项可选。少女是被迫做出这种选择的，如何能够要求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所以，快想啊……) 就算三个选项都是“自杀”，只要找出第四个选项不就得了?如果有一个“还能活下去”的新选项，那原本被迫选择“自杀”的少女，一定也会尝试选择新选项的。 (快想啊，第四个选项……) 就算不牺牲御土反美琴也可以中止实验，不损及任何一个人、不失去任何东西也可以拯救妹妹 们的梦幻选项。因为少女确实是这个意思。虽然没有讲得很明白，但是确实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还想活着，但是除了一死之外，已经没有别条路可走。 (如果找不出来，那就自己创造一个选项吧……) 一方通行杀死超电磁炮一百二十八次，可以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 超电磁炮不可能有一百二十八名。 所以，使用超电磁炮的劣化复制品“妹妹们”来代替。 若使用“妹妹们”，则杀死两万次之后，可以得到相同结果。 “实验”是以“树状图设计者”的预测演算结果为基础。 就算毁掉研究机构，“实验”也会被其他研究机构继承。 如果要停止“实验一就必须让研究人员相信这项“实验”无法产生任何益处。 (咦……？) 上条这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某个地方怪怪的。 但是下一个瞬间，在数次高压电流冲击下早已疲累不堪的意识，迅速跌入了黑暗的深渊中。

第三卷 第四章 一方通行Level5

黑夜，虽着时间越来越晚，空气也越来越带有寒意。虽然是盛暑时节，仍然有种用冰冷刀面贴在脸颊上的冰凉感。 编号一○○三二号的御土反妹妹以机械般的准确步伐，穿过繁华闹区，向着宁静的工业区一角前进。 一座座整齐排列的街灯下，御土反妹妹走在无人的街道，心中复习着接下来将要开始的“实验”内容。 实验地点的绝对座标为X-228561、Y-568714，开始时间为日本标准时间晚上八时三十分整。使用编号一○○三二号。实验目的为“‘反射’无法发挥作用时的因应战术”。 “……” 仔细规划着自己丧命过程的御土反妹妹，脸上并没有悲伤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憎恨、甚至也没有所谓的放弃希望。 有的只是“无”的表情。 在他人眼中，她就像个呆呆走向悬崖边的发条人偶，不禁让人替她担忧。 御土反妹妹并非是一个不懂生命宝贵的思想异常者。 如果眼前有个濒临死亡的人，御土反妹妹会立刻检视所有可能选项，做出最适当的拯救行动。 但是，御土反妹妹没办法将这样的逻辑观念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的肉体是只要准备好材料，按一颗按钮就可以自动制造的；她的心中空无一物，知识是以洗脑装置如硬碟复写般强行输入脑中c御土反妹妹的生命，单价十八万圆。跟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没两样。而且只要制造技术继续提升，成本还可以压得更低。到时候，就跟堆在架子上的拍卖品没什么不同了( (……所以，有件事情让御土反实在不能理解，御土反心想。) 走在阴暗的夜路上，御土反突然想到。 当时在小巷子里遇到多名“御土反”的那个少年，他为何吓得几乎忘了呼吸，宛如看见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他的态度似乎是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愿意承认。 御土反妹妹想起少年说的话。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的用意，其实并非在对御土反妹妹进行询问。 —〡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感觉起来只是希望藉由询问来催促御土反妹妹开口否定些什么。 为什么无法接受事实?御土反妹妹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为何无法接受“两万个‘妹妹’依照作业程序停止心跳”这件事? (……不明白。无法理解。御土反对少年的心理状态感到很大的疑问。) 既然无法理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御土反妹妹做出结论。 就好像自己无法理解在水沟中游泳的青蛙的心情，但是那有什么关系? 问题是，既然如此…… 御土反妹妹又为什么会想起少年的脸? 如果真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根本不会想起来。就好像一个礼拜前车站月台地土反上的口香糖渣的形状及颜色，根本没有理由记住。 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将本次“实验”的情报在脑中分析整合才对。如果实验失败，将为许多人带来困扰。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会不专心，想到那个跟“实验”毫无关系的少年身上? “……” 御土反妹妹不明白。 于是，御土反妹妹做出结论。既然无法明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 连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御土反妹妹也想不明白。 什么都不明白的少女，独自往将要杀死自己的刑场走去。 精准的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限时炸弹上秒针的声音。 ２ 在没有风的铁桥上，上条横躺着。 身体一动也不动的他，慢慢张开双眼。受到高压电流冲击而失去意识的时间，应该相当短暂。如果换算为精确时间，顶多只有十秒至二十秒吧。但是，摊在地上的手脚前端却异常冰冷。这是因为正常血液循环受到阻碍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触电的冲击，让心脏跳动变得不规则。甚至说不定在昏厥的这段期间内，心脏曾经停止跳动。 上条转动眼球，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脚。活像被玩腻了而丢在房间角落的玩具。 “……” 尝试在手指前端施加力量，食指缓慢地，宛如濒死昆虫般地动了。移动眼睑，眨眼睛，也成功了。虽然很轻微，但是可以感觉到空气正被吸进微张的嘴唇缝隙内，然后又被吐出。摊在地上的身体内部，可以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声。 幸好。上条移动嘴唇。 身体还能动。这表示，还能再站起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从上条的头顶上，非常近的距离，传来少女的声音。 这时，上条才察觉到，横躺着的脸颊上有种奇妙的柔软触感。 似乎，自己正躺在美琴的犬腿上。 “……搞得自己伤痕累累，倒在肮脏的地上，心脏甚至还停止了很短的时间—─” 少女的声音，在颤抖。 这不是学园都市内唯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的声音，也不是常盘台中学的超级大小姐“超电磁炮”的声音。这是一个独自在黑暗中颤抖，平凡少女的声音。 “—─为什么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透明的水珠，不断从头上跌落至上条的脸颊上。 就好像春天的雨水一般温暖。 “……” 太好了。上条移动嘴唇想要说话，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幸好还能当美琴的同伴。上条露出幸福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 黑猫在耳边“喵——”地叫着。 粗糙的小舌头，温柔地舔着上条的手，宛如在舔着伤口。 “我想到了。” 倒在地上的上条说道。但是美琴没有答话。上条只听见以手指揉着眼睛的声音﹒ “……我想到中止‘实验’的方法了。” 美琴的喉头发出惊讶的声音。 “仔细想想，其实挺简单的。” 这个“实验”完全以“树状图设计者”的演算结果为根基，研究员只是照着执行而已， 所以，美琴才会认为，只要让研究者误以为演算结果有问题，“实验”就会中止。 没错，既然这样就可以中止“实验”，那其实变通方法很简单。 “……‘树状图设计者’在计算的时候，想必认定一方通行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吧——”如果靠虚张声势真的就能中止“实验”。 “——既然如此，那做法很简单。只要让研究员们认为，平常总被说是最强的一方通行其实能力非常弱，不就行了吗?” 没错。例如说，号称“学园都市最强”的一方通行， 如果在一场平凡的路边干架中，轻易被打倒了呢? 就算预测演算的结果认定一方通行是“学园都市最强”，但如果让研究员们目睹他惨败的模样，还会认为他是“最强”的吗? 研究员们难道不会认为， 机器做出的“预测”有错? “那是不可能的……” 美琴淡淡说道。 “这么简单的方法，是没办法让‘实验’中止的。因为，我跟他的超能力等级都是‘5’啊!一个超能力者打败另一个同等级的超能力者，研究员们也会认为这都算是在误差容许的范团内，没办法让他们认定一方通行很弱的。” 美琴哀怨地说着。 紧紧咬着牙齿，宛如要吐出血来。 “而且，就算我们用人海战术也赢不了他。”美琴诅咒着自己的无力，接着说道:“我只亲眼见过一方通行这个人一次。但是，光是那样的经验已经让我深深体会他的强大。后来我侵入书库，稍微查了一下他的超能力，更让我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跟他战斗，根本已经没有什么输赢的问题了。对他来说，所谓的战斗，等于是单方面地残杀对手。” “……” 上条心想或许美琴说得没错。 “树状图设计者”已经推论出超电磁炮若与一方通行对决，将会在第一百八十五招被杀害。这个答案，想必非常接近真实。就算御土反美琴用尽所有手段，拚上性命跟一方通行对决，也绝不可.能获胜。所以个性强硬的美琴才没有直接去攻击一方通行，最后甚至被迫以自杀的方式来中止“实验”，拯救妹妹们。 上条很清楚，御土反美琴没办法赢过一方通行。 “既然如此，那由我上不就行了?” 上条的这句话，让美琴打从心底感到惊讶，不禁屏住呼吸。 但是，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御土反美琴就算打倒同为等级5的一方通行，也没办法让研究员们认为“一方通行其实很弱”。 但如果学园都市最强的一方通行，输给等级0，学园都市最弱的上条当麻呢? 当然，研究员们可能会怀疑，上条是个非常强大的超能力者，只是过去都没人察觉。但即使是使用学园都市的身体检查系统，详细检查上条全身每一吋皮肤，最后得到的评价依然会是等级0的无能力者。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就是具有这种性质的力量。 怎么检查都是等级0的上条，轻松打败一方通行。 这样一来，研究员们还会认为一方通行是“学园都市内最强”吗? “……” 知道做法之后，接下来就简单了。 上条想要将头从美琴的大腿上移开，站起身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上案的头从美琴大腿上滑下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但是，上条依然咬紧了牙关，移动着如同毛毛虫般颤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以五根手指头紧紧压住凹凸不平的柏油路面，宛如举哑铃一般，使尽浑身的力量，才把身体从地面撑起。 光是要维持单膝跪着的姿势，上条身体产生的疲劳感就让他觉得好似寿命减少了五年。 看着咬牙逞强的上条，美琴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想……干什么?”美琴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不可能的!你不了解一方通行的能力，所以才会说那种话!那家伙，就算全世界的军队同时攻击他，他也可以笑着应付!他那种不合理的强，就跟漫画里的大魔王没两样!你想跟他正面对决根本是疯了!” “……” 上条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把力量灌注在双脚，想要从单膝跪着的姿势站起身来。 “一方通行的能力真相是‘只要经过皮肤碰触，就可以自由操纵动能、热能、电能等所有能量的方向’!他的能力可怕到就算你事先了解他的能力，也拿他没办法的!”美琴宛如在抱怨这个不合理的现实一般:“他的攻击都有效，但是我们的攻击都无效，反而越攻击反射回来越多!这种荒唐的能力，任谁都无法对付的!” “……” 上条没有回答。 他把所有的力量灌注在颤抖的膝盖中，颤抖着尝试想站起身来。 “他跟我们不一样!他跟一般超能力者是不同次元的!跟这种相差太多的对手正面冲突，根本不可能赢!而且，你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了!在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 ——赢得过那个怪物? 美琴以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哀求上条。不要再站起来了。 “……” 但是，上条依然没有回答。 移动着随时会倒下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站起来。 “为什么?”美琴以迷路孩子般的声音问道﹒ “……” 理由，上条也不知道。 上条不知道一方通行到底有多强。 上条也不知道这样的身体还能做什么。 但是，上条的右手中潜藏着幻想杀手的能力。 而上条的胸中，有必须握紧右拳的理由。 不依赖他人，不期待他人吁 如果能以自己的这只手，拯救一个被一方通行逼得走投无路的少女，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于是，上条站了起来。 靠着自己的双脚，稳稳踏着大地。 “御土反，你原本打算去找一方通行吧——” 上条看着美琴的脸。 感觉好像隔了很久才再度看见美琴的脸。但她的双眼，却已经哭红。 “——告诉我吧，御土反。那家伙接下来要在哪里进行‘实验’?” 3 御土反妹妹最后走到了列车的派车场。 派车场就好比公车的车库，许多电车都会在这里进行维护，跑完最后一趟的列车也都会被放置在这里。派车场的范围大约有一个学校的校园那么大，地面跟铁路路面一样铺满了碎石，并有十条以上的铁轨平行并排。铁轨的前端是巨大的铁卷门车库，看起来就像港边的出租仓库。派车场外围则放置着货物列车所使用的大量金属货柜，几乎把整个派车场包团起来。金属货柜像积木般叠了一层又一层一咼度约相当于三层楼建条。因为这些杂乱堆积的金属货柜，派车场周围简直跟立体迷宫没两样。金属货柜就像山，派车场就像被山环绕的盆地。 派车场完全没有人。 因为这里是完全配合放学时间行驶最后一班电车的学园都市，所以派车场早早就已人去楼空。作业用的电灯全部都已关闭，周围也没有民房，所以一点光源也没有。虽然是在住着两百二十万人的大都市内，却是如此漆黑，仰望天空甚至可以看见平常看不见的微弱星光。 “他”就站在无人的黑暗中心点。 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他看起来宛如已经跟周围的黑暗同化，让御土反妹妹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不是在派车场，而是在一方通行的巨大脏器内。 黑暗之中，白色的少年笑了。 他身上的白，是诡异的白，就像把眼球放在热水中滚烫所产生的白。 “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看来你就是这场‘实验’的玩偶没错吧?” 一方通行咧着嘴笑了。他的声音，宛如一股白色的黑暗气息。 但是，御土反妹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的。御土反的编号是一○○三二号，御土反回答。不过，为了确定您是本实验相关人员，御土反建议先进行密码的确认。” “……啧！” 真让人受不了。一方通行抱怨。 “这个‘实验’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我变强，所以我可能没有资格说什么啦，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你为何还这么冷静?难道没有一些想法?” “御土反不能理解‘一些想法’这样暧昧的字眼，御土反回答。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三分二十秒，请问你准备好了吗?御扳进行确认。” 一方通行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嘴里咬着某种东西，咀嚼有声。就好像吃口香糖一样，尝试要把嘴里那个东西的甜味咀嚼出来。 “你在吃什么，御土反询问。” “喔，手指。” 一方通行若无其事地说道，并将嘴里的东西像吐口水一样往地上一吐。被咬得碎烂，沾满了唾液的肉块。 但是，勉强还看得出来是根纤细的女性手指。 “我想说刚好可以藉这个机会吃吃看，就偷藏了一根手指头。但试了才知道，原来人肉这么难吃。听人家说人肉脂肪少，而且有股酸味。没想到实际吃起来更糟，咬起来全都是一条一条的细筋。果然还是专门演化来被人吃的牛跟猪比较赞!” 一方通行伸出手臂在嘴唇上擦了擦，似乎要把口中的味道擦掉。 对于这样的举动，御土反妹妹依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般的猪肉及牛肉会先经过放血，而且料理时会添加盐及调味料，御土反加以解释。何况经过加热的肉，蛋白质会产生变化，如果拿来跟生肉作比较，或许在验证条件上会产生误差，御土反坦率地提出意见。” 是喔?一方通行不耐烦地答道。 御土反妹妹不明白一方通行刚刚为何会那样问。的确，御土反妹妹在二手书店前面看见一方通行时，曾经吓得发抖。但那是因为脚边有一只黑猫的关系。她只是害怕因为这场“实验”，夺走毫无关联的黑猫性命。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要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 一方通行悠哉地说道: “我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不要命。对我来说，自己的生命是最宝贵的，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会不断追求力量。为了提升我的能力，就算要杀死你们几千几万个，我也可以笑着接受。” “御土反也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御土反回答。你已经是学园都市内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已经没有人能跟你站在相同地位了，应该没有必要追求更高的目标才对，御土反推论。” “最强吗……?” 一方通行提不起劲地说道: “最强?最强?最强?没错，我是这个城市里最强的超能力者，换句话说，这也代表我是全世界最强的超能力者。” “但是。”一方通行打从心底感到无趣地说道: “说穿了，我也只是‘最强’而已。我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哼，那为什么大家会知道这件事?不就是因为他们实际跟一方通行打过，而且真的输了不是吗?换句话说，我的强也只是让大家觉得‘好像很有意思，跟他挑战看看吧’的程度而已。” 红色的眼珠一转，一方通行突然开心地笑了。 “这样可不行。这样还差得远了。这样的最强太没意思啦。我所追求的强，是让对手认为向我挑战是件愚蠢的事，让所有人都没有想跟我敌对的念头，那种绝对的强。” 一方通行希望的是“无敌”。 一诉说着美梦的少年，将纤细的两只手往两侧慢慢伸起。 右手名为苦手，左手名为毒手。 轻轻碰到就会毙命，宛如毒蛇一般的两只手。水平举着双手的少年，笑了。 就像一个黑暗的十字架。 “你的死期差不多该到了吧?劣质复制品。” 面对着脸露嘲笑之色的苍白少年，御土反妹妹依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像个被装上计时器的人偶一般，淡淡地说道: “晚上八时二千九分四十五秒、四十六秒、四十七秒——第一○○三二次实验现在开始，接受实验者一方通行请至指定位置待命，御土反宣布。” 就这样。 晚上八时三十分，一场注定的“实验”开始了。 4 上条将黑猫交给美琴照顾，一个人跑在夜晚的街道上。 学园都市的西边郊区是个广大的工业地带。 那里的列车派车场，似乎就是第一○○三二次的“实验现场J “……！” 上条对一○○三二这个数字有印象。当初在巷道内，御土反妹妹说明自己的编号时，正是这个数字。 “不会吧……”上条胸中感到无比焦虑。 上条多么想早一点抵达“实验现场”，但偏偏巴士跟电车都在放学时间过后，全部被送回车库去了。 绝大部分的交通系统都已经停止运行，上条只能依赖自己的双脚前进。 虽然知道自己剩下的体力不多，但上条却没有冷静到可以调配跑步的节奏。他只能紧紧咬着牙关，全力在繁华闹区中奔驰。 移动伤痕累累的身体，消耗原本便已所剩不多的体力，不断地跑。 穿过闹区，跑过住宅区，上条感觉到城市的喧嚣与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远。继续往前跑，连学生宿舍也变得稀稀落落。穿越人工种植的小树林之后，就进入了工业地带。 学园都市拥有自己的工业地带，可以将自己所研发的实验品加以“商品化℉但是这里的工业地带，跟一般街上那种看起来像出租仓库一样的肮脏小工厂不同。这里只有一幢幢高耸但没有窗户的“工业大楼”。规划得异常整齐，一点生活感也没有。想像成一条办公大楼林立的街道或许比较接近吧。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工厂是二十四小时运转，但由于隔音设备太好，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整条街就像死了一样，让上条不禁在仲夏的夜里感到寒意。 一个人被留在铁桥上的美琴，两只手怀抱着吓得发抖的黑猫。 对了，我的身体似乎会不由自主地放出电磁波，让动物讨厌。美琴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个笨蛋。” 美琴在黑暗中独白喃喃自语。 她很想阻止上条。她很想跟上条一起前往“实验现场”。 但是，上条却说不行。 计划的重点，在于必须由无能力者上条当麻一个人打倒一方通行。如果等级5超能力者的美琴也在现场，而且出手帮助上条，结果只是变成“一方通行被包含等级5超能力者在内的复数对手围攻打倒”而已。 如果想要救御土反妹妹，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少年说道。 我绝对会把御土反妹妹带回来的。少年承诺。 美琴看着铁桥的前端，少年消失的方向。 美琴心里很明白，就算去了“实验现场”也不能做什么。不但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搞砸少年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解决方法”。所以，美琴应该要等在这里。这个道理很简单，说出来谁都明白。 但是， 某种超越理性的感情，让美琴不想去明白这一些。 美琴紧紧咬着臼齿说道: “——你以为我能忍受乖乖地在这里等你回来?” 结果，美琴还是抓着黑猫的脖子，往上条消失的方向追去。 无论如何，她无法置身事外。 晚上八时三十分，派车场化为战场。 没有灯火的派车场上，闪耀着如同照相机闪光灯般的蓝白色闪光。 御土反妹妹与一方通行，两个人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尺。 “哈!你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吗?既然这么喜欢被虐待，那我就让你叫到爽!趁现在吃颗喉糖吧!” 一方通行张开双手，蹲低身子，如同野兽一般往御土反妹妹扑过去。 在他心中，没有防御的概念。甚至也没有攻击的概念。对于一个可以反射所有攻击，而且光靠触摸就可以杀死对手的人来说，所谓的战斗，只需要思考怎么样才能最快速、最确实地触摸到对手就行。 既然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反射，这表示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止他前进。就好像把战车开进由人群组成的游行队伍中一样。面对如此荒唐的强人能力，御土反妹妹采取的做法是…… “什么!?” 一方通行发出不满的声音。面对不断扑上来的一方通行，御土反妹妹不断退后保持距离，宛如在逃命一样。时而往右，时而往左。御土反妹妹一边观察周围地形，一边不断回避。如野兽般的一方通行以失望的眼神望着御土反妹妹说道: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就算你争取再多的时间，也不会发生任何奇迹的!” 御土反妹妹充耳不闻。她只专心地看着敌人，并与敌人保持距离。心中逐渐燃起怒火的一方通行，这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带电。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你不知道这样做是没意义的吗?我的时间都被你这个愚蠢的作战方式给浪费掉了!” 一方通行不屑地笑着。任何攻击都会被反射，所以御土反妹妹也不敢对一方通行直接放出电击。虽然在他的四周放出火花，但却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没有发动过。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一方通行咬着牙齿抱怨。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了。原本以为是因为边跑边说话的关系，但仔细观察又不太对劲。而且鼻子里闻到一股异臭，更是宛如一种警告。 “今晚没有风——” 御土反妹妹的声音，回荡在无风的派车场上。 “——如此一来，御土反或许有机会获胜，御土反说道。” 一方通行再一次确认周围的状况。不断逃命的御土反妹妹、施放在四周的电击、莫名其妙的呼吸困难、以及所有直接攻击都会被反射的能力。 (哈!原来如此!是臭氧?) 电能可以分解空气中的氧气。一般的氧气分子是由两个氧原子所组成的，但是一旦被分解之后，会以三个氧原子的状态重新结合，变成“臭氧”。 一氧气跟臭氧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肺里吸进再多臭氧也没办法代替氧气。 而且从臭氧可以杀菌这件事就可以知道，臭氧是有毒的。 一方通行虽然可以反射所有攻击，但毕竟是个吸入氧气、吐出二氧化碳的凡人。所以只要夺走他四周的氧气，就可以让他陷入缺氧状态。 御土反妹妹根本没必要接近一方通行。反而是离一方通行越远越好。最好能在他攻击不到的地方，持续夺走他的氧气。 “很好!很好!太棒了!我收回我的话!你是很认真在跟我对决!哈哈!终于不无聊了!被杀了一万次，看来你也多少有点小聪明了!” 一方通行在追逐中开心地笑着。明明是逐渐被逼人困境的一边，他却仿佛打从心底感到愉快般地笑着。 “但﹒是，有个弱点!” 御土反妹妹的肩膀，一瞬间大大地震了一下。 “只要你一被追上，这战术就失败了!” 一方通行脚下的碎石，突然往他身后喷发。或许是他改变了脚下动能的“方向”吧，一方通行像是脚上装了火箭一样，以炮弹般的速度在一步之间便拉近了七公尺距离。御土反妹妹一惊，正打算往身后退却的瞬间——一方通行已经以数倍快的速度，无情地来到御土反妹妹眼前。 “喂!不拚命逃的话，你真的会没命哦!” 一方通行喊着，并伸出手来在御土反妹妹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明明是如此轻柔的动作，御土反妹妹的脖子却发出了可怕的声响。她的世界开始旋转，整个身体像是竹蜻蜓一般在空中翻滚，然后跌在碎石地面上。 即使如此，对一方通行来说却已是手下留情。 如果一方通行真的想要杀人，在被他的皮肤碰触到的瞬间，对手的肉体就会爆炸。 “来，问你一个问题!你已经被杀几次了?” 如同已经坏掉般大笑的一方通行，宛如是片覆盖世界的黑暗。 咧嘴而笑的一方通行，占据了御土反妹妹所有视野。 快要流下口水的血盆大口不断在嘶喊着什么。 接下来，是一方通行的拿手好戏。即使御土反妹妹蜷着身体防御，鞋尖依然从防御的缝隙刺入。沉重的拳头)打在御扳妹妹弯曲的背上。每一击都已手下留情，虽然不会致命，但却逐渐损害肉体。御土反妹妹宛如被丢进了大铁桶中，然后有人拿着金属球棒从铁桶外敲打一般，陷入剧烈疼痛的漩涡之中。 “呜﹒……啊……！” 甚至连缩起身子都有困难的御土反妹妹，输给了踢在腹部那一脚的强大力量，整个人仰天滚倒。由于额头上有伤痕，血流进眼睛里，让她一只眼睛看不见。模糊的视线中，御土反妹妹看见一方通行呼吸急促。从咧嘴大笑的嘴角流下口水，一方通行伸手擦掉。 即使受到如此残酷对待，御土反妹妹依然不憎恨一方通行。并非想恨也恨不了，而是御土反妹妹根本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那么大的价值。单价十八万圆的御土反妹妹，在“实验”中结束生命，之后尸体就像解剖过的青蛙一样被处分回收。 就这么简单。 应该就这么简单才对。 但是，此时一方通行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停止了动作。他慢慢地转过头去，越过肩膀看着身后的某样东西。 (什么……?) 仰天躺着的御土反妹妹不知道一方通行看到了什么。因为她的视线，刚好被一方通行的身体挡住。但是，一方通行当场愣住不动了。似乎他甚至忘了，这是场能让他从“最强”升华为“无敌”的重要“实验” “……喂，这种情况下，‘实验’还能继续吗?” 愣住的一方通行，喃喃地问道。 向一个即将被自己杀死的人征求意见，倒也是件奇怪的事。御土反妹妹在脑中朦胧地想着。但是，好一阵子一方通行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于是御土反妹妹在碎石上爬动，沿着一方通行的视线前端望去。 派车场的外围附近——堆积如山的金属货柜的缝隙处，站了一个人﹒ 站着一个跟实验毫无关系的一般民众。 上条当麻就站在那儿。 一方通行想必不清楚当“实验”中有一般民众闯入时的制式处理原则。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高中生，一方通行露出不知如何应付的表情。 “……放开她!” 上条对着一方通行发出锐利的吼叫声。 上条全身散发着怒气，宛如一碰触他的身体就会引发静电的爆炸。 “我叫你马上放开御土反妹妹，你是听不懂吗!” 上条的怒吼，让一方通行不快地皱起眉头。接着才转过头来，以略带责备的红色目光看着御土反妹妹，说道: “喂!御土反是你的原型的名字吧?他知道这个名字，看来是你认识的人?喂喂，这样不好吧?怎么可以把一般民众带到‘实验现场’来!” 一方通行露出兴致全失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你。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该不会要把知道‘实验’秘密的人杀了灭口吧?那种感觉挺不舒服哩!毕竟不是用过就丢的人偶╯而是真正的一般——” “——少在那边废话，快放开她!下三滥!” 如同落雷一般的怒吼声，让一方通行的话被打断。 一方通行看着上条的脸，仿佛看见了难以令人置信的东西。 就像一个从出生到长大，从来没被责骂过的小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喂!我可是学园都市内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中，独一无二、位居顶点的人!你说我是下三滥?那你是什么?你以为你是神吗?这一点也不好笑!” 混杂在低沉平静的声音中，如同静电一般的杀气在空气中扩散。 好似夜晚的黑暗全幻化成了数亿颗眼球在瞪着上条一般，强大的杀意。 “──” 即使如此，少年依然瞪着一方通行。 灼热的眼神仿佛在无言诉说着，就算你是最强、最行、最厉害，那又怎样? “……嘿，你还挺有意思的——” 一方通行的红色瞳孔冻结了。 “最强”跟“无敌”不同。“无敌”在对决以前便已分出了胜负。而“最强”则必须实际打过之后才知道是“最强”。 换句话说， 一方通行的最强，只是让人想要跟他挑战看看的程度而已—— “──你真的很有意思!” 一方通行的视线，从御土反妹妹转移到上条身上。似乎对他来说，比起“实验”，击溃上条的视线更重要一百倍。 白色少年的瞳孔，开始涌现红色的狂热。 他的笑容又薄又宽——宛如溶化的起士一般往左右裂开。 “……” 但是，上条依然一步也没有退后。 反而，更往前踏出了一步。 “你……在干什么——” 御土反妹妹愣住了。 那个少年正在挑衅一方通行。但面对一个可以笑着摧毁整个军队的敌人，他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拿。 那个少年，向着一方通行说—— “放开御土反妹妹。”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换句话说，那个少年进入战场的理由是…… 那个少年赌上性命要与一方通行对决的理由是…… “——你在干什么，御土反询问。” 御土反妹妹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原来是妹妹啊!真像呢!身高体重应该也差不多吧?” 在这场“实验”中，性命廉价的御土反妹妹死再多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嗨!昨天谢谢你帮我搬饮料跟赶跳蚤。” 但是，少年跟“实验”毫无关联，而且无法量产。 “——对了，名字!这是你的猫，你要负责取名字!” 他是世界上唯独一个的“一般人”，如果因为“实验”的关系而受伤害—— (这种……感情是……怎么回事─—) 御土反妹妹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 不管御土反妹妹怎么思考，都无法理解这种痛楚的原因。 (——御土反对自己的心理状态产生了疑问。) 但是，上条依然什么话都没有回答。又再往战场内踏出了一步。 御土反妹妹切换思考模式，尝试劝阻止条继续前进。 “你在干什么，御土反再次发问。为了一个可以复制无数次的复制品，你想要用你无法被取代的肉体做什么事情，御土反再三确认。” 论点没有矛盾，语气没有紊乱。句子宛如经过精确测量、经过事先设计。御土反妹妹据此作出结论:自己的心理状态处于正常值。 但是，心脏的鼓动速度却快得可怕。呼吸浅得令人难以置信，不管怎么吸都觉得氧气不够。 御土反妹妹希望阻止那个少年进入“实验现场”。 御土反妹妹希望阻止那个少年与一方通行发生冲突。 但是，伤痕累累的肉体却不听使唤。所以，御土反妹妹只好倒在碎石上，为了阻止少年进入战场而不断开口说话。 只是少女没察觉到，这些话反而更坚定了少年进入战场的决心。 “只要有足够的器具与材料，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生产出无数个御土反，御土反加以说明。御土反的身体是假的，心是借来的。御土反的单价只有十八万圆，库存还有九千九百六十八个。不该为了御土反而中断整个‘实验’——” “……不要再啰唆了。” 御土反妹妹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了. “什……么……?”御土反妹妹反问。 “我说不要再啰唆了。这些根本不重要。什么假的身体、什么借来的心；什么只要有器具与材料，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生产；什么单价十八万圆；这些我都不管!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少年将烈火一般的怒气，朝着夜晚的天空吼出。 但是，少年的语气，却宛如正站在冰冷的雨水之中，让人无比同情。 “我是为了救你才站在这里的!我是为了救你才战斗的!不是为了别人!什么假的身体、什么借来的心!什么只要有器具与材料，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生产!什么单价十八万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根本不在乎!” 御土反妹妹真的不懂。 不懂少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因为，御土反妹妹所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二毫虚假。御土反妹妹真的是只要靠一颗按钮就可以自动生产。少了一个，可以补充一个，少了两万个，可以补充两万个。御土反妹妹的价值就只有如此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唯一一个!为什么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明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哀怨的吼叫声却撼动了御土反妹妹的心。 并非御土反妹妹相信了少年的话。 御土反妹妹依然认为就算失去自己的生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明明是如此廉价的物品，却有人高喊着不想失去。 那个少年，想必没有多大的力量。 想必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可以在学园都市内获得最强之类的称号。 “你可别这么轻易就死了!我要向你抱怨的事情还多着——” 但是，御土反妹妹却认为少年很“强”。 “—─我现在就去救你!你只要乖乖闭嘴看着就好!” 他的生存方式，比任何人都“强”。 ６ 一方通行是最强，却不是无敌。 而上条的“幻想杀手”可以经由触摸，粉碎对手任何种类的“异能之力”，即使是神的奇迹也不例外。所以就算一方通行的绝对防御能力“反射”连核弹爆发都能挡下，应该也防御不了上条的右手。 即使一方通行是全世界所有人群起围攻，也敌不过的“最强”， 却不是连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幻想杀手”也可以挡下的“绝对无敌”。 既然有这样的误差，就有获胜之机。 “──────” 上案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大片广场，周长将近一百公尺，地上铺满了碎石及钢骨铁轨。完全没有藏身之处的一 个平面。上条当麻与一方通行站在平面上，两者的距离约十公尺。全力冲刺的话只有大约三、四步距离。 上条屏住呼吸。 如同压缩了全身的弹簧，微微低下身子。 “喔—〡喔喔喔!” 仿佛被爆炸给炸出去般，上条向着一方通行飞奔而去。 但是，一方通行却运动也没动．甚至连拳头也没握起。两手轻松下垂，两脚也没有计算重心，脸上咧嘴而笑。 咚咚…… 一方通行按照一定的节奏，以脚底轻轻踏着碎石。 轰── 一瞬间，一方通行脚底的碎石宛如地雷一般，爆炸了。 碎石往四面八方飞散，就如同近距离扣下扳机的故弹枪。 “……！” 上条察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急忙伸出双手护住脸部。下一个瞬间，随着轰隆的沉重声响，超过十颗以上的大小碎石击中上案的身体。由于冲击力道太强，上条的脚离开了地面。接着上条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方飞去，然后在地上翻滚数圈，一直到数公尺外才停止。 “……太慢了吧!” 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上条，这时听见生锈金属互相摩擦的刺耳声响。 上条甚至忘记要站起来，只茫然地看着声音的方向。 “你真的是太慢了!这样的速度要打赢我，再等一百年吧!” 一方通行举脚往地上一踏。 不知道他将冲击的“方向”做了怎样的改变，但原本横躺在他脚边的一根钢骨铁轨，如同弹簧一般直立了起来。一方通行接着反手一拳，宛如要拨开眼前的蜘蛛网般，打在直立的铁轨上。 就好像打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力道很轻。 但是，如同教会钟声一般的轰然巨响，传遍整个派车场。钢骨铁轨弯成了“ㄑ”字形，以炮弹般的速度往上条一直线飞去。 “!!” 上条慌忙在地面翻滚跳跃，逃离所在的位置。 接着，弯曲的钢条如同一把圣剑，插在刚刚上条躺着的地方。 真是千钧一发——上条才刚这么想，就发现几百公斤重的钢条直击地面的瞬间，把大量的碎石都卷了起来，就像落在海面的陨石。 无数的小石头打在上条的全身。 肺部受到巨大冲击，所有肺中的氧气都被逼了出来。 “嘎……啊……！” 瞄准滚倒在地的上条，一方通行继续砸来两、三根钢骨铁轨。 这些飞在空中的钢铁炮弹，跟手枪子弹一样让人难以闪避。 如果直接命中，绝对会没命。就算勉强躲开，也会被飞起的大量碎石如同散弹一般击中，伤势越来越重，最后也难逃一死。 这时上条所能做的，只有在地面不断翻滚。靠炮弹打中地面的位置来推测碎石喷射方向，然后自己也朝同方向飞跃，藉此减轻碎石击中时的冲击力……除此之外上条什么都做不到。 无法靠近敌人。 随着躲过十发、二千发钢铁炮弹，身体持续受到散弹攻击的上条，逐渐从派车场的中心位置被逼到外缘。 但是即使战况如此，上条依然认为现在尚处于胶着状态﹒ 因为上条相信，虽然自己持续受到单方面攻击，但一方通行也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飕的一阵破空之声切断了上条的想法。 “……？” 一瞬间，以为铁轨飞了过来的上条急忙往身后跳跃。这是为了将散弹枪般的碎石威力减到最低。然而，上条却发现钢铁炮弹没飞过来。 上条开始戒备，讶异地皱起眉头。 这时钢铁铁轨越过上条的头顶，迅速插在上条背后的地面上。 “!?” 这时候的上条，正为了减轻冲击力而白行往身后飞跃。 没想到散弹碎石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以反方向飞来。就好像自己朝着一辆时速一百公里的大货车，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撞过去。自作自受的加倍冲击力，打在上条背上。宛如被人拿球棒在背上猛敲的感觉，上条无法呼吸，凄惨地翻倒在地。 飕飕的数道破空之声，在夜空中响起。 上条抬头一看，数条钢骨铁轨正从天而降。 (什么……!) 上条急忙闪避，但是铁轨同时插在上条的前后左右。大量的碎石从四面八方袭来，宛如同时被五、六个人围殴。 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防御或回避。失去所有选项的上条，只能呆呆承受超过一百颗以上的散弹袭击全身。上条的身体就好像被抓上陆地的虾子一样弹来弹去。 “唔……嘎……啊……呜……！” 但是，之后上条依然抓着插在身边的钢骨铁轨，站了起来。原本在美琴的雷击伤害下早已虚弱不堪的双脚如今不断颤抖，嘴巴里尽是鲜血的味道。 这时，勉强维持着意识的上条看见—— 在遥远的前方，一方通行蹲低了身子，如同正压缩着全身的弹簧。 “哈哈!看吧，太慢了!太慢了!真是太慢了!你要当一只取悦猎人的狐狸，可别当只注定被杀来吃的猪啊!下三滥!” 这个时候，一方通行与上条之间有将近三十公尺的距离。 但是，一方通行只用两步便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 一方通行脚下的碎石像火箭一般爆发。一方通行就好像在水面上跳跃的飞石一样，一口气拉近了距离，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上条的怀中。 上条的胃袋涌起一阵紧张感。 上条急忙出拳攻击﹒但是在那之前，一方通行的脚已经踩在眼前地上e 铺在脚边的铁轨，如同弹簧一般迅速弹起。钉在枕木上的锚钉像衬衫纽扣被扯断一样飞出。 上条一惊，弹起的钢骨铁轨就像一发上勾拳，迅速击中上条的下颚。 “嘎……啊……!” 上柔的身体浮起，脚下至少离地二十公分。一方通行满足地看着，然后伸出恶魔般的右手，瞄准上条那浮在空中上毫无防备的身体。 那只单靠温柔的抚摸，就可以让钢骨铁轨像炮弹一般飞出去的右手。 “—————！” 看见一方通行的右手如毒蛇一般来袭的瞬间，上条急忙也伸出了右手。不幸中的大幸是，上条的右手及时将一方通行的右手拍落。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让一方通行宛如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瞪着上条。 接着好似要抖掉身上的灰尘，一方通行用力往地上一踏。 震脚。 凶器般的碎石都被卷起，打在空中的上条身上。无法呼吸的上条，像具尸体一样在地面翻滚。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翻滚了好几公尺的上条，直到背部撞到了某个东西才停止。 “……？” 他察觉自己撞到的，是货柜形成的墙壁。 围绕在派车场外圈，堆积如山的货柜。一方通行跟御土反妹妹原本应该在派车场的中心位置才对，看来为了闪避攻击而不断退后的上条，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数十公尺外。 货柜堆了有五、六层。以高度来说，几乎相当于三层楼的建条物。 一瞬间，上条往背后的货柜之壁瞄了一眼。 “喂喂!你还有时间看别的地方吗?既然这么想死，我就让你变成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纪录的有趣尸体吧!” 他狂笑。 上条急忙回头。数公尺外的一方通行微微弯下身子，用力往地面一踩，整个人跳了起来。明明只是单纯的垂直跳跃，一方通行那纤细的身体却一口气向上飞了四公尺高。 灌注了全部体重的飞踢，如同炮弹瞄准上条的头部从天而降。 上条急忙往旁边滚倒回避，下一瞬间，一方通行的飞踢击中上条原本靠着的金属货柜墙壁。 咚的一声，宛如教会钟声般的巨大声响。 接着，堆积如山的货柜崩塌了。 就像把堆积起来的积木最下面一根给抽掉。 一方通行的飞踢将最下层的货柜如同纸箱一样踢烂，原本被支撑在上面的所有货柜全都剧烈摇晃，一瞬间都崩塌下来。而且不只是小区域的崩塌，就连邻近的货柜也受到牵连，仿佛纸牌所叠成的金字塔一样，整座货柜山全部崩塌。 上条停止了呼吸，看着头顶。 无数的货柜宛如巨大的骰子般在空中翻滚，接着像豪雨一样落下地来。 “！” 上条急忙站起身来。正当他打算往旁边飞跃闪避从天而降的货柜时，视线的一角又注意到一件事。 一方通行再度微微弯下身子，宛如压缩全身的弹簧。 上条愣了一下。接着一方通行以炮弹般的速度向正在忙着闪避货柜的上条飞来。 对于能“反射”所有冲击力的一方通行，即使是每个超过一吨的货柜之雨也没必要闪避。 但是，上条却不同。 如果要闪避头上的货柜，就没办法闪避一方通行的追击。 如果要伸出右手迎击一方通行，就会被头顶的货柜给压扁。 “……！” 上条急忙朝着眼前的一方通行踢出一些碎石。 当然，这么做是无法阻挡一方通行前进的。 “哈哈!你以为这样的攻击会有效吗?至少也该有这样的力道啦:H” 打在一方通行身上的大量碎石，“方向”全被改变，并以两倍快的速度朝上条“反射”。 上条赶紧双手交叉，护住自己的脸跟胸部。 一瞬间，如同散弹枪一般的大量碎石打在上条全身。上条的身体仿佛被炮弹击中，向后飞了好几公尺。 避开了从天而降的货柜。 也跟从正面袭来的一方通行拉开了距离。 “啊?” 一方通行发出了颇为佩服的惊叹之声。接着，大量货柜撞击地面。无数的碎石都被卷上了天空，砂尘遮蔽了上条的视线。宛如要把砂尘挥散一般，大量的货柜任意翻滚，上条差一点便被压到。货柜的动作就好像在巨大碗里跳动的骰子，又好像是拥有意志的生物，令人完全无法预测。 (可恶……!) 上条使尽吃奶的力气往后飞跃，逃离翻滚的货柜。 货柜的动作终于完全停止。但是卷起的砂尘依然遮蔽上条的视线。不，这不是砂尘。看来货柜里装的似乎是面粉之类的东西。白色的粉末形成像雾一样的白烟，让上条的视线变得模糊。 宛如三百六十度围绕着上条的白色窗帘。 一方通行随时有可能从任何角度突破白雾袭击过来。就好像被蒙上眼睛之后丢进潜伏着猛兽的栅栏里一样，上柔充满着令人绝望的紧张感。 但是，出乎上条意料之外地，从白色窗帘前方传来说话声。 简直像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呵，看来货柜里面似乎是面粉。今天刚好完全没有风1这样应该是挺危险的状态吧?” 上条感到颇为错愕，静待对手如何出招。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平常不是偶而会听说矿坑发生爆炸事故吗?那可不是火药不小心被引爆哦。”笑得很开心的声音继续说道:“原因是在矿坑中切削岩石的时候，细微的岩石粉末会逐渐弥漫在空气之中。就像现在这样。” 上条心中一惊。 一瞬间理解到一方通行的意图，上条慌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该处逃走。 “据说如果空气中有粉末的话，只要一点火，氧气的燃烧速度会变得非常快哦!就像整个空间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 上条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只想早一刻逃离这个区域。 背对着一方通行，逃离这个被粉末占据的巨大空间。 跑，跑，不断地跑。 接着，一方通行的话宛如一把刀刺在上条的背上。 “相信你应该也听过什么叫做尘爆吧?” 下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吹散。 弥漫着面粉粉末，半径足足有三十公尺的巨大空间，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炸弹。如同对在空气中气化的瓦斯点火一样，整个空间发生了大爆炸，火焰及热风向外飞散。 这时，上条刚好逃到了面粉形成的窗帘之外。 虽然背部承受了冲击力，整个人跌在碎石上，但好歹是免于被卷入爆炸之中了。 然而，尘爆与一般炸弹不同的地方，在于尘爆的燃料是空气中的氧气。爆炸在一瞬间夺走整个空间的氧气，气压因而急速下降。 幸好这里不是密闭空间，而是户外，所以不至于变成真空状态。但是，急剧的气压变化还是 让上条的内脏受到了强大的挤压。如果是真空状态的话，上条想必会全身爆裂，内脏喷出。 “嘎……啊……！” 因火海的关系，整个派车场一片明亮。上条移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回头望向自己刚刚逃出来的货柜放置区。 一方通行走了过来。 在一方通行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红莲炼狱之中，若无其事地走着。 “真是的，我怎么这么糊涂。刚刚不是才实际体验过吗?如果没有氧气，我也会受不了的。啊，差点就没命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你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差点杀死一方通行的人。” 好像在聊天一样，语气非常轻松。 “呵呵，这么说来，似乎不能夸耀就算被核子弹击中也不会有事了。啊，不过只要准备氧气筒不就得了吗?我记得有种发雕喷雾罐大小的氧气筒吧?那玩意不知道一个多少钱?” 在火焰的地狱之中，他还能表现得如此轻松，真让上条感到无比恐惧。 “……！” 上条急忙弓身应战。 但是，逐渐累积的伤害已经让上条的脚开始抖个不停。 “——摆出架势又有什么用?” 在火焰之中，一方通行宛如孩子般微微歪着脑袋。 “不管你再怎么拚命，也没办法靠近我一步的。何况就算靠近我，你又能做什么?”一方通行在业火之中轻松地摊着手说道:“我的身体不管碰触到任何物体，都可以操纵它的‘方向’。就算是人体的‘血液流动’也不例外。换句话说，如果你傻傻地碰了我，你全身的血管跟内脏会整个爆开，这点你想清楚了吗?” “……” 上条的双脚停止了颤抖。 就算上条的右手可以突破一方通行的“反射”能力， 那又怎么样? 上条能够触摸一方通行的只有一只右手。换句话说，那不就跟绑起一只手来打拳击一样吗?何况，就算上条的右手成功地击中一方通行的脸部，但只要在抽回拳头之前手腕被抓住，一切就完了—— 然而，面对僵硬的上条，一方通行却亲切地笑了。 “嗯，不过你也不用那么在意啦。事实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与一方通行对决，还能够维持呼吸到现在，几乎已经是奇迹。如果说还指望有什么更好的表现，应该都是奢望吧?” 明明是对决的紧要关头，一方通行却笑得很轻松。 “说真的，你的能力太差反而是一种幸运呢。因为你太弱了，所以‘反射’反而无法发挥最大效果。真的，你确实找出了我的最大弱点。如果换作半强不弱的风纪委员，或者是持有高科技武器的警卫，想必第一击的‘反射’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在火海之中，一方通行开始拍手。 以打从心底体谅对方辛劳的声音说道: “你做得很好。你真的做得很好了—─所以差不多该安息了吧?” 在火焰之中，一方通行蹲低身子。 轰然一响，连火海也被吹散，白色少年像炮弹一样朝上条飞来。两人的距离原本有数十公尺，但却在两、三步之内便缩短至零。宛如在水面跳跃的飞石一样，一方通行来到了上条眼前。 “——————” 上条内部涌起一股紧张感，从胃袋一直延伸到喉咙前端。 右手名为苦手，左手名为毒手。 只要碰触就可以改变所有“方向”的这双手，同时也是为所有生物带来死亡的黑暗之手。因为只要碰触到皮肤，毛细管之内的血液流动、人体表面的生物电流等等，所有的“方向”都会逆转，光是这样就可以让人的心脏从体内爆裂而出。 一方通行将双手合在一起。 宛如被手铐铐在一起的两只手掌，朝着上条的脸孔迅速击出。 上条急忙想要往后退，但是抖动的双脚已经无法随心所欲移动。 连灵魂都可以捏碎的两只手，逼近上条的眼前。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反射性地闭上眼睛，豁出一切地挥动右拳。由于视线已被自己封闭，上条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右拳会打到哪里。 咚!随着一个钝重的触感，一方通行的脸上挨了一拳。 “咦?” 最初感到吃惊的不是挨揍的一方通行，反而是出手的上条。因为上条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打中。何况上条心中认定，这种虚弱无力的拳就算打中，想必也不痛不痒。 但是，一方通行却飞了出去，倒在碎石上挣扎翻滚。 “啊……哈?好:好痛!哈哈!这是怎么回事?真有趣!哈哈哈!该死，真棒!太棒了!你的拳头确实打中我啦!” 伏在地上的白色少年疯狂地笑着，宛如是个即将孵化的恶魔。 但是，上条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以上条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跟一方通行互相较量到现在，早就应该察觉到事有蹊跷。 上条跟一方通行之间有压倒性的优劣势差距。一方通行只要用皮肤碰到就可以杀人。而上条除了右手之外只要身体碰到一方通行，就是立即毙命。 而且，上条身上还残留着美琴雷击的影响，连脚都不太能随心所欲移动。 明明处于如此压倒性劣势，为什么还能够…… (……难道……) 一方通行再次向上条冲来。 伸出那只要一碰就可以杀人的右手，直直地朝上条的脸孔挥出。 (这家伙该不会……) 上条轻轻摆头，避开了一方通行的攻击。 上条当然没有受过特殊的军队训练，却可以轻易避开他的攻击。 (该不会————) 上条握紧右拳。 为了更确实反击，上条朝着挥拳落空的一方通行更加靠拢。 (这家伙—──—该不会其实很弱吧?) “唔嘎!” 上条的拳头重重打在一方通行的脸上。一方通行的左右两手像两把刀子一样画着复杂的轨道，但是却连上条的皮肤也碰不到。避开一方通行那毒蛇般的两只手，上条的拳头两次、二次地往一方通行的脸上招呼。 “可恶!怎么回事!你的动作怎么那么奇怪?又不是鳗鱼，为什么弯来弯去的!” 一方通行改变做法，想要抓住打在脸上的拳头，但是上条的拳头就像出洞的毒蛇一样灵活，完全让他捉摸不到。 “哈!从来没输过?”上条踏着敏捷的步伐说道:“难怪你这么弱!所有敌人都是一击打倒.所有攻击都可以简单反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如何打架!” 没错，两人最大的差别就在这里。 对一方通行来说，战斗不是“比输赢”，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他身上的“超能力”实在太过强大，所以根本不需要学习“战斗方法℉ 事实上，一方通行的架式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拳头也不会握，只会张开手指乱戳，若是平常人早已扭伤手指，脚步的动作也完全没有考虑到重心分配。 但是，一方通行根本不必为此感到不安，因为他的能力太强了。 任何敌人都可以一击必杀，根本没必要磨练克敌制胜的技术。 任何攻击都可以全部反射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努力学习闪避对手的攻击。 技术、努力这样的字眼，说穿了是弱者为了弥补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存在的。 但是，这种“强”是“能力的强”，却不是“一方通行本人的强”。 所以，如果出现了一只可以让他的能力无效化的右手呢? 对手并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倒的“无敌”。 如果只是非常难以打倒的“最强”── “无敌”跟“最强”之间的细微差距，就是致胜的契机。 “啧……少说大话!下三滥!” 一方通行伸脚在地上轻轻踏了一下。 原本横躺在一方通行脚边的钢骨铁轨，像弹簧一样直立起来。 接着只要把它打出去，钢铁的炮弹就会贯穿上条的身体。 但是，上条不让他有机会这么做。 一方通行的动作早已被预测。为了中断他的攻击，上条以右拳打在他的脸上。一方通行被打倒在地，狠狠地翻滚。此时一方通行改变了自己身体所卷起的碎石的“方向”，大量散弹朝着上条的上半身高速射出。 但是，却没有打中。 如此容易预测的攻击，只要蹲下来趴在地上，就可以轻松闪避。 上条并不是打架高手。 若是与不良少年对打，也只有一对一的时候才会赢。一对二的话就相当危险，一对三的话肯定要逃命。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但是即使如此，一方通行却完全碰不到上条。 上条所击出的拳头也没有灌注所有体重。以拳击术语来说，就像是所谓的刺拳，力量主要是使用在抽回而不是击出时，是一种牵制用的拳技。 但是即使如此，这样的拳对一方通行来说却已相当沉重。 一方通行从来没输过，反过来说这也代表从来没有真正对决过。因为他的能力是最强，所以反而连最平凡的运动能力都没有使用的机会。虽然上条面对不良少年也不见得能够轻松获胜，但是要对付一个从出生以来，完全没打过架的稚嫩大少爷却已绰绰有余。 “……!唔……哈……好有趣!你那右手是怎么回事?” 数次被敏捷的右拳击中脸部的一方通行，胡乱挥动着双手大喊。 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输过的最强。 就算输了，也绝对不会放弃希望的最弱。 若要问这两者谁比较强，以目前状况来说的确是上条占优势。输一百次就站起来一百次，输一千次就站起来一千次——这种由败北中锻炼出来的坚强，化为右拳打在一方通行的脸上。 对过去所有攻击都可以加以反射的一方通行来说，虽然理解眼前的攻击很“危险十却没想到要做出“回避”的动作。他完全不管打在脸上的拳头，只是疯狂挥动双手，想要抓住上条，就好像一个正在被大人戏弄的小孩子。 而这个事实，一方通行心里最清楚。所以，更让他无法承受. 号称学园都市最强的自尊心，在认知与现实的鸿沟之间摇摇欲坠。 鼻梁被击溃的未知疼痛感，更让一方通行丧失了集中力。 “可恶……可恶！可恶──────！” 一方通行怒吼着，脚底发生爆炸，整个身体像子弹一样往上条冲去。一般来说用脚底踢击地面，产生出的运动能量会向四方扩散，但一方通行藉由将能量方向作最适当的分配，因而可以让移动速度增加至两到三倍。 但是…… “怎么回事!可恶!为什么连一下都打不到你!可恶!一 即使拥有猛兽般的速度，却依然摸不到上条。 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动作太容易预测，所以不难回避。就好比虽然刀子是杀人的凶器，但是如果握在幼稚园儿童手上，就没什么威胁性。 到此可以说胜负已决。上条一次又一次给予的打击不断累积下来，已经让身体虚弱的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两脚软弱无力。 就在一方通行的膝盖完全失去力量的那一瞬间， 咚!上条第一次使出“全力”，重重打在一方通行的脸上。 宛如拿着高尔夫球杆朝着小白球挥杆般的沉重一击。藉由扭动腰部，灌注全身重心的必杀一击，将一方通行的身体完全压倒，在地面上不断翻滚。 “呼.……呼……！” 一方通行坐起上半身，看着眼前。当他看见上条摇摇摆摆地逐渐靠近，急忙伸手在地上乱拨，往身后爬行。 好痛。 对于过去所有攻击都可以自动“反射”的一方通行来说，这是一种未知的感觉。对他来说原本所谓的痛觉，只是藉由皮肤将快乐传达给大脑的感应器而已。稚嫩的痛觉神经，对“痛”这件事完全没有承受能力，几乎要因过量的讯号而烧毁。 “……妹妹们也是很努力在过活的!” 上条握紧了右手。 “如此用尽全力生活，努力过日子的人……”上条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要被你这种人当作利用的道具!” 一方通行吓得全身僵硬。 但是，上条并没有停下脚步。 一方通行害怕地摇着脑袋。他不能理解什么叫做“输”。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输过的一方通行，对“输”的承受能力完全等于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过去连“可能会输”这样的念头都完全没想过。 但是，上条却没有停下脚步。 晚风吹起了上条的前额头发，宛如坟场中的无名小花一般摇曳。 (……风？) 遭到上条如恶鬼般步步逼近的一方通行，突然想到一件事。 风。 “呵……” 一方通行笑了。上条不禁停下了脚步。或许他察觉到莫名的危机感了吧，一方通行心想。但是他不在意，因为已经太迟了。 “唔嘎……” 一方通行的能力是可以藉由触摸来改变所有东西的“方向”。动能、热能、电能……不论什么能量，只要有“方向性”，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被他自由操纵，其实就是如此单纯的能力。 “唔嘎嘎……” 既然如此，同样的道理， 只要用手抓住在大气中流动的“风的方向” 就可以把世界上的风所产生的巨大动能，全部掌握在手中——! “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 一方通行把手伸至头顶，宛如要抓住看不见的月亮。 轰!伴随巨大声响，风的流动形成漩涡。 眼前的少年脸色大变。但是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一方通行的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气漩涡，宛如地球上开了一个洞。这个球形炮弹正蓄势待发。周围的碎石不断被卷起，直径数十公尺的巨大毁灭漩涡正因诞生而欢喜高歌。 一方通行笑着大吼:去死吧! 凝聚全世界大气所形成的破坏铁球破空而去。 风速一百二十公尺——连汽车都可以轻易卷起的狂风之枪，宛如隐形的巨人之手，将少年的身体远远推了出去。 ７ 风死了，声音死了，大气也死了。 一方通行环视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惨烈地狱。原本覆盖在派车场地面上的碎石被大风卷起，到处都露出了泥土的地面。少年被吹至二十公尺外，背部狠狠地撞在毁坏的风力发电叶片的支柱上，然后跌下地来。一方通行心想，如果是在碎石上翻滚，想必会更好玩吧?但反正最后下场都是一样的。以风速一百二十公尺撞击任何物体，都跟交通事故中被没踩煞车的汽车撞飞没两样。 事实上，跌到支柱根部的上条已经完全不动了，四肢无力地瘫在地面。连是否还活着都让人怀疑。 “……呵!” 没想到临时想出来的法子，竟然具有超越想像的破坏力。 而且，这还只是未完成的威力而已。操纵风跟“自动反射”不同，必须要以自己的意志变更“方向”因此当然必须考量到“原本的方向”与“变更后的方向” 想要了解风—─也就是大气的流动，必须经过包含浑沌理论在内的复杂计算。除非使用“树状图设计者”，否则是不可能完全预测的。 以一个人类的头脑，不可能演算出全世界的大气流动状况。 刚刚那一发，只是勉强操纵了学园都市内的风而已。 但光是如此，就有这么强的威力。看来根本不需要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只要能够更完美、更正确地计算出风的流动，就可以获得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世界，已经掌握在手中了。 一股感动，在一方通行的全身上下流窜。正因为几乎差点败北，所以才对胜利的感觉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一方通行再次确信，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在自己面前。 就算是核子弹，或是少年那神秘的右手，也已微不足道。 “呵————”一方通行终于笑了出来:“喂喂喂!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说了一堆大话，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喂!再吃我一发吧!有本事就反败为胜看看啊!” 宛如要拥抱夜空一般，一方通行将双手伸至头顶大吼: “把空气压缩、压缩、压缩!哈!原来如此，真是个好点子!喂!站起来吧，最弱的!陪我多玩一点，我对你的回报还没有完呢!” 上条没有回答。 无数的钢骨铁轨插在碎石地上，宛如十字架。暴风与狂笑回荡整个空间，宛如流动于坟场里的死亡之风。 美琴脚边的黑猫，不安地发出了“喵——”的叫声。 那一瞬间，御土反美琴踏进了派车场中。 从一开始，美琴便观望着上条的战斗。好几次都想要冲进去挡在上条与一方通行之间。但是如果这么做，将造成上条“计划”的失败。结果，美琴只能默默地看着上条不断承受伤害，一直到前一秒钟。 如今，她终于受不了了。 如果再让那个少年一个人战斗下去，他真的会死。 “住手!一方通行!” 美琴站在距离数十公尺远之外的位置，伸出了手。美琴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拇指上已经放了一枚硬币。美琴的全身放射出电流。接下来只要将拇指轻轻弹起，御土反美琴的别名“超电磁炮”就会以音速三倍的速度击出。 但是，一方通行却对超电磁炮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方通行继续增强暴风的威力，仿佛在说:敢的话你就试试看。 攻击多少，就会回击多少。 攻击越是强大，反击的力道也越强。 “……！” 美琴的手指在发抖。 如果超电磁炮被反射回来，美琴的肉体将以音速三倍的速度被轰成碎片。 超电磁炮与一方通行若是对决，御土反美琴将在第一百八十五招惨遭杀害。由冰冷机械所演算出来的，再也无法更改的结果，如同碎裂冰柱般刺入美琴的心脏。 但是，美琴依然抬起了头。 想要保护某人，就不能只挑选打得过的敌人。 想要保护某人，就必须与打不过的敌人对决﹒ “……住手……御土反……” 这时，美琴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虽然非常虚弱，但却听得出来是美琴所熟悉的少年的声音。 “——住手!御土反!” 上条当麻悲痛的呼喊声，让美琴的手停止了动作。 依照上条的计划，若要骗过研究员，就必须“由无能力者打倒一方通行”一旦美琴出手了!计划势必会失败。 如果美琴不出手，上条的身体就会被暴风给扯烂。 如果美琴出手了，上条就会眼睁睁看着一万个妹妹被杀。 “……” 但是，美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并不是因为心中认为妹妹们被杀也无所谓。 而是因为美琴还有另外一个方案。只要美琴故意输给一方通行，就可以骗过研究员，让实验中止。 当然，美琴也不想死。 但是从结果看来，不管怎么挣扎，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的选项。 “……对不起……” 所以，美琴最后选择跟上条道歉。 不管美琴做出何种决定，都无法拯救上条。让上条被暴风扯烂的选项当然不用说，而即使是对妹妹们见死不救，或是美琴为了阻止这件事而牺牲自己，这些结果也都不是上条所能承受的。 上条当麻所希望的，是不损及任何一个人、不失去任何东西、每个人都露出笑容、每个人都可以平安回家的结局。这个梦想，如今已经被彻底粉碎。 “所以，对不起──或许是我太任性了吧，” 美琴以轻松的口吻道歉。 “——但我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住手!”上条大吼。 即使上条已经全身伤痕累累，连站也站不起来，却依然伸出手来，想要阻止美琴，虽然明知道根本已触摸不到。 美琴淡淡地笑了。 少年没有发现，从他日中说出来的这些话，才正是让美琴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勇敢面对战斗的原动力。 “—─────” 美琴向着绝对不可能赢的敌人，伸出了右手。 接下来只要规划出磁力线轨道，将硬币弹出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虽然对于可以“反射”所有攻击的一方通行来说，这样的举动绝对无法伤他一根汗毛，但至少应该可以稍解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美琴在心中茫然想着。 为什么不是完全不一样的，每个人都在期望、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很幸福的结局?为什么不是完全不损及任何一个人、不失去任何东西、每个人都露出笑容、每个人都可以平安回家的结局? 宛如在嘲笑着美琴这些模模糊糊的想法，一方通行张开双手，看着夜空。一瞬间，流动于全都市的“风”都集中在同一点。就在一方通行头上一百公尺的位置。当所有的暴风都凝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产生出了宛如焊枪前端般的耀眼白色光芒。 电浆体(Plasma)。 空气经过压缩之后，会产生热能，柴油引擎之类的内燃机器便是利用这种原理在运转的。而当都市里的空气被以超高的压缩率加以压缩之后，会变成一个摄氏超过一万度的高热球体，并将周围空气中的“原子”强制分解为“阳离子”与“电子十形成所谓的电浆体。 原本只有小小的一个光点，却可以瞬间将周围空气吸入，膨胀至直径二十公尺的大小。 周围的一切黑暗，都在这纯白的强光之下消灭。 摄氏一万度高温的外围热浪，让美琴的皮肤产生如烫伤般的灼热感. “—————─” 美琴全身不寒而栗，脊椎好似被冻结了。 眼前的东西，已经超越人类的能力能够抵御的范围。遭到这种高热球体的攻击，恐怕就连埋在地底下的核子庇护所也会被炸出来，想要以肉身对抗根本是无稽之谈。 在“电击”这个领域上，御土反美琴确实是学园都市内最强的人。 既然电浆体是将“原子”分解成“阳离子”与“电子”后所形成的，那只要将“电子”重新与“阳离子”凑在一起，或许就可以让它们再变回“原子J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一度让电浆体消灭，但只要一方通行重新凝聚“风”，电浆体便会再度形成。如果想要封住一方通行的攻击，光是操纵电是不行的，必须要像他一样拥有操纵风的能力才行。但是，美琴当然只有操纵“电”的能力，而没有操纵“风”的能力。美琴在这时候紧紧咬着牙齿，懊悔自己的无力—— 接着美琴突然察觉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只要能够操纵风，就可以阻止一方通行。 “啊……” 美琴不禁目瞪口呆。 风力发电柱的螺旋叶片旋转着，发出的喀啦喀啦声响宛如骷髅的笑声。 那个电浆球体，是一方通行将全城市的风凝聚起来所形成的。如果说他已经掌握了全世界风的能量，那这个电浆球体规模也未免太小了一点，可见得他的能力也有其限度。可能是由于这跟单纯的“反射”不同，要让风受到自己的“控制”，必须计算“原本的方向”与“操纵后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打乱城市里面的风，让一方通行难以计算不就行了? 学园都市内到处都有风力发电的螺旋叶片。其数量恐怕超过十万个。 而风力发电的螺旋叶片，可以藉由特定的电磁波造成旋转的效果。 虽然每一个螺旋叶片只能创造出很微小的风，但如果有十万个一起搅拌，那状况就完全不同了。或许最后可以让一方通行放弃对风的控制。 但是，如果由等级5超能力者的美琴来操纵螺旋叶片，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在这场战争中，如果美琴直接出手，就无法阻止“实验”。 无论如何必须守住“不能以美琴的能力干涉胜负”这个条件。 既然如此，全世界只剩下御土反妹妹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御土反妹妹的能力等级跟姊姊差距相当大。御土反妹妹的“缺陷电力(RadioNoise)”等于是美琴能力的劣化土反，大约只相当于等级2的异能力。能够操纵的螺旋叶片数量实在有限。 但是，全城市中共有一万个妹妹。 而且跟独自计算着风的流动的一方通行不同，一万个妹妹可以透过脑波的互相连结，同时对风的流动进行预测。就好比是一台类似“树状图设计者”的超高度并列演算机。 美琴奔向了倒在碎石上的御土反妹妹。 御土反妹妹全身伤痕累累，连靠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的体力都没有。在这种状态下还要叫她帮忙，实在令人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也只能拜托她了。 “求求你!快起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勉强，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求求你快起来，一下子就好!” 也只能依赖她了。 “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这件事只有你才做得到!一 为了不损及任何一个人，不失去任何东西。 为了让每个人都露出笑容、让每个人都可以平安回家。 “求求你听听我唯一的愿望!我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大家了!不管我怎么挣扎，不管我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功!所以……我求求你!” 为了每个人都在期望，每个人都在欢笑的结局。 为了让每个人都获得最大的幸福。 “求求你!靠你的力量，守住他的梦想吧!” 御土反妹妹在断断续续的意识之中，确实听见了姊姊的呼喊声。 姊姊说的话，真的相当没道理。与其要求心脏随时会停止的御土反妹妹勉强使用力量，为什么能力比御土反妹妹优秀好几倍的姊姊，不使用自己的力量呢?对前因后果毫不知情的御土反妹妹，在心中茫然地想着。 但是，御土反妹妹却无法出言抱怨。 虽然姊姊说的话相当过分，相当没有道理， 但是看在御土反妹妹眼中，却宛如看见一个哭着哀求“帮助我”的小孩子。 “……” 御土反妹妹不明白自己的生命有什么价值。 按一个按钮就可以制造出来的肉体、依照程式被输入的虚无之心。御土反妹妹真的相信，单价十八万圆的生命就算坏掉了，大不了换新的就好。 但是，如今的御土反妹妹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虽然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价值，但是既然有人会为失去这个廉价的生命而感到悲伤，就不能够随意死去。 而良，就算是如此廉价的生命.如果能够帮助眼前这个随时会哭出来的少女﹒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御土反妹妹如此想着。 因为找到了该做的事情． 因为找到了该守护的人。 “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这件事只有你才做得到!” (虽然御土反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御土反妹妹慢慢将力量灌注到四肢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却深深打动了御土反，御土反坦率地描述感想。) 一定是因为，听见有人对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所以，御土反妹妹才获得了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8 轰!伴随着风啸之声，悬浮于头顶的电浆球体突然开始瓦解。 “什么……?” 一方通行不禁望向头顶。那个电浆球体是藉由将全城市的风凝聚在一点所形成的，而风的流动，在一瞬之间突然乱掉了。因为这个缘故，空气的压缩率产生误差，电浆球体开始溃散。 难道是风向的计算有误吗?一方通行尝试重组新的计算公式。“操纵”跟单纯的“反射”不同，必须要计算“变更前的方向”与“变更后的方向”所以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 但是，一方通行在短短的十秒之内，便将庞大的计算公式修正完毕。这对于脑部经过充分开发的他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在这个将超能力开发课程纳入教育方法之中的学园都市，全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同时也是全都市最聪明的优等生。 但是， 宛如要与完美的头脑所计算出来的公式作对似的，全城市的风突然改变了动向。而且这不是偶然，风好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不断与公式相抗衡。 被压缩在头顶上方的空气块逐渐扩散，电浆球体宛如溶化在空气中般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计算式绝对没有出错!而且刚刚那个像鳗鱼一样的不规则流动，绝对不可能是自然风!) 该不会是运气不好，刚好有风能力者在城市里的某处使用超能力吧?不，这不规则的流动遍及整个城市的所有角落。而且如果有一个风能力者，能在威力与计算能力上超越一方通行，那他绝对有资格被认定为等级5超能力者。但一方通行所知道的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之中，并没有这号人物。 到底是什么原因……感到焦虑不安的一方通行，这时听见了喀啦喀啦的清脆声响。 风力发电螺旋叶片旋转的声音。 (等等……我好像听过!发电机的马达如果暴露在微电波之中，会开始旋转……!) 一方通行转头望向应该已经被自己打倒的御土反妹妹。 但是，他看见的并不是一个濒死的少女。 他看见的是一个自己的敌人。 以随时会跪倒的双脚勉强支撑着身体，全身剧烈疼痛却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地瞪着一方通行。一个确确实实的敌人。 (是那个家伙……!) 一方通行的红色瞳孔因杀意而变得更加鲜红。 就算被夺走电浆球体与对暴风的掌控权，妹妹依然不是一方通行的对手。这世界上唯一能打破他的绝对防御的，只有一只右手而已。 杀。 一方通行露出宛如要将整个脸孔撕裂开来的笑容，往妹妹的方向踏出一步。 这时，御土反美琴走来挡在中间。 “……你认为我会坐视不管吗?” 在这个强烈的暴风之中，美琴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但是那平静的口吻，却强烈得几乎要刺破一方通行的鼓膜。 “哈!别自以为了不起!你是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的!连拖延我的动作都没办法!就跟视力检查的最高等级只到2.0一样，学园都市里最高的位置只到5而已，所以我才会待在跟你同样的位置!” 美琴什么话都没有回答。想必最了解这件事情的是美琴自己吧。虽然了解却不想逃避，所以美琴如今才会站在这里。 一心认为美琴实在太碍手碍脚的一方通行，开始考虑先把美琴给杀了。 沙沙……一方通行的背后，传来了声响。 “……” 一方通行满怀惊恐地回头。 他看见了难以令人置信的事情。被风速一百二十公尺的暴风卷起，撞在风力发电柱上的少年，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少年的身上有无数的伤痕。好像只要肌肉微微一用力，血就会从全身各处喷出来似的。那样的身体根本无法使出什么力气，两只脚剧烈颤抖，两只手像柳叶一样软弱下垂。 但是，少年不会倒下。 绝对不会倒下。 “……………………………………………………” 一方通行感觉喉咙跟沙漠一样干涸。 以常理来推论，这个少年已经无法战斗了。受伤如此严重的人，根本不堪一方通行的一击。 如果不想直接攻击，也大可以在杀死美琴及妹妹，取回暴风及电浆球体的主导权之后再来应付。因为跟那少年比起来，一方通行所站的位置距离妹妹要近得多。 只要冷静处理，就可以轻松获胜。理性在高喊着。 但是，理性之外的某种情感，在警告一方通行绝对不要背对着少年。 全身上下，一阵一阵地发出危险讯号。 如果是一般人，会知道这只是因疼痛所带来的恐惧感。 “你真的很有意思—─” 一方通行握紧了拳头。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上条移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前踏出一步。 光是稍微移动身体，就感觉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要蒸发掉。稍微思考一点事情，就感觉意识随时会飞到九霄云外。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往前进。 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的上条，并没有正确理解现在的情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狂风大作，他不知道电浆球体为什么会消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上条的思绪已经残破不堪，连这些最重要的事情都无法想得清楚。 他只知道一件事。 在视线的远方，他看见一方通行要对御土反妹妹下毒手。 接着他又看见，为了保护御土反妹妹，美琴挡在中间。 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再一次站起来的理由，只要有这些就够了。 “你真的很有意思─—” 上条听见了一方通行的声音。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接着，一方通行对着夜空大吼。为了打倒上条，他握紧拳头冲了过来。跟之前一样，他把脚往地面一踏，然后变更力量的“方向”，以炮弹般的速度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感谢了:上条心想，他能够自己过来真是再好不过。以上条现在残破不堪的肉体，想必还没走到一方通行身边就会倒下。 上条当麻已经完全没有力气。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靠自己的双脚站着走路的力气、没有靠自己的舌头说话的力气——甚至连用自己的脑袋思考事情的些微力气都没有。 但是，上条还是握紧了拳头。 握紧。 抬起头来。 一方通行以炮弹般的速度直线朝上条当麻冲来。 右手名为苦手，左手名为毒手。 只要轻轻触摸就可以杀人的两只手，朝上条的脸上突刺。 一瞬之间，时间停止了。 挤出全身残存的少许剩余体力:上条低头弯腰。右手的苦手空虚地划过上条的头顶。跟在后面的左边毒手则被上条伸出右手拍掉。 “给我咬紧牙关吧!最强的————” 双重的必杀攻击都遭到封杀，心脏几乎冻结的一方通行听见上条的声音。 在两人几乎要碰在一起的超近距离，上条露出猛兽般的狰狞笑容。 “————我的最弱之拳，可是有点痛的!” 瞬间。 上条当麻的右拳，砸在一方通行的脸上。 纤细的白色肉体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快速翻滚，双手双脚无力地任由摇摆。

第三卷 终章 独一无二

上条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昏暗的病房里。 或许是麻醉还没退，嘴唇周围有种奇怪的感觉，上条转动眼珠望了望四周。熟悉的单人病房，如今时间似乎是深夜。只有细微的冷气机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病房中。身旁并没有放置着替换用的衣物与探病的水果，可见从被送进医院到现在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病房里面唯一有的东西，只有那个安静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的御土反妹妹…… “咦?” 上条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是因为麻醉的关系，身体连动都没有动。 御土反妹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身上到处都包着绷带。除此之外，上条又听见了“喵——”的黑猫叫声。因角度的关系，从上条的位置看不见黑猫。应该是正窝在上条的病床底下吧。 而且，御土反妹妹还用两只手紧紧包覆着上条的手。 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啦，但是因为御土反妹妹将上条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上条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有碰到胸部，又好像没碰到。 “御……御……御土反……同学?咦……?好奇怪……怎么会有这么棒的桥段?我不记得我有触发这样的剧情啊〡〡?” 上条的喊叫声让床底下的黑猫吓了一跳，“喵──”地叫了一声。 “……你的说话方式依然如此没头没尾。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要说清楚，是你自己握住我的手，御土反以简单易懂的现代白话文加以说明。” “不可能!我已经要死不活，全身打了麻醉，难道手还会自己跑去摸女生的胸部吗?我有那么饥渴吗?我不信——!” 上条很想抱着脑袋哀号，但是身体不能动。 御土反妹妹带着满头的问号及没有感情的瞳孔，望着上条的抓狂模样，接着说道: “你做的只是握住御土反的手而已，御土反补充说明。将你的手移到这个位置是御土反自己的意思，并不是你的问题，御土反回答。” “……公主，请问您这么做的用意是?” “御土反只是想藉由人体电流侦测你的脑波跟脉搏数，御土反回答。其中并不合性暗示。” “性……”上条几乎忘记了呼吸。接着上条才想到:(咦?这么说来，真的有碰到?这只手现在真的有碰到?因为麻醉的关系，什么都感觉不到!啊啊啊啊!连手指都没办法动一根!可……可恶!喔喔喔喔喔喔!) “可……可恶……我真是太不幸了——!” “你的语言中枢应该没有异常才对，御土反提出不安的要素。” 御土反妹妹还是一样面无表情。 黑猫在床底下爱困地“喵——”了一声。 上条放弃再做无谓的努力，重新望向御土反妹妹的脸，说道: “呃……幸好我们都活着回来啦。” 虽然上条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心中却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当然，没有感动的话反而令人困扰。如果没有感动，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赌上性命。 “关于这一点，御土反回答。”御土反妹妹抚摸着黑猫说道:“御土反目前还不能回到跟你们相同的世界，御土反诚实以告。” 上条大吃一惊。难道“实验”还要继续吗? “不，不是的。随着一方通行的败北，据说‘实验’已经确定中止，御土反亲切详细地说明。”御土反妹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御土反的问题在于御土反的身体，御土反加以说明。” “身体?” “是的。原本御土反的身体就是利用姊姊的体细胞所制造出来的复制体，而且还投入了大量药物来加速成长，御土反加以说明。体细胞复制人的寿命本来就很短，这样一来就变得更加短命，这样说明你听得懂吗?御土反询问。” “……” 上条哑口无言。 这实在是太残酷的一件事了。结合了大家的力量，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逃出来，没想到少女的寿命原本便相当有限。不管怎么选择、不管走哪条路，都没办法跟大家在一起生活。 即使如此，少女依然参与了战斗，没有一句抱怨。 结果，不管如何努力，少女依然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以御土反必须暂时回到研究机构，进行肉体的调整——你有在听吗?御土反瞪着你问道。” “咦?调整?” “是的。重新调整促进急速成长的荷尔蒙平衡度，并控制细胞核的分裂速度。这么一来，寿命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复原，御土反回答……你该不会擅自认为故事到刚刚就结束了吧?御土反提出质问。” “调整之后……就会复原吗?” “……听你的语气好像原本认为不可能会复原似的，御土反不高兴地说。” 这时，床底下的黑猫“喵呜——”地叫了起来。 御土反妹妹将微微害怕的黑猫抱起，说了一声“告辞了”之后，便向门口走去。 “啊，等一下!你要走了?” “别担心，”御土反妹妹头也不回地说道:“马上就会再见面的，御土反在此宣言。” “嗯。”上条闭起了眼睛。 这样是最好的。如果特地做出什么约定或是留下什么东西，反而会有种再也见不到面的感觉。如果真的相信马上就会再见面，以平常那样若无其事的道别方式才是最“自然”的。 故事并非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还会继续下去，今天这一天不会成为特别值得纪念的一天。 闭着眼睛的上条，在黑暗之中听见了关门声。 一因为药性的关系，睡意袭击着上条。 但是，上条做着将来有一天会再度重逢的美梦，笑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黑夜的病房已经变成了白天。 “啊，你醒了?” 说话的是御土反美琴。虽然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却依然开心地笑着。 “拿去，这是探病礼物饼干。我买的是在百货公司地下街，看起来超贵的那一种，应该挺好吃的吧?吃完跟我说一下感想，如果不好吃，我就再也不去那一家了。” “唔……饼干还是亲手做的比较好……” “……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不不不，你有所不知。笨手笨脚的角色费尽苦心做出来的丑饼干，才是最赞的啊!”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奇怪的剧情啊!” 如同以往，时间在两人的嬉闹吐槽声中渡过。跟以前一样的时间、跟以前一样的世界。上条感到好开心。 “啊，对了。昨天晚上御土反妹妹来过。” 上条将昨晚的事情跟美琴说了。御土反妹妹为了调整体质而暂时前往其他研究机构，并且答应上条一定会再回来。 “喔。” 美琴只简单应了一声。 她眯起眼睛，宛如在守护着某个最重要的东西，眼神却又带了一点遗憾。 美琴真的成功阻止了“实验”. 而且，救了一万名妹妹。 但是，其他的妹妹们却已经丧命。 因为美琴随便提供了DNA情报的关系，让两万名妹妹仅仅为了被杀而出生。这件事想必会成为美琴心中一辈子的阴影。即使没有人责备她，即使全世界都已经原谅她，她也势必要一辈子背负这个罪业活下去。 “不过，” 听见上条的说话声，美琴默默地看着上条的脸。 她的眼神就好像迷失在未知城市中的孩子，让上条看得很心疼。 “如果你没有提供DNA情报，这些妹妹们根本就不会出生啊。虽然那项‘实验’是个错误的行为，但至少妹妹们的出生，是你值得感到骄傲的事。” 美琴沉默了片刻。 一接着，才以快哭出来的孩子般声音说道: “……即使因为我的关系，让一万个以上的妹妹被杀害，也可以这么说吗?” “是啊。”上条回答。 遇到难过的事情就说难过，遇到痛苦的事情就说痛苦。即使是这种每个人都做得到的事，但如果没有出生，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妹妹们绝对不会恨你的。虽然那个‘实验’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自己的出生，她们一定很感谢你的。” 听着上条的话，美琴不禁屏住呼吸。 看着美琴的表情，上条以麻醉尚未消退的脸微微笑着说道: “所以你应该更开怀地笑。妹妹们绝对不会希望你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你想要保护的这些妹妹们，绝对不会那么小鼻子小眼睛，希望藉由将痛苦转嫁给别人来获得满足，对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三点的点心时间。 但是，上条却无法享用美琴送来的饼干。 因为茵蒂克丝以超近的距离在瞪着病床上的上条。 “当麻，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呃……早安……?” 装傻完的瞬间，上条的头便遭到疯狂乱咬的攻击。身体活像被电击棒电到一样在床上跳啊跳。如果要形容茵蒂克丝有多么杀气腾腾，光看上条忍不住像只尾巴被踩到的猫一样大喊“喵啊啊——”便可见一般。 “等等!等一下!我这次伤势真的很严重啦!你多少也该对一家之主的身体稍微担心—─” “我很担心！” 茵蒂克丝叫了出来，打断了上条的话。 宛如闹别扭孩子的叫声，让上条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很……担心……” 再一次，茵蒂克丝又重复说了一次。 她将嘴巴从上条的头上移开，像抱着枕头一样，两手抱住了上条的头。 上条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立场相反，自己会有什么感觉? 如果茵蒂克丝在上条没看见的地方一个人逞强胡闹，最后被送进医院，而自己不但被蒙在鼓里，甚至还过着很和平的日子，那会让人多么地自责难过? “对不起。”上条只能说出一句道歉。 “没关系。”茵蒂克丝放开上条的头，笑了。 上条与茵蒂克丝最大的差别在于—— 茵蒂克丝在这种时候不会一味发脾气，她最后可以笑着接纳。 “不过，这次当麻还是跟往常一样，自己一个人抱着问题在烦恼啊。下次再不跟我商量，我真的要对当麻说教啰。” “哈哈哈……”上条笑着敷衍过去。 这么说起来，记忆丧失的事情也还瞒着她没说呢。 “呼……好吧，啰唆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思。话说回来，这次当麻又是为了谁而拚命?” “嗯?”上条想了一下茵蒂克丝的问题，接着回答: “当然是为了自己。” 就这样，平凡的生活再度展开。 上条当麻走着一样的道路，但是绝不牵挂过去。 未来如果有机会跟御土反妹妹共同追逐梦想当然很好，但没有也没关系。只要重逢的时候，御土反妹妹有了令人惊讶的幸福未来，一切都值得了。

第三卷 后记

从第一集就开始购买本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趁这个机会三集一起购买的读者们，幸会&真的很谢谢您。 我是鎌池和马。 ……呃，这本书确实是《魔法禁书目录》没错。对，看完了本集的您，可以开始捧腹大笑了。过去可能不曾有过如此夸张(且毫无意义)的误导宣传吧?先看后记的读者们，您这时或许会一头雾水，请试着阅读本文，答案就在里面。 但是，在把书丢出去之前，请先听听我的藉口。事实上在本集之中，还是有很多地方提及“魔法”的。其中一部分指的当然是茵蒂克丝出场的桥段，但其他剧情的字里行间也多多少少对魔法的概念做了一些说明。 这种“主题是魔法，剧情却完全没提及魔法”的写作手法称为“EverydayMagic”，主要运用在童话故事上，这一集我试着使用看看。若您可以跟朋友们互相传阅，讨论书中隐藏的几个魔法论点，将是我这个作者最开心的事。 事实上我鎌池个人非常喜欢“跟主要剧情没有关系的隐藏规则”，可以说是个所谓的法则狂。 举个实际生活上的例子，我喜欢解读ISBN码。 这本书的背面应该也有“ISBN”的英文字样，后面连接着一串数字。大家应该都猜得出来这个数字对应商品名称，但是却很少人会认真地去研究数字背后的意义。 实际拿几本书来看看，拙作《魔法禁书目录(第一集)}是4-8402-2658-X。光看一本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们跟其他作品比较看看。铃木铃老师的《海边的兔子》是4-8402-2631-8。咦?4-8402-26这个部分数字相同耶!再看看跟我同一个月出道的水濑叶月老师《结界师的赋格曲》，是4-8402-2659-8。跟我的4-8402-2658-X相比，竟然只有一字之差!(注:本文中均指日文土反的ISBN码，与中文土反ISBN码并不相同。) 这么说来，难道4-8402-26代表“电击文库”，后面的数字代表出土反顺序吗?可是，叶山透老师的《9S(第一集)》是4-8402—2461-7。咦?刚刚几本后面不都是26吗? 再继续研究下去，高炯京一郎老师的《HHO)是4-84O2-2414-5。这本也是24。这两本24的都是2003年出土反的，而包括我的作品在内的几本则是2004年出土反。这么看来，我认为这两位数应该代表的是年份。 只差了一年，却从24跳到26，我想理由或许在于后面的两位数是代表“出土反书目数量”的关系吧。电击文库平均每个月大约出土反十本左右的新书，所以一年的出土反数量大约在一百本至两百本之间。从24会直接跳一号变成26，或许就是为了当出土反数量达到三位数时，25还可以拿来当缓冲区的关系。 ……虽然我在这里自信满满地解释了那么多，但这些可能都不是正确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不白知的可能性反而还更高一点。不过，对我来说重要的并不是“找出正确答案”，而是“享受寻找规则的乐趣”本身，所以是完全无所谓的。 看了以上的说明之后，如果您也涌起了一点兴趣，建议您可以研究看看条码下面那排被称为JAN码的数字(注:此为日文书籍的商品条码系统)。这些数字应该也有一些规则可循，相信很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而说到我目前最在意的规则，就是电击文库的书背颜色了。电击文库会将书背颜色依照作家来分类，但是这个颜色的分配是如何决定的? 一、依照色彩心理学来选择最适当的颜色。 二、依照出道的顺序，对应配色表上的颜色顺序。 三、看编辑先生的心情。 想来想去，我还是偷偷认为“二”最有可能，不知道各位认为如何? 在此对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及负责插画的灰村+日夕力老师致上最大谢意。多亏了他们两位，才能让漏洞百出(几乎是蜂窝状态)的本作更添色彩。我一个人就跟折翼的小鸟没什么两样，以后也要请两位多多关照。 然后，要对购买本书的您致上最高的谢意。我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绝对是您的功劳。 期望这本书能够永远留在您的书架角落， 同时也留在您宝贵的回忆之中。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两万个妹妹……偷偷创下了最高纪录? 鎌池和马

第三卷 插图

第四卷 序章 现实世界的平行世界

八月二十八日，天气超晴朗。 「哥哥～！」一阵娇媚的少女呼唤声，让高中生上条当麻从睡梦中苏醒。 「……怎么好像听到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 半梦半醒的上条微微张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滑到身旁，皱成了一团。 女孩子的声音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映入横倒视野中的，是一间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地板上铺着陈旧的榻榻米，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历史悠久，有四方形灯罩的日光灯。此外还有满是油亮污垢的壁橱拉门，以及附着简单的锁头，看起来跟厕所门没两样的木制房门。没有冷气机，只有塑胶外壳已然变黄的电风扇。轻轻吸气，可以闻到海潮的味道。 这里不是学生宿舍的房间。这里甚至不属于学园都市。 这里是外部世界，神奈川县的某个海岸。海边民宿「海神」的二楼客房。 上条的双亲跟茵蒂克丝也来了，不过睡在其他房间。 「……我都忘了，我已经来到『外面』啦——」 脑袋依然昏沉的上条在嘴里喃喃自语。 上条所居住的超能力开发机构「学园都市」位于东京的西边。由于位处内陆，所以对学园都市居民来说，大海是一种非常遥远的东西（当然水产学校里面也有海水浴池，但池里跟水族馆没什么两样）。 学园都市为了保护机密情报不外泄，并且防范学生被来自各方的间谍绑架，因此极力避免让学生离开学园都市。想要获得外出许可，除了要在三张申请书上签名之外，还得在血液里注射微小的发信器，并且要有保证人。 （没想到真的来到海边了……） 上条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完全摸不到无痛注射针的痕迹。 这次的外出是个特例。一般来说都是学生填写申请书，哀求老师放他们外出。但这次却是上条被老师下令「给我出去晃晃，笨蛋！」 原因则是上条在一个礼拜以前，打倒了学园都市中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 暑假时期学生之间的交流虽然不多，但传言依然在整个都市迅速扩散。只不过，结果并非让上条当麻的地位获得飞跃性的提升。 「这么说来，只要将那个等级0的笨蛋打倒，就可以获得学园都市最强的称号了？」基于这样的想法，对打架有自信的不良少年们开始大玩猎杀游戏。 被这场骚动搞得头疼不已的学园都市高层于是下令：「喂，上条当麻，这场骚动我们会靠情报管制来控制住，你先到外面晃晃，免得留在这里多生事端，大笨蛋！」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叫我来这种地方，实在让人觉得充满恶意啊。） 上条大大打了一个呵欠。今年夏天虽然很热，但由于太平洋沿岸出现巨大水母大量繁殖的现象，因此海边几乎一个游客也没有。何况学园都市的学生外出，保证人有义务要同行。而所谓的保证人，简单来说就是双亲。如果是跟可爱的女生或美艳大姊在一起也就算了，年纪这么大了还跟父母一起来海边，实在让人很想哭。 不过如果这种程度的陷害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已经算是上上大吉了。 由于上条打败了学园都市内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使得数个研究机构的联合实验计划被迫中止。在高层人士之中，想来有不少人因此对上条怀有敌意。上条没有受到他们的迫害，全是因为打倒一方通行的传言，已经让上条成为整个都市的风云人物，只要这些研究学者采取任何大动作，马上会被大家看出来。 但睡眼惺忪的上条，却似乎对这些事一点也不紧张。 （……好困……大家都已经起床了吗？） 上条独自用昏沉的脑袋，想着应该在对面房里睡得正熟的白衣修女。她的确是可以被归类为「可爱」、「女生」没错。但是那种幼儿身材的少女就算穿着泳装站在眼前，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感激涕零地说道「真是美好的夏日回忆」吧？ 虽然，当茵蒂克丝从百货公司的泳装更衣室娇怯怯地走出来时，上条确实不禁心儿怦怦跳。 但是泳装价格标签上面「0」的数量，也让上条心儿怦怦跳。 而且，当初上条原本并没有打算把白衣修女一起带到民宿「海神」来。在原本的计划中，她应该是跟三色猫一起托付给小萌老师照顾。泳装也是为了去学园都市内的游泳池才买的。 仔细想一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这个白衣修女根本不是学园都市的居民。偷渡入境的少女还傻傻地想穿越国境线，被警卫逮个正着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当然，更别提想要申请什么外出许可。 但是，白衣修女根本不管这些。得知不能一起去海边的少女，泪眼汪汪地看着上条。 结果，于心不忍的上条只好挑战让她偷渡出国了。 他们该怎么做？就是叫一辆计程车，让茵蒂克丝躲在后座的座椅下，尝试蒙混出关。这么白痴的方法也能过关？上条自己在心中吐槽。而下场当然就是被拦下来了。关卡闸门似乎有热源感应装置及磁气透视装置。 上条本来担心茵蒂克丝会被逮捕，但管理关卡闸门的警卫却似乎并没有特别生气。因为用电脑一查，茵蒂克丝竟然拥有「来宾临时ID」。 当然，上条跟茵蒂克丝都不记得有申请过这种东西。 （到底是谁做的？） 登录ID的时候必须输入指纹、声纹及视网膜情报。声音及视网膜情报可以靠超高解析度的摄影机来盗取，指纹也可以像警察在做指纹采集一样，以铝粉或碳粉轻易取得。 问题是，谁会大费周章地做这种事？ 上条感到满心狐疑，但没有显露在脸上。当然没必要让警卫多起疑心。他抓住疯狂挣扎的茵蒂克丝，让工作人员把发信器注射到她体内（由于使用的是无痛注射针，事实上是完全不会痛的），然后带着满脑袋的疑惑大摇大摆地出了关口闸门。 （啊……好想睡……） 朦胧地想着这些事情的上条抓起毛毯盖在头上，想要再度进入梦乡。由于进入暑假后便成了夜行性动物，早晨对上条来说依然是睡觉时间。任凭甜美睡魔摆布的上条，这时再度听见「哥哥！起床了啦！」的少女呼唤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住在这里的客人之中，有懒散哥哥及乖巧妹妹的绝妙组合吗？上条心想。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我周围的女生不是禁书目录就是吸血杀手，都是些可怕的狠角色。上条半睡半醒地想着。 （等等……巨大水母大量繁殖，海边不是完全没有游客吗……？） 才刚觉得不对劲的那一瞬间，房门便在巨大声响下被撞开。 「怎么回事？」上条才正要从毛毯中探出头来一看究竟，已经听见一阵轻巧的女生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喂！哥哥！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嘛！起床了起床了！」 伴随着可爱的少女说话声，上条的身体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唔喔喔！」肚子遭到少女以全身体重压制的上条不禁发出惨叫声。漫画跟美少女游戏中或许很常见这样的动作，但说穿了这也是摔角招式之一。 上条在毛毯中疯狂咳嗽。好奇怪，我根本没有妹妹，怎么会遭遇到这种对待？如果冷静地思考现在腰部周围隔着毛毯感觉到的柔软触戚，是少女身上的哪个部位，上条可能会脑充血昏倒，幸好现在的他没有心思研究这些。爱困的上条现在只想赶快处理掉这场搞错对象的闹剧。 上条把腹部一顶， 「……你是谁啊！你是谁啊！」 他大吼着，像装了弹簧的玩偶般迅速跃起。原本以全身体重压在上条身上的少女「呀啊！」一声尖叫，滚到一旁。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笨蛋竟敢打扰本大爷的睡眠？怒上心头的上条，往那个从自己身上滚落的少女一瞪…… 躺在榻榻米上的，竟然是御坂美琴。 「好痛喔……喂喂！这是对特地来叫你起床的妹妹该有的态度吗？」 穿着红色细肩带连身裙的少女以可爱的（真的，这个字眼跟她完全不搭调）姿势跌坐在榻榻米上，两只脸颊涨鼓鼓的（真是完全摧毁她过去个人形象的表情），一副娇嗔的模样。 「这——」 ——这是什么状况？上条这下子睡意全消了。 御坂美琴，超能力开发的明星学校常盘台中学的资优生。学园都市内仅有七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非常强的电击超能力者。个性易怒，但私底下其实很爱哭。因为某个事件的关系，欠了上条一个人情。但只要跟她谈到这件事，她总是二话不说地红着脸使出电流攻击。 当然，她既不是上条的亲妹妹，也没当过上条的干妹妹。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上条，只好开口向美琴问道： 「怎……怎么了？量产型妹妹们那件事，让你也被赶出来了吗？等等……难道被学园都市处以流放之刑的人都会被丢到这里来？」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在哥哥身边有那么奇怪吗？」 「恶心死了！你干嘛从刚刚就一直用谄媚的声音装可爱啊！你应该是世界上跟这种个性距离最远的人吧！」 「什么嘛！」美琴露出纯洁又天真的抱怨神情。上条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被吓傻了的上条，开始尝试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可能性1：跟上条一样被赶出学园都市的美琴，故意在早上戏弄上条。 可能性2：为了报答上条，美琴忍着害羞假装自己是上条的妹妹（干妹妹设定启动）。 可能性3：美琴的量产型妹妹之一，出现原因不明的短路。 （一定是可能性1吧，怎么想都是可能性1吧，可能性3绝对不可能啦，虽然量产型妹妹本来就是妹妹型角色，如果是可能性3实在是太赞了，但是我上条当麻的人生之中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幸运的事，如果是可能性3……如果是的话……如果是的话会怎样……？） …………喔。 维持了数秒钟哑然的沉默之后，上条好不容易才将思绪拉回现实。 为了摆脱掉这些夏天特有的欲望，上条大吼： 「呜哇！别太小看高中生了！我上条当麻可不会被你这种国中生在早上稍微挑逗一下就会心猿意马！」 「哥哥，一大清早，你精神真好。」 「可恶！你当我是那种『被女生叫哥哥会很开心的人』吗？而且我怎么知道在你的设定里，我到底是『亲哥哥』还是『干哥哥』？啊，我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了！你想要先故意让我以为是干哥哥，然后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是亲哥哥，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对吧？」 「唉……哥哥一大早就受到奇怪外星人的脑电波干扰了。因为你是哥哥，所以我叫你哥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奇怪！你为什么是我妹妹？」 「嗯？」 美琴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以食指抵着脸颊说道： 「我本来就是哥哥的妹妹啊，这需要什么理由吗？」美琴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接着说道：「好了好了，既然这么有精神，就快起床吧，到一楼来吃早饭！」 美琴以非常自然的态度小跑步离开了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条愣愣地看着门口。 （……怎么会这样？）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上条，只好先换上外出服走出房间。 走廊是直线状的，很短，左右各并排着三间客房的门。乍看之下好像西洋风格的民宿，但不知道是受了海风影响或是太过老旧的关系，木条地板看起来跟历史悠久的寺庙地板一样黝黑，夹在缝隙之中的细微沙粒吸收了湿气，踏在上面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楼梯就在走廊的尽头处。 当上条来到楼梯旁的时候，背后响起了开门声。 「早啊，当麻！嗯？喂喂，你后脑勺的头发好乱啊！」 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上条刀夜。三十五岁左右，面貌跟当麻有三分神似，但蓄着杂乱的胡渣。职业是某大型外商企业的业务员，每个月要到海外出差三次。为人精悍却又带着理性，正反映了他的生活方式。 对于丧失记忆的上条来说，双亲的立场非常奇妙。上条当然不认得他们，但是他们却毫不客气地走进上条的生活圈内。 对高中生来说，即使是年纪只差两、三岁的大学生，都令他们有一种「生活步调完全不同，简直是活在未知世界」的感觉。更何况是年纪差了这么多的双亲，上条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相处。 「嗯……早安——咦？」 回过头来的一瞬间，上条愣住了。 「怎么了，当麻？」 上条的父亲上条刀夜皱着眉头问道。 然而上条刀夜并不是重点。 让上条感到不可思议的元凶，是站在刀夜身旁的那个人。 「喂，茵蒂克丝？你穿那个是什么衣服？」 没错，刀夜的身边站了一名银发碧眼的外国少女。 平常上条总以「白灰修女」来形容她，但现在她却没穿着白色修道服。明明天气这么炎热，她却穿着下摆垂到脚踝的短袖连身薄洋装，肩上披着针织短外套，头上还戴着帽沿宽大的白色淑女帽。说真的，依她的活泼个性，绝对不适合这样的装扮。看起来简直像个病弱美少女或是来到别墅度假的千金大小姐。这时上条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上条诗菜似乎很喜欢这种打扮。 诗菜的兴趣是动力飞行伞，在老家附近公园举办的动力飞行伞讲座，据说经常可以看到这位少妇坐在看起来像秋千的飞行伞上，背上背着看起来像大电风扇的螺旋桨，翱翔于天空中。 「你去哪里弄来这些衣服的？」 上条向茵蒂克丝问道。这时刀夜却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看着上条说道： 「当麻，你妈妈穿着她自己的衣服，有什么好奇怪的？」 上条一愣，望向刀夜。 刀夜竟然把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茵蒂克丝称作「妈妈」？ 这家伙明明怎么看，都是个未满十四岁的诡异银发外国人。 「咦？老…老爸！她看起来哪里像妈了？」 「当麻，她不像你妈妈像谁？」 「等等……等一下！这是替身术吗？要开玩笑也不该这样吧？你们这样子，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开始吐槽啦！」 「当麻，你觉得妈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什么地方不对劲？全部！全部不对劲！她这个模样跟『妈妈』差太多了吧！」 被上条伸起食指猛指的未满十四岁少女，轻轻拉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哎呀。哎呀呀，看来当麻不喜欢妈妈的品味啊。」 「喂！当麻！你看，害妈妈这么难过！」 「不是衣服的问题！你不管怎么看都比我年轻吧！就算是小学校庆的话剧，找你来当『高中生的母亲』也绝对是错误人选！」 「哎呀，哎呀呀，看来当麻觉得妈妈的外貌比实际年龄年轻呢。」 「喂！当麻！你看，害妈妈这么开心！」 「啊——真是够了！」上条抱头哀号。 一个月前，上条的父母听到上条头部受到严重创伤，急忙赶到了医院。当他们走进病房，跟丧失记忆的上条「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上条曾经怀疑过「自己的父亲刀夜与母亲诗菜的年纪相同」这个情报是假的。因为诗菜的外表看起来根本不像超过三十岁（话说回来，如果诗菜真的不到三十岁，那上条就是在违法行为下出生了）。 但是再怎么说，拿外表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的茵蒂克丝来当成诗菜，也太夸张了点。 「当麻，你干嘛突然抱着脑袋？这是青春期特有的不安全感吗？爸爸给你一个消灾解厄的护身符，这是爸爸去印度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哦！」 「不用了啦，我不相信什么护身符啦！反正一定是乡下工厂大量生产的——这什么玩意啊！？这个巴掌大的石雕，怎么看都像男性生殖器吧！」 「爸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像是某种宗教的护身符吧。」 「到底是要保护什么啊！拿这个当手机吊饰，别说会被朋友取奇怪绰号，搞不好还会被警察找去泡茶啊！」 「怎么，当麻不喜欢外国礼物吗？那送当麻一个国内的礼物好了。这是爸爸上次去秋田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 「这次又是什么……又是男性生殖器！只是换成木雕的！你是爱说黄色笑话的小学生吗？」 「唔……每次我出差回来，带这些礼物去公司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呢。」 「那叫性骚扰吧！你懂不懂啊，笨蛋老爸！」 正当上条的脑袋已经陷入混乱的时候，刀夜以疑惑的表情说道： 「对了，当麻。你不去把你带来的那个女孩也叫起床吗？」 「她就站在你身边啦！你们到底把妈妈弄到哪里去了！」 「哎呀哎呀，看来以妈妈的年纪，在上条眼中不是『妈妈』而是『女孩』呢。」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对你吐槽吐到天黑！」 这时，上条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看吧，你那么吵，把你带来的女孩子都吵醒了！」刀夜说道。 茵蒂克丝？上条转过头一看。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蓝发耳环从房间里走出来。 蓝发耳环是个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男人。但是白色修道服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紧绷。因为他穿的不是茵蒂克丝的修道服，而是不知道去哪里弄来的，一套款式完全相同但尺寸超大的修道服。 高大男人开口说话了。 粗犷沙哑的沉重嗓音，挤出连世界三大男高音都相形逊色的音调。 「呼……嗯……当麻，一大清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啊……」 高大男人做出揉眼睛的可爱动作。 「差点忘了说，当麻早安。我们来到海边了呢。我本来以为日本的海边一定都被灌了水泥，海上一定很多浮油呢，没想到还挺干净的。我们一定要好好地玩哟！」 「啊啊……」 高大男人低头从下方往上看着上条的脸说道： 「嗯？当麻你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反应？啊！当麻，你该不会在想像我穿泳装的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的上条，抓住向外推开的木板房门朝蓝发耳环撞去，用力将门关上。砰的一声，高大男人被撞回房间里。 「当……当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女生这种攻击行为，已经是犯罪了！」 「哎呀哎呀，看来当麻有欺负女生的嗜好呢。」 无视于慌张的刀夜与配备病弱套装（长连身洋装+针织短外套+巨大淑女帽）的茵蒂克丝，上条开始思考。 （冷静，我要冷静！这一定是场大规模的恶作剧！虽然不知道蓝发耳环为什么可以来到「外面」，但如果我反应过度，就上这些家伙的当了！） 刀夜与茵蒂克丝正在担心着被门板撞翻的蓝发耳环，这时上条决定丢下他们朝一楼走去。跟他们再闹下去实在是件愚蠢的行为。何况饿着肚子的上条实在也没体力陪他们玩。 他走下狭窄的木头楼梯。 海边民宿「海神」的一楼是个宽广的大厅，地板也是木质的。面对马路的入口侧跟面对海边的出口侧不但没有门，甚至连墙壁都没有，海风可以从中间直接穿越。店内一角摆着相当老旧的大型电动游戏机台。面对道路侧的入口附近，原本应该有墙壁的地方设置了一座吧台。 大厅中央杂乱摆放着数张圆桌（小矮桌？），自称是妹妹的神秘电击少女御坂美琴正坐在其中一张圆桌边，没劲地看着杂志。圆桌下方，从细肩带连身短裙延伸出来的一双修长美腿正在晃啊晃，看来她正闲得发慌。虽然电视就在旁边，却没打开。 上条以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喂，那边那个放电妹，你怎么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坐在这里没走？」 「什么嘛，哥哥你还在反抗期喔？我只不过跟哥哥撒个娇，有什么关系嘛！」 「……」看来她还在演那个恶心的装可爱角色。「呜呜……只有我是笨蛋，乖乖地在血管里注射进发讯器吗？」 疲累到极点的上条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时，美琴一副无聊已极的模样，把杂志阖上之后开始躺在地板上左右打滚。 「啊，对了，哥哥！这台电视可以打开来看吗？」 「干嘛突然问这个？」 「嗯，因为我找不到遥控器嘛。而且像这种公用的电视，我怕随便乱开的话会被老板骂。」 「……」看来她坚持要演妹妹的角色。上条抱着脑袋说道：「那个颐指气使的美琴老大姊怎么可能会担这种心？」 「美琴是谁啊？」这个等级5超能力者似乎是打算装傻到底了。她接着说道：「我当然不敢呀，那个海边民宿老板的脸看起来超可怕的！哥哥，你帮我去问问能不能开电视嘛！」 「……更正。看来即使换了一种性格，还是颐指气使。」 不过，上条也习惯在早上打开电视。如果电视没有打开，总觉得不太对劲。老板在哪里？上条往左右看了看。吧台里一个人部没有。既然定服务业，怎么能跑得不见人影？正当上条感到不解的时候，从海边出口的方向飘来一股酱油烧焦的味道。 上条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在距离出口稍微有点距离的沙滩上看见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正在用木炭及铁网烧烤着不明所以的东西。 「啊，哥哥你看！老板就在那里！快去问他电视的事！」 美琴一边说，桌子底下的两只脚一边踢呀踢。 这时上条的心中浮起一个疑问。这个民宿老板的确身材高大、态度骄傲，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他的头发应该没有长到肩膀，而且染成了鲜红色吧？ 「请问……」上条压抑心中的疑惑，走在木条地板上，朝老板的方向踏步而去。 红色长发的老板回过了头来。 这个穿着T恤及短裤，脖子上挂着毛巾的人竟然是……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 「…………喔喔哇啊啊啊啊！」 上条的脑袋陷入极度混乱之中。这个身高超过两公尺的红色长发英国人，可是个能够自由操纵火焰，杀人不眨眼的魔法师，与上条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喔，你们起得真早，海水还很冷哩。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热了，让你们睡不着？」 以炭火烤着玉米，并拿着小圆扇扇风的魔法师说道。 「啊，这些玉米还没烤好，不能让你们吃这个。喂，麻黄！去问问他们想吃什么，随便弄点东西给他们吃！」 脚上穿着海滩鞋，脖子上披着毛巾的魔法师如此说道。 （这……这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个地步，上条终于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这个魔法师可是战斗及残杀的专家，对于一场恶作剧怎么可能如此配合？ 被眼前的惊人景象吓得失去思考能力的上条，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才回过神来。接着身后响起女生的说话声。 「喂，老爸！在客人面前说『随便弄点东西』不太好吧？」 这次又是谁？上条回头一看，眼前站着身穿深蓝色海滩裤及围裙，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非常淳朴的御坂美琴。 「什么？一人分饰两角？啊……不对，这是量产型的御坂妹妹？」 「……老爸，是不是无论客人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们都不能反驳？」 御坂妹妹带着僵硬的表情摆出了职业性笑容。 即使在被杀的前一刻依然面无表情的御坂妹妹，竟然能够摆出如此虚假的笑容，这真是全天下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天啊，竟然会有这种事！她上半身只穿一件围裙！从侧面看的话胸部都快走光了！不过是个恶作剧，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时，从民宿里传来御坂美琴的声音。 「哥哥！你已经问了吗？电视的事情已经问了吗？我要开了喔！」 上条向着远处的御坂美琴望去，只见美琴将手脚撑在地上，伸手按下了电视开关。或许是因为考虑到可能有很多客人一起看电视，所以电视的音量调得非常大声，即使是距离稍远的上条也可以听见电视的声音。 「各位观众，我是现场记者古森。今天凌晨，从都内新府中监狱逃走的死刑犯火野神作，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附近的中学都紧急停止社团活动，现场气氛非常紧张……」 那名记者说她叫做古森。 但是在上条听来，记者的声音却非常耳熟。就跟那个讲话口齿不清的级任导师一模一样。 ……月咏小萌？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小萌老师会在电视上？」 上条急忙冲到电视机前面。电视映像管照出来—个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外观年龄十二岁的女老师正手握麦克风，嘴里读着新闻稿。 （为什么她会……这也是恶作剧的一部分吗？这么说，这段影像是特别录制的？不对，这里根本没有类似放影机的东西。难道是利用电波千扰？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为了恶作剧？太奇怪了，这已经超出恶作剧的合理范围了！） 上条将美琴推开，坐在电视机前面，按着画面下方的小按钮不断转台。 「哥哥！人家想看『晨间快讯』啦！」 无视于主张拥有选台权利的美琴，上条一台一台看过去，看见的是被当作美艳新闻主播的老爷爷，以及正以某国大总统身分演说战争大义名分的染发黑脸妆女高中生等。而最奇怪的画面就属外景转播的新闻节目了，简直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在认真朗读新闻稿的播报员（这家伙看起来不是木匠就是卡车司机）背后，幼稚园儿童正握着大巴士的方向盘，穿着迷你裙的老婆婆正把玩着手机，以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总理大臣正在马路边弹吉他。 这个新闻播报现场似乎是某个挤满了上班人潮的车站入口处，在播报员背后来来往往的行人不下一两百人。所有人都不太对劲。 （喂……喂喂喂喂！为什么每一台都这样？）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大规模的恶作剧？要请这么多的临时演员，需要花多少钱啊？而且区区一个恶作剧，请得到总理大臣来帮忙？ 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个恶作剧。 问题是，如果不是恶作剧，又会是什么？茵蒂克丝当自己是上条的妈妈，蓝发耳环主张自己是白衣修女，连史提尔都变成了海边民宿的老板。 简直像是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调换了。 为什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上条开始头疼起来。他开始认为，以理性、科学的思考模式来想这个问题，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第四卷 第一章 魔法世界的咒术嫌犯

眼前的现实让人摸不着头绪，时间却是一刻也不等人。 刀夜、茵蒂克丝、美琴等人不顾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上条，早巳规划好要到沙滩上玩要了。独自陷入混乱状态的上条被命令立刻换上海滩裤，到海边把遮阳伞竖起来。于是满脑袋问号的上条就这么来到海边，竖起遮阳伞，铺好塑胶垫，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在上面。 （真的不要紧吗？在这里混水摸鱼真的不要紧吗？虽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们的世界好像大事不妙了。问题是我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由于巨大水母大量繁殖的关系，沙滩上完全没有其他游客。沙滩上等间隔插着木头柱子，柱子上装设着喇叭，喇叭正播放着破音的流行歌曲，更添寂寞空虚。这样的景色让人觉得世界好像很和平，但是刚刚电视上的影像却是乱七八糟。 不管转到哪一台，每一个人的打扮都怪到极点。 所有的电视频道都这样，表示这个事件并不止局限于民宿周围区域，而是广泛涵盖整个日本。不，说不定整个世界都遭殃了。 （……难道是我自己看见奇怪的幻觉了？） 跟「全世界都出问题」相比，怀疑「自己出问题」还比较可信。周围所有人都「把不正常的事当正常」，那么认为自己没有错的自信，当然会受到动摇。上条毕竟是个容易受人左右的日本人。 抱膝而坐的上条，这时听见背后传来踏在沙子上的脚步声。 「当麻，辛苦你帮我们占位置了。不过既然完全没有其他游客，占位置应该很轻松吧？」 接着传来「哇哈哈」的笑声。原来是老爸。上条维持抱膝而坐的姿势，转头望向身后。 上条愣住了。 「怎么，当麻？爸爸的泳裤有什么不对劲吗？」 上条完全无视父亲刀夜的询问，猛盯着刀夜的身旁。 那个站在原本应该是母亲诗菜所站位置的茵蒂克丝。 （等……等等！这个吓死人的泳装是怎么回事？） 茵蒂克丝穿着一套与她的幼儿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黑色比基尼。 一般的比基尼应该是由「绳子」及「布料」所组成的，但茵蒂克丝身上这套比基尼的「绳子」部分却是以透明的塑胶材质制成。所以远看简直像是只用双面胶带将布料贴在重点部位上而已。 说得明白一点，任谁来看都知道这是一套成熟大人的泳装。 （唔……这是个错乱与失衡的世界！冷静，我必须冷静！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何况身无分文的茵蒂克丝怎么有钱弄来这套泳装？） 看见上条的惊讶表情，茵蒂克丝把手掌贴在脸颊上说道： 「哎呀呀，看来当麻不喜欢妈妈这样的打扮呢……」 「不是那个问题吧！你这套泳装是哪来的？跟昨天穿的完全不一样！」 「哎呀呀，妈妈准备了两、三套不一样的泳装呢。」 「哇哈哈！」刀夜笑着说道：「嗯，你妈妈还是风韵犹存呢！虽然泳装这种东西实在是挺昂贵的，但爸爸花这个钱也算是花得有价值了！」 上条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神充满杀气。 「你这个混蛋！竟然仗着有几个臭钱买这种东西给她！说，你是怎么知道茵蒂克丝的三围尺寸的？难道你们是两个人偷偷相约一起去买？」 「哎呀哎呀，当麻，你掐住爸爸的脖子，还用拇指捏着爸爸的颈动脉，爸爸会没命哟。」 「别阻止我，茵蒂克丝！这个恋童癖大叔已经盯上你了！」上条大吼着，嘴里宛如要喷出火焰。「可恶！我就知道！我早就觉得奇怪！说什么爸爸跟妈妈的年纪一样…妈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她其实只有二十八岁左右而已吧？这么推算起来，她到底是几岁生下我的！你这个犯罪者！」 「呜……呜呜……当……当麻，你冷静点！来，爸爸给你一个祈求家庭平安的护身符，这是爸爸去爱尔兰出差时买的……呜呜！」 「这是什么？裸女雕像？你是在暗示我你一定会得手吗？」 「不……不是啦……这个好像是什么象征丰饶的女神席拉那吉（注：Sheela-na-gig，爱尔兰传统信仰雕像，作女性张开双脚露出性器模样。）——呜呜！唔嘎……！」 就在上条即将要误入歧途的这时候，御坂美琴走了过来。 「咦？哥哥，你们为什么在吵架？该不会是突然发现哥哥原来是养子吧？」 「你不要找机会增加『没有血缘关系』的设定！还有你那泳装是怎么回事？我们又不是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学校游泳池，你干嘛穿学校泳装？」 「咦？这样很奇怪吗？」 「唔……你就是坚持要演装可爱的角色就对了……！」 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的上条，将双手从已经全身无力像只章鱼一样软趴趴的刀夜脖子上栘开。刀夜抚摸着脖子咳嗽，接着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这……这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当麻如此热爱自己的妈妈……」 「哎呀哎呀，弗洛伊德说男孩子总是下意识地爱着母亲并且憎恨父亲，没想到是真的呢。」 「真糟糕，或许是长期住在宿舍的孤独生活，让他产生了对家人之爱的强烈渴望吧。」 「……你们这些家伙！」上条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但以外行人身分任意做出完全错误的心埋分析，还随便把别人当成恋母情结的变态！你们都给我坐下！我要用这个玩具铲子在沙滩上挖个洞，把你们全部埋起来！」 「呀啊啊——！」三个怪模怪样的家伙发出快乐的尖叫声，往海滩上逃去。「想逃，门都没有！」上条手里拿着铲子正准备追杀。这时，上条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背后传来一阵踏在沙上的脚步声。 对了，不知道为什么，蓝发耳环也来到这间民宿了。想到这一点，上条僵掉了。 昨天，茵蒂克丝穿着非常清纯可爱的白色连身泳装。 今天早上，蓝发耳环不知为何穿着跟茵蒂克丝相同款式的白色修道服。 这么说来，当蓝发耳环来到海滩上的时候，他身上会穿着什么？ （等等……不会吧……照这样推论下来，答案将会是……？） 「当麻，当麻！对不起，我来晚了！当麻在等我吗？」 可怕，可怕到一个极致。妩媚娇柔的男人说话声。 别回头！上条心想。如果看见了身后蓝发耳环的模样，心中最重要的某样东西似乎就会彻底崩溃！心里这么想的上条，却无法克制自己慢慢地、慢慢地回头，面对眼前的可怕现实。 站在上条眼前的，是只穿了白色连身泳装的恶魔—— 「——————咦！？」 等到上条恢复神智时，太阳的位置已经比刚刚升高了一些。上条的手上握着沾满了海沙的玩具铲子，脚边的沙滩上长了一颗蓝发耳环失去意识的脑袋。看来是整个身体被埋在沙子里了。 （这是我做的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从这家伙的脑袋角度来看，埋着身体的这个洞还是垂直的哩！） 上条考虑了良久，决定不把沙子挖开，救出这位损友。因为现在看见他的打扮，恐怕又会再度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了。 （对了……老爸呢？啊……找到了！这家伙，竟然在浅滩跟茵蒂克丝及美琴一起玩着海滩球！看他那充满兽性的眼神，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对茵蒂克丝下手了！可……可恶！难得来到海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真是烂透了的暑假！）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那个中年色狼刀夜干掉！上条握紧玩具铲子，摇摇晃晃地奔向浅滩。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怀疑，现在好像不是烦恼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吧？好像还有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等着自己去烦恼…… 「呜喵——！阿上！终于找到你啦！」 突然间，上条听见一个奇怪的说话声。若要问哪里怪，首先这说话声简直像猫叫一样嗲声嗲气的，再者，听嗓音不是女人，是个男的。 （怎……怎么回事？等等……这个声音……该不会是……） 上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个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男人跑到上条的眼前。 「土……土御门？」 土御门元春，上条在学生宿舍里的邻居，同时也是同班同学（……似乎是吧，记忆丧失的上条也搞不太清楚）。特征是手臂特别长，垂下来几乎可以碰到膝盖。身高很高，留着像刺蚂一样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花衬衫及短裤，没穿内衣。脸上戴着淡蓝色的太阳眼镜，脖子上挂着金色锁链。看起简直像个「落魄拳击手转行的黑道保镳」。但事实上他这身流氓打扮只是为了让自己受女生欢迎。他是一天到晚穿着女仆装的土御门舞夏的哥哥，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他对舞夏非常宠爱。 「等……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跑到学园都市『外面』来的？该不会连舞夏也来了吧？」 「别随便叫我妹妹的名字，还叫得那么亲热……算了，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阿上，我问你，在你眼中我还是『土御门元春』吧？」 上条听不懂土御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现在的重点是你为什么会在学园都市『外面』——」 「这么看来……不，应该不可能啊……」土御门独自喃喃自语，接着对上条说道：「算了，也罢。阿上，总之你快逃吧！这里很危险！为什么危险？因为怒气冲天的大姊头马上就要追杀过来了！」 「什么？大姊头？追杀过来？喂喂，该不会又要发生什么怪事了吧？」 「别问了，听你邻居的话准没错！」 土御门似乎已经陷入错乱状态，上条完全听不懂他想要说什么。他歪着脑袋满脸狐疑，土御门则激动得蓝色墨镜都歪掉了。 「真是的！阿上，今天早上起床之后，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嗯？喔……大家的样子的确不太对劲哩。简直像是『内在』跟『外表』被换过了一样……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上条望向浅滩，三个不对劲的家伙正在玩着海滩球。 「我跟你说！大姊头认为你就是使用魔法引起这场『角色替换』的犯人！」 「什么？」 我是犯人？上条完全被弄糊涂了。就在这时…… 「终于找到你了，上条当麻……！」 从旁边飞来一句充满了恨意的女子说话声。 「哎呀呀……」土御门仰天长叹。上条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眼前站着一名女孩，身高以女性来说算是颇高，至少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黑色长发绑成的马尾垂到腰际之间。身材姣好，皮肤白得像个公主，但却完全没有给人一种娇柔、软弱的感觉。 理由或许在于她的服装吧。她的上半身穿着短袖的白色T恤，多余的下摆绑在腰问，露出了肚脐。下半身穿着破旧的牛仔裤，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只裤管被齐根切除，露出整条雪白的大腿。脚上穿着西部片中牛仔所穿的长统靴，腰间除了束紧裤子的皮带之外，另外还斜斜挂了一条极粗的皮带，就好像西部片中专门用来插手枪的那种皮带。 但是插在皮带上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把日本刀。而且是把长度至少超过两公尺的特制日本刀。跟黑色长发绑成的马尾互相搭配起来，宛如是个古装剧里的女武士。 这位看起来就像一名幕末剑客的少女，不知为何一直瞪着上条。 少女满脸愤怒之色，大踏步往上条的方向走来。 而且更让人觉得危险的是，她的右手从刚刚就一直跟刀柄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上条当麻！我知道你就是这个角色替换魔法——『天使坠落』的始作俑者！在我数到三之前，立刻把魔法解除！」 带着日本刀的少女，以等不及数到三就想把上条砍成两半的气势冲到上条的眼前。上条慌了起来。看见一个满脸愤怒的人拿着刀子靠过来，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什……什么？这女生在说什么？土御门，她就是你说的『大姊头』吗——喂！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逃走！」 上条才将视线从土御门身上移开几秒钟，土御门已经偷偷地在沙滩上越溜越远。听见上条的叫声，土御门抖了一下，回过头来。淡蓝色墨镜上闪耀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冷汗。 上条望向浅滩，身穿泳装正在嘻笑打闹的茵蒂克丝与美琴，距离上条实际上只有短短不到一百公尺，但在上条眼中却像是永远也无法到达的乐园一样。 好想逃到那边去啊。问题是那边也有那边的角色错乱问题。就在上条烦恼着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眼前的大姊头似乎也稍微冷静下来了。 「啊…嗯，也对，没有错。抱歉，是我太过焦急，思绪不够周延。我应该先向你确认一件事情。在你的眼中，我是谁？」 （你是谁……？） 对于这个奇怪的问题，上条不禁心生疑惑。照她这样的问法，好像「她」看起来会变成「别人」似的。问题是对记忆丧失的上条来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被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上条只能歪着脑袋回以狐疑的眼光。 日本刀少女似乎从上条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回应，以不耐烦的口吻说道： 「……别再用那么烂的演技跟我装傻了。你刚刚不是称呼我『大姊头』？我是神裂，神裂火织。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虽然我们只有数面之缘，但是才过没几天，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我是谁了。」 神裂以不耐烦的语气说出来的这句话，有两点让上条感到非常惊讶。 第一点，这个融合日式与西式风格的奇妙武士少女竟然跟自己是旧识。 第二点，少女毫不隐瞒地承认自己是英国清教的魔法师。 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是一个专门对付魔法师的特殊组织，茵蒂克丝跟史提尔·马格努斯也是组织成员之一。这么说起来，神裂身上的奇妙装扮虽然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但是确实跟茵蒂克丝、史提尔的装扮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这种说法挺失礼的）。 但如果这是真的，上条心中又产生另一个疑问。 为什么土御门，会跟这个真正的魔法师似乎关系匪浅？ 这时，土御门叹了一口气说道： 「喂喂，神裂大姊头，你不必那么杀气腾腾嘛。」 「你说这什么话，土御门？我只是尽全力想解决眼前的问题。在我看来，你才是缺乏身为魔法师的自我要求。」 听到这句话，上条吃了一惊。 「喂，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身为魔法师？」 上条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邻居土御门，土御门则露出了奸笑。 「没错。我也是『必要之恶教会』的一员。」 土御门元春轻描淡写地说道。 花了好一会儿时间，上条才理解土御门这句话的意思。 蓝色墨镜闪闪发光。 反射出来的太阳光变成了诡异的颜色。 「等……等一下……你说你是魔法师？」 「是啊。」土御门坦率地点了点头：「你以为学园都市里面都没有魔法师？刚好相反。学园都市可是教会世界的敌人，有一两个深入敌境的间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除了我之外，似乎另外还有好几个吧。」 「……可是……」 土御门说的话确实有他的道理。 可是平凡日常生活中的土御门竟然会说出这种「有道理」的话，光是这点就让上条感到极度不寻常。 「我为什么可以来到学园都市『外面』，你不觉得奇怪吗？事实上我在十三个小时以前，还跟神裂大姊头一起在英国的温莎堡里呢。当然，我没写过申请书，血液中也没注射奈米机器。我用的是特殊的走后门技巧。」 「……」 即使从本人口中听到这些话，上条依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在上条眼中，土御门元春就只是个「日常生活中的宿舍邻居」而已。为了想要受女生欢迎而故意打扮得像个流氓，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舞夏随便得个夏季感冒，他就会慌张地跑到上条房间来询问应该如何处理。总之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平凡人，跟魔法那种异常世界的东西应该丝毫扯不上关系。 所以上条下意识地在脑中寻找着否定的借口。 「等……等等！你也受过学园都市的课程训练不是吗？我以前听说过，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所以——」 「没错。所以为了潜入敌方阵地，我土御门被迫放弃了魔法以及最高阶阴阳博士的称号呢。但结果我只换来了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等级0能力，真是亏大了！」宿舍邻居露出奸笑：「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间谍为了取得他人信任，可以隐姓埋名五十年呢！这么一点牺牲就承受不了的话，那就太天真了点。」 「可是你……」上条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看着上条充满惊讶的表情，土御门微微露出自嘲的笑容说道： 「没错，这就是土御门的真正身份。将学园都市的一举一动向英国清教通报的窃听器。简单说来就是间谍啦。」 间谍。 好没真实感的两个字。似乎只有电影里面才会听到这样的字眼。 这时神裂完全不在乎上条的惊愕，以兴致索然的语气向土御门问道： 「我再慎重问你一次，土御门，你把自己的身分说出来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反正早就被上层发现了，他们只是没采取行动而已。我现在的状况等于是在他们的手掌心耍猴戏。」隔着蓝色墨镜，土御门的眼睛微微眯起。「到现在都没有遭殃，表示我所掌握的情报还不至于让他们需要立即杀人灭口吧……的确，就算知道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真相，我们也无法与他们对抗。毕竟只是个工作，我可不想赔上性命。该是暂时撤退的时候了，再深入追查下去会有危险。光靠我们根本无法对亚雷斯塔造成伤害。真的，学园都市的黑暗面可不是好对付的。」 「……」 土御门的话让上条听了不禁直发抖。 上条并没有从这些话中听出来什么惊人内幕。其实上条完全听不懂。但是，正因为土御门所说出来的话让上条完全听不懂，可见得土御门与上条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么说……你真的是魔法师？」 「有点特殊，挺奇妙的魔法师。」 间谍。 即使知道了这一点，上条心中对于土御门元春那一点点的印象却依然没有破灭。在上条眼中，土御门依然是宿舍邻居，依然是干妹妹舞夏的好哥哥，依然是在妹妹偷溜出女生宿舍时总是提供住处的烂好人。 即使本人自己说出了真实身分，却依然不影响上条对他的印象，可见得他在学园都市的渗透程度有多高。而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 「嗯，先不讨论这些。」土御门很干脆地改变话题。「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处理角色替换的状况吧？阿上，你应该也察觉这个现象了？」 「等等……听你这样的讲法，似乎你对这场闹剧的来龙去脉很清楚？」 「啊，倒也没有啦。目前我们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角色替换』不是这事件的『主要目的』，『角色替换』只不过是『副作用』罢了喵。」 「副作用？主要目的？」 上条皱起了眉头。他能理解「角色替换」的意思。早上起来大家都变得不太对劲，打开电视尽是看到些奇怪景象。但是「副作用」跟「主要目的」又是什么意思？使用这样的字眼，好像这些奇妙现象是「人为」的。 神裂见上条满脸怀疑的表情，不禁叹了一口气。 「土御门，要一个没听过卡巴拉之树理论的人了解现在的状况，似乎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我知道。但如果是这样，那你原本的推论不就错了喵？」土御门笑着说道：「魔法门外汉上条当麻，怎么可能施展得出这种将『内在』与『外表』完全替换的大魔法『天使坠落』？」 上条被土御门的话吓了一跳，直盯着土御门。 「什么？这件事跟我有关是什么意思？」 上条向土御门提出质问，但回答问题的却是神情显得颇为不服气的神裂。 「……有个少年，他的周遭不知为何经常发生事情。现在，以这个少年为中心，又发生事情了。全世界的人都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而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就是位于骚动中心点的这名少年。在这样的情况下，怀疑这个少年就是犯人，难道不合理吗？」 「喂……喂喂喂喂！等一下！你这种说法很奇怪！什么叫『又发生事情了』？照你这样的讲法，难道这些现象是人为的？」 「你认为这像是自然灾害吗？」 上条不禁沉默不语。土御门苦笑着说道： 「喂，阿上，别保持沉默啊！要不然你就得背黑锅啦！」 「土御门，你说谁要背黑锅了？现在全世界没有受到『天使坠落』影响的人只有——」 「等一下！你们说了好几次的『天使坠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条从神裂的话中挑出一个字眼来询问，两个魔法师都转过头来看着上条。 「啊——『天使坠落』就是……说明起来真麻烦，神裂，交给你了喵——」 「土御门，讲话别嗲声嗲气的。」神裂兴致索然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简单来说，这个『角色替换』的现象，是某人利用魔法所引发的『人为事件』。」 「……人为事件？」 神裂默默点头。 上条露出依然无法理解的表情，神裂于是继续说道： 「现在全世界都受到了某个魔法的影响而产生某种现象。就连英国图书馆的事件簿中也没有这种现象的纪录，因此魔法的详细术式及结构都是个谜。我们依照现象的特征，暂时将这个魔法命名为『天使坠落』。」 「……不知道做法，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遥远。 这样的对话内容，让茵蒂克丝等人在浅滩游玩的嬉闹声，听起来好遥远。 「就好像神秘的巨大怪兽袭击城市一样。」土御门笑着解释道：「自卫队调查了半天，也搞不清楚怪兽的真正身分，只知道如果不阻止怪兽前进，损害会不断扩大。阿上你只是被常识跟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束缚住而已，只要当作是电动游戏的规则说明来听，应该就挺好理解了。」 「你这个例子反而让我听不懂。」 听了土御门的话，神裂满脸狐疑地歪头说道。 没想到这个女人也会做出如此可爱的动作？上条在心中很失礼地想着。 「再进一步解释，『天使坠落』这个魔法，关系到卡巴拉思想中『生命之树』的概念，这你有听过吗？」 「…………没印象。」 其实上条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因为不太记得了，因此一口否定。仔细回想起来，跟炼金术师战斗的那次事件中，魔法师史提尔也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所谓的生命之树，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身分阶级表。将神、天使、人类的灵魂分成金字塔状的十个等级，大概就是这样的概念吧。」 「就是依照『神权至上主义』所画出来的图。说得白话一点，这张图的意思就是『人类的领域只有这里到这里，再上去就是神的领域，绝对不能侵犯』。」 「人类跟天使的数量都是早已决定好的，因此在一般状况下，人类绝对无法升格为天使。相反的，天使也不会被降格变成人。」 「因为每一个区域都已经客满了。」 神裂接着土御门之后继续说道： 「但是『天使坠落』这个魔法就跟它字面的意思一样，可以将原本在天上的天使强制降格为人。而人的领域就好比是一杯装满水的杯子，这时如果再滴下一滴『天使』——那杯子里的水会怎样？」 「啊……呃……」上条以非常尴尬的表情说道： 「天……天使……？」 「是的。严格来说不是天的使者，而是神的使者。有什么疑问吗？」 神裂非常认真地回答。 「嗯……」上条的脑袋停止了思考。 美琴等人玩着海滩球的嬉笑声，传到了沉默不语的上条耳中。由于宽广的海岸线上只有他们几个人，所以声音听起来略带些许寂寞。 上条也不是不明白，跟这些身处于魔法世界的人们，是无法以科学常识来沟通的。事实上，上条也曾经被卷入一件跟吸血鬼有关的事件中，而且差点送了命。 问题是……天使？会不会太扯？ 如果有一个人听到「现在世界上发生的问题都是天使搞出来的！」这样的说明之后，竟然还可以回答「这下惨了，那怎么办？」，想必他对自己的人生应该已经彻底绝望了吧？上条认真地这样想着。 「……什么天使，实在挺难让人相信哩。这年代太空梭都已经可以冲破大气层了，也没看见什么天国啊……」 「嗯，天国或地狱的『上』、『下』关系，并不是高度的问题。」 「那不然是什么？」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人类的眼睛无法看到红外线，人类的耳朵无法听到高频率的声音，这个你应该了解吧，阿上？」 「啊？嗯。」 「所谓的『高』、『低』指的就是这样的意思，人类『能够感觉到的范围』以上或以下。太高感觉不到，太低也感觉不到。所以就算神来到了阿上身旁，你一定也没办法察觉的。」 土御门愉快地笑了。 「对了，『低』指的就是地狱或是恶魔。与红外线相对的是紫外线，与高频率相对的是低频率，也就是所谓的逆位向。两者虽然波长不同，但一样都是波动。换句话说，就算恶魔的身边站着一个天使，他们也无法互相察觉对方的存在，除非他们正在对天堂与地狱的中间地带『人界』进行干涉。」 「土御门……」神裂的语气略带责备。 她似乎不喜欢土御门用什么红外线、高频率声音之类的比喻。 「但是当物体受到红外线照射的时候会发热，玻璃受到高频率声音的影响会开始震动。这就是所谓的天谴或奇迹。所以乍看之下完全没有接触点的『天国』，有时也会对『人界』造成影响，当然也有可能发生相反的情况。」 上条依然懵懵懂懂。土御门继续说道： 「对了，阿上啊。在佛教、基督教等崇拜偶像的宗教中，所谓的神力或天使之力，其实就在我们的周围环境之中哦。」 「……」上条满脸怀疑。 「我可没骗你啊，举个例子来说好了，教会的屋顶不是一定会有十字架吗？这些十字架都具有特别的力量。但是这些十字架，难道就是当初处死圣人所使用的各各他十字架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土御门摆摆手继续说道：「教会屋顶的十字架都是假货，但是假货也可以拥有力量。只要形状与用途类似，就可以获得真货的一小部分力量。这就是偶像崇拜的基本原理。」 简单来说，「铁剑」+「光之魔法」就变成了「光之魔法剑」。 「这种『偶像崇拜』法则，也适用于所谓的天使。只要使用一些特别技巧，就可以将『天使之力』附在某些物品上。例如在剑柄刻上『天使的雕像』，就可以让剑刀拥有『天使』的力量。在守护的魔法阵中刻入『天使之名』，就可以获得『天使』的防御之力……当然，代用品所能获得的力量是非常微弱的。纯天然百分之百的天使降临人间，那是只在旧约圣经中才发生过的事。」 「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下，那就是『天使是存在的』。」 「……实在挺难让人相信啊。」 上条心中虽然仍带着怀疑，却不敢摆出明显嗤之以鼻的态度。毕竟这些人可是专家。而且他们的态度非常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之前在对抗炼金术师的事件中，上条因为没有认真听史提尔的说明，着实吃了些苦头，因此这次他学乖了。 「抱歉，我只想确定一点……这真的不是一场恶作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神裂咳了一下，继续说道： 「总之『天使坠落』就是一种将天使从上位阶强制拉到下位阶的魔法，而这个结果会对涵盖十位阶的四界——也就是原形世界、创造世界、形成世界及物质世界都造成影响。」 「……土御门老师，这位小姐在说哪国语言？」 「我这么说明好了，就像阿上你看到的一样，大家的『内在』与『外表』都被替换了。这就像一场『大风吹』游戏，一旦游戏开始，『椅子』跟『坐在椅子上的人』会完全改变。但是在这场游戏里，并不是所有参加的人最后都有椅子坐。唯一一个没有椅子坐的人，就会被挤到天上——去坐原本天使坐的那个椅子。」 角色替换。 结果就是上条在海边及电视中看见的景象。 上条对于这部分似乎有所领悟了，土御门悠哉地笑着说道： 「不过，理论其实根本不重要。我们只要知道『发生了怪事』跟『一定要阻止』就行了。」 「……阻止？有办法阻止吗？」 「是啊。『天使坠落』这魔法似乎还没完全施展完毕。如果要阻止只能趁现在了。就算是你的右手，也没办法让被魔法烧成灰的人复活吧？同理，如果魔法完全施展，一切就太迟了。」 「……」 你的右手。 虽然这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但土御门为什么会知道关于幻想杀手的事？ 看见上条脸露狐疑之色，土御门愣了一下，说道： 「喂喂，这也需要说明吗？禁书目录争夺战、三泽塾攻陷战、等级6绝对能力实验阻止战，这些事件我都一清二楚哦。其中前两个事件，我还是负责搜集情报的人哩。」 土御门轻描淡写地口出惊人之语，接着又理所当然似地拉回原本的主题。 「虽然正确的术式是个谜，但总之『天使坠落』是个世界规模的大魔法。只靠一个魔法师独力执行，负担太大。所以犯人应该早已建立起结界或魔法阵之类的『仪式现场』。」土御门接着以兴致勃勃的口气说道：「所以要停止『天使坠落』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打倒施法者，第二是毁掉『仪式现场』。当然有时间限制，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所以是相当紧张刺激的。」 到头来上条终究还是听得一头雾水。总之就是因为某人的关系，大家的「内在」都被换掉了……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早就大喊「这太荒谬了」吧？但上条可是居住在拥抱着两百三十万超能力者的都市中，过去又曾经跟魔法师打过交道，所以他相当清楚，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太不合理」一语带过的。 于是，上条也开始烦恼起来了。 看来大家的行为如此诡异，都是因为「角色替换」的缘故。上条回想起早上的状况。从起床就是非常糟糕的开始，御坂美琴竟然变成自己的妹妹—— 「——等……等一下！这太奇怪了！我为什么会多一个妹妹？我根本没有妹妹啊！」 如果这些奇怪现象都是「角色替换」所造成的（虽然很荒谬），那美琴怎么会变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上条妹妹？ 神裂若无其事地说道： 「谁知道呢。可是既然发生了『角色替换』，表示一定有一个原本存在的人物。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你真的有个妹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发现家族的大秘密？」 上条大受打击。但还能这么出言吐槽，表示自己其实还不是很相信吧。 「话说回来，犯人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条到底有什么目的？」 「能够猜得到的理由大致上有两个，第一个是将掉到人界的天使抓起来当作奴仆，第二个是夺取天使原本在天上的地位。」 「不论是哪个理由，如果成功了，在卡巴拉的世界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事。『黄金黎明』的人现在应该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吧。」 「如果遭到恶用——一个天使的力量就可以摧毁整个梵蒂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犯人的目的绝对非同小可。」 「请问……」完全被忽略的上条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 「我们能把话题拉回来吗？现在我该怎么办？你们来到这里，到底是打算对我做什么？」 「啊，这个喔……」土御门的语气好似这点其实完全不重要。 「我们刚刚也说过了，根据调查结果，这场『怪现象』似乎是以阿上你为中心扩散到全世界的。但是，位于中心点的你却又丝毫没受影响……」 「……什么？」 上条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所以你当然会被怀疑是犯人。就好像在全世界散播电脑病毒的骇客，应该也不会让自己的电脑中毒吧？」 「等……等一下！如果要这么说，你们不是也没变化吗？」 「我跟神裂是运气好。我说过了，『天使坠落』是以你为中心扩张出去的。魔法发动的那时候，我跟神裂大姊头刚好在伦敦啊。」 「……这意思是说伦敦的人都没事吗？」 「想得美，『天使坠落』的威力可是很强大的。我们当时刚好在温莎堡里面，温莎堡拥有城塞等级的保护结界，防御力绝对不在白色的『移动教会』之下。除了我们之外，似乎待在西敏寺及南华克大教堂最深处的人也都没事。」土御门笑了一下「『距离』跟『结界』的双重保护下，让我们逃过了一劫。但绝大部分的魔法师都中了『天使坠落』的毒，只有极少数人察觉到异常。」 「喔……虽然听不太懂，总之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也不尽然如此。大姊头还好，但我当时并没有在最深处哦。要不是我趁着城墙外壁结界阻挡住『天使坠落』的三百秒时间内自己架起结界，连我也会遭殃。」 「……咦？可是你刚刚说你不能使用魔法……」 即使是现在，上条对魔法这种东西依然是懵懵懂懂。 但是上条曾经亲眼看到被炼金术师操纵的「三泽塾」学生在使用魔法后，身体产生排斥反应而爆炸。总之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土御门似乎理解了上条的意思，微微歪着嘴角说道： 「是啊，所以我身上一些你看不见的部位可是惨不忍睹呢。只要再使用一次魔法，我一定会没命。」 一阵风吹过，将土御门的花衬衫前摆掀起。 上条看见花衬衫里面——腹部左侧有一大片黑色的内出血痕迹。看起来就好像身体被某种不知名的物质给侵蚀了。 「即使如此，我依然没有完全逃离『天使坠落』的控制。」土御门笑着说道：「除了我们两个跟你之外，在其他人眼中我一样已经被『替换』了。我现在的外表是名叫『一一一』的偶像明星。这家伙前阵子才刚被周刊杂志爆料他跟某个知名女星有一腿。所以我现在只要被那些狂热的追星少女们看到，她们就会拿着金属球棒追杀过来呢。真是有趣的人生体验啊。」 土御门指着墨镜镜框说道：「所以我才不得不变装呀。」 「呃……这意思就是说……」 上条慎重地看着土御门问道： 「在那些遭到『替换』的人们眼中，你现在是个超帅气的偶像明星？」 「就是这么回事。」土御门悠哉地说道。 「你会不会过得太爽了一点！我这边可是乱成一团，你却变得这么受欢迎！」 「唔，这种人生也挺累人的。何况如果想早日破解『天使坠落』，就不能被人群给拖住。」 「……算你还有点敬业精神。」上条接着望向神裂说道：「那这位大姊头在别人眼中也已经被『替换』了吗？」 「……」 神裂沉默不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咦？难不成我踩到她的地雷了？上条不安地想着。 「……——努斯。」 「什么？」 上条愣了一下，神裂接着又以极度平坦的语调说道： 「我现在的外表是史提尔·马格努斯。没错，在旁人眼中，我现在是身高超过两公尺，有一头红色长发的高大男人。只要我走进洗手间或更衣室，就会有人打电话报警。坐电车会被误以为是变态。对，我吓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全世界都在对我挑衅。」 上条心想，原来人类的喜怒哀乐不见得要靠表情及说话的语气来表达。如此平坦的声音、如此不带感情的表情，竟然会这么可怕。 上条可以确定。 这位大姊似乎非常愤怒。 神裂以人偶般的冷淡表情将双手用力搭在上条肩上。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其实犯人就是你吧？老实说出来，我不会生气的。天使被魔法师掌控，这种事情可是前所未闻的大事件。你知道做这种事有多危险？我受够了，我想立刻解决这件事。你知道被路人当成『娘娘腔的高大英国男人』是件多痛苦的事吗？」 「呜……喔喔！别摇……别摇……别再摇了！」 不带丝毫表情的神裂，以超越人类常理的可怕力道抓住上条的肩膀前后摇晃。上条害怕自己的脖子会因此而折断。 「这样你能理解吧？位于怪现象中心点的你，将被全世界逃过灾厄的魔法师们视为犯人，你会被大家追杀。」 「你别在旁边看戏了！快……快叫她别再摇了！」上条喊着，开始觉得想吐了。「呜……呜呜呜……你们想一想，『天使坠落』也是魔法，而我是超能力者，怎么可能施展魔法！」 原本摇晃着上条的神裂双手，在一瞬间僵住了。 神裂动也不动地看着上条的眼睛，接着就像杯子里的冰块轻轻溶解，神裂微微皱眉，露出一丝闲扰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们真的是毫无头绪了。不知道犯人打算利用天使来做什么，但我们一定要尽快阻止『天使坠落』才行。难道我要一辈子以『日语说得很溜，但讲话像个女生的外国巨无霸』身份活下去吗……？」 听到神裂这么说，虽然这件事根本不是上条的错，上条心中却涌起一股类似罪恶感的悲伤。 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好像看见平常总是很完美的邻家姊姊突然流下眼泪一样。跟茵蒂克丝那种从一开始就让人非常想保护的感觉可以说各有千秋。 原本态度悠哉的土御门，或许这时也有了相同感受吧，他开口说道： 「好啦好啦，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从头开始追查了。」 「……对了……」神裂看着土御门说道：「土御门，你是超能力者，却也使用过魔法……这么说他可能也……」 神裂的语气相当平和，但却让上条吓得背脊发麻，赶紧澄清： 「等…等一下等一下！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关于魔法的知识哦！」 「没错，但你身边有禁书目录，不是吗？」 「也对，这倒是个盲点。」土御门以略带佩服的口气悠哉地说完之后，发现上条正以充满杀意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感到有点尴尬，赶紧笑着帮上条打圆场： 「不过神裂大姊头啊，超能力者如果施展魔法，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轻则内出血，重则大量身体组织爆裂——这些在三泽塾事件报告书都有提到吧？你看阿上的身体明明这么健康啊？」 「嗯，那就确认看看吧。」 话一说完，神裂很自然地伸出手在上条的肚子上轻轻触摸。 「呜哇啊！你……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跳起来？我只是想以触诊方式检查有无内出血而已。看你这种过度反应，身体内侧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应该已经受损了吧？」 「只要是高中生没有不会跳起来的啦！这是自然反应，拜托你不要摸！」 「太可疑了。你害怕被检查吧？如果你是清白的，应该不会介意任何方式的调查才对。」 上条望向浅滩。如果被茵蒂克丝她们看见自己正在被大姊姊乱摸身体的话就完蛋了，到时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在话中暗示如果拒绝检查的话就会被认定为犯人，神裂大姊头真不愧是英国清敦『必要之恶教会』的异端审问官之一。）」 对魔法世界的内情相当了解的土御门略感佩服，但上条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特殊文化。 「呜……好……好吧！只要确定我没有外伤或内出血，应该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喔喔喔哇啊啊！不……不要摸奇怪的地方！」 「？？？总之请你别乱动就对了。」 神裂纤细的手指在上条的腋下、胸口等处慢慢移动。虽然神裂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印象，但是她的手指却异常温暖。面对这种窘境，上条不禁满身大汗。沾着汗水的神裂手指摸在上条的身上，有一种宛如是正在被人用舌头舔的神秘触感。 （等…等一下…！糟糕…喔喔喔！这…这样摸下去…可能会让我以后有奇怪的癖好……！） 「……」 神裂四处游栘的手指，突然间停了下来。 她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下方。 上条当麻的海滩裤。 没错，毕竟上条当麻是个健全的高中男生。在神裂火织肆无忌惮的触诊下，身体有了反应。而这些反应的中心点，当然就在海滩裤里面。 「等……等一下！神裂小姐！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是不可抗力的意外，意外！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不对，请别用日本刀伺候我！」 上条愣了一下之后慌忙解释，但神裂却似乎在思考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她宛如石像一般沉默了数秒钟，终于开口说话： 「……也对，既然要检查就要检查彻底，裤子里面也不能马虎。」 「开什么玩笑！谁会允许那种事情……啊啊，如果我说『不要』，你就会把我当犯人吧？可是一般状况都是不愿意的吧！身为健康的青少年，我就没有抗议的权利吗？」 「嗯。」神裂将视线从海滩裤往上栘。「好吧，是我的做法有点不通人情。毕竟我是异性，被我检查这里应该相当痛苦吧。」 「没……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冷静下来，我们还是可以沟通的！」 「所以，就请同性的土御门代劳了。」 「等等……土御门？像刚刚那样的触诊？在海滩裤里面？不……不要！那样我更不愿意！」 「是吗？那还是由我来执行吧。」 「为……为什么不是A就是B？为什么选项只有A跟B？等……等等！神裂小姐！你为什么戴上手术用的薄手套？等……等一下！等……啊——！」 选项C，举起玩具铲子大喊：「我要杀了你」。 又羞又怒，眼泪快要飙出来的上条跟奇怪的邻居及日本刀大姊拉开距离，用手压着好不容易死守下来的海滩裤，以受伤野兽般的眼神看着两人。 两个魔法师也觉得挺尴尬的。 「看……看吧，我说得没错吧！阿上没被『替换』并不是因为他是犯人，而是因为『天使坠落』的效果被『幻想杀手』解除而已。」 「嗯，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可麻烦了，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追查方向。如果『天使坠落』完成，很可能会发生神话规模的灾难，但我们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线索，更少我们知道『天使坠落』是以阿上为中心发生的，所以犯人很可能离阿上很近！」 「问题是我们不能肯定犯人会跟上条当麻有所接触。」 「这点的确挺麻烦的，我如果再使用一次魔法，就会冠状动脉爆裂而死哩。啊，对了，不如请阿上来代替我追踪犯人吧？」 「你这意见太不合理了。难道工人不够的时候，你会请客人帮你盖房子吗？」 「还好吧？我们保护阿上不受『犯人』迫害，阿上帮我们摧毁『天使坠落』的仪式现场，这应该是各取所需的事。你觉得呢，阿上？」 上条没有回答。 他正默默地用手指在沙滩上重复写着几个字：我要告你们。 2 过了八点，夏天的夜晚才真正来临。 上条一家人聚集在海边民宿的一楼，围着一张圆桌而坐。虽然说是上条一家人，但角色都被换掉了。 神裂火织以「上条朋友」的身分，很自然地加入这群奇怪角色之中。当然，在外人看来她这位朋友是个「粗鲁的红发外国不良少年」。 上条略感不安，既然不知道「天使坠落」何时会完成，她为何还能悠哉地坐在这边？但是对神裂来说，既然现象是以上条为中心，似乎保护上条也是她的义务之一。 不过土御门并没加入团体之中。他现在大概正躲在防波石的阴暗处玩海蟑螂吧。因为在外人眼中，他是「刚闯祸的男明星」。身为专业间谍，土御门想必不希望被人群缠住而无法抽身。 所以在场围着圆桌而坐的都是些一般平民（就表面上而言）。 大家肚子都饿了，但是完全不见店员的人影。 打开电视，也只会看到小萌老师在报导死刑犯火野神作逃狱之后，依然没有找到的忧郁新闻，完全没办法当话题。 虽然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刀夜还是开口跟神裂攀谈。 「你好，我是当麻的父亲。我不知道当麻认识外国朋友呢，现在真是国际化的时代。啊，送你一个埃及护身符当见面礼。这是埃及的圣甲虫，据说有了它，在沙漠也不会迷路喔。」 刀夜取出一个胡椒瓶大小的瓶子，上条愣了一下之后大叫。 瓶子里装着干巴巴的虫尸。 「这不是推粪虫吗？别在餐桌上拿出这种东西啦，笨蛋老爸！」 「不，」神裂冷静地说道：「在埃及，圣甲虫是轮回的象征，它跟鹰头神之眼、安可生命之符同为埃及的代表性礼品。」 「呃……对……对啊！当麻，虽然爸爸也不太懂，但你不应该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否定其他国家的文化哦。」 「什么……难道只有我吗？觉得不应该在餐桌上拿出干燥推粪虫尸体的人，难道只有我吗？」 上条大受打击。这时坐在旁边的美琴拉了拉上条的衣服说道： 「……不，我站在哥哥这边。那种东西如果拿来当手机吊饰一定很可怕，手机震动的时候它可能会跟着一起抖呢。」 「我很想谢谢你给我这么客观的回答，但我只要听到你那种装可爱的声音就超不爽。」 「什么嘛！」美琴嘟起了嘴。上条完全不理她。 这时，上条想到一件事。 上条家应该没有「妹妹」才对。在大家的眼里，美琴到底是谁呢？ 于是上条移动位置，向扮演母亲角色的茵蒂克丝偷偷询问： 「（喂喂，我问你，那个妹妹是谁啊？我实在很好奇……）」 「哎呀哎呀，当麻喜欢像妹妹一样的女生吗？」 看来妈妈的脑袋秀逗了。上条举起拳头轻轻一敲，宛如是在敲一台故障的电视机。 「哎呀哎呀，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那一位当然是当麻的表妹乙姬啊。」 「（……表妹？）」 「哎呀哎呀，当麻忘记她了吗？那你记不记得龙神舅舅跟舅妈？从幼稚园毕业进入学园都市之后，你们应该就没有见过面了吧。不过，你跟乙姬还曾经盖同一条棉被午睡呢。」 「可……可是昨天明明还没有这个人啊？」 「她是今天早上才来的。」 说着说着，海边方向的入口处传来响亮的脚步声，老板回来了。 「抱歉抱歉，一直没空招呼你们。海边的扩音器坏掉了，花了好一些时间才修好。」 距离老板最近的神裂回头说道： 「请不用介意，扩音器可以用来宣布海啸情报及协助救灾工作，这种关系到人命安全的事情当然应该优先处理…………史……史提尔？这是怎么回事？」 「史提尔？那是什么流行用语吗？」留着红色长发的高大男人狐疑地问道。「你们要吃晚饭了吧？这里的菜色不多，但优点是速度快！」 「不……呃……（我太大意了……我竟然忘记史提尔正在日本执行猎杀任务！）」 看来史提尔已经完全受到「天使坠落」的掌控了。想来全世界的魔法师应该都一样吧，像土御门及神裂这样察觉到异常的魔法师毕竟是少数。 神裂喃喃自语，但周围的人完全没发现。大家正专心地从拉面、炒面及咖哩等少数选项中挑出自己想吃的主餐。 帮大家点完餐的高大老板大踏步往店内深处走去。这时茵蒂克丝把手放在脸颊上，看着神裂说道： 「哎呀哎呀，你的日语说得真好呢，阿姨真佩服你。」 「咦？」神裂的肩膀一瞬间抖了一下。「啊……没……没有啦，谢谢夸奖。」 神裂与茵蒂克丝虽然同属英国清教的一份子，但因为某种原因，两个人现在处于绝交状态。突然被这么一搭话，神裂感到相当困扰。 当然其他人（包含失忆的上条在内）都不知道这些内情。 「哎呀呀，态度也很谦和有礼啊。阿姨本来还以为你这么高大，应该是个性粗犷的人呢。」 只比日本人平均身高稍微高一点的神裂，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但是周围的人都没察觉她的反应。美琴又接口说道： 「不过，你的遣词用字有点怪怪的，感觉有点女性化。你身材那么高大，应该改成比较有男子气概的讲话方式比较好喔。还有，你的动作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像女生。」 比一般女性受过更多锻链的神裂，脸颊肌肉微微颤抖。 她在嘴里轻轻说道：「只……只有一点点？」 上条这时已察觉到不对劲，但刀夜却又抢着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说。语言这种东西，只要能够正确传达意思就可以了吧？我相信他会这么说话，应该是因为当初教他日语的人是女性。而且看起来身材高不高大，并不重要吧？」 神裂的全身开始轻微颤动。 上条急忙用尽全身的肢体语言安慰神裂： （神裂！神裂！大家不是在说你啦！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史提尔·马格努斯」而已！绝对不是在说你身材高大魁梧，怎么看都像是个勇猛粗壮的男子汉——！） 下一秒，神裂慢慢地站起身来。 上条完全没有发现，其实自己说出口的话才是最伤人的。神裂抓住上条的领子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看法？）」 她这么说着，并将上条拖离圆桌旁。 「（等……等一下！你要拉我去哪里？该不会是要动私刑吧？啊……那边应该是浴室……难道……听说在美国的监狱流行一种拷问方式，那就是一直用冷水冲犯人，让犯人失去体温……！）」 神裂没有回答。 上条宛如一袋死尸，被越拖越远。 3 神裂并没有拖着上条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来到店内深处而已。 对神裂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将上条好好数落一阵之后，神裂的眼光突然被旁边一个毛玻璃拉门给吸引住。 「对了，民宿也有浴室的。实在有点难以启齿，这几天的紧急状况让我没空入浴。」 没错，海边民宿里面有浴室。就跟搭建在海边的简易浴室一样，目的是让游客将皮肤上的海水洗掉。 上条回头往刚刚来时的走廊看了一眼，说道： 「不过……你有时间洗澡吗？如果『天使坠落』完成，一切就太迟了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神裂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夹带私人感情。但是我实在不习惯看见那孩子对着我笑，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神裂满口苦涩地说道。 她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 上条沉默不语。当初攻入那个炼金术师要塞「三泽塾」时，史提尔也以同样的表情诉说着关于茵蒂克丝的事情。 那想必是种不该再揭开的严重创伤。 所以上条决定不再多过问。 「喔……对了，你为什么拉我到浴室前面来？要开作战会议吗？」 「……」神裂轻轻摇头。「不，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想请你在这里看着而已。这个浴室应该跟温泉或大众澡堂一样是共用的吧？」 上条沉默不语。 这样一间小小的海边民宿，浴室当然不会分什么男女。浴室只有一间，男生进去的时候就是男用浴室，女生进去的时候就是女用浴室。 神裂在大家的眼中是「史提尔·马格努斯」。所以就算隔着毛玻璃看到神裂的轮廓，其他男人还是很有可能认为「啊，现在是男生在洗澡」而大剌刺地走进去。尤其是那个民宿老板。 「……你是不是在想，这样好像也挺有趣的？」 「您多心了！我一点也不想赌上性命跟手握日本刀的人开玩笑！」 神裂以怀疑的眼神向上条望了一眼之后，说句「那就拜托你了。」便走进了毛玻璃拉门后方的脱衣间。 隔着毛玻璃可以看见神裂的身体轮廓。正因为看不清楚，反而更让人觉得兴奋。上条急忙摇摇头克制欲望，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毛玻璃拉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嗨，阿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土御门突然大摇大摆地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脸上的蓝色墨镜因为是变装道具，即使是在夜晚的室内也不取下。 「喂，你在其他人眼中不是个刚惹出花边新闻的混蛋偶像吗？」 「放心啦。没被人看到就没事，这就是我土御门的做事原则。」 土御门若无其事地说道。 在上条眼中，这家伙跟平常的态度完全没两样。 「……抱歉，阿上。」 「抱歉什么？」上条问道。却见土御门的表情略显黯然。 「其实阿上你之前遇到的几次危机，我都知道。进攻炼金术师的堡垒、两万个复制人的残杀实验等等……我明明知道这些事，却没出手帮你，所以想跟你说声抱歉。」 「……」 「毕竟『没有能力帮忙』跟『能帮却不帮』完全是两回事。我真的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这些小事。」 土御门露出疲累的表情，但上条的回答却显得相当轻描淡写。 土御门对上条的态度显得有点惊讶，但上条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上条认为没有必要再急着多作说明。 不管怎么样，土御门就是土御门，这件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对上条来说，土御门依然是自己的宿舍邻居及同班同学。 「嗯。」土御门笑了。 「好吧，那就不多说废话了。忧郁的话题就到这里为止，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 「没错！最令人兴奋的夏日节目，神裂大姊头裸体偷窥大会！」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你看，阿上！最近的手机都有照相功能哦！」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那个幕末剑客少女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人！要是被她发现，一定会被她用什么家传秘技一刀两断的！」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危险的话你就会偷窥啰？」 「……」 「……神裂大姊头脱光的模样一定很赞的！」 很赞！？上条不禁停止了呼吸，接着急忙摇摇头说道： 「可……可是……这样不好吧？你不是神裂的同伴吗？不应该背叛她吧？」 上条拼命阻止，却见土御门的蓝色墨镜闪了一下。 「哈！你太天真了！我可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间谍土御门元春！人称『背后捅人刀』、『唬烂村村民』的就是本大爷！」 「哇啊！我可不想跟这样的家伙共患难！」 上条坚持拒绝，土御门不耐烦地说道： 「啧，真是无趣的家伙。神裂大姊头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命，难怪你会伯她。不过，其实她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呢！神裂大姊头很可爱的！」 「可……可爱……？」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从国中之后才进入学园都市的，在那之前我一直在伦敦。那时候我是少数几个同时会说英语及日语的人之一，而神裂大姊头当时才刚加入英国清教，只会说日语。她被英国人问话时，紧张得比手划脚，可有意思了！」土御门轻轻敲着墙壁说道：「当时『必要之恶教会』里只有我一个日本人，神裂大姊头常常满脸困扰地拿着英文书信来求我帮忙，那时候的她真是太迷人了！」 「……真让人难以置信，你竟然也会有被依赖的时候。」 「别说这些了，我们快来偷窥吧！可爱的大姊姊喔！」 「你还想拿手机拍照，太过份了吧？」 「阿上，你应该更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 「你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你的守备范围应该是年纪更小的女生吧？你不是恋妹军曹吗？」 「喂，你别用那个绰号叫我！你有证据吗？」 「一般正常人应该不会真的爱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吧？」 「唔哇！谁……谁爱（注意发音）上妹妹了！谁跟你说的！」 「就算法律没有禁止，也不能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吧？」 「干……干……干得出来？你说干得出来什么？」 「咦？你干嘛这么紧张？等等，土御门……你该不会真的对你妹妹……」 「够了！不要再套我的话！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土御门用力揪住上条的领口想让他闭嘴，这时走廊地板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响，土御门急忙像个忍者一样在阴暗处移动，一下子便躲得不见人影。 （啊，刚刚那个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可会变成「偶像明星抓住少年领口」的头条新闻呢。） 上条漫不经心地想着，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嗨！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是茵蒂克丝跟美琴。 不对，应该转换成妈妈跟表妹。 「咦？你们已经吃完饭了吗？」 「哎呀哎呀，不是的，当麻。晚餐好像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做好，所以我们先来洗澡。」 这时美琴望向毛玻璃拉门说道： 「……哥哥，里面有人？」 「啊，嗯……所以我在这里把风。」 「把风？什么意思？没有这个必要吧，里面不是哥哥的朋友吗？可以一起洗啊！」 「咦？」美琴的话让上条吓了一跳。 大概花了五秒钟，上条的脑袋才慢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没错，在她们眼中，神裂火织是史提尔·马格努斯。 「等……等一下！我又没说我要洗澡！何况，法律也没有规定朋友一定要一起洗澡吧？我可以等他出来再进去——！」 「如果还要等两轮，晚餐一定早就做好而且冷掉了！反正你们都是男生，有什么关系嘛！赶快一起洗一洗就好了！」 「哇啊啊！等……等等……真的不——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进去进去！」 两人毫无顾忌地将门拉开，毫不留情地将上条当麻丢进脱衣间。 就在里面。 就在上条的眼前。 以笔墨难以形容的神裂就站在那里。 如果神裂是个洗澡会花很多时间的人，上条被丢进脱衣间的时候或许不会发生悲剧。因为脱衣间跟浴室之间还有一道门阻隔着。 偏偏这时候神裂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身上一丝不挂，两手伸到后脑勺想将被洗澡水濡湿的头发绑起来，嘴里还咬着绑头发用的绳子。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宛如时间已经停止一般。 啪的一声，上条身后的拉门被关上。 「……」 「……」 密室中的沉默，是种沉重压力。如果神裂哭泣或是发怒，上条就知道该回馈什么样的反应，但偏偏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打算遮掩。她只是朝着倚在墙脚的黑色细长刀鞘慢慢伸出手。 神裂的眼睛在说话。宛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瞳孔在向上条说话。 （有什么遗言？） 「新——」 不管是道歉或找借口，一样难逃一死。脑袋陷入混乱的上条脱口而出的是： 「——新风格日本刀喜剧动作片？」 下一秒钟，黑色刀鞘毫无迷惘地挥出。 4 晚上十点。 神裂站在民宿二楼的阳台。海边的夜晚就跟沙漠的夜晚一样，由于沙滩的保温性很差，所以即使是夏天依然略有凉意。 土御门沿着阳台柱子爬上来。在外人眼中他是「被爆料的明星」，所以无法以正常方式现身。 土御门看着正默默接受夜风轻拂的神裂。 「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啊。还在介意刚刚的事情？」 「……你以为我愿意吗？」 「噗……其实身体很想要吧？被看见反而有种快感——我……我开玩笑的！神裂大姊头，身为刀客，脾气不能那么暴躁吧？」 「我明白。」神裂不耐烦地回答。 接着，神裂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看来那个少年跟『天使坠落』真的没什么关系。如果他真是个魔法师，人格不会那么幼稚。」 「他也没理由做那种事。不过如果照这样推想，阿上周围的人也都跟他的情况差不多。这些人就算抓到了天使，也不知道怎么利用的。」 这些话的意思并非瞧不起上条，只是领域不同的问题而已。就算抓到了（据说）拥有强大力量的天使，如果没有魔法知识也毫无用处。日本的家电产品虽然很棒，要是拿到外国之后发现插座规格不同，一样无法使用。所以这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 但这么一来，就没有其他可疑人物了。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采取什么行动。 两个人的思绪完全找不到重心，只好将心思移到其他事情上。 「话说回来，把那孩子放在上条当麻身边真的不要紧吗？今天跟他相处不过一天……不，才半天的时间，就发生了那种事情。这年头闯进女子浴室这种错误，连小学三年级都不会犯。说不定他跟那孩子之间也发生了相同……甚至是更严重的事情……」 「嗯……不过，阿上应该很能克制自己吧？他也不是会趁女生睡着时偷袭的那种人。」土御门将两手交叉在胸前说道：「而且他不是专家，你了解吗？他不是专家。他不像我们一样，每次杀人都可以靠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消除罪恶感。他不会把自己犯下的罪推给任何人，他总是背负着罪恶感前进，你不认为这一点很能让人放心吗？」 「……这个嘛……」 「何况阿上可是禁书的救命恩人，本来我们感谢他都来不及了，怎么能反而挑他毛病？」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没错，在茵蒂克丝面临死亡的时候，救她一命的是上条当麻。 既不是神裂火织也不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而是上条当麻。 本来应该要向他回礼的。不，讲回礼这样的字眼还太轻，应该要尽全力回报相同程度的恩情才合乎道义。连鹤跟乌龟都懂得报恩呢。 「……不过，实在是找不到适当机会。」 事实上，自从禁书目录事件之后，神裂由于任务繁忙及立场上的关系，甚至还不曾向上条道谢。这件事让神裂甚感愧疚。 「结果，他却搞出那种蠢事，现在我要跟他提报恩的事情也挺尴尬的……」 「哎呀，神裂大姊头，只不过是被看见裸体，难道就让你不想报恩了吗？」 「呜……」神裂无话可说。 「哎呀哎呀，原来神裂大姊头所谓的报恩，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呜呜……」神裂紧紧咬牙，看着土御门。 这时候，上条当麻独自一人待在民宿「海神」的一楼，想着事情。 虽然电灯开着，但是没有其他人。女孩子的欢笑声从二楼传下来，可能茵蒂克丝他们正在楼上玩着扑克牌什么的吧。 电视没关，现在正在播报着夜间新闻。夜间新闻跟午间新闻大同小异，但为了增加份量而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描述。 「各位观众——从新府中监狱逃走的火野神作依然没有寻获。火野的杀人方式相当独特，被称为『仪式杀人』因此有很多人崇拜他，甚至模仿他犯案。这次的逃狱，警方认为火野可能获得这些人的帮助……」 透过映像管，上条茫然地看着正在朗读新闻稿的小萌老师。 「……此外，火野神作有前往精神病院就诊的纪录，在之前的公审中曾经确认他有双重人格，所以对于他是否该为杀人行为负责，甚至引起广大讨论……」 火野神作。 丧失记忆的上条，对于这个杀人犯在尚未被逮捕前的所作所为完全没印象。但是每次发生重大犯罪时总会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即使是现在，偶尔也可以在电视节目或周刊杂志上看见他的照片，可见得他曾经犯下多么骇人听闻的杀人案件。 看这样的新闻实在是让人心情不好，所以上条转了转，转到一台介缙健康食品内隐含惊人瘦身效果的综艺节目。上条看着电视，脑袋里却还反刍着刚刚的新闻内容。 （双重人格啊……对了，暑假补习时也有学到关于双重人格超能力者的事……） 上条悠闲地看着电视，在脑中回想。所谓的双重人格，其实「人格A」跟「人格B」不见得总是分得很清楚。在某些案例中可以发现所谓的「共存」现象，例如说左手跟右手分别被不同人格所操纵，或是人格A在想事情的时候，人格B在移动着双手。 ——以上的知识是上条在一星期前的暑假辅导中学来的。小萌老师说，学园都市里关于双重人格的资料很丰富，因为曾经有段时期，流行研究双重人格者是否能拥有两种超能力。 「……呜……」 讨厌念书的上条回想起上课内容，不禁懒懒地趴在桌上。 今天一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上条在脑中稍微做了整理。 一个名叫「天使坠落」的魔法发动了。 这个法术的目的据说是为了掌控拥有强大力量的「天使」。 而副作用，则是全世界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替换」。 其效果遍及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天使坠落」尚未完成，想要解除就必须趁现在。 一旦「天使坠落」被完成，一切便无法挽回。 想要解除「天使坠落」，就必须打倒施法者或是摧毁仪式现场。 上条当麻位于异常现象的中心点，因此被视为施法者。 少部分察觉异常的魔法师，可能因此会对上条展开暗杀。 所以上条必须在「天使坠落」完成前，找出「真凶」，打倒施法者或摧毁仪式现场的魔法阵。 「……嗯……」 上条独自趴在桌上思考。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暗杀的人来说，这样的动作实在太毫无防备。 （实在是没有什么紧张感哩……） 没错，这次上条并没有潜入「三泽塾」那种躲藏着杀人魔的建筑物中，也不会因为慢了一步而让两万个人被杀。虽然现在全世界所发生的问题确实是很严重，但在上条看来总带着三分可笑与不真实感。 （而且，这次我身边有两个魔法世界的专家啊。） 虽然在上条心中土御门依然只是个「邻居」，但毕竟那两个人（似乎）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专家在身旁，无条件地为上条带来一股安全感。 其实上条没有发现，他只是以「门外汉」为由，将责任推给神裂他们这两个「内行人」而已。毕竟上条只是个平凡的小小高中生。 ——「视线的主人」正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年。 而这个「视线的主人」就躲藏在民宿「海神」的地板下方。海边民宿为了要防止海沙及湿气入侵，地板下方有着七十公分高度的空间。就结构上有点类似神社之类的挑高地板。 透过地板木条与木条之间的缝隙，「视线的主人」在看着少年。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这是个骨瘦如柴，看起来极不健康的中年男人。但是他的声音却跟变声前的小学生一样尖锐。如此中性的说话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股疯狂的气氛。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请听我说！」 微微可以听见宛如以钉子在木板上刮动的声音。 事实上，这个「视线的主人」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并不是自愿躲在这种地方的。他本来想去找以前的同伴，但是没想到警方的行动比他所预期的还要迅速，让他被困在这个地方。 「天使大人，请听我说，天使大人！」 不过「视线的主人」脸上并没有逃亡者的不安与恐惧。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子，左手拿着一块大约笔记本大小，满目疮痍的木板。 喀喀喀……刀子的尖端在木板上不断刻划，「视线的主人」开心地瞧着。 「天使大人，我要怎样才能够逃过警方的追踪，去找我的同伴？」 喀喀喀……宛如在回答着他的问题，右手自己动了，跟「视线的主人」的意志完全无关。「视线的主人」直盯着刀子尖端。木板上的伤痕，全都是刀子所刻出来的文字。这些都是天使大人的指示。 「天使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我只要再献出祭品，您就会帮助我啰？」 喀喀喀……「视线的主人」永远遵从着文字的指示而活。天使大人永远都是对的。只要照着天使大人的指示去做，就不会有错。但有时候天使大人会做出让人不舒服的要求。在天使大人的指示下，「视线的主人」已经杀了二十八个人。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那祭品就选这个少年您觉得如何？」 喀喀喀……刀子在木板上刻出「YES」三个字。「视线的主人」脸色暗了下来。又要杀人了，真讨厌。真不想杀人。可是不做不行，这是天使大人的命令，不是我的错。 「天使大人，我今天也会相信您的。」 「视线的主人」说着，伸出又粗又短的舌头在形状奇特的刀子上舔了一口。 「视线的主人」就是逃狱死刑犯火野神作。他用刀子将地板下面一条极粗的电缆切断。 一瞬间，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 「停电了？」上条在黑暗中皱眉。由于民宿人口大开，月光由外照进来，因此并非完全黑暗。 停电的时候，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向失去动力的电器制品。而当上条不假思索地抬头望向突然变暗的天花板日光灯时—— 沙沙…… 上条脚底的地板下，传来木板被轻轻刮动的声音。 疑惑的上条站起身来望向脚下地板。就在那一瞬间， 啪！一根弯月形状的短刀刀刃从他脚底的地板贯穿出来。 「……！」 上条感觉到喉咙瞬间干涸。刀刃的位置刚好是两脚之间的细微缝隙。短短的两秒钟之前，如果上条的意识被变暗的灯光所吸引，没有因地板下方的声音而站起身来，现在已经……想到这点，不舒服的汗水从上条的全身每一寸皮肤喷出。 短刀刀刃。 长度大约三十公分的弯月形细长刀刃。但锋利面不是在外侧而是在内侧，所以与其说是一把短刀，其实更像镰刀或铁爪之类的道具。 响起一阵吱吱声，刀刃前后轻轻摇晃，接着逐渐沉入地板底下。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但是上条却动弹不得。大脑深处一片空白，宛如血液里被注射了神秘药物。心脏几乎要因快速鼓动而破裂。上条茫然地看着地板上弯刀消失后所遗留下的空洞。 上条好像看见了什么。 透过地板上的小洞望向黑暗深处。上条看见的是布满血丝，如腐烂泥沼般，仿佛从钥匙孔往房间内窥探，在黑暗中直盯着上条的…… 一颗疯狂的眼珠。 「咿……」 上条不禁发出胆怯的声音，往后退了一步。一瞬间，追击着上条的刀刃又从上条脚掌旁极近距离的地板下穿出。上条失去平衡，滚倒在地板上。刀刃再度潜入地底下，准备进行下一击。 （冷静！冷静！） 上条嘴里如同念咒般喃喃自语，但却反而让身体更加僵硬。脑袋已几近麻痹的上条开始努力思考。绝对不能倒在地板上，这样太危险了。既然敌人是从地板底下攻击，那只要跳到桌上就可以了。就在上条刚想通这一点，正要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 啪！ 地板整个裂开，从地板下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上条的脚踝。 「呜……啊啊！」 意外的惊吓让上条的心脏几乎要从嘴里撞出来。 上条拼命扯腿，却没办法挣脱抓住脚踝的手。这不是因为抓住脚踝的那只手力道惊人，而是因为上条的脚好似麻痹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冷静！别慌张！别害怕！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并不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的怪物！从地板底下以刀子刺穿地板、用拳头将地板打破，都不是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只要冷静下来……） 想到这里，上条的眼睛突然看到一样东西。 抓着自己脚踝的那只手。 有的指甲裂开，有的指甲剥落，有的指甲上沾满了凝固的黑色血块。手指呈现瘀血般的青黑色，手背上有道相当大的伤痕，而且血痂似乎一次又一次地被剥掉，恶心的黑色肉块整个从伤口中翻出。 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溢出透明黏液的腐臭水果。 就像被神秘杀人病菌所感染的死人之手。 「啊……啊……呜……！」 上条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不规则跳动。 偷袭者的每一个行为，都不是人类办不到的事情，跟一方通行或炼金术师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若以旁观的角度来看，甚至会让人怀疑为何上条会陷入这种呼吸困难、脉搏异常的极度混乱状态之中。 但是举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假设有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面有一只活蟑螂。明明知道中间隔着塑胶袋，不会直接碰触到蟑螂，但人们敢用门牙将蟑螂咬死吗？ 一样的道理。 虽然理性明明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但恐惧与颤抖却无法停止。 这个偷袭者便是擅长利用生理上的恐惧与厌恶感，来让猎物动弹不得。 「啊……啊……呜……呜……！」 上条拼命抽脚，想要摆脱抓住自己脚踝的手掌，但是身体像被打了麻醉药似的使不出力气。上条无法抹除渗透至内心的黑色恐惧。 上条倒在地板上，一只脚被抓住，胸口附近的地板处传来以刀刃切削木板的声音。 另一方面。 另一个视线的主人，正潜伏在一百五十公尺外的阴暗沙滩上，注视着海边民宿「海神」中的状况。 这是一名红衣修女。 年纪大约十三岁，金色长发微微呈现波浪状，白皙的肌肤宛如正反射着皎洁月光。少女的容貌虽然可爱，但服饰却非常诡异。她身上只穿着修道服底下的衬衣，外头罩着一件披风。所谓的衬衣其实就跟连身型的内衣没什么两样，将少女的娇美身材曲线展露无遗。而且少女的全身上下还缠绕着黑色皮条及铁片，看起来似乎还能当作拘束衣。脖子上套着极粗的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根缰绳。腰间的皮带上插满了铁钳子、铁鎚、L形钉拔及锯子等道具。 这些道具绝非木匠工具。都是专门用来扯断人肉、削割人骨及切断人体的魔女审判专用拷问道具。仔细一看，这些道具都经过细微改造，与一般木匠工具略有不同。 身上挂满拷问道具的少女，脸上毫无表情。 少女低着头，浏海盖住了大部分的脸孔，唯一露出的樱唇正在微微叹气。 少女仔细聆听。 民宿「海神」的二楼似乎有不少人。他们好像已经察觉不太对劲了，但是要到一楼来大约需要六秒钟的时间。 六秒钟，地板底下偷袭者的刀子，早就透过地板贯穿被害者的心脏了。 隐藏在浏海之后的少女表情再次微微叹气。 接着少女慢慢站起身来。 完全没有预备动作，少女小小的身影迅速向前，将一百五十公尺的距离化为零，所花时间远少于六秒钟。 秒速五十公尺。 几乎跟十字弓的箭一样快。不，甚至更快。 一瞬间， 红衣修女以惊人的速度进入上条的视线。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上条甚至没有察觉那是一名少女。 红色少女将身子压低，几乎是紧贴着地面奔跑。她抽出腰间的L形钉拔，对准从地板下伸出来抓着上条脚踝的那只手，以挥动球棒的姿势用力一击。 啪！ 随着钝重而可怕的声响，偷袭者的手腕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 不止是骨折而已，整条手腕几乎快被扯断。 「唔…啊……嘎啊啊！」 地板下传来哀号声，原本抓着上条脚踝的手往地板下潜逃而去。接着偷袭者似乎在地板下拉开距离，可以听见身体摩擦地板的声音。 「……」 红色修女丢下L形钉拔，取出铁鎚。接着她举起铁鎚用力往地板一敲，在地板上轰出一个直径约七十公分的大洞。 金色头发略带波浪的少女丢下铁鎚，抽出钳子，往大洞中跳了进去。 经过一秒钟的沉默。 砰磅！可怕的声响从地板下传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冲撞。宛如狭窄牢笼中的猛兽想要撞破牢笼的声音。 上条茫然地听着地板下传来的战斗声。 轰！五公尺前方的地板突然炸开一个洞。有个黑影从地板下方飞出，就像跳出海面的海豚。 那个黑影， 并不是红衣修女。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跌在地板上左右翻滚，然后匆忙站起身来。 他的皮肤颜色相当不健康，一看就知道内脏大概都坏光了。米色的作业服上沾满了汗水、泥土、血迹与油脂。右手拿着看起来像铁爪的弯刀，左手手腕折断，出现青黑色的瘀血。红色血液从唇边流下，他的一颗门牙跟犬齿，已经被人用强硬的手法拔去。 「嘎啊……嘎啊啊！」 中年男子就像一头负伤的野兽，举起弯刀朝坐在地上的上条杀来。 （唔……！） 上条反射性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可以抵挡弯刀的「武器」。慌张地将手伸进口袋掏摸，手指上传来坚硬的触感。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手机。这种东西是没办法挡住刀子的，上条咒骂了一声。突然间，他想到一个主意。以拇指将摺叠式的手机扳开，将照相机的镜头瞄准眼前冲过来的人影脸部。 啪！强烈的闪光灯一瞬间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嘎啊啊！」 两只眼睛失去视觉的中年男子举着弯刀停止了动作。上条急忙想要逃走，但是两脚不听使唤。他只好在地板上打滚，与偷袭者拉开距离。 中年男子举着弯刀，却没有追杀过来。 他松弛地晃动身体，在嘴里喃喃自语：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作业服的胸口附近，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反射着月光。 仔细一看，是个名牌。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塑胶制的名牌被缝在衣服上，名牌上以生硬的字体印着几个字。 犯人编号「七一〇六八七号」火野神作。 「天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天使大人，我遵照您的指示，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结果？天使大人，为了您，我可是已经献上二十八条人命了！」 穿着犯人服的男人发出错乱、疯狂、绝望的吼叫声。 上条这时候才想起，今天一整天电视上都在报导的新闻内容。 「各位观众，我是现场记者古森。本日凌晨从都内新府中监狱逃走的死刑犯火野神作，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到。附近的中学都紧急停止社团活动，现场气氛非常紧张……」 （可是……） 上条看着眼前这个被逼得精神错乱，大声吼叫的男人。这个人很明显是个罪犯。从他的服装不难判断，他就是逃狱的「火野神作」。 但是，为什么火野神作没有跟别人替换？ ——在「天使坠落」的影响下，不是任何人都会被替换？ 而且刚刚火野神作嘴里喊的「天使大人」是什么？ ——「天使坠落」这个魔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难道……这家伙……） 上条不禁想要开口质问，但这时火野神作突然举起了刀子。 「回答我，天使大人！我该怎么办？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天使大人！您要负起责任，这次一定要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刀落。 但不是挥向上条，火野将弯刀挥向了自己的胸膛。刀子的尖端粗暴地移动，传来碎裂的声响。作业服被恣意往来的刀子割破，沾满汗水的衬衫也遭划裂，一瞬间便被鲜血染红。 大量的伤口乍看似乎杂乱无章，但其实排成了文字。就像小孩子拿小刀在桌上乱刻。 GOESCAPE 完全没有文法可言，只是将英文单字排列组合而已。但是看到这个「指示」的火野神作，沾满自身鲜血的脸上却露出凄绝的笑容。 接着，上条与火野之间的地板被轰破，红色修女跳了出来。她手上拿着钳子，钳子上夹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物体，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门牙。红色修女将钳子用力一握，白色物体裂成了碎片。 不自然地缺了门牙的火野神作看见红衣修女，吓得节节退后。接着他取出一块沾湿的厚布，把手中弯刀上的血迹擦掉，然后将弯刀朝红色修女掷来。 红衣修女将头一摆，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弯刀。 失去目标的飞刀笔直地朝上条脸上飞来。 「咦？」 发出疑惑的声音之后，上条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因为这段时间内，弯刀依然迅速逼近上条，速度可比朝着钉子下击的铁鎚。 「哇啊啊！」 上条急忙滚倒回避，但弯刀还是轻轻割伤了他的脸。 只是轻轻割伤而已。 但是下一瞬间，上条却失去了平衡感。他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全身汗水狂喷，并有一种晕船般的呕吐感。 （有……毒？可恶……他在刀子上涂了什么……？） 拿厚布来擦拭刀刃，原来是为了涂毒。 据说非洲的少数民族，会在木枪前端涂上毒毛虫的汁液来狩猎猛兽，或许这就是类似的毒吧。上条的身体虽然在学园都市的训练课程中，磨练出了相当程度的抗药性，却依然完全抵挡不住这种毒药的威力。 上条的视野变得模糊，接着越来越黑。 伴随着难以令人置信的可怕笑声，上条感觉得出来火野神作已经逃出了海边民宿。 红衣修女想要追击，但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朝上条奔来。 就在这时，上条失去了意识。 5 不知道是过了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上条仿佛发烧的病患般因口渴而醒来。背后是坚硬的地板。躺着往四周瞧了瞧，到处都是地板破裂的痕迹。 上条似乎没被搬到其他地方，这里还是民宿「海神」的一楼。这么说来，或许自己昏迷的时间很短。 土御门跟神裂正蹲在上条身旁。 发生这么大的骚动，美琴跟茵蒂克丝等人却没有下来。以常理来推断，就算是睡着了也一定会被吵醒。这么说来，应该是神裂等人使用了类似史提尔所用过的「驱除闲人」魔法，上条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想着。 接着，上条却发现穿着T恤、短裤及围裙的御坂妹妹也混在魔法师之中。她颤抖着环视被破坏的店面。 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这里的店员才对。 「我在二楼设置了『驱除闲人』的魔法，但没想到店员睡在一楼——所以被看到了。幸好，老板正好在二楼处理事情。」 听神裂这么一说，御坂妹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就像不小心目睹了犯罪集团的犯案现场，正担心害怕不晓得会遭到什么「处置」。 神裂抚摸着超长日本刀的刀柄向她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准说出去。如果你认为这把日本刀是假的，可以漠视我的警告无所谓。」 神裂的声音非常可怕且尖锐，但是上条却发现站在她身旁的土御门几乎快笑出来了……看来她不是认真的？ 接着，上条发现在距离稍远的阴暗角落处，站了一个红衣修女。 那个人是谁？上条心中感到疑惑。回想起来，她在紧要关头救了自己，但她到底是谁？ 「啊，她不是敌人。」神裂察觉到上条的视线，于是说道：「她是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Annihilatus）』的一员。』 神裂的话中夹带着神秘的外文，上条听不太懂。土御门似乎理解他的困惑，说道： 「如果说英国清教擅长的是『狩猎魔女』，那俄罗斯成教擅长的就是『狩猎幽灵』。举凡彷徨鬼火、隐身幽鬼、怀孕女灵等……各种『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在他们的狩猎范围。」 上条再次望向隐身于黑暗中的金发少女。 听到别人在讨论自己的事情，红色修女依然丝毫没有反应。或许这种沟通能力上的缺陷在魔法世界并不稀奇吧，神裂接着说明： 「她的名字是米夏·克洛伊洁芙。她从你的伤口将毒吸了出来，你应该向她道个谢。」 从伤口将毒吸出来。听到这句话的上条不禁面红耳赤。伤口在脸颊上，虽然只是单纯的医疗行为，也让上条不禁冷汗直流。 「是……是吗……」上条以极度干渴的喉咙出声道谢：「谢谢你，如果你没有及时出手，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杀……」 上条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原本所站位置梢远的米夏，在转瞬之间便来到上条眼前，她以右手将原本插在腰际的锯子抽出，在上条甚至还来不及眨眼睛之前，就以锯齿部位抵住上条的脖子。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别说门外汉上条，就连站在极近距离的土御门及神裂也来不及阻止。上条脖子上的皮肤可以感觉到冰凉的触感。 上条抬头望着手握锯子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从长长的刘海缝隙中，可以看见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在她瞳孔中的感情比锯子还要冰冷得多。 米夏以机械般的平坦声音说道： 「问题一，施展『天使坠落』的人是你吗？」 上条吓得说不出话。土御门跟神裂也错愕地看着米夏。 「等……等一下！米夏·克洛伊洁芙，你应该判断过上条当麻不是引发『天使坠落』的犯人，所以才保护他不受偷袭者伤害，并且帮他把体内的毒吸出来不是吗？」 对于神裂的询问，米夏转动眼珠望向神裂说道： 「解答一，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天使坠落』。刚刚没办法获得这名少年是否为犯人的解答而保留问题，所以我现在正在询问答案。」 脖子上被抵着锯子的上条看着米夏的脸。米夏也再度将视线从神裂脸上转移到上条脸上，宛如观察着上条的眼珠。 「重复问题一，施展『天使坠落』的人是你吗？」 「……不是。」 「问题二，你有办法证明吗？」 米夏说着似乎从一开始就预设好的问题。或许她早就预期上条可能会说谎吧。 「我没有证据。但我对魔法根本完全不懂。」 米夏微微把头歪向一边，似乎在表达内心的狐疑。 神裂叹了一口气说道： 「站在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立场，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接着，神裂开始向米夏说明。上条完全没有魔法知识，不可能引发「天使坠落」。而且超能力者如果使用魔法，对身体的负担相当大，但上条的身上看不到受损的现象。上条没有受到「天使坠落」的影响，或许是因为他的右手能力「幻想杀手」的关系。在这个能力下，任何异能之力只要一经触摸，就会归于无形。 米夏留神倾听每一句话，数次微微点头。最后，她看着上条。不，正确来说是看着上条的右手。或许是「幻想杀手」这个字眼引起了她的兴趣。 「数值。四十、九、三十、七。合计八十六。」 轰的一声，从米夏背后地板宛如喷泉一般喷出一道水柱。应该是地下水管破裂了。 「呼应。水啊，化为灵蛇，如剑般突刺（mem’tet’lamed’zayin）。」 米夏说完后，水柱便像蛇一样弯下头部，接着像传说中的多头水蛇或八头大蛇般分叉成数条水蛇。在上条的脑袋甚至尚未闪过不好的预感前，水蛇就如长枪般袭来。 咚咚咚！一道道水柱刺穿上条身周的地板。 而其中一道水柱，不偏不倚地朝上条的脸上射来。 「呜哇！」 上条急忙伸右手挡住水柱。被挡下的水柱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爆开，水花四溅。但是上条宛如被看不见的盾牌保护着，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米夏仔细观察着飞溅在地板上的水滴。 「正确答案。英国清教的看法与刚刚的实验结果相符。这个解答可以成为撤销嫌疑的证明方式。少年，刚刚因错误解答而对你威吓，我谨在此致歉。」 「岂只是威吓，你根本已经下手了吧？而且哪有人道歉不看着对方眼睛的！」 「问题三，既然你不是犯人，那施展『天使坠落』的犯人是谁？现象的中心点确实是在这里没错，你心中有可能人选吗？」 「你完全没在听我说话嘛，看来你根本没在反省！」 上条躺在地上，望着地板上的大洞。 这时，原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缩在一旁发抖的御坂妹妹偷偷向上条攀谈。或许她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吧。 「我……我问你……这是在拍什么特摄片吗？而且……刚刚那个逃走的家伙不就是逃狱犯火野？你们该不会是电视上常常在演的『卧底警察』吧？」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劝你还是别干涉我们的事情。」 御坂妹妹的发问完全被神裂挡了下来。 但是，御坂妹妹的话却让上条察觉一件事。 「等……等等！在你眼中，那家伙是『火野神作』？」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对了，店里的损失要向谁求偿？是火野、警方还是电视台？」 上条一惊之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举个例子好了，二楼有个「穿着修女服的蓝发耳环」。 这家伙在大家眼中是「茵蒂克丝」，但是在上条眼中却是「蓝发耳环」。 这就是「内在」与「外表」的不同。 但是，火野神作不管是在上条或御坂妹妹眼中，都是「火野神作」。 「内在」与「外表」相同，这表示…… 「那家伙……没被替换？」 上条将这件事向魔法师们说明，大家的表情渐显凝重。 「问题四……是刚刚逃走的那个人吗？」 米夏往火野神作逃走的方向望去。正当米夏要冲出去的那一瞬间，神裂抓住了她的肩膀。 「等一下。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何不一起行动？」 「问题五，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反过来问你，你擅长狩猎人类吗？你身上这些道具，是伦敦处刑塔有名的拷问道具吧？我们本地人反而不用这种东西，普通斧头还是比金斧、银斧实用。」神裂滔滔不绝地说道：「你们俄罗斯成教擅长的应该是『除灵』吧？『狩猎人类』并不是你们的强项，而我们英国清数在这方面却有一日之长，有我们在旁边参与意见，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坏事。」 「……好答案。感谢你的提问。」 米夏对着神裂伸出她的小手。神裂一时之间愣了一下，接着才理解到她想握手，于是微微一笑，伸手与她交握。 在旁边看着两人谈话的上条这时出声询问： 「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去追他吗？」 「你的冲劲很好，实在很想让土御门向你学习学习，但目前你最重要的工作是恢复体力。在你恢复体力之前，我们还是守在你身边比较安全。我们不知道火野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在半夜突然回来，趁你睡着时下手偷袭。」 听到神裂这句话，米夏开口说道： 「问题六，所有人皆担任护卫的必要性极低，是否由我单独追踪嫌犯？」 「我们现在对敌方战力完全不清楚，分散力量并不是个好做法。最坏的情况，说不定他已经取得『天使』的力量了。」 米夏对这个回答似乎不甚满意，但没有再说话。或许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合作了。但是神裂不再理她，接着说道： 「首先，我们要跟克洛伊洁芙讨论今后方针，接着我们必须将残破不堪的现场恢复原状。等到这些都结束后，便是护卫你的安全……土御门，你为什么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神裂的话，让上条总觉得不妥。 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完全没办法睡觉。只为了让上条一个人偷懒睡觉，却要让他们付出体力与精神，这种事情上条无法接受。虽然说自己是伤患，但这一切都是上条自己不够注意所造成的，实在不能当作借口。 虽然这么想，但上条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喉咙又干又疼，活像快要烧起来了。 这时神裂却以疼惜的眼神看着上条，这跟她平常的表情完全不同。 「我们跟克洛伊洁芙的讨论内容，之后我会跟你说。现在你真的应该回房去休息，如果再让一般平民的伤势变重，我们就太没面子了。」 「是啊。如果一般平民死了而专家独活，那是多么凄凉的一件事？」 土御门难得也以寂寥的口吻如此说道。 或许这些人也有他们的责任感吧。上条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回……回房间？） 上条突然在心中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糟糕！茵蒂克丝！」 一个念头闪过上条的脑海，接着他以完全不像个伤患的速度跳起来。 撇下哑口无言的众人，上条慌忙地冲上楼梯往二楼飞奔。 楼梯扶手被人用刀子刻着神秘的文字，但上条的右手一抓住扶手，便听见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或许是「驱除闲人」的法术被消除了吧，但上条完全没空管那些。 他的目的地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美琴的房间。 上条奋力拉扯上条刀夜的房门。如果房门上了锁，他打算用力把门撞开。 砰！房门以惊人的气势被打开，房内的电灯已被关掉，地上铺着两组棉被。 上条刀夜刚好正要袭击睡在棉被里的茵蒂克丝。 当然，对刀夜来说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妻子诗菜，所以完全不会有愧疚感。 但是在上条眼中，接近三十五岁的自己父亲正在袭击年纪可能不到十四岁的茵蒂克丝。这个景色已经不是诡异可以形容了，根本是场恶梦。 「停停停停停！你给我住手！」 上条完全不在乎体内残毒所造成的头晕目眩，往两人棉被的中间地带奋力一跳。 刀夜吃了一惊。 而扮演母亲的茵蒂克丝，则是在这样的骚动下依然可以睡得香甜的高手。 「……（当……当麻！你怎么在这种最尴尬的时候跑进来？）」 「闭嘴闭嘴闭嘴！今天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必杀，亲子情深大作战！」 就这样，午夜的攻防战揭开序幕。 神裂对病人的贴心完全没有收到效果，因为上条当麻整晚都无法入睡。

第四卷 第二章 战斗世界的推理侦探

隔天。 清爽舒服的夏天早晨。扮演母亲的茵蒂克丝从睡梦中清醒，看见脸上挂着黑眼圈的一对父子正在大眼瞪小眼。 「早安。哎呀呀，两个男生聊天聊了整晚？真羡慕，好像校外教学或修学旅行的感觉呢。」 的确，以现在充斥在房间中的郁闷邪恶能量来看，大概可以跟「修学旅行期间的深夜在男子团体房内举办的真实体验报告大会（八成以上是打肿脸充胖子及虚张声势）」相匹敌。不过上条丧失了记忆所以没什么深切体会。 总而言之，昨天的疲劳与一整晚的奋战，已经让上条累到没体力回应茵蒂克丝的话了。 （哈……哈哈。可恶，我总算守住了……已经是早上，不要紧了……） 上条才刚这么想完便受到睡魔的袭击，倒在棉被上。 他带着舒服的胜利感，进入梦乡。 「来，孩子的妈！当麻已经睡着了，我们偶而也可以早上亲热吧？」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这么早就满脑子这种事情，真不晓得你们昨晚都聊了些什么。」 刀夜似乎把茵蒂克丝当成了白雪公主，希望来个睡醒之吻。 就在夫妻的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上条的双眼突然张大。 「恐怖的咬舌上勾拳！」 嘴唇还没碰到，刀夜已经被上条垂直上击的拳头打中下颚，仰天倒在棉被上。上条其实没有使出很大的力道，但整夜没睡的刀夜本来就已经相当疲累，中招之后便一动也不动了。这下子应该不要紧了吧？安心的上条再次倒下。 但是， 上条的劲敌可不是只有刀夜而已。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代替闹钟的压制攻击来了！」 上条被突然来袭（而且似乎相当开心）的美琴以自由落体的全部体重压在胸口上，整个身体以腹部为支点弯成了「く」字形，脑袋瞬间清醒（睡眠时间合计十五分钟）。 「呜喔……咳……咳咳咳咳！发……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哈哈哈！」 「别压在我身上傻笑！你给我说清楚！」 「队长！以奇特摔角技代替闹钟的MORNINGCALL机能，是身为妹妹的基本配备！」 「少啰唆！你还在演装可爱的角色啊？我受够了！我要用跳绳把你绑起来塞进体育仓库里！」 这时，扮演茵蒂克丝的蓝发耳环听见骚动，也跑到房间里来。 「啊！当麻一大早就在玩有趣的游戏！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等……等一下！你这个彪形大汉，你的压制攻击可是会出人命的！」 「为什么？为什么当麻要排挤我？我也想玩嘛，我也想玩嘛！不行，我一定要玩！」 「啊……等……等一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最多只能给你两千圆，拜托你高抬贵手放我……嘎啊啊！」上条受到的冲击几乎让他内脏破裂。「呜……呜呜呜……呵……呵呵……我要开杀戒了！我要把你们的蠢脑袋都当成西瓜一样敲破！」 就这样，「天使坠落」的第二天也在骚动中揭开序幕。 2 正午十二点。 上条一家人（包括上条家的吃闲饭修女）全部都跑到沙滩上去玩，只有上条一个人以自己得了夏季热病为由留在民宿内。大家前脚才刚走，神裂、土御门、米夏三人后脚便踏进了海边民宿「海神」。 由于土御门的外表是「刚惹事的男偶像」，如果被民宿老板看见或许会有些麻烦，所以作战会议在上条的房间内召开。 值得一提的是，早上什么事都没做的原因在于上条真的得了夏季热病而无法动弹。这是由于睡眠不足、水分摄取不足及天气太热所造成的悲剧。 米夏似乎在早上单独外出搜索过火野，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对于成了大家的拖油瓶，上条感到相当自责。 「真是的……一整个晚上都没睡，你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的上条看起来就好像长时间忘记浇水，而奄奄一息的植物。在神裂兼具愤怒及担心的指责下，上条显得更加沮丧了。 这时，戴着蓝色墨镜的土御门露出苦笑之色。 「好了啦，神裂大姊头。没必要让病人的心情变得更差吧。」 「你太天真了，土御门。该责骂的时候就应该重重责骂，否则他很有可能重蹈覆辙！不见得他每一次惹出事情，我们都有办法帮忙解决的！」 好像在责备一个玩火玩过头的小孩子，神裂这些话深深打击上条最介意的部分。看不下去的土御门把嘴凑到神裂耳边，宛如情侣在说着悄悄话一般轻声说道： 「……（大姊头啊，你用这种高压的态度对阿上，这样好吗？阿上可是拖着中毒的身体，保护了你最关心的禁书目录哦！)」 「呜……」神裂不禁愣住了。 「……（你应该感谢他才对吧，怎么反而对他生气？何况上次的事情，你也还没跟他道谢跟致歉哦。）」 「呜呜……」神裂全身僵硬。 在稍远的距离外看着神裂与土御门的米夏，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米夏心里想必觉得很可笑。她平常总是低着头，脸孔被刘海盖住，看不清楚表情。 上条有一种感觉，似乎继续这样毫无交集地谈论下去，这个临时团队恐怕就要崩溃瓦解了。开始担起心来的上条决定肩负起会议司仪的角色。 「对了，『天使坠落』的犯人真的是火野神作没错吗？」 火野神作——昨晚从地板下攻击上条的偷袭者。 「根据昨天我跟御坂妹妹的目击证词，那家伙似乎没被『替换』。」 神裂望着上条说道： 「我没有直接见到火野神作，所以不敢下断言。不过如果他真的没有被『替换』，那他极有可能就是犯人。」 「……换句话说，我们只要把火野神作抓起来就可以了……可是……」 土御门抚摸着墨镜镜框，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想要把火野神作抓起来并没那么容易，因为他究竟逃到哪里去，根本没留下线索。 「既然火野是魔法师，能不能追踪他的魔力残迹？」 「解答一，找不到火野昨夜使用过魔法的痕迹。想必他为了逃避追踪，使用了某种掩饰手法。」 「最重要的『天使』也没留下任何迹象。『天使』等级的魔力如果置之不理，强大的力量甚至会让土地扭曲，所以他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方法掩藏了『天使』的力量。」 「掩藏……有那么简单吗？」 针对上条的疑问，神裂稍微想了一下后说道： 「根据旧约圣经中记载，天使曾经隐藏自己的身份来到凡人城市中，走进民宅与凡人一起用餐。另外，也有大天使在河中拯救溺水幼儿的文献纪录。或许我们必须要假设天使原本就拥有很高明的掩饰能力。」 米夏听着神裂的话，也微微点头。 虽然表情被刘海盖住而看不见，但米夏似乎有点得意。这反应跟茵蒂克丝很像，看来只要是修女，都喜欢谈论圣经里面的事情。 「总而言之，现在能做的只有搜集情报了。」 土御门说着，便打开了房间角落的老旧电视机。 新闻节目中，依然是小萌老师手握麦克风在念着新闻稿。 「……火野神作从新府中监狱逃走，已经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节目中我们请来了三轮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大野雷禅先生来为我们进行分析。大野教授，麻烦您了。」 以稳重的口气说着「不客气」的大野教授看起来只有小学三年级。这家伙跟小萌老师一起出现在画面上，感觉好像在看幼儿教育节目。大野教授说道： 「火野神作的犯罪模式在犯罪史上极为罕见。他虽然下手杀害了二十八名无辜的受害者，但他却主张这一切都不是他自愿的，他说他只是接受了『天使大人』的命令，这有点类似欧美的狂热宗教犯罪中的『仪式杀人』……」 身穿西装，讲话老成的小学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上条轻轻点头。 「没错，昨天『火野』确实说了『天使大人』这句话。这个评论家说的应该是『替换前的火野』，这可以证明『替换前』跟『替换后』是一致的。」 「问题一，再一次进行确认，火野神作就是发动『天使坠落』的犯人吗？」 听见米夏的问话，上条点了点头。 火野不像上条一样拥有幻想杀手的能力，但是却没被「替换」。以目前的状况判断，火野神作是最可疑的人选。 「可是『天使大人』到底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昨天我在修地板的时候，在地板下面找到这个东西。」 土御门取出了一块笔记本大小的薄木板。木板表面被人用钉子之类的工具刮得满目疮痍，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伤痕的地方。 「上面刻的这些似乎是英文字母。因为不断有新的字母被刻上去，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密密麻麻。」土御门叹了一口气。「这是类似神喻或自动书记之类的把戏，火野可能只是依照『自动刻出文字的右手』的命令在行事而已，就跟什么『碟仙』或『扶乩字母盘』（注：Planchette，19世纪发明的心形拼字板，是西方最简单也最常见的一种与亡灵沟通方式。）差不多吧。」 （……碟仙？） 上条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方面他们是专家。 「光是查得出来的，这『天使大人』所指使的『仪式杀人』就已经害死了二十八条人命……这到底是什么『仪式』？」 「……该不会就是『天使坠落』吧？」 之前听到什么世界级的大魔法、什么巨大的仪式现场都难以让上条有什么体会，但是二十八个活人祭品却着实让人毛骨悚然。简直像是故事书中所描述的那种崇拜恶魔的黑魔法。 「可是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很复杂了。假设『天使坠落』真的是火野引发的，但是对他下命令的却是『天使大人』耶。为什么『天使』要故意施展『天使坠落』这样的法术？」 土御门将两手插在胸前苦思。这时上条毫不思索地说道： 「……最简单的理由就是天使想来到凡间？」 「嗯，阿上啊，你这说法有相当大的破绽。所谓天使其实是没有人格的。天使就是『天之使者』，真面目是类似灌满『异能之力』的人形气球。在偶像崇拜理论中，假的十字架也可以获得力量，而天使也一样，在理论上天使可以切割成一百份，分别注入剑及铠甲之中。而且如果没有神的命令，基本上天使不会主动创造奇迹、帮助好人或是打击罪恶。天使就跟一台遥控车没两样。」 「……原来天使是这样的东西？」 「是啊。在新约圣经『最后的审判』中记载，神将在世界末日时对凡人进行审判，将好人送上天堂，将坏人打入地狱。在这之前，天使是不能任意救人或杀人，造成历史改变的。」 土御门接着又说道： 「对了，就像我刚刚说的，天使就好像是神手中的遥控车一样。如果这台遥控车因某种缘故而无法接收命令，或是命令接收错误，就会变成所谓的『恶魔』。」 土御门这席话让上条颇感意外。电动里面出现的「天使」跟「恶魔」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在印象中，天使都是喜欢从天上看人的臭屁金发美女（附翅膀)。当然，这些印象都是从电影或漫画中来的。 「……」这时上条再次不经大脑思考地说道：「那会不会是天使想要一颗心？」 「既然没有心，怎么可能『想要』一个心？天使虽然看起来好像拥有自己的意志，可以自由行动，但那只是假象而已。他们就跟木偶一样，操纵的绳子一断就动弹不得了。」 说到这里，土御门搔了搔头。 「这其中的奥秘，也只能在抓到火野之后向他逼问了。现在，我们来具体讨论敌方战力吧。」 听见土御门这么说，米夏只是稍微向他瞄了一眼却没接话。看来她似乎不擅长主动发话，基本上只会问问题及回答问题而已。于是神裂只好接口说道： 「第一点，火野神作是否已经控制了『天使』？」 「从刚刚的讨论来看，应该是否定的。何况如果火野已经完全能够控制『天使』，昨天他在危急之际为什么不使用『天使』的力量？」土御门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或许火野还没有办法将命令百分之百传达给『天使』吧。就好像电波讯号有杂讯一样。而且火野似乎反过来要听『天使』的命令呢，所以在紧要关头，火野不见得有办法要求『天使』出手帮助自己。」 这么说来，昨晚被逼急的火野的确曾经对「天使大人」口出抱怨「为什么不肯帮我」。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天使』接收到他的命令，也不是没有可能在火野面临危机之时接受他的掌控啰？」 听神裂这么一说，土御门藏在蓝色墨镜下的眼神露出充满霸气的笑意。 「这个嘛，随时将最坏的状况纳入考量之中确实不是件坏事。不过……呵呵……如果真的要与『天使』为敌，人类的历史恐怕要划下句号了呢。」 即使听土御门这么说，上条也没办法有深切体会。 「天使」到底是什么，全世界的人类都被消灭又是什么样的景象。 「接下来分析人际关系上的战力。火野有没有可能隶属于某个团体或组织？」 「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火野真的有同伴，昨天『天使大人』下达『偷袭命令』的时候就不该只有火野一个人现身。不过，如果其他同伴都在执行其他任务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嗯……有共犯的可能性不高。这么一来，受伤的火野会去哪里接受治疗？根据克洛伊洁芙的说法，火野被拔掉了两颗牙齿，左手手腕也折断了。」 「如果笨笨地走到医院去，一定会马上被捕。就算想去找密医，刚逃狱的他应该也没有钱。所以他要不是准备抢运钞车来筹措医药费，就是正在准备施展回复魔法。」 「不论是哪一边，我们都无法证实。另外，我也很在意他的刀子跟毒药是怎么弄到手的。或许是被逮捕前就预先藏在某个地方了，也或许是袭击某人而获得的武器。他有可能有资金，也可能没有。又或许他有同伴，武器是同伴给的。毕竟我们不是心理分析的专家，过度对犯人进行推测只会产生更多错误情报而已。」 神裂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只要一个人安静下来，整个讨论便中断了。气氛颇为沉重，只有电视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回荡着。 这时，原本平淡的电视机内声音突然显得慌乱。 上条转头一看，电视上秀了「紧急插播」几个大字。莫名其妙的评论家被赶到了一边，小萌老师讶异地看着突然送到自己手上的新闻稿。 「啊，我们现在有了火野神作逃狱的最新消息！火野目前逃进了神奈川县的一间民宅内，警方的机动部队已经赶往现场将民宅重重包围！位于现场的……听得到吗？位于现场的记者钉宫……」 在场所有人都紧盯着电视。就连距离稍远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也安静地探过头来看着画面。 画面切换了。 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住宅街道景象，两旁排列着两层楼高的预建式住宅。原本安静的街道如今聚集了看热闹的民众、阻挡民众的警察，以及全身穿得宛如要上战场打仗的机动部队，整个闹哄哄的。但警察跟机动部队的成员都变成了老爷爷跟幼稚园儿童，实在让人感到不安。 一个看起来像菜贩的男人手里握着麦克风说道： 「各位观众，就如您所看见的，所有一般民众包含我们记者在内，都被阻挡在距离火野神作所占据的民宅尚有六百公尺远的外面。周围这些民众似乎都是接到了避难劝告的居民。根据可靠消息指出，火野神作逃进民宅内后就把窗帘及遮雨窗全都拉上，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土御门低声咒骂。 藏在蓝色墨镜背后的眼睛流露出焦躁不安的感情。 不知道他在担心的是事情闹大了之后不好下手，还是屋内居民的性命堪虑。 「我们不知道民宅中的状况。由于无法判断是否有人质，也不知道火野神作手上有什么武器，所以机动部队似乎也不敢贸然进行攻坚……啊，有状况发生了。一辆汽车开进了管制区域，那是警方的谈判人员吗？」 画面一换，变成了从直升机上拍摄的鸟瞰图。画面中的红色屋顶，应该就是火野神作所占据的民宅吧。「白痴……」上条不禁破口而骂。把直升机开到民宅上空，会对火野神作造成不必要的刺激，而且火野很有可能也在看电视。幸好现在还是扩大影像，如果照出整个周边的鸟瞰图，等于是将机动部队的布署状态告诉了火野。 （……咦？） 突然间，这个画面让上条有种奇妙的感觉。但是接着画面又很不自然地被拉回了摄影棚内，或许是受到制止了吧。小萌老师手足无措地念着新闻稿，内容是火野所犯下的罪状及提醒周围居民绝对不要外出。 「好了，这下事情麻烦啦。如果火野落入警察手中，我们要让他把『天使坠落』解除就会变得很不容易。如果可以，我们应该在警方行动前先将火野带走，但是该怎么做？」 「土御门！如果他手上有人质，你知道这样的行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难得见到神裂如此激动，但土御门只是悠哉地应对。 「嗯，不管是要带走火野或是先救出人质，总之我们都必须到现场去。不过现场在哪里？神奈川县可是很大的。」 这时，上条畏畏缩缩地举手要求发言。 神裂以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想跟去现场，我拒绝。我跟史提尔不一样，我不打算把你带上战场。」 「不是啦，刚刚的空中影像让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啊……不是啦……那个……可能是我看错了……而且就算是真的……」 「快说，别拖拖拉拉。」 「嗯……我妈她的兴趣是飞行伞……啊，飞行伞也有很多种类，有一种是用马达的。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坐在看起来像秋千的飞行伞上，背着巨大的螺旋桨在天空飞。我住院的时候她曾经带了一堆照片给我看，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一些在我家附近的空中拍的……」 「空中照片？那又怎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神裂突然理解了。 上条点点头说道： 「那个红色屋顶我总觉得很眼熟……在我家附近的空中照片上常常看到。」 3 疼痛会让人失去冷静的判断力。 逃狱死刑犯火野神作，在黑暗中抓着跟腐烂水果没两样的左手腕暗暗咒骂。虽然现在还没到中午，但所有窗子的遮雨窗及窗帘都已经拉上，光线完全无法透人。 电力供应似乎已经被外面的机动部队给切断了。正值八月下旬的炎热盛夏时节，在没开空调的情况下将窗户全部封闭，房子内凝聚的热气跟温室没两样。虽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但是室内的温度实在太高，不禁让人担心伤口会不会因温度的关系而开始腐烂。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已经捡了一些铁丝及木棍将折断的手腕固定住，但被拔掉的牙齿就没办法做什么医疗处置了。发烫的伤口带来阵阵的奇妙抽痛感。 热跟痛让火野神作流了满脸的汗水，他在黑暗之中一个人喃喃自语。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他喃喃自语，思索着现况。 在火野成为家喻户晓的「杀死二十八人的神秘仪式杀人犯」之后，网路上冒出很多他的崇拜者及模仿犯罪者。其中有一个制作支持连续杀人犯火野神作网页的大学生，就住在这附近的公寓中。逃狱后的火野，本来是要仰赖他提供藏身处及逃亡资金的…… 失去电力供应的屋子里没办法看电视，无法得知外面的状况。但是，周围的居民似乎都已经接到撤离命令了。如此一来，住在附近的那个「协力者」应该也已经被赶到包围网外面去了吧。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这下该如何是好？火野开始思考。目前机动部队似乎还没有攻坚的打算，或许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屋里的状况吧。如果让他们发现屋里没有人质，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 但是如果虚张声势出了差错，说不定反而会让机动部队掌握己方战力，所以重点在于「维持神秘感」。擅长于精神攻击的火野相当清楚，最让人难以应付的不是大吵大闹的凶暴犯罪者，而是安静得可怕的沉默犯罪者。 该怎么办？如何才能逃走？ 手头上还有一把备用弯刀，但光靠一把刀子并无法突破重围。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这时候，火野的右手自己动了起来。 刀子的尖端瞬间轻轻刺入火野的腹部，不断游走刻划出文字。 刻在肉上的红色神谕，静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CALLANAMBULANCE 原来如此，还有这招。火野大感佩服。果然天使大人说的话绝对不会有错。虽然一度被警察逮捕而且被判死刑，但天使大人还是帮我实现想活下去的愿望。天使大人会赐我幸福的未来。 既然知道该怎么做，就立刻开始行动吧。火野神作甚至没有打算包扎腹部的伤痕，立刻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表演，当然是越盛大越好。 4 上条当麻丧失了记忆。 所以，上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里。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开土御门等人身边之后，上条回想着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空中影像，以附有卫星定位机能的手机输入座标查询大致上的位置。 幸好在刚刚看到的空拍影像中，拍摄到一所大型的购物中心。这个大型购物中心主要分布在九州区域，神奈川县内只有一家，所以上条一下子就掌握到位置了。 但是毕竟手机的卫星定位地图中，是看不到民宅姓氏的。 上条只能确定大致的方位，接下来只好往骚动的中心点搜索过去。 确定位置之后，上条走出厕所，来到沙滩上。无视那些在浅滩玩耍的人，上条往稍远处的大阳伞底下走去。真是太不谨慎了，装了行李的包包全部都被搁在这里。上条带着些许的罪恶感找出父亲的钱包，从里面取出老家的钥匙后回到了民宿「海神」。 神裂正在「海神」的一楼等着上条。 「好吧，你的老家到底在哪里？」 「嗯，坐车大约要花二十分钟。最简单的方法是坐计程车过去。」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去吗？其实你根本不必跟我们去的。」 「……我再回答你一次，那是我家。如果交给你们乱搞，我家可能会从地图上消失。」 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上条有部分原因是在替神裂跟土御门担心。虽然昨晚米夏以压倒性的实力击退了火野神作，但不表示可以高枕无忧。 「既然火野是魔法师，我的右手多少也能派上用场。关于这一点，你们昨天想要拉下我的海滩裤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已经达成共识了。」 神裂不禁哑口无言。这时土御门跟米夏也来了。虽然上条不知道米夏跟谁「替换」了，但至少土御门现在是个「惹祸明星」，如果遇到了民宿老板，应该会挺麻烦的才对。 「嗨，阿上！如果你下定决心就快出发吧！只有你知道你家在哪里，我们得靠你来带路呢。」 米夏依然沉默不语。天气这么热，她却一滴汗也没流。 「啊，关于这一点，从这里到我家大概要二十分钟车程，所以我们最好搭计程车去。」 「咦？」土御门以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那在计程车来以前，看来我只好躲起来了。要是被史提尔模样的民宿老板看见就糗大了。」 话刚说完，土御门便以忍者般的动作离开了民宿。「土御门！」神裂喊着随后追去。或许是土御门那种理所当然要把上条拖下水的语气，让神裂感到不满吧。 上条愣了片刻，接着便取出手机叫了一台计程车。挂断电话后的上条心想：（对了，计程车钱谁要付啊？我可不想付哩！可是如果用猜举决定，我一定会输的……）想着想着，上条突然察觉背后好像有人。 原来米夏·克洛伊洁芙还站在那里。 「哇啊啊！」 原本以为米夏一定早就跑得不知人影的上条不禁大叫。 「问题一，你为何如此惊慌？」 「没什么……」上条不知如何解释。 米夏那种问题式的说话方式很适合用来进行情报交换，但不适合用来聊天。 计程车大概要五至十分钟后才会来。土御门跟神裂已经跑得不见踪影，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话。但上条又不好意思离开米夏身边，只好继续待着。这种沉默的尴尬气氛很像搭电梯的感觉。 而且米夏身上只穿着类似连身型内衣的衬衣，外面套上一条披风而已。两人独处，上条甚至不好意思看她。 （好……好沉重……真糟糕……完全挤不出笑容……） 沉默仅仅维持了三十秒，上条就受不了了。上条最喜欢的东西是「和乐融融的餐桌」。为了找出聊天的话题，上条往四周东看西看，接着又伸手到口袋里掏摸。好像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条口香糖。 「要……要吃吗？」 上条小心翼翼地攀谈，米夏却完全不为所动。 「问题二，根据你的问题判断，这应该是一种食物？」 「可以吃，但是不能吞的食物。」 米夏狐疑地歪着头。上条再一次将口香糖递到米夏眼前，米夏的手静静地动了起来。她用手指捏着口香糖的一角，完全没有碰触到上条的手指。米夏的动作非常见外，就好像是便利商店店员要将零钱递给客人的模样。 米夏似乎从来没看过口香糖，她看着手中被银纸包覆住的物体好一阵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剥开银纸。接着她像小动物一样将口香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微微伸出舌头，用舌头前端轻舔口香糖的表面。 （呜呜……看来我完全不受信任……这家伙竟然在试毒……） 上条的脸上在笑，心中在哭泣。最后米夏终于将口香糖放进嘴里。才嚼第一下，米夏就僵住不动。或许口香糖的口感，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吧？米夏维持文风不动的姿势好一阵子，小小的嘴巴才又开始嚼动。看来她似乎颇为满意。 「私人看法一，嗯，甜食是很好的东西，人家说糖类是长寿的源头，让人想到神的恩典。」 虽然她的表情被刘海掩盖而看不见，但嘴角好像出现了微笑。 这时上条才终于从沉重的气氛中获得解脱。 看米夏像个正在吃零食的小孩子，上条松了一口气。 但接着米夏的喉咙却「咕噜」地动了一下。 「哇啊啊！你为什么吞下去了？」 「解答三，你为什么如此紧张？难道这是口嚼式香烟，不能吞下去吗？」 对于上条反射性的大叫，米夏只是疑惑地微微偏着脑袋。接着她以理所当然的态度伸出手来，意思是「再来一片」。 （真的不要紧吗？）上条教导着米夏正确的口香糖吃法，在心中怀疑。（算了，毕竟是可以放进嘴里嚼的东西，应该不会有毒吧……）于是上条又拿出一片口香糖递给米夏，米夏依然捏着口香糖的一角接过。 上条不知道，口香糖的主要成分可是合成树脂。 5 过了一会，计程车来了。上条等人坐上车，朝包围网而去。司机（因为「角色替换」的关系，握着方向盘的是个女高中生）说，警方已经将道路封锁了，计程车只能开到途中。上条等人表示没关系。 神裂的刀子有将近两公尺长，在狭窄的车内从后座一直顶到了前座的前端。司机的表情显得颇为困扰，但毕竟是把日本刀，根本不敢有半句怨言。 四人在距离围观民众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 在下车的时候，司机看见了土御门的脸。「你是偶像明星一一一吧？我女儿很喜欢你呢！」司机说着开心地拿出记事本，土御门面带微笑地在上面签了一个大大的名字。 计程车开走了。如果电视上的情报没错，现场周围的包围网大到足足有半径六百公尺。 「话说回来，半径六百公尺的大包围网会不会太夸张了？为什么要设定这种会让警方人力不足的大范围？把半径缩小一点不是很好吗？」 对于这个疑问，上条的回答很简单，但说出口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应该是因为上层已经下达开枪许可了吧？这么做是为了确保民众不会被流弹打到。」 不过，就算是银行强盗的劫持占据事件，警方应该也不至于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道路封锁。想必在警方的预期中，今天的事件可能不是开一两枪就能解决，或许将演变为枪械及爆裂物齐出的大规模混战。如此高度层级的警戒状态，只有在欧美的爆裂物处理事件中实施过，在日本可以说是头一遭。更何况犯人只有一个人。或许对警方来说，火野神作是相当特殊的犯罪者吧。 上条在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神裂及土御门则自顾自地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嗯，电视台的直升机也不见了，应该是受到警方的警告了吧。」 「地上那些媒体记者们也都被道路封锁给挡在外面。那些像豺狼一样的家伙竟然会乖乖听话，真是太奇怪了。或许是被某高层施压了吧？」 土御门这么说着，并将歪掉的蓝色墨镜重新戴好。看来他还挺怕这些他嘴里说的媒体记者。 「你的意思是说日本的警察机构中，有人察觉到火野神作的『天使坠落』了？根据上半期的报告，专门负责灵异案件的搜查零课的存在只是空穴来风不是吗？」 「不，我指的不是那种次元的意思。那些人只是害怕警方用点二二口径的子弹，将火野的脑袋轰爆的瞬间被摄影机拍到而已。政客可是比偶像明星更重视形象的职业，利害关系很复杂的。」 神裂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看着远方的禁止进入区域。米夏依然安静地嚼着口香糖。上条将三个专家的脸逐一看过一遍后说道： 「现在要怎么办？除了警察的重重包围外，还有一大堆围观群众呢。我们要怎么接近我家？该不会是要钻下水道吧？」 「警察应该也考虑到火野可能会利用下水道逃走。嗯，好吧，总之先朝你家前进再说。」 土御门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说道。上条不禁愣住。 「怎么前进？」 「你问怎么前进？当然是穿过那里前进啊。」 土御门这么说着，并指向旁边民宅的水泥围墙。 警察将附近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 但是反过来说，「不是道路的地方」就不会有警察。附近的民宅都因避难命令而人去楼空，因此民宅的庭院——在矮树墙及水泥围墙的遮蔽下，就成了「从道路上看不见的空间」。 土御门等人若无其事地在各个民宅庭院之间快速通过，上条则紧跟在后。跳过栅栏，爬过围墙，从这间民宅到下间民宅。 当然，光靠这么做无法完全逃过警察的眼睛。 虽然警察的警戒范围只有「道路」没错，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会对民宅庭院、车子阴影等地方视若无睹。如果上条等人不小心被他们看到，马上会遭到追捕。 没错，如果不小心被看到。 但是土御门等人却有办法利用各种机会，例如警察刚好在跟隔壁警察讲话、刚好专注于无线电通讯、刚好看向从阴暗处跳出来的野猫、刚好毫无理由地看了一下天空……趁着这些机会，从警察的身边快速跑过。而且土御门等人，可没有为了躲在阴暗处等待警察露出空隙而有片刻停留。仿佛完全经过计算一样，土御门等人跑过去的瞬间，刚好也是警察露出空隙的瞬间。 以结果来看，土御门等人几乎是完全没有停步地全力奔驰，穿越包围网。 而且，他们还带着门外汉上条。 上条此时联想到了一些电动游戏——在恐怖分子占据的建筑物中躲躲藏藏前进的间谍游戏、在满是守卫的日式建筑中闯荡的立体忍者动作游戏等。上条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正在看这些游戏的最短破关纪录。 但是，现实跟游戏有一点不同。 游戏中的舞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用来突破而设计出来的。 现实中的包围网，则是为了让人无法突破而设计出来的。 讲起来好像没什么，但两者之间的差距绝对相当大。 见识到如此惊人的技术，上条不得不深深体会到，原来感觉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土御门确实是个专家。对上条来说这感想颇为苦涩。一路哼着歌突破包围网的土御门，在上条眼中似乎变得更遥远了一点。 越过半径六百公尺的警方包围网之后，有好一阵子看不到半个人影。但是继续往前跑，就看见一些身穿装甲服、手拿透明盾牌的人物。这些就是机动部队的成员。不过里面有些人被「替换」成了老爷爷老奶奶，所以看起来实在有点不太可靠。 土御门这时停下脚步，躲在马路上的车子后面，其他人也跟着停步。 「好了，接下来光靠钻来钻去已经很难不让人发现了。包围着阿上家的机动部队全部都拿着双筒望远镜注视着阿上家，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冲进去抓住火野似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那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都已经来到这边了却是束手无策，实在令上条大感惊讶，急忙开口询问。 「是啊，虽然靠着干涉意识的魔法，可以让机动队员睡着或昏迷，但这个方法会造成无线电通讯无人回应，外面的警察可能会因此察觉到不对劲。」 说到这里，神裂顿了一下。 她在头脑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发言内容。 「不如使用转移判断力的魔法如何？」 上条完全听不懂，米夏则是默默地看着神裂。 「简单来说，就是让机动队员把『其他民宅』当成是『上条当麻的家』。这样一来不管『上条当麻的家』发生什么事，机动队员都会回报『没有异常』。」 唰！一阵风啸之声。 神裂的身边出现数条极细的钢丝。如果不是反射了太阳光，肉眼绝对无法看见。 「禁丝结界——源自于东南亚一带的护家之神召唤阵。」 「土御门，你怎么可以在观众面前透露我手法的底细？」神裂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要对所有机动队员发挥效果——照这个规模看来，至少要结起一张半径一百公尺的蜘蛛巢。作业时间大约要花二十分钟，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收到——」 土御门用手指抚摸蓝色墨镜的镜框，轻描淡写地回答。 「还有，上条当麻，你别碰这些线。禁丝结界是种利用丝线画出的三次元魔法阵，用以取代画在地面的二次元魔法阵。丝线是结界的核心要素，如果被你的右手碰到，魔法可能会解除。」 「我知道啦，我再笨也不会想去碰这些可能会把手指轻易切断的钢丝。不久前才刚被切断右手而已，我可不想马上又四肢分家。就算我再怎么『不幸』，也不至于这么可怜吧？」 突然间，神裂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咦？不过阿上啊，三泽塾战中手被切掉，应该算『不幸中的大幸』？」 土御门跟上条都没有察觉神裂脸上的细微变化。 「有谁手被切断还会高兴？那个该死的恋童癖链金术师，遇到那种人已经是我的『不幸』了。」 喀！神裂把鞋跟一转，背对着上条。 上条略感背脊发寒，不禁望向神裂的背影。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类似身体感觉到危险时的反射动作。 神裂的背影不带任何感情。 「怎……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没什么。」神裂回答。 神裂离开上条的身边前往张设禁丝结界。临走之际，她完全没有回头。 神裂奔跑在无人的住宅区内，一根一根地架设起结界的丝线。 一般城市跟学园都市不同的地方在于马路上有电线杆，而这刚好可以用来当作架设广范围隐形丝线的「支点」。神裂利用电线杆与丝线，从距离机动队员稍远的地方开始建立起一座半径一百公尺的巨大三次元魔法阵。藉由这个结界所产生的特殊波长魔力，让机动队员的判断力产生误差。禁丝结界的形状很像中华炒锅，不过如果是上条，或许会认为看起来像个碟型天线吧。 上条。 想到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幸」这个字眼，神裂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他的错，我不该把气出在他身上。） 理性虽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是某种非理性的情绪让神裂不想再继续待在那里。 神裂对于「不幸」这样的字眼，有种不好的回忆。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听到这个字眼。 害怕尘封的记忆再度被打开，神裂选择不断奔跑。加快速度、增强力量、提高集中力。藉由专注的作业，让注意力从那最让自己害怕的事情上移开。 神裂走了之后，躲在路边车子阴影处的上条叹了一口气。 上条非常惊讶，虽然这些魔法师的能力很强，但没想到行动却是如此随性而没有计划。说得明白一点，如果不是神裂刚好会使用那个「某某结界」，他们打算怎么办？难道要手足无措地站在这里发愣？ 就算是动作电影里面那些「专门出来被干掉」的特种部队，在冲进恐怖分子占据的大楼前，也会有几幕是拿着配置图详细讨论作战计划的桥段。 回想起来，当初跟符文魔法师联手对抗链金术师的「三泽塾战」中，似乎也没有什么详细的作战计划。 上条拿着这点向土御门抱怨，土御门的回答却是「理所当然」。 「阿上啊，我们魔法师这种生物虽然是专家没错，但是跟那种按照训练课程训练出来的特种部队可是不一样的。我们不像军队一样接受过『组织性』的『杀人训练』，也没有被灌输什么『团体思想教育』。在战斗上，我们是门外汉。」 「什么？」上条皱起了眉头。 战斗门外汉这句话，跟上条遇到过的这些魔法师可说是绝对凑不在一块。 「你在开玩笑吧？像史提尔、奥雷欧斯那种人，就算对上九〇式战车，也可以笑着从正面把战车打爆哩！那种战斗狂、那种破坏魔，怎么可能是门外汉？」 米夏默默地朝上条伸出手掌，上条又递了一片口香糖给她。米夏依然像个正在把零钱递给客人的便利商店店员一样，在完全不碰到上条手指的前提下接过口香糖。 土御门透过墨镜的蓝色镜片，看着上条与米夏的这个举动。 「这就跟手上握有核弹发射钮的国中生一样啦。我们虽然拥有优秀的魔法能力，但这不是经过军事训练的成果。」土御门笑着说道：「否则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阿上？如果魔法师接受过专业战斗训练，为什么在战斗中会夹带那么多私人感情？得知惊人的事实而在敌人面前愣住、把敌人说的话全部都当真、同情敌人、想要跟敌人一对一堂堂正正对决等等——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实在太多无谓的要素了。」 如果是一群真正经过战斗训练的冷酷「杀人机器」，是不会倾听敌人的言词，不会同情敌人，不会想要正面对抗敌人，甚至不会出现在敌人视线范围内的。就算得知了令人震惊的真相，也会选择先打倒敌人。只要收到诛杀命令，就算敌人抓住小孩当盾牌，也会将敌人的心脏连同小孩的身体一起贯穿。这才是专业的战斗员。 「就这点来看，魔法师根本都是小孩子。握着刀的小孩子。而且是曾经被世界背叛，边哭边发抖的小孩子。」 土御门微微叹气。 「魔法师就是这样的生物。心中有愿望却无法实现、曾经向神祈祷却没有得到回应——失去了方向的人们，最后只能投身魔法这个超级后门。」 上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土御门也是个魔法师。虽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毕竟也是个魔法师。这个脸上随时带着笑容的少年，心中一定也有一片干涸的空白地带。 默默地嚼着口香糖的米夏，当然也一样。 「所谓的魔法师——特别是在十九世纪末建立起基础的『近代魔法师』，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刻在自己的灵魂上。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名』。把自己学魔法的理由，或是自己愿意舍弃人生去追求的唯一梦想，以拉丁语刻在心中。例如我是Fallere825，神裂大姊头是Salvere000。后面的数字是为了怕有人使用的单字重复，这一点就跟E-MAIL的登录名称做法一样。」 「……这——」 ——这需要多大的觉悟？上条心想。即使是没有明确梦想的上条，也知道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的梦想，是很令人难为情的事。何况每个人都会害怕梦想遭到否定。很多想要当偶像明星或是运动选手的人在被双亲、老师等人嗤之以鼻之后，就放弃了梦想。因为梦想一旦被否定，那种打击是很大的。 他们想当魔法师，难道不会害怕？ 为什么他们能够拥有即使被人否定，也绝不放弃梦想的觉悟？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组织』这种字眼没有多大意义。我们只是刚好目的相同，所以才聚集在一起。不管是神裂大姊头还是史提尔，只要组织成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阻碍，他们随时可以背叛组织。不过，现在因为有禁书目录这个人质的关系，他们不会轻易离开。」 虽然「人质」这样的字眼让上条颇为讶异，但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魔法师的「专家」跟特种部队的「专家」，在意义上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现在上条已经稍微可以体会了。魔法师跟那些可以为了钱而违反自主意志，做出杀人行为的特种部队刚好相反。魔法师不听任何人的命令，也不想要钱，但是却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意志——将这种孩子气的想法推到极致，就是魔法师这种「专家」。 （……这么说来……） 上条望着神裂离开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眼前只有一大片宽广、空洞而寂静的住宅街。 神裂在离开的时候，背影看起来不太开心。上条心想，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说了什么伤害她「专家」信条的话？ 土御门看见上条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微微一笑。 「啊，神裂大姊头应该是因为听到『不幸』这个字眼，才会心情不高兴吧？」 「不幸……？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上条歪着脑袋回想。转头望向米夏，米夏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嚼着口香糖。 「对阿上来说，『不幸』这个字眼已经变成口头禅了吧？事实上，神裂大姊头其实也为自己的『不幸』感到相当苦恼。」 「……『不幸』？」 「其实也可以说是『幸运』，但神裂大姊头无法原谅自己的『幸运』。」 「『幸运』会让人苦恼？」 上条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土御门点了点头说道： 「日本有种名为『天草式』的神秘基督教组织，神裂大姊头在出生前就被指定为这个组织的领导者『女教皇』。而且她还是被神赐予『圣痕』的『圣人』之一，据说这种人全世界找不到二十个呢。」 土御门脸上带着笑容。 但是他现在的笑容，跟平常那种轻浮的笑容不同。 「她拥有即使不用努力也可以擭得成功的才能，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位居群众中心点的人望。每天都在发生连她自己都意料不到的惊喜。就算遭到暗杀，她也可以侥幸存活。子弹会毫无理由地射偏，就算炸弹在身边爆炸，也可以奇迹似地毫发无伤。」土御门的语气宛如在唱着催眠曲：「——所以神裂大姊头无法原谅自己的『幸运』。不，应该说她在诅咒着自己的『厄运』。」 「……什么啊，这种事情需要烦恼吗？」 对于终日为「不幸」所苦的上条来说，这简直是令人羡慕的状况。 「谁知道呢，或许实际体会过才知道个中滋味吧。」 土御门脸上带着笑容。 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不过，阿上啊，当个『幸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假如抽奖箱中只有一支中奖签，一定都是自己抽到。这意思不是代表自己周围的人，永远抽不到中奖签吗？」 「……啊……」 「她一生下来就获得了『女教皇』的地位，但其他原本想当『女敦皇』的人们，因而无法实现梦想。她拥有不必努力也可以获得成功的才能，但其他原本拼了命努力的人们因此而绝望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位居群众中心点的人望，但其他原本在中心点的人因此而被挤到外面去。她的愿望都会实现，她一天到晚遇到连自己都意料不到的惊喜，但背后也有人无法实现任何愿望，只能选择放弃一切希望。她被人暗杀也可以毫无理由地存活下来，但弱者们都为了保护她而死在她眼前。为了替她挡下子弹，为了替她抵御爆炸冲击，许多仰慕她的人因此牺牲了生命。」 「……」 「如果神裂大姊头是大坏蛋，她根本不需要烦恼。但偏偏她就是无法原谅自己独占『幸运』。正因为她相当重视身边的人，所以才无法原谅自己这种为周围带来『不幸』的『幸运』人生。」 土御门叹了一口气。 他仰望着遥远的天空，继续说道： 「最后，神裂大姊头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想再看到身边这些因为她的关系而变得『不幸』的人们，即使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依然笑着跟她说：能够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上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神裂隶属于英国清敦，这表示她脱离了天草式这个组织。即使一生下来就获得崇高地位，受到众人仰慕，但为了阻止这些相信她的人们继续「不幸」下去，她选择了放弃一切地位。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她只能压抑住想跟他们在一起的心情，自己选择了孤独。 结果，能够陪在她身边的—— 只有像必要之恶教会这样强大，不会被「幸运」或「不幸」牵着鼻子走的特殊集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上条心想。 上条很后悔让神裂再度想起这些事情。上条很后悔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笑着谈论自己的「不幸」。 这时土御门看着上条，开朗地笑了。 「不过，阿上不必在意这件事啦，是神裂大姊头自己要想到这些的。自己被自己的内心创伤搞得心情不好，关别人什么事？」土御门挥挥手说道：「她是在闹小孩脾气，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虽然土御门笑着如此告诉上条，但上条的忧郁心情却没有获得舒缓。 沉默了片刻。 住宅街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偶而传来几声被遗留在家中的狗儿吠叫声，听起来好似半夜的狗吠声。此外，就是从极远处传来的电车声音。 隔了一会儿，上条在毫无人烟的住宅街道上左右看了看。 「话说回来，神裂怎么这么慢？该不会是被警察发现了吧？」 「不可能有那种状况。神裂大姊头即使是被战车中队逮到，也有能力正面突破。不过大姊头虽然是伦敦前十强的魔法师，但她的法术向来并不严谨。张设结界并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或许是因此而花了比较多时间吧。」 「……对了，我到现在都还不太习惯当你是个『魔法师』呢。这么说来，你的职业也是神父，也会穿修道服啰？」 「卧底刑警是不用穿制服的。神父的工作我不熟，虽然有圣经但是沾满了灰尘。我的魔法理论基础也不是卡巴拉，而是综合了道教与日本文化的阴阳道。」 「……阴阳道……好有日本文化气息啊。」 「是啊，不过卡巴拉跟阴阳道其实挺多相似处呢。」 土御门连点了两次头，接着说道： 「例如象征五大元素的记号，东西方都一样是五芒星。此外东西方都会为每一种属性决定颜色与方位，张设魔法阵的时候都会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设置守护神，不过在西方称为四大天使，在东方则称为四大式神。」 「喔……」对上条来说这些都是未知世界的东西，因此随口敷衍：「真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这些并不是偶然。将阴阳道集大成的是平安时代的安倍晴明，那个时代到处充斥着从丝路传过来的外来物，根据我个人的看法，阴阳道应该有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就连阴阳道的源头经典『金乌玉兔集』也是从中国大陆流传过来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过一阵子可以拜托禁书从她脑袋里找这本书出来看。」 接着土御门以自嘲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擅长的是风水。对于土地的看法，东西方就完全不同了。」 「风水？就像『小林老师』（注：日本有名的建筑师兼风水师。）那样？」 在RPG游戏里面确实曾经见过「风水师」这种职业。这么说来这是他的副业啰？ 「对了，阿上，我要澄清一点，原本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风水师这种职业的。看风水在中国原本是道士的差事，在日本当然就是阴阳师的工作。」 土御门扳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 「风水原本只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风水师、占术师、炼丹师、咒术师、祈祷师、历法师、漏刻师等等。这些都是从道教、阴阳道中分化出来的职业。」 「喔……就好像少林拳的一部分流传到冲绳，就变成了空手道一样吗？」 「很接近，类似那样的感觉。道教的『道』是把『气』灌入他人体内的术式，一样的概念应用在土地及地球上就成了『风水』。以科学的观点来看就是所谓的盖亚理论。简单来说就是把地球当成生命体的一种医学。」土御门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补上一句：「而其中我又特别擅长黑术式，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制造水路』。」 「制造水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制造水路。藉由水流来安排出巨大的魔法阵，借以保护城堡或都市。将水路排成阵型的行为在世界上并不罕见。虽然跟风水没关系，但意大利的『水都』就是其中之一。二次大战末期的日军据说也打算打通所有地下防空壕，创造一个巨大水路阵，但可惜失败了。」 土御门似乎回想起了遥远过去的回忆。 「我原本最擅长的就是靠水路来布置陷阱。其实阴阳师的本质就是这样，在没人看得见的远处偷偷召唤出式神，或是藉由在敌人周围排列魔法阵来隐藏自己。平安京的人们害怕阴阳道，并非它有多强，而是因为阴阳道是种卑鄙、阴险、狡猾、无耻、专门用来暗算人的『禁忌』。」 说着说着，便看见神裂在阴影之间快速移动，回到了上条等人身边。 她的表情相当冷静，已经不带任何情绪。 「禁丝结界已经发动。包围着上条家的机动部队，如今应该把三百公尺外的空屋当成了『上条家』，开始转移包围网。」 「好吧，那我们现在可以上没人看管的阿上家叨扰一番了。」 土御门若无其事地说完，便大踏步走了出去。米夏跟神裂也跟在他的身后，只有上条一个人在原地发愣。神裂转过头来问道： 「快走吧，还是你打算留在这里，让我们去对付火野就好？」 「啊……喔……」 上条回应之后慌忙跟上，跟特地等着他的神裂并肩追上土御门的背影。上条边跑边想，是不是应该为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而向她道歉？ （……不，道歉反而会让她再度想起那些事。） 既然是不好的回忆，就不要再让她想起。上条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神裂这时以疑惑的表情看着上条，为了避开神裂的视线，上条加快了脚步。 6 写着「上条」的姓氏名牌，被贴在水泥围墙尽头的门口处——跟邮筒及门钤摆在一起。 上条等人躲在「上条家」对面民宅的矮树墙后面窥探。 看起来非常平凡的一幢两层楼预建式木造建筑。 但是这么炎热的夏天中午，所有窗户却都被关上了遮雨窗并拉上厚重窗帘，光这一点就极为不对劲。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本来应该多少会感到有一点怀念的上条，如今看见眼前这幢充满邪气的房子，却只会联想到家庭暴力或是少女监禁案之类的悲惨事件。 而事实上，这样的感觉也不能说不对。 在这间拒绝太阳光的宅邸中，的确正隐藏着一个以恶魔崇拜为理由，将二十八个人残杀献祭，并且让全世界陷入「天使坠落」危机之中的逃狱死刑犯。 神裂从矮树墙后面往二楼那个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偷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嗯，从这里看不出火野到底藏在哪里。如果史提尔在，或许他可以靠热源感应来侦测出火野的位置。」神裂的语气略带惋惜。「不过既然关得如此密不通风，想来火野应该也没发现我们已经接近他了。要进行突袭就得趁早，上条家的钥匙在哪里？」 「在这里！」 不知为何，土御门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银色钥匙。上条急忙伸手往口袋内一探，钥匙已经不见了。看来是土御门摸走了上条的钥匙，但下手时间跟手法却是个谜。 神裂似乎也对土御门这种无意义的坏嗜好颇为感冒，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我们采声东击西的战术，土御门从大门闯入，尽量发出声响。我跟克洛伊洁芙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再偷偷从其他路线侵入。」 「了解。米夏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土御门向米夏问道。米夏只说了一句「解答一，肯定。」接着便从腰带上抽出锯子，在完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一跳就跳上了上条家的一楼屋顶，然后躲在二楼小窗户旁边。 上条才刚吃了一惊，便看见眼前的神裂也跳了上去。完全没有助跑的垂直跳跃，竟然越过一楼屋顶上的米夏头顶，毫无声响地在二楼屋顶着地。神裂接着往屋顶的另一端——面对庭院的阳台方向奔去。 这太荒唐了。简直不合常理。这就跟当小孩子问道「要怎么样才能跑得更快」时，大人认真地回答「在身上装引擎」一样不合常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已经被颠覆了。 以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表情目送神裂及米夏离开之后，土御门也从矮树墙后走了出来。一个人被丢下的上条急忙向着土御门的背影问道： 「啊……喂！那我呢？」 「神裂大姊头完全没提到你，这表示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吧？」土御门回头说道：「你刚刚也看见了吧，阿上。这里可是有三个超越人类极限能力的魔法师，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啦。」 「可……可是……其中有两个是女孩子耶。」 听到上条这句话，土御门隔着蓝色墨镜以啼笑皆非的眼神望向上条。 「拜托，阿上，神裂大姊头可是拥有圣痕的圣人哩。那种具备圣人威力的兵器，能被归类为女孩子吗？」 「……圣人兵器？」 「没错，阿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明过偶像崇拜的原理吗？虽然教会屋顶上的十字架是假的，但只要形状跟用途相同，就可以获得某种程度的力量。」 土御门说得很快，而且还边说边注意着先行离开的神裂两人动向。 「同样的原理也可以套用在『神的复制品』上。人类是依照神的模样创造出来的，所以『让人类的身体受到神力加持』也是有可能做到的。当然，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称作『近似神的人类』。而像神裂大姊头这种天生『受到神力加持』的人就称为圣人，并拥有身为圣人的证据：『圣痕』。当她解放『圣痕』的力量，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获得超越人类领域的能力。现在的大姊头，一个人就可以攻下一座城市哦。」 土御门最后向上条丢下一句「掰掰」之后，便躲在大门旁边，将手上的银色钥匙轻轻插进钥匙孔。 独自被遗留在矮树墙后面的上条，开始在心中自问自答。 把一切都交给他们，真的好吗？的确，这些魔法师都是战斗专家。想到昨晚米夏曾以压倒性的实力击退火野神作，就让人觉得似乎根本没什么好担心。 但是…… 这些人真的清楚，在封闭的黑暗中战斗有多困难吗？ 黑暗之中的室内战，最可怕的不是「来自敌人的攻击」，而是「自己人彼此相互残杀」。在黑暗中面对面的两个人影，或是突然从角落冲出来的人影，都会造成不小心攻击到同伴的状况，而这正是最可怕的一点。上条虽然不是夜间战高手，但当他在街头斗殴中，若因为逃不掉而被迫应战时，也知道要尽量选择空旷的地点，因为阴暗角落难保没躲着伏兵。 而这些想必火野神作也很清楚。 他应该很了解如何在黑暗中让敌人与敌人之间互相攻击。或许昨晚的偷袭事件让上条过度高估了火野的实力，但毕竟他是故意关上窗帘及遮雨窗，创造出黑暗空间的。预先设想他的目的可能是打算让敌人互相残杀，也是很合理的推论。 （啧……如此一来，同伴越强就越危险啊！） 上条急忙跟着土御门的脚步奔向大门口。在跑到土御门身边之前，还差点撞到大门旁矮树枝头上的人工鸟巢。 「等等我，土御门！」 土御门咒低声骂了一声，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跟上条慢慢争论。他以非常轻，但是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向上条说道： 「……我现在要冲进去了，阿上你躲在我背后吧。不过，可别以为自己是待在安全地带，尤其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身后。」 上条也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地方是「安全地带」。他正想要像个孩子一样反讥土御门，却见土御门已经转动了插在钥匙孔内的钥匙。 土御门短短吸了一口气，便用力将大门撞开。 砰！如同炮击一般的巨大开门声，在无人的住宅街上回荡。 （呜……！） 往门里一探头，上条差点便叫出了声音。 从凝聚了黑暗的建筑物内部，缓缓流出一股闷热的空气。而且这股聚集在密闭建筑物内的热气还带着某种奇怪的臭味。就好像将腐烂的螃蟹放进水槽中，一直放到水槽里的水变得浑浊时所发出的臭味，不断刺激着上条的鼻子与眼睛。 从黑暗深处传来「嘶——」的奇妙声响，听起来像是轮胎被放气的声音。 门户大开的四方形入口，看起来宛如某种神秘巨大生物的血盆大口。 到了这时候，土御门也不打算做无意义的交谈。土御门默默地往前进，而上条也跟在土御门身后，往这个人工创造出来的黑暗中踏入了一步。 大门的门板简直像是装子弹簧一样，在上条的背后自动关上。 凝聚的热气将上条整个包围，宛如来到了野兽的巢穴。 虽然藉由窗帘及遮雨窗将光线阻挡在外，但毕竟不是完全的黑暗。遮光性良好的厚重窗帘跟窗框之间的细微缝隙，依然有微微的光线透入。如果用胶带将窗帘与窗框贴在一起，或许可以制造出完全的黑暗，但火野并没有这么做。 （可是……） 正因为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微微透着光线的阴暗空间，才更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因为看得到东西的轮廓，所以平凡的伞架也会被误认为是蹲着的人影。如果墙壁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恐怕会忍不住在确认身分之前出手攻击。鞋柜上的狸猫及红色邮筒形状的摆饰变成了可怕的黑影，插在伞架里那把旅行纪念品木刀看起来就像被斩断的手臂。把走廊的地板翻开，里面可能有腐烂的尸体，把墙壁的壁纸撕下来，说不定会看到被钉子钉住的古老木门。 屋子里充斥着南美的巨大面具、小摩艾像之类宗教色彩浓厚的摆饰品，这些应该都是刀夜去海外出差时买回来的。 进人大门后的右手边有扇玻璃门，正面则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旁边又有两扇门。其中一扇门上有锁头，应该是厕所的门吧？ （神裂她们呢……？） 上条抬头看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有。当然，如果在这里就可以听见她们的声音，那她们偷偷潜入就没有意义了。 土御门继续往前走。 他朝厕所的方向走去，无声无息地打开门，往里面张了张。接着他又把门关上，看来火野不在里面。然后上御门又把厕所旁边的门打开，这时上条也跟了上去。 门一打开，如同气球漏气般的嘶嘶声变得更大了，不断刺激皮肤的刺鼻臭味也变得更强烈。 门的后面是脱衣间。 隐约可以看见洗衣机、烘衣机及洗脸台的影子。旁边有个毛玻璃的拉门，不难想像后面连接着浴室。 土御门将毛玻璃的拉门慢慢拉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 浴室变成了一个带着湿气的阴暗空间。地上有一个塑胶制的乌龟，应该是在浴缸里可以浮起来的玩具吧。整个空间看起来不像个浴室，反而像个监禁着小孩子的地下室。 土御门往空浴缸中望了一眼。 上条回头看向脱衣问。洗脸台的镜子深处是一大片黑暗，宛如夜晚的大海。洗脸台上排列着发胶、T型刮胡刀、西洋棋棋子及玻璃切割成的小瓶子。这些也是刀夜依个人兴趣所选择的海外纪念品？ 土御门将上条往旁边推开，朝脱衣间的另一边走去。那个方向似乎是厨房。 （……等一下……） 上条的身体内部有种不好的预感。奇怪的臭味、空气外泄的声音、厨房。这种越接近越强烈，从厨房流出来的刺鼻臭味应该是…… 「……（土御门！快离开！）」 上条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压低了声音，没想到在黑暗之中，自己的声音却听起来非常响亮。意料之外的音量，让上条的心脏不自然地突了一下。 但土御门却什么话也没说，他只用眼神向上条问道：「什么事？」 「……（是瓦斯！这是瓦斯的味道！那家伙把瓦斯开关打开了！）」 经上条这么一说，土御门似乎也颇为吃惊，肩膀震了一下。 说不定火野早就发现上条等人想要侵入，而且已经早一步逃出去了。他可能打算从建筑物外面放火，将上条等人（或许火野以为入侵的是机动队员也不一定）全部炸死。上条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尽量远离厨房。这时土御门或许也认为留在这里很危险，于是朝上条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突然间，一晃眼， 土御门背后——的厨房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削瘦的影子。 「土……！」 上条才正要叫出口，那人影已经举起弯刀画出一道可怕的曲线，朝土御门的头顶挥下。 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在这种充满了瓦斯，整幢屋子随时可能爆炸的状况下，打开瓦斯的始作俑者竟然还躲在最危险的厨房中。 被掌握了心理上死角的土御门，还没有察觉背后的死亡气息。 弯刀静静地朝土御门的头顶落下—— 「！」 ——千钧一发之际，上条将土御门的身体撞到一旁。虽然脱衣间非常狭窄，只要往旁边移动一公尺就会撞到墙壁，但在距离上已经足够避开从头顶挥下来的弯刀了。 刀刃在黑暗中呼啸，将土御门撞开的上条，感觉到手腕一阵灼热的疼痛。 被砍到了，不过伤口很浅。上条不顾疼痛，直盯着前方的人影。火野神作手中挥到下方的弯刀又往回勾上来，由下而上攻击上条的脸部。 面对直逼而来的银色刀刃，上条打算随手抓住身边的某样东西，挡住这一击。但是伸出去的右手还没抓到任何东西，一个恶梦般的可怕念头突然出现在上条脑海。 虽然还不到充塞整个空间的程度，但这里的瓦斯浓度已经相当高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以坚硬物体挡住刀刃，进射出来的火花可能会将脱衣间整个炸掉！ 「你这……混帐东西！」 站在旁边的土御门急忙将几乎要刺到上条脖子的火野手中弯刀（正确来说是握着弯刀的右手）用力踢开。弯刀脱手而出，掉在洗衣机上。上条吓了一身冷汗，幸好没有冒出火花。 好机会。上条打算以身体冲撞火野的腹部，让他动弹不得。 但是，这时火野却张开了沾满黏糊唾液的血盆大口， 「嘎啊！嘎啊啊！」 如同野兽般吼叫。看见火野那沾满黏液的嘴角，上条不禁感到一阵思心而迟疑了一下。就趁着这一瞬间，火野突然冲过上条的身旁，抓住洗衣机上的弯刀，朝大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别想逃！」 土御门叫喊着，从后面追了上去。这时候，上条才好不容易从不到一秒钟的僵硬中获得解脱。他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跟着土御门追上去，但最后他决定先跑进厨房。 厨房的瓦斯味浓得可怕。这样的浓度只要衣服摩擦出一点静电，或许就会爆炸。上头摆着三个老虎造型玩具的微波炉、黏着木牌造型磁铁的冰箱、放着五颜六色玻璃小瓶子的不锈钢流理台……厨房所有的金属及电器用品都有可能成为爆炸的起火点，令上条不禁全身发抖。 （总之……总之得先将瓦斯开关关掉才行！我可不想在自己家里被炸死！） 上条在昏暗中找到了包覆着铝制遮油罩的瓦斯炉。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望去，可以看见瓦斯管线被拔开了。上条谨慎地伸出手，宛如正在切断炸弹上的红色电线一般，轻轻转动瓦斯的开关。 可怕的嘶嘶声停止了。 没有爆炸。上条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把后门整个打开。盛暑的直射阳光让已经习惯昏暗的双眼感到一阵刺眼。皮肤可以感觉到有毒的瓦斯气体正在逐渐流出去。原本一直认为对身体绝对有害的炎热夏天室外空气，如今却是如此美好。 这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沙哑吼叫声及激烈的脚步声。 上条回头一看。打斗声应该是从通往客厅的黑暗空间深处传来的。一定是火野跟土御门。二楼也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响，想必是神裂跟米夏认为已经不需要再压低脚步声了吧。 上条急忙冲出厨房，往客厅奔去。 客厅很宽广。墙边放置着一台大型电视，距离电视适当距离处摆着一张矮桌。地板上铺了短毛地毯。电视对面的墙壁旁有置物柜，置物柜旁边的多余空间，摆着一台旧型的组合音响。 土御门跟火野正站在电视跟矮桌中间。火野疯狂地挥动弯刀，土御门则完全不加格挡，完全以「闪避」来应付，并等待反击机会。土御门的身旁有烟灰缸、铁制桌上型时钟等适合拿来挡下弯刀的物品，但土御门似乎也不敢随便制造出火花，怕引爆空气中的瓦斯。 （难道……这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上条再次体认到火野的可怕。藉由游走于死亡边缘的行为，从心理层面让对手的行动受到限制。上条过去从来没见过这种战斗方式。 这种情况下，上条根本无法上前帮忙。如果随便拿武器冲上去，很可能会造成撞击而引爆瓦斯。如果不拿武器，上条又没有自信能够躲过杀人惯犯火野那变幻自如的刀子。 土御门似乎也已经察觉上条心中在想的事情了。 「阿上，别过来！」 土御门大叫的一瞬间，火野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上条身上。 但就在这时候， 趁火野注意力被转栘的瞬间，土御门竟然往前奔，冲进火野怀中。原来这是土御门的计策。 「！」 吃惊的火野急忙想挥动刀子，但已经太迟了。几乎跟火野贴身而立的土御门扭动腰部，以全身的重量挥出手臂。但他并不像一般打架一样用拳头对着火野，而是以手肘朝火野的胸口顶过去。灌人了全身体重的这一击，很有可能打断肋骨、刺穿肺脏，完全是一记杀人招式。 而火野神作， 面对像铁鎚一样朝着自己毫无防备的胸口顶来的肘击， 竟然以折断的左手手腕将它挡了下来。 咕吱！传出彷佛用牙齿咬下一颗腐烂水果的声音。 上条忍不住紧紧闭上双眼，并且反射性地别过头。似乎有些温热的液体喷到上条脸上。 上条再次怀疑火野神作是不是疯了。 严重的恶心感让上条两脚发抖。一股讨厌的感觉，沿着两手十指逐渐往上爬。「嘎啊！」上条听见火野发出开心的叫声。这也是火野的心理战术。就算心里明白这一点，也会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火野是打算靠这个方法，封住土御门的行动。 唰！原本应该已经迟了一步弯刀发出破空之声。 「土御门！」不敢面对这可怕景象的上条不禁开口大叫。 砰！ 响起来的不是刀子的斩击声，而是肘顶的撞击声。 「咦？」疑惑的上条不禁张开了双眼。 原来土御门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他没有转过头，没有全身僵硬。他确确实实地看着眼前的敌人，毫不犹豫地将铁鎚般的手肘撞在敌人的脸上。 「这有什么了不起？」 土御门若无其事地说道。 土御门在笑。而且不是陷入疯狂、精神失常或是看开一切的笑容。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露出非常平凡、非常自然的笑容。 心理战术对他无效。 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受到剧烈手肘撞击的火野，身体宛如被全力挥出的金属球棒击中一样飞了出去。完全没有碰到地面，飞了两公尺远。受创严重的火野在地板上不断翻滚，直到撞到置物柜才终于停下来。 「好了，赶快把该问的事情问一问吧。」 土御门狰狞地露出虎牙而笑。 蓝色墨镜后面的双眼正如同野兽般闪耀着光芒。 火野似乎还有意识，但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感，手脚只能勉强微微颤动，看起来像一只濒死的昆虫。 如此出人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上条几乎完全停止思考。 这时，神裂跟米夏才终于从二楼跑下一楼。 「你没事吧？土御门！」一句话说完，神裂才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味道？」 「啊……」上条茫然地在心中想着，或许是因为瓦斯比空气重，所以在二楼的神裂及米夏一直没有闻到。 米夏一看见火野，便伸手要抽出腰带上的L形钉拔，但这时土御门抓住了米夏的手。如果随便挥动钉拔而制造出火花，一切就都完了。 上条说明了瓦斯的事情之后，神裂的模样也略显紧张。 「火野神作的逼问工作由我们来执行，请你立刻打开窗户增加通风好吗？」 乍听之下，神裂的决定似乎很合理，但上条还是不禁提出质疑： 「喂，为什么我们不先把他带离这里比较安全？」 「我打算在这里逼问，直到问出我们需要的情报。我不想让他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喔。」上条虽然不太认同，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决定这么做，就必须赶快让家中的瓦斯散去。否则要是自暴自弃的火野企图引发爆炸可就惨了。上条走遍一楼的每个角落，将窗户及大门都打开。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刀夜搜集来的外国民族特色纪念品。这种奇怪的嗜好实在让上条哑口无言，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将所有窗户都打开之后，上条回到客厅。遮雨窗及窗帘也都被拉开来，这里已经不再像个黑暗的魔境，而是摇身一变成为相当平凡的客厅。 「……不知道……」 一走进客厅，便听见全身疲软，倚着置物柜的火野如此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天使坠落……我不知道啦……天使大人，这些人在讲什么我听不懂，请告诉我吧……好奇怪……好奇怪……怎么会变成这样……」 火野以极细微的声音不断喃喃自语，宛如正在播放一卷因受热而被拉长的古老录音带。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好像是故意要吸引魔法师们的注意。 土御门露出既愉快又诡异的笑容。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审问』吧。记住，想投降的时候就说出『天使坠落』的『仪式现场』。那我们从哪个部位开始比较好？先让手肘关节分离如何？手肘关节分开之后，手可以伸得很长喔，不过我们一公分、一公分慢慢来。」 土御门那轻松愉快的口吻反而让上条听得背脊发麻。米夏则手里握着螺丝起子与锯子，默默站在土御门旁边。本来只是木工用道具，换了时机跟场所，竟然会变成如此让人害怕的凶器。 但是火野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 软弱无力地瘫在地上的手脚完全没有动，火野只是在嘴里持续念着：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完全没有抑扬顿挫的平坦声音，让上条感觉背脊冒出一阵恶寒。 这时火野那瘫在地上的食指，突然像毛毛虫一样开始蠕动。 手指自顾自地移动，仿佛手腕肌肉遭到电流刺激一般。手指在短毛地毯上不断写着类似文字的东西，但因为没有墨水，无法形成文字。 火野以满足的表情看着手指划过的地毯。 「啊啊……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溢出唾液的嘴巴不断重复那诡异的咒语。 上条不禁出言询问。 「天使大人？」 「是啊……天使大人……一直都在我心中……天使大人……永远都会回答我的问题……天使大人……绝对不会有错……天使大人……只要一直服侍您，我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火野口中说着，手上像痉挛一样不断地颤动。而神裂一直对火野的手心存戒心。 「没错……天使大人永远是对的……所以我打开了瓦斯开关……天使大人说……只要利用救护车……我就可以趁机逃走……」 上条看见火野神作的腹部有他自己用刀刻出来的文字：CALLANAMBULANCE。 「……直译就是『叫救护车』的意思吧？」 沿着上条的视线，望向火野腹部的土御门说道。 原来如此，上条心想。原本冲进屋子里来的不应该是上条等人，而是机动部队。而且是穿着全罩式头盔与装甲服的机动部队。 火野神作原本打算躲在浴室或是某个结构上比较安全的地方，等到机动部队冲进来后就引爆瓦斯，之后再夺取受伤队员的装备，乔装成受伤者让人抬上救护车……这样说不定就有机会逃出包围网。 但对于火野口中所说的那个有问必答的「天使大人」，上条总觉得不太对劲。 火野以几乎要折断手指的强大力道持续在地板上写着文字。 心生警戒的神裂以高昂的声音说道： 「停止你手上的动作，火野神作。这不是虚张声势，如果不听的话我就拔刀了。」 神裂的声音如同刀刃般冰冷，但火野的手却毫不停歇。 不断、不断、不断地在地板上划出文字。 「呜……哇……停……停不下来的！天使大人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但火野本人却似乎对神裂的冰冷声音感到相当害怕。 火野的表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惟独右手依然像另外一种生物一样动着。 （……？） 上条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情形好像在哪里看过……不，好像听谁说过。 不对，是在课堂上。 暑期辅导的时候，小萌老师确实在上课中提过。 印象中……好像是关于一个身体是否可能具备两种超能力的研究—— 「——对了，双重人格！」 假设把一个人的精神当成一个网路，如果这个人为了不再想起自己无法承受的回忆，而把一部份的网路封锁住，这就叫精神分裂症。而如果被封锁的部分，形成一个独立的网路开始运作，就称为解离型人格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双重人格。 电视中也曾经提到。 火野神作在过去的事件中，曾经被诊断为双重人格患者，甚至就他是否该为杀人负责而引起过广泛讨论。 双重人格并不见得像漫画或电影中那样，人格A与人格B是完全「独立」的。有些时候，两种人格会互相「干扰」。 例如说，曾有一个案例是双重人格患者满怀恐惧地告诉医生，他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会说话。但医生调查之后发现，其实只是该患者自己对着镜子说话而已。也就是说，人格A没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人格B操纵了。 火野的右手会不会也是相同状况？ 如果火野只是个双重人格患者，他的右手只是另外一个人格在操纵？ 「对了，『天使坠落』的副作用是『内在』跟『外表』发生替换状况，对吧？」上条向神裂问道：「那双重人格患者会怎么样？算不算一个『外表』而有两个『内在』？」 「咦？」神裂看着上条。 「我的意思是说……」上条看着神裂的眼睛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火野神作体内的『人格A』跟『人格B』互相『替换』了？」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傻住了。 「如果只是火野神作这个『外表』里的两种人格互换，那么在别人眼中，他当然还是火野神作吧？」 上条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火野神作其实也受到了『天使坠落』的影响，并不是犯人哦。」 哑口无言。 魔法师们全身僵硬地听着上条的发言。 「答案是哪一种？双重人格算是『两个内在』吗？还是算『具有两种人格的一个内在』？」 「……」 神裂回答不出来，只好望向上御门及米夏，但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天使坠落」发生之后，大家根本没有遇到过双重人格患者这种特殊案例。 这时，第一个打破寂静的竟然是火野神作。 「你……你……你不要胡扯！你……你怎么也跟那个怪医生说一样的话！天使大人是存在的！天使大人是真的存在的！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这一点！」 对火野来说，被人否定天使大人的存在，想必比性命被夺走还要痛苦。毕竟火野甚至可以为了天使大人，而毫不犹豫地犯下杀人罪行。 但是他这些话，没办法证明任何事情。 反而只是让神裂等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怀疑。 「曾经…有医生跟你说过…这种话？你的天使大人…曾经被诊断为…单纯的双重人格？」 「呜……！」听到这个问题的火野抖了一下。「别……别这样！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个医生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火野像个小孩一样全身颤动，上条忍不住移开视线。 虽然眼前是个杀人犯，却依然让上条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看来没错了……」上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火野神作是双重人格患者。他并不是没被『替换』，而是体内的『人格A』跟『人格B』互相『替换』了。」 上条满嘴苦涩地作出结论： 「——也就是说，火野神作不是引发『天使坠落』的犯人。」 7 所有人都傻住了。 跟整件事根本毫无关系的火野，或许是因为太过疼痛，也或许是因为「天使大人」被认定是假的而大受打击，已经失去了意识。 现在，追查「天使坠落」犯人的线索已经完全断绝。浪费了好多时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从何处下手，也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够不够让大家又像瞎子摸象一样再次胡乱行动。 「如果火野不是『天使坠落』的犯人，那犯人到底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 上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完全没有头绪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上条等人只能一直呆呆地站着。 这时…… 「咦？」 不敢跟神裂四目相交而移开视线的上条，偶然间对视野中的某样东西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但是上条也不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 上条朝着视线的方向——也就是火野倚靠着的置物柜走去。 置物柜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非常多。经常到海外出差的刀夜，似乎把他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纪念品都杂乱无章地往这里摆。 其中唯一一样并非搜集品的东西，是一个相框。虽然上条已经失忆，但他似乎是在幼稚园毕业的时候搬进学园都市的，所以照片里的人——应该就是小时候的上条及年轻的双亲。 「这是……」 「替换」的现象并非只有肉体而已，包含照片也一样。蓝发耳环能够非常合身地穿着茵蒂克丝的修道服，也是这个道理。衣服及鞋子的尺寸、指纹及血液等情报、照片或影片等，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会被替换。 这个相框里的照片也因「天使坠落」的关系而变得怪模怪样。虽然上条因幻想杀手的效果而逃过一劫，照片中的上条依然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但照片中的母亲已经变成了茵蒂克丝，而照片中的父亲—— ——照片中的父亲…… 「等等……」 上条不禁喃喃自语。沿着上条的视线看去的魔法师们也渐渐察觉到一个事实。 刀夜呢？ 上条刀夜为什么没被「替换」？ 不久前才谈论过的话题，如今却宛如非常遥远的回忆。 ——有个少年，他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怀疑这个少年就是犯人，难道不合理吗？ 一个疑点，开始在上条的记忆中挖起无数的疑点。 ——这场怪现象，似乎是以阿上为中心扩散到全世界的。 ——但是，位于中心点的你却又丝毫没受影响。 无数的疑点，都沿着同样的方向，凝聚成一个问题。 ——我跟神裂是运气好。 ——「距离」跟「结界」的双重保护，让我们逃过一劫。 是啊，上条心想。就算是魔法师，就算是那些魔法世界的专家，也绝大部分难逃「天使坠落」的魔掌。 「难道……老爸……」 上条不禁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神裂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难道那个人没有被『替换』，还是原本的模样？」 对于神裂的这个问题，上条反而一时间会意不过来。 但是仔细想来，神裂的反问也是合理的，既然「天使坠落」会替换掉所有照片及纪录，那就算在替换发生后想要搜集「人物A」的资料，也只会搜集到替换成「人物B」的资料而已。所以就算「上条刀夜」的资料没被替换，神裂等人可能也会认为这应该是已经替换过的「另一个人」。 这时，站在上条身边的米夏冷冷地叹了一口气。 「解答一，自己找到答案，锁定目标，只剩下证明答案的正确性……私人看法一，真是无聊的答案。」 一说完，她便从敞开的窗户跳到庭院，然后跑得不知踪影。 「等一下！米夏·克洛伊洁芙！你说的目标是什么意思！」 神裂急忙大喊，但米夏早已不在了。 目标。 刚刚上条看着上条刀夜的照片，说出来的那句话。 「……土御门！」上条深呼吸之后问道：「在这场『天使坠落』之中，像我这样没有受到影响的人，真的那么稀奇吗？」 「不只是稀奇，根本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土御门隔着蓝色墨镜盯着照片看。「就算像我这样张设魔法阵，或是像大姊头这样刚好在圣乔治大圣堂或是圣米歇尔山修道院的最深处，也没有办法完全摆脱『天使坠落』的影响。好比我虽然知道自己是土御门元春，但在外人眼中我却是『一一一』。」 没错，所以上条当麻才曾经被怀疑是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 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要受到「天使坠落」的影响，但却偏偏有一个人完全没有受到这场大魔法的影响。 这就是答案。 如果说完全没受到「天使坠落」影响的人就是犯人…… 上条再一次仔细盯着置物柜上的照片架。 照片中拍的三人家族。 上条诗菜被「替换」成茵蒂克丝，没有问题。 上条当麻因为幻想杀手的关系而没被「替换」，这也没问题。 但是…… 上条刀夜也没有被「替换」。 刀夜当然不像上条一样拥有幻想杀手的能力。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必定会受到「天使坠落」影响，而且这个「天使坠落」是场人为的「魔法」，那么就跟电脑病毒一样，只有始作俑者才能幸免…… 「可恶……」 上条当麻一点也不想承认。 但是，这已经是唯一的可能性。 「可恶！」 犯人是上条刀夜。 上条当麻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发现这件事。 8 「天使坠落」是一场大规模的魔法，需要架设结界或魔法阵。 既然如此，只要破坏那个魔法阵，就可以阻止「天使坠落」。 「……回去吧，阿上。」 但是，土御门却在根本还没检查过家中是否有魔法阵的情况下，便叫上条回去。 「这里交给我来检查。阿上你快跟大姊头回去保护刀夜先生。」 （保护？）这样的字眼让上条感到不解，因而皱起眉头。 这些人都隶属于英国清敦。到目前为止，这些人跟上条共同行动的理由只是为了「阻止天使坠落」。如今既然知道犯人是上条的亲人，为什么他们还要选择帮助上条？ 面对上条的疑惑，土御门却只是苦笑。 「别太瞧不起我们了，阿上。我们的目的只是要阻止『天使坠落』而已，要是能够不杀人就解决，那当然最好不过。」语气一转，土御门接着抱怨：「米夏那家伙太急躁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只能靠杀人来解决的。」 靠杀人来解决。 这句话让上条不禁背脊发麻。 米夏在攻击敌人的时候完全不会手软。不仅打折了火野神作的手腕，甚至对有嫌疑的上条也曾毫不留情地以锯子抵颈。 难道她打算对上条刀夜做出一样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刀夜为什么要发动「天使坠落」， 但难道她要对上条当麻的父亲毫不留情地挥出铁鎚或钉拔？ 「可恶……开什么玩笑……」 她绝对不会有丝毫迟疑。 米夏·克洛伊洁芙，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 她原本就打算藉由杀死发动「天使坠落」的元凶来解决这个问题。 「……开什么玩笑……混蛋！」 上条大吼。 但是应该承受这怒火的人，早已经不在这里。

第四卷 第三章 有害世界的天使坠落

在回程的计程车中，上条跟神裂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条在心里想着米夏的事。坐车跟走路相比之下，当然不用说，应该是上条两人会比米夏更快回到民宿。但是，米夏也有可能在中途设法搭车。 「……」 上条疲累地闭上双眼。 在盖起来的眼皮背后，上条宛如看见了那张因「替换」而变得怪模怪样的照片。 想必被改变的照片不止那一张。被收藏在某个角落的相簿应该也难逃相同的命运。当然，全世界所有人的相簿也都一样。 就算是小学运动会中拍摄的老旧褪色八厘米底片。 就算是印着婴儿照片的一张贺年卡。 就算是为了挤进小小的镜头，而将身体紧靠在一起的情侣，以手机拍下来的照片。 这些对大家来说，应该都是最重要的回忆。 绝不能遭到玷污，绝不能扭曲的回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混帐老爸……） 上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就连叹气的声音，也在压迫着上条的精神。 上条两人回到了海边民宿「海神」的时候，周围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橙色。 这样的颜色在上条眼中又像鲜血又像火焰。上条忍不住颤抖。 米夏……应该还没到吧？ 既然刀夜是犯人，那迟早会有人来取他的性命。 而且不是恶魔的爪牙，而是正义使者。 即使如此，担心着刀夜的上条依然急忙冲进民宿。不管善恶正邪，这些都是其次。上条只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担心而已。但是这样的想法，如今却变成「恶」的一方，这一点始终让上条饮恨不已。 「咦？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 一进海之家，就看见美琴趴在电风扇前面，正舔着冰棒看电视。（幸好……）上条心想。至少这表示得知事情真相的米夏，并没有抓住某个人当人质。 趴在地板上的美琴似乎并不打算站起来，她只是鼓着脸颊对上条说道： 「哥哥！你突然不见人影，大家都好担心呢！大家都停止玩要，到处在找你！既然要出去的话，应该先跟别人说一声，或是留个字条……」 「爸呢？他在哪里？」 话讲到一半便被打断的美琴吓得张大了眼睛。上条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随时会哭出来。 「应该在海边吧……我也不知道确实的位置……大家都分头去找你了……啊，我可不是在偷懒喔，我是负责连络的人。哥哥，你还是跟大家道个歉比较好，真的……」 「嗯……」上条点了点头。 接下来，上条将要与自己的父亲作对。还是先为这件事道个歉比较好。 上条正想转向海边，走在旁边的神裂突然开口了。 「接下来是我的工作，你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神裂以慎重的语气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刀夜的安全，所以……」 「我拒绝。」 上条一口回绝了神裂的指示。 他的声音就好像正站在冰冷的雨水之中。 「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这件事一定要由我自己处理才行。」 「可是……」 神裂的声音相当迷惘。或许这就是她的温柔之处吧，她不希望让上条与自己的亲人对峙。 但是这反而激怒了上条。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以为你是谁？上条刀夜可是我父亲！是我爸！世界上独一无二，没人能取代的老爸！」 上条突然发出的怒吼声，让美琴吓得肩膀震了一下，直盯着上条看。 神裂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所以……」 上条当麻独自喃喃说着。 即使不知道如何是好，即使找不到答案， 「所以，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们插手，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爸。他是……我的爸爸！」 上条当麻依然做出了这样的宣言。 即使已经身心俱疲。 「……我一定要救上条刀夜。」 2 上条刀夜走在被夕阳染红的海滩上。 他的脸上已经显露疲累之色，全身汗水淋漓。为了找出失踪的上条，他一直四处奔跑。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他依然不允许自己休息。拖着疲累的双脚，走在沙滩上。 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魔法师。 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战斗专家。 「……爸。」 上条向着刀夜呼喊。 刀夜那疲累已极的表情在转过头来的瞬间，变成了安心、欣喜的表情。 完全是一个平凡人的表情。 一个终于找到迷路孩子的平凡父亲的表情。 「当麻！」 上条刀夜花了五秒钟，才勉强挤出愤怒的脸孔。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要出去干嘛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妈也很担心你呢！你不是说你得了夏季热病，想在民宿里休息吗？现在已经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会痛？会不会想吐？」 但是不到一秒钟，愤怒的责备已经变成了对上条的关心。 那是当然的。 刀夜并不是因为讨厌上条才生气的。 父亲都是因为担心小孩才会生气。 上条紧咬着牙关。 如果可以，上条真的不想逼问刀夜。上条真的不想问刀夜，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是不是你。上条只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跟着刀夜回到民宿，像之前一样快乐聊天。 但是上条做不到。 「天使坠落」事件非得解决不可。 就算要跟刀夜为敌，就算要阻挠刀夜的梦想，就算要被自己的父亲憎恨，就算以后再也不能跟刀夜像家人一样聊天，也没有关系。 上条已经决定了。 一定要救上条刀夜。 上条不知道刀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上条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踏入这个血腥的魔法世界。上条很了解什么是魔法师，上条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可怕。上条不愿意去设想，包含米夏在内的无数魔法师将会开始追杀刀夜。 所以，事情一定要在米夏到来之前解决。 「天使坠落」一定要解除。 「……为什么？」 所以，上条开口了。 上条非常小心翼翼，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不要让自己哭出来。 看见上条这个模样，刀夜也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要踏进魔法的世界？你不是正常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你要碰触那些无聊的魔法？你到底在干什么，混蛋老爸！」 听到上条这么说，刀夜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当麻……现在的重点是……」 「别再装蒜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去干那种魔法师才会干的勾当！」 像断了线一般，刀夜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不是一个魔法师察觉到危险时的表情。那是一个父亲被儿子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的表情。 「……在我回答之前，先让我问一个问题。当麻，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只想问你，你的身体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会痛？」 在天空与大海所形成的双重夕阳下，宛如正在燃烧的橘色世界中，刀夜向上条问道。 在这种时候还问出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上条不禁颇感愕然。 到了这个节骨眼，刀夜竟然还在关心上条的身体。 完全就像个父亲。 「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事了吧？」 上条刀夜安心地微微吐了一口气。 「好吧，该从哪一点开始说呢？」 上条沉默不语。 完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不可能想得到该说些什么。但上条没有移开视线。一次也没有将视线从自己的父亲身上栘开。 刀夜的脸就像没电的玩具一样，失去了表情。 在上条看来，眼前的男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 「我自己也觉得……想要用那样的方法来实现愿望，是件很愚蠢的事。」 刀夜终于开始说明。 「对了，当麻。你在幼稚园毕业后马上就被送进学园都市，所以你可能不记得了。」刀夜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忆。「你还记得你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 「……？」 上条皱起了眉头。 丧失记忆的上条，连今年七月发生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刀夜一句话到了喉头，却又缩了回去，顿了一会才又把它吐出来： 「瘟神。」 刀夜用几乎想咬舌自尽的沮丧表情说道。 身为父亲，竟然必须对亲生儿子说出这件事实，刀夜露出了懊悔欲绝的表情。 「你知道吗，当麻。你确实是个打从出世就非常『不幸』的人。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叫你。你知道吗，当麻？那可不只是小孩子之间毫无恶意的恶作剧。」刀夜紧紧咬牙说道：「就连大人也这么叫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为你就是个『不幸』的人，所以才得到这样的称号。」 上条不禁屏住呼吸。 刀夜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看不见快乐，看不见开心，什么都看不见。 「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一看见你就向你丢石头。大人们也不会阻止他们。看见你身上的伤他们不但不同情，反而嘲笑你。好似在向小孩子们催促，为什么不再让你伤得更重一点。」 刀夜面无表情地说着，上条完全读不出来他的感情。 或许，刀夜是故意不显露出表情吧。其实在他的面具之后，是一股强大得几乎无法压抑的激动情感。这股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展露。或许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决心。 「远离当麻，就可以远离『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全都离你远远的。甚至连大人们也相信了。你还记得吗，当麻？甚至有一次，你还被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追赶，被他用菜刀砍了一刀。后来电视台的人听到传闻，还说什么要录制灵异节目，擅自公布了你的照片，还把你形容得像妖怪一样。」 被染成橙色的世界，仿佛正在燃烧火焰的地狱。 站在火焰中的这个男人，只能选择摆出一副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表情。 「我会把你送进学园都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因为我害怕。但我怕的不是什么『幸运』或『不幸』，我怕的是那些相信你会带来『不幸』的人们，毫不怀疑地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暴力行为。」刀夜完全不带表情地开始痛哭：「我好害怕。我怕那些迷信有一天会真的害死你。所以，我才把你送进一个完全没有迷信的世界。」 因此，刀夜亲手斩断了亲人之间的羁绊。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孩子，就算没办法一起生活也没关系。 「可是，即使是在那个最先进的科学世界中，你依然还是被当成一个『不幸的人』。从你寄来的信里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没有出现像以前那样的卑劣暴力行为。」刀夜露出了笑容。「但我还是不满足。我想把你的『不幸』完全排除。但是，不管是用一般的做法，或是用最先进科学的做法，都无法达成我的愿望。」 就算明知道那是一个无法达成的愿望， 上条刀夜也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我自己走进魔法的世界。」 接下来，上条刀夜没有再说一句话。 上条开始思考。刀夜说他发动「天使坠落」的理由，是为了替上条排除「不幸」。但是刀夜到底打算在召唤出天使之后做些什么事？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直接跟神谈判，确定神有听到他的祈祷？把这么多人都牵连进来，让全世界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替换」，难道只是为了…… 想到这里，上条想通了。 「内在」的「替换」。也就是说，上条当麻这个「不幸之人」的头衔，将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确，这样一来上条所背负的「不幸」就会消失。 至于天使会不会下凡，根本不重要。 上条刀夜所希望的，只是「内在」的「替换」而已。 「……混蛋……」 但是这种做法，其实有利有弊。 因为「上条当麻」这个身份会被其他人「替换」。上条当麻将不再认为刀夜是自己的父亲。不但如此，而且还会有个陌生人变成「上条当麻」，以儿子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的家庭。 即使如此，上条刀夜还是愿意为了保护儿子而牺牲。 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牵连进来也没关系。 就算自己的儿子永远不会再叫自己爸爸也没关系。 就算一家人再也没有办法快乐地齐聚一堂也没关系。 上条刀夜他选择保护儿子。 就算成为一个罪人，也要保护儿子不再受那看不见的「不幸」所苦。 「你这个混蛋！」 上条忍不住张口咆哮。 刀夜露出错愕的表情。但这样的表情更让上条不忍卒睹。 「没错，我是很不幸！」上条不屑地说道：「光是这个暑假，我就差点死了好几次，而且还曾经整条右手被切断！如果拿全班同学来比较，大概只有我的暑假过得这么不幸！」 上条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可是我说过一句后悔的话吗？我曾经说过我不想过这么『不幸』的暑假？少开玩笑了！我的暑假确实很『不幸』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这样区区一点小事就会让我感到后悔？」 没错。 将姬神秋沙从「三泽塾」救出来的人，是上条当麻。 没错。 将御坂妹妹从「实验」中救出来的人，是上条当麻。 还有， 守住那个白衣修女脸上灿烂笑容的人，应该也是…… 就算原本只是受到别人的牵连，就算原本只是数个偶然撞在一起的「不幸」，上条也有资格为这几点挺起胸膛夸耀。反过来设想，如果上条太过「幸运」而没有卷入这些事件中，光是想像那后果就让上条冷汗直流。 「如果我没有这么『不幸』，确实可以活得更安稳，这个暑假也不用数次面临生死关头。」上条瞪着自己的父亲说道：「但是，这能算是『幸运』吗？每天悠哉地过日子，却没发现有人正在暗地里受苦，沾满了鲜血正在大声呼救。每天无所事事地活着，这哪里算是『幸运』？」 刀夜惊讶地望着上条。 上条继续说道： 「不要把那种悲惨的『幸运』硬推给我，别从我手上夺走这么美好的『不幸』。这条路我会继续走，过去是，以后也是，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别阻拦我！」 「我不想要什么『幸运』。与其一个人独自过着悠哉的生活，连身边的人正陷入痛苦之中也不知道，我宁愿『不幸』地被卷入那些痛苦之中！」 上条当麻说道： 「别以为我是个『不幸』的人，其实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上条的脸上，现在应该浮现着笑容。 狰狞、野蛮、粗鲁、一点也不高雅的笑容。 但却是最棒、最强的笑容。 上条带着这样的笑容，发出宣告。 「——」 刀夜…… 上条刀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染成橙色的世界中，听着海浪的声音，刀夜笑了。他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轻轻地笑。 「哈哈——」 接着，上条刀夜才终于微微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搞什么嘛，」刀夜用着半开玩笑的声音说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幸福的啊，当麻。」 上条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刀夜露出一副终于卸下了重担的表情。 「我真是个笨蛋，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我差点就亲手夺走了自己孩子的幸福。」刀夜在安心之后便开始自嘲：「不过，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到。我真是个笨蛋。像那样到处搜集『纪念品』，又能改变什么？我明明心里很清楚，怪力乱神的事情都只是迷信而已。」 「咦？」 父亲的话让上条皱起了眉头。 但刀夜却没有察觉儿子的疑惑。 「那种被摆在纪念品店里贩卖的幸运物，说什么可以保护家庭、成就学业，其实都只是些民间工艺品而已。如果搜集那种东西就可以解除你的『不幸』，那你的『不幸』也不值得你这么自豪了。我以后出差不会再乱买纪念品，改买零食，你妈妈也会比较高兴。」 「等……等一下……」上条愣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不是引发了『天使坠落』吗？仪式现场到底在哪里？既然帮我消除『不幸』的目的已经不存在，应该可以解除『天使坠落』吧？」 上条这些话，却让刀夜露出疑惑的表情。 「天使坠落？那是什么？流行用语吗？还是歌手的名字？」 「……等……等等！」上条认真地看着刀夜的脸问道：「你知道妈现在在哪里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当麻，她可能已经先回民宿了吧？」 上条傻住了。 父亲的脸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刀夜真的认为茵蒂克丝是自己的妻子。但是，这不合理。如果上条刀夜真的是引起「天使坠落」的元凶，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才对。 （等等……快想清楚！我到底还漏掉了什么？现在的状况太奇怪了，听刚刚老爸的说法，他似乎只是为不幸的儿子买了一堆护身符而已……） 但是，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上条的思绪被突然踏在沙上的脚步声打断。 上条拾起了脸。 「……米夏·克洛伊洁芙！」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这个完全无处藏身的沙滩上，突然站着一名身穿红色衬衣，外面罩着红色披风的少女。看见这个全身到处都缠着黑色皮带，脖子上甚至套着项圈的金发少女，刀夜不禁露出疑问的眼神。 对于上条的呼喊，米夏完全没有回应。 少女只是默默地看着刀夜。 双方的距离大约一百公尺。上条回想起昨晚遇袭时的状况，不禁背脊冻结。那么可怕的火野神作，都被米夏以压倒性的实力像赶野猫一样地赶走。一百公尺的距离，对米夏来说根本不算「距离」。 但是上条依然相信大家可以沟通。依然如此相信着。他轻描淡写地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刀夜前面，开口说道： 「等一下，米夏。情况不太对劲。我爸确实是没有被别人『替换』，但是他也没有察觉周围的人被『替换』了。这表示他也受了『天使坠落』的影响。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上条的喉咙冻结了。 全身颤抖。 从米夏·克洛伊洁芙那娇小的身体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向外喷出。上条的两只脚被钉在地面，胃袋感受到沉重压力，呼吸紊乱，心跳急促，脑袋深处感觉到一阵一阵像火花一般的疼痛感，思考完全停止。 难道米夏全身的毛细孔都喷出了毒瓦斯？当然不是。米夏什么都没有做。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光是站在那边就让上条的全身动弹不得。 杀气。 光靠杀气，就让上条宛如变成了石头。 轰然发出的压迫感传到上条身上，让他感觉周围的重力宛如增加了十倍。 慢慢地，米夏举起纤细的手，伸向腰际的皮带。她抽出了L形钉拔。看着那顽钝而不锐利的尖端，上条可以感觉到刀夜在背后吓得忘了呼吸。没错，粗劣钝重的尖端，看起来反而比尖锐的刀子还可怕。 「等一下……米夏……听我说！」 上条依然尝试想要与米夏沟通，但米夏完全没有回应。 一阵风吹过，米夏的刘海开始摇曳， 刘海后面那对目光如电的瞳孔，已经完全不带任何感情。 如果说火野神作的眼睛是充满了狂热与激动情绪的眼睛，米夏的眼睛则完全相反。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人类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睛，不可能有那种遮蔽了所有心理现象，看起来只像两颗玻璃珠或水晶的眼球。 米夏·克洛伊洁芙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将L形钉拔伸向一旁，用着宛如监视镜头的双眼望着上条。 全身发麻。 上条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这个被红色衬衣及披风包裹住的娇小少女，看起来已经不像人类。仿佛披了人皮的某种东西。 米夏慢慢地、慢慢地将L形钉拔举起，仿佛像握着木刀的姿势。 一击便将火野神作的手腕敲碎的拷问道具。上条有办法一边闪避攻击，一边保护刀夜吗？上条的身体在发抖，手掌心流满了恶心的汗水。 但是，绝对不能退后。 上条将颤抖的右手紧紧握拳。 突然间，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神裂的怒吼声。 「让开！上条当麻！」 一阵风啸之声响起。 有道看不见的斩击划过上条与米夏之间，卷起一面由沙所形成的墙壁。握着钉拔正打算要出击的米夏一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就在这时，神裂在两人中间的空地现身。 充满杀气的神裂身边，还站着不知何时也回来的土御门。 「辛苦你了，阿上，你干得很好。既然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那就退下吧，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 虽然不知道神裂与土御门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法，但他们似乎一直在旁警戒着。 刀夜看见土御门，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天使坠落」的影响，在刀夜眼里的土御门是个刚惹出丑闻的偶像明星。 但是，没有时间跟他解释这些误会。 上条虽然吃了一惊，却依然一直盯着态度古怪的米夏。 「喂，土御门！她是怎么了？」 「嘿，仔细想一想，实在不对劲！」土御门狰狞地笑着说道：「我们本来认为其他宗派的人当然不会告诉我们真名，因此也没有过问，但现在仔细一想，她无论如何不应该自称米夏。那时候我们实在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 「米夏这个名字……」神裂谨慎地瞪着米夏说道：「在俄罗斯是男人的名字。用这个名字来当作假名，实在不合理。」 米夏本人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将钉拔尖端的方向从刀夜移到神裂身上。 「什么……？」 「我们向俄罗斯成教询问的结果，他们那边只有一位名叫莎夏·克洛伊洁芙的女性。想必她在被『替换』前，就是那位莎夏吧。」 上条看着米夏。 没错，在「天使坠落」的影响下，她也应该跟某个人替换了。但问题是，如此一来克洛伊洁芙体内的这名少女到底是谁？ 「能够当男人也能够当女人的人物确实是存在的，阿上。他们没有性别，在神话中总是维持中性或兼具两性特征。对他们来说，『名字』等于是神创造出他们的『目的』，因此他们是不能跟别人交换『名字』的。」 听了土御门的话，上条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你忘了吗，阿上。这个大魔法的名称是什么？」 一瞬间，米夏用力张大了双眼。 轰！一阵天摇地动般的轰隆声响起。 原本被染成橙色的夕照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星光闪烁的夜空。 「什么……！」 上条不禁抬头仰望天空。刀夜的呼吸冻结了。 黑夜。简直像是关掉电灯一样，夕阳傍晚突然变成了漆黑夜晚。不祥的白色巨大满月高挂在头顶上。太奇怪了，再怎么说，依今天的月龄也应该是弦月才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不出来吗？她把傍晚变成夜晚了。」 神裂说得轻描淡写，但上条惊讶得哑口无言。 把傍晚变成夜晚。用说的当然容易，但那代表的是眼前这个人，可以自由操纵天体中地球跟太阳的相对位置。不，连月亮的盈亏也改变了，表示或许连月亮及其他行星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控制天体。 或许这种能力的可怕无法让人有切身体会，但其实这是一种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举个例子来说好了，地球的地轴只要偏了十度，地球上就会有四分之一的动植物灭亡。而如果停止地球自转，世界就会在一瞬间毁灭。站在地球上的人都感觉不出来，其实地球正以超过时速一六六六公里的可怕速度在旋转。如果自转突然停止，就好像突然紧急煞车一样，可怕的惯性力会把地球表面的所有地壳全部掀翻。 这也就是说，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米夏心中产生一个念头，世界就会走向终点。 「等……等一下！魔法能够做到这么可怕的事？」 「人类当然做不到。」 神裂以锐利而冰冷，宛如刀锋一般的声音说道。 「为了强化自身属性而呼唤『夜晚』，而且将月亮放在主轴位置。嗯，原来如此，我懂了。水的象征、青色的掌管者、月亮的守护者、后方的加护者。在旧约圣经中以火雨摧毁堕落城市蛾摩拉，在新约中将神子受孕之事告知圣母。」 这时候，上条才终于想到。 那个巨大魔法的名称。 「天使坠落」。 既然会叫这个名字，自然代表有某种东西落入凡间。 「……你的名字是『神之力』，随侍于神之左侧的双翼大天使，对吧？」 「裂神」者口中说出来的话，没有得到「侍神」者的回应。 宛如看不见的壳正在碎裂，看不见的皮正在褪去。 「那个东西」完全觉醒了。 3 天使没有任何动作。 神裂挡在上条及刀夜前面，伸手握住腰间的日本刀。 「天使的力量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按照神的指示拯救凡人，就会被推崇为天使。坠落到污秽的地上，就会变成可怕的恶魔。」神裂以诅咒般的声音说道：「跟旧约神话中的描述一模一样。你那么想回到天上的位置吗？『神之力』！」 上条哑口无言地看着米夏——不，天使「神之力」。或许她想要阻止「天使坠落」的理由，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单纯。 「天使坠落」是让天使掉到人界的魔法。 被打下来的天使，当然会想要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 「神之力」什么话都没有说。 已经不需要语言了。她将L形钉拔高高举起，宛如点燃了残杀的导火线。 上条感到一阵寒意，好似心脏被打入一根冰柱。 头顶的月亮变得更白、更亮了。就好像以摄影镜头逼近太阳时一样，耀眼的月体周围产生一道光轮。 光轮以满月为中心点，瞬间向外扩张，最后消失在夜空边缘的水平线上。光轮的内侧出现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宛如是各种复杂的记号。 魔法阵。 而且这个魔法阵不止是体积巨大而已。仔细一看，构成线条的每一个光点都是另一个魔法阵。就好像遨游于海洋中的鱼群、爬行于陆地上的蚂蚁行列一般，几十亿个魔法阵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景象……） 上条看着夜空中闪耀的光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空中的星光看起来「脆弱」而「虚幻」，其实都是一种错觉。越远的东西看起来越小——这种远近法的道理相信小学生也懂。就算是住在日本的人，应该也看过自卫队或是驻日美军的战斗机在天空飞的景象吧？每个人都看过飞机在天上飞所制造出来的飞机云，但有几个人看过喷射引擎所喷出来的火焰颜色？ 就是这么回事。 战斗机喷射引擎所放出来的光，在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就看不见了。至于同温层中可见的人工光线，大概只剩下载着卫星的火箭喷射光而已。 即使是对魔法完全不了解的上条，也体会得出来。 这些魔法阵非同小可。 上条可以感觉得出来，身体的内部在发抖。 抬头望着夜空的神裂，脸颊上也浮现了一颗汗珠。 「你是认真的吗？『神之力』！为了杀一个人，你打算施展旧约神话中的魔法？难不成你想摧毁这个世界？」 神裂的语气及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惊人。 上条不禁慌忙询问： 「什么？喂，那个天使到底打算做什么……？」 「那是过去曾经将一个堕落文明完全消灭的火箭豪雨。如果那种魔法发动了，人类的历史就得划下句点。」 事情严重性超越了理解能力，上条反而没办法有所体会。 但是「火」跟「豪雨」这些字眼深深地打入上条的心中。 （火雨？会掉下来？难道……天空这些光……这几十亿颗跟载满燃料的火箭没什么两样的光点……全都会落到地面……！？） 上条全身僵硬地看着夜空。以最简单的联想，就把这几十亿的光点都当作瞄准地球的飞弹喷射光好了，如果这些飞弹全部都落到地球上，这已经超越所谓地毯式轰炸所能形容的程度了，全世界的人类就算每个人分配一颗，恐怕都还绰绰有余。 攻击范围有多广，上条不清楚。可能是一个城市，可能是一个国家。如果看得到「夜空」的地方都在范围之内，那么半个地球都会化为焦土。 看神裂的表情，似乎心脏随时都会停止。 「没有神的命令，天使应该不能杀人的，你连这一点都忘了吗，『神之力』！根据新约记载，『最后审判』中将被审判的灵魂数量是早已决定的。随便杀人将对审判造成影响，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你自己告诉我们人类的！」 这些话，上条确实也曾听土御门说过。 世界末日之后，神会来到人间，决定每一个人该去天堂或地狱。既然这样的结果是早已决定的事情，天使胡乱杀人将会导致结果产生误差。 先撇开宗教观念不谈，就逻辑上这是一种时间矛盾的问题。本来不该死的人如果被杀了，他的孩子也将不会出生。这样一来，他的孙子、他的子子孙孙全都不会出生。这就是为什么能够操纵时空的人，将成为能够完全掌握历史的至尊者。跳脱「人类历史」的天使，也同样拥有改变「人类未来」的力量。 至尊。 对于神裂那恳求不要杀人的悲痛呼唤，天使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没有嘲讽没有耻笑，没有罪恶感。 一动也不动。 看在眼里，上条不禁背脊发麻。跟这个天使「神之力」应该已经无法用言语沟通了。自从发生了「天使坠落」之后，或许她就已经像是一辆脱轨的火车。 眼前的天使心中只剩下一行指令，那就是「回到天上」。 她已经无法思考是否会为世界带来什么影响。 她只想着要让自己回到正确的位置。 就好像器官移植手术一样，如果移植了一个不适合的器官，身体就会产生排斥反应，即使明知道这么做会带来死亡。 之前她愿意跟上条等人共同行动，只是为了确定目标。 在全面性的轰炸攻击下，她无法从瓦砾堆及尸体堆中判断目标是否死亡。所以，她必须事先记住目标的脸。 上条咬牙切齿地看着头顶。 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即使是神的奇迹，上条也可以用右手加以抹除。但是，魔法阵的位置实在太远了。就连战斗机也飞不到同温层的高度。 所以，上条转头瞪着「神之力」。 想要阻止那些魔法阵，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倒施法者。跟「天使坠落」一样，既然魔法还没完成，就有可能制止施法者发动魔法。 「可恶……」 但是面对这最简单的答案，上条却不禁紧紧咬牙。 如果这么做，跟那个天使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可恶！」 「神之力」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上条。 她的眼神，就好像站在高处看着正在泥土里翻滚的昆虫。 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摧毁世界的大天使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视线中感觉不到危机感，甚至也感觉不到怜悯心。 因为没有必要为捏死一只小虫子而感到难过。 「开什么玩笑！你好歹说句话吧！你听着，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完全没有交涉的余地，你现在立刻把这魔法给解除！」 上条对着眼前那个身高比自己还矮的少女狂吼，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此时的刀夜，最感到震惊的事情是自己的小孩竟然在这时候出声怒骂。 上条回想起米夏在自己的眼前击退火野时的速度、威力、距离掌握及战术技巧。即使刻意伪装，也有那样的实力，宛如像「神」一样的「力量」。如果对决，上条只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况现在的她，实力更胜于前。 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刻意伪装自己了。 「……」 大量的汗水从上条的全身狂喷而出。为了保护刀夜，上条往前踏出一步。这个举动看来勇敢，但其实只是单纯的自杀行为而已。人类跟「神之力」的实力差距是绝对无法填补的，就好像想使用格斗技去对付核子弹一样。 「上条当麻。」 这时，神裂火织静静地回头望向上条当麻。 「『神之力』由我来应付，你快带刀夜离开这里。」 一瞬间，上条无法理解神裂的意思。 因为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在这种跟拿格斗技去对抗核子弹没什么两样的状况下， 神裂毫不犹豫，毫不顾忌，毫不宽容，毫不恐惧，毫不焦躁地， 挡在上条前面，与死神般的天使正面对峙。 「为……什么……？」 所以，上条只能选择这么问道。 对于上条这个勉强挤出来的问题，神裂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有什么理由。这里有我该做的事，所以我站在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神裂的背影接着又以兴致缺缺的口吻说道：「『毁天灭地』？真没意义。实在是太没意义的做法了。这样的做法，是没有办法达成我的理想的。」 神裂轻蔑地说完之后，往前踏出了一步。 上条没有办法阻止这个背影，也没有办法跟上这个背影。距离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公尺，却让上条感觉永远也追不到。不是因为敌人强大、不是因为心生恐惧，不是因为锐利、沉重、快速、酷寒或炽热。 而是本质的不同。 面对着「神之力」的神裂背影，散发出令她有资格这么做的「本质」。 「裂神者」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战斗，将超越人类的『范畴』。逃走的时候，要小心别受到波及。」 对于「逃走」这个字眼，上条无法理解。 到了这个地步，能够逃到哪里去？难不成能逃到火星去？ 神裂没有回头，继续向满脸迷惘的上条说道： 「你想想看，『神之力』只要马上发动毁天灭地的招式，就可以轻松结束这一切。为什么她还要在那边默默地看着我们的行动？」 经神裂这么一说，上条也察觉了。 既然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为什么不赶快下手？对于「神之力」来说，应该没有丝毫犹豫的理由才对，因为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什么她不赶快发动毁天灭地的招式？ 「她不是不发动，而是没办法发动。就算是『神之力』，要完成这么大规模的魔法也得花一些时间。这并不奇怪，过去曾经摧毁整个文明的『天谴』，也花费了某种程度的『准备时间』。」神裂的背影接着说道：「……大约是三十分钟吧。呵呵，想把动物都搬上方舟，这样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一点？」 上条哑口无言。 只剩下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毁天灭地的魔法会在全世界的半数区域降下烈火之箭。就好像几亿枚飞弹一样。当然，上条的「幻想杀手」是没办法拯救全世界的。 但是反过来说， 只要在这三十分钟之内，有办法打倒「神之力」……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逃！我也要参战！对付这种魔法世界的对手，我的右手多少可以派上用场！」 「别说傻话了，如果让外行人为了保护专家而受伤，这样的专家可是连切腹的资格都没有。」 神裂的声音显得轻松自若。 「你为什么还能够那么有自信？这家伙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说过的那些天使不能杀人之类的鬼话根本不可靠！」上条的嘶喊声宛如是在阻止一个打算跳楼自杀的疯子。「对付这样的对手，怎么能交给你一个人！我也要战斗！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能逃？」 「你听我说。」但是神裂的背影却显得异常冷静。「眼前这个东西根本已经超越『凡人的领域』了。想跟这种东西战斗，甚至想要赢过她，根本是痴心妄想。」 上条屏住了呼吸凝视着神裂的背影。 「但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想白白牺牲生命。我虽然不可能获胜，但也不见得会败北。或许我有办法做到旗鼓相当地『牵制』她的行动。」神裂静静地说道：「上条当麻。在我牵制她的这段期间，请你带着刀夜去把『天使坠落』解除。」 「等等……你说什么？」 「你忘记『神之力』的目的了吗？她施展毁天灭地魔法的理由，只是为了想要解除『天使坠落』。换句话说，只要在毁天灭地魔法发动之前解除『天使坠落』，她就没必要施展毁天灭地魔法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神裂似乎不是在对上条说，而是在对大天使说。 一动也不动的天使却没有回应她。 因为对「神之力」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反正三十分钟后，毁天灭地的魔法就会杀死「天使坠落」的施法者刀夜，结束这一切。在那之前就算上条等人用其他方法解除了「天使坠落」，对天使来说也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神之力」默默地放任看着眼前的刀夜逃走。 她的态度宛如是在说，既然无论怎样都会获得相同结果，又何必跟你们斤斤计较。 她手上甚至还有比毁天灭地更可怕的「停止地球自转」绝招，她现在只是在考虑要用哪一个方法来处理眼前的问题而已。 上条往刀夜看了一眼。的确，把他留在「神之力」身边实在太危险。 「可是你自己呢？跟那种什么『神之力』为敌，真的不要紧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是最佳的选择了。以你的能力是无法牵制她的。你只要认真做好你的工作，尽快把『天使坠落』解除就可以了。你的努力将能确实提升我的生存机率。」 神裂向着「神之力」的方向又踏出一步。 「而且我不希望因魔法师之间的战斗，而造成一般人民的牺牲。我绝对不能让上条刀夜死去，就算拿我的命来换也没关系。」 「……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对。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我决定信任你一次。就像当初你在我面前救了那孩子一样，这次，请你拯救我的生命。」 神裂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上条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尝试阻止神裂只会造成时间的浪费。每一个无意义的行为，都会确实降低神裂的生存机率。 上条紧咬着牙关。 「那就拜托你了，神裂！我也决定信任你！」 上条一边大喊，一边抓住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刀夜手腕，硬拖着他往民宿的方向奔去。「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夜大声询问，但上条没有理会。 「神之力」的视线越过神裂，望向上条两人。 神裂移动身体，再度挡住「神之力」的视线。 「你的对手是我。天使的职责之一是担任神与凡人之间的传令兵，好歹要听听我在讲什么吧？」神裂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轻轻笑了。「话说回来，他竟然对我说，决定信任我？史提尔说『三泽塾』一战差点把他搞疯，看来这个感想并没有夸大。不过，这的确是最好的说词。因为这句话，我的生存机率确实是提升了。」 说完，神裂伸手握住腰间的日本刀「七天七刀」的刀柄。 默默地看着神裂的「神之力」这时突然以异于人类的声音喃喃自语。 「——q愚蠢rw」 轰然一响，天使的背后发生了大爆炸。 她的背部射出了类似翅膀的东西。 但不是像天鹅翅膀那样优雅的双翅，而是像一面冰雕的孔雀屏风。 数十根宛如随意切削而成的尖锐水晶排成一面翅膀，像剑山一样延伸而出。同时，「神之力」背后的海水产生不规则浪潮，数十吨庞大海水如巨大水蛇或海龙般冲出，集中在天使背后。 背部跟海水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水之翼。 巨大水翼剑山在「神之力」身后完全展开，每一根都有五十到七十公尺的长度，看起来就像任何人都无法攀越的高墙，也像轻轻一碰就会割断手指的锐利水晶门扉。 插向天空的数十根冰冷翅膀。 最后，「神之力」的头上浮起一滴水滴。水滴沿着小小的圆形轨道画圈，变成一个浮在空中的水环。 它们的颜色都是宛如深夜的海面一样，带着混浊黑影与死亡气息的碧蓝。 每一根翅膀从根部到末端都灌满了「天使之力」，每一根的攻击都可以像天谴一样移平高山、挖地成谷。即使是平常在战场上，总是令敌人惊恐让路的神裂，此时也紧张得全身僵硬。如果是一般人，光是感受到现场所释放出的杀气，可能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真是接下了一件不得了的差事啊。」神裂说着，微微将重心压低。 ……就在这时，神裂察觉一件事。「土御门，你在哪里？土御门？」 他不见了。 土御门的身影，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已消失于战场上。 面临这种紧急状况，土御门竟然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背叛哲学，不禁让神裂哭笑不得。 「也罢，他本来就是这种个性的人。就算放着不管，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出活路吧。现在，我也得用自己的方式找出活路才行。在使用『唯闪』时，请容我宣告魔法名。」 接着从神裂火织口中说出来的， 是她刻在自己的身、心、魂上的另一个名字。 「——Salvere000（受遗弃者的救赎之手）！」 4 这时候，土御门正独自在黑夜中奔跑。 （糟了糟了糟了，事情大条了！如果可以，实在应该早一点把「那个」破坏掉的！） 宛如为了远离战场，宛如为了逃离战斗。 （但过去的错误就忘了它吧！做人应该要正向思考！好吧，至少现在那个碍手碍脚的神裂已经被牵制住了，我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啦！） 宛如正在奔向另一个新战场，宛如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呵呵呵！最让人期待的背叛时间终于到了！对不起啦，阿上！看来要解决这件事，至少得要牺牲一个人才行哩！） 「背后捅人刀（Fallere825）。」土御门元春跑在黑暗之中，开心地笑着。 5 神裂火织与「神之力」隔着大约十公尺的距离互相对峙。 但对于一个信仰基督教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只能用愚蠢来形容。这意思并非神裂太弱或是大天使太强，不是那种低次元的问题，而是更加基本、单纯的一个矛盾。 大体来说，人类文化史上所有的宗教都有一个法则。 那就是人无法违逆神的旨意。 如果是信仰不同神祗的异教份子也就罢了，但基督教的信徒不可能反抗基督敦的天使。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知道，这是很理所当然的道理。 换句话说，既然神裂隶属于教会，就绝对不可能赢得了「神之力」。 以猜拳来比喻的话，信徒就好比是剪刀，天使就好比是石头，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所以神裂的举动是一种非常滑稽的行为。 但是天使少女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露出怜悯的笑容。 「神之力」将背上水翼的其中一根高高举起。两者之间虽然有十公尺的距离，但对于长达七十公尺的「水翼」来说根本没有影响，反而还可能嫌距离太近。 从根部到尖端都灌满了「天使之力」的「水翼」，随便一根都是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天谴」。一旦击下，这片沙滩会完全消失，形成一个陨石坑形状的海湾。就好像神话时代的天神在切削大地、调整形状。 「神之力」没有丝毫迟疑。 即使她知道将这样的破坏力，施加在一个脆弱人类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掌管青色的大天使将高举在空中的七十公尺「水翼」挥了下去，没有片刻迷惘。 这样的景色带给人一种高塔倒塌的错觉。被撕裂的空气化成了风之拳四处凌虐，最后风本身也被水翼压溃。水翼以惊人的速度朝神裂火织的头顶垂直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应该都结束了。 唰！伴随着俐落的声音，「水翼」被横向的闪光一刀两断。 这样的画面，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神之力」愣住了，而神裂则以吸气来回应她。 挂在神裂火织腰际的那把将近两公尺的长刀。 在拔刀的一瞬间，长达七十公尺的巨大「水翼」像竹筒一样被轻易切断。不但如此，被斩落的水翼残骸马上便像爆炸一样化为粉尘，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神裂一句话都没有说。 长刀的刀身，已经静静地收入黑色的刀鞘中。 「神之力」的刘海微微晃动。刘海后面那对如同玻璃珠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神裂的弱点。宛如在进行一场实验，「神之力」背后又飞起了一根水翼。 这次水翼打横扫来，卷起的粗暴狂风好似要将地表上所有东西都铲平。 但是，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 斩！神裂火织的一刀，又将长达五十公尺的水翼轻轻松松斩断。 而且神裂的身体，甚至没有因拔刀的速度与重量而有丝毫晃动。刀在一瞬间被拔出，在下一瞬间已经静静地回到刀鞘中。 隔着十公尺的距离，神裂火织安详地抚摸着刀柄。 天使的动作停止了。 她似乎在慎重地重新拟定战术，好料理掉眼前这个猎物。 「我反而认为，」神裂挑衅地说道：「你没有必要为这种程度的反击而感到吃惊。看来你太小看神裂火织这个生物了。」 「神之力」没有答话。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水翼从左右像钳子一样交叉而来。 轰！两根水翼带着轰隆声袭击神裂。 但是神裂像龙卷风一样翻转身体，一刀就将两根水翼同时斩断。 「……」 刘海在夜风中飘动，刘海后面的眼睛转着圈圈，似乎在确认一件事实。 不是一根两根而已，总计已经有四根水翼被斩断了。可见这不是偶然现象。但如此一来便产生一个矛盾，十字教信徒应该不能反抗十字教的天使才对。 反观神裂的态度却显得轻松自在。 「你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十字教信徒，就是错误的开始。」神裂胸有成竹地解释着自己的底牌：「我的术式属于天草式十字凄教。那是在江户时代受到打压的切支丹（教徒），为了坚持信仰而创造出的一种日本特有的基督教系统。」 在那个光是持有十字架或圣母像便会遭到处刑的严酷时代，信徒们只好拿神道的木牌当作「十字架」，拿佛教的佛像当作「圣母像」。但是拿着神道及佛教来当做掩饰的天草式十字凄教，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与其他宗教渐渐相融合，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楚哪部分属于神道或佛教，哪部分属于基督教了，因此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创新宗教。 多角宗教融合型十字教系统·天草式十字凄教。（注：本作品中所描述的「十字教」，范围涵盖各种使用十字架符号的信仰宗教。此外，如英国清教、俄罗斯成教等，皆为作者杜撰之教派，与事实并不相符。） 换句话说， 既然十字教的术式没办法胜过天使，那就不要用十字教的术式，改为使用佛教或道教这些「无天使宗教」的术式来攻击天使就行了。 十字教术式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就改用佛教术式。 佛教术式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就改用神道术式。 神道术式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就改用十字教术式。 各种宗教模式的弱点，天草式都可以用其他种类的术式来弥补。所以「十字教徒」无法打倒「天使」这个大前提，对神裂来说是不存在的。 「神之力」的视线宛如遭到冻结。三根水翼同时从左右及头顶挥出。 但是水翼依然在刀光中被神裂轻描淡写地斩断。 「而且日本神道又是一种拥有相当多『神明』的多神教。相信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神明依附其上的万物众神概念，任何没有价值的道具，只要经过漫长时间都可以变成神明的付藻神概念，还有随意以人为方式创造出来看守家门的狗神、猿神、蛇神等等。或许在所有宗教中，日本神道是一种拥有最多神的宗教吧？」 神裂刻意抚摸着腰际的七天七刀。 「所以，或许对一神教的天使来说很难想像，多神教的日本神道中甚至有人与神之间的交涉术，也就是人类专门用来对抗神的术式。在很多日本神话中，都描述了『靠一把平凡的剑杀死失去理智或要求用小女孩当祭品的邪神』之类的故事。日本神道中有个禁忌是『不能伤害神』。你想想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神裂火织态度轻松地说道。 她在向天使宣告，这不会是场一面倒的战争。 「……」 「神之力」默默看着「敌人」。藉由吸取新的海水，斩断的水翼逐渐恢复原本的形状与尺寸。 但反观神裂，她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她只要轻轻用手指抚摸着挂在腰际的长刀刀柄就可以了。运用独特的呼吸法在体内精练魔力，就可以让自己化身为「裂神者」。 一片寂静。 在常人无法感受到的，十分之一秒的寂静之后， 「神之力」与「裂神者」开始了性命对决。 轰！怒号声响起。 大天使从头顶挥下来的五十公尺长水翼，被十公尺前方的神裂斩断。 但「神之力」丝毫不在意。不管被切断多少水翼都可以修补。这次水翼从左边打横挥出，想趁神裂尚在收刀，身体还没保持平衡时攻击。 这一击也被神裂斩断后，下一击则是从右边瞄准神裂的背部而来。 「神之力」与神裂之间有十公尺的距离。天使似乎想要维持这样的距离，持续以水翼轮番攻击神裂，让神裂没有机会近身。 神裂翻转整个身体，回头将袭击背后的水翼一刀两断。看准了这一瞬间的时机，神之使者的三根水翼从空中以些微的时间差分次下击。 虽然说有时间差，但差距是以百分之一秒来计算的，这种已经进入神的领域的速度，一般人根本无法感觉其「差距」。人体要将命令从大脑传到指尖，需要零点一八秒，但化身为「裂神者」的神裂，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获得超越凡人领域的能力，因此不适用这样的常识。血管、肌肉、神经、内脏、骨骼都在术式的影响下获得了「杀神」的能力。 斩！三根水翼中的第一根，被神裂的拔刀术给斩断。 在下一个「百分之一秒」到来前，神裂已将拔出来的七天七刀收回刀鞘中，准备好迎接下一波攻击。太轻松了。神裂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中层露微笑。但就在这时， 第二根水翼竟然自己炸裂了。 宛如细小玻璃碎片般的数千片「刀刃」朝着神裂射来。 「什么……？」 正当神裂急忙想要应付眼前的「刀刃豪雨」时，第三根水翼竟然又以超越「刀刃豪雨」的速度冲了下来。 「……唔！」 勉强斩断了这令人意外的第三根水翼，但神裂没有时间收刀回鞘。如果收刀，将来不及应付追击着神裂的「刀刃豪雨」。神裂被迫放弃「居合斩」，以拔出来的长刀迎击「刀刃豪雨」。 但是想靠一把长刀将数千片刀刃全部打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有十七片被遗漏的刀刃落在神裂周围的沙滩上（虽然能够将其他刀刃全数打掉已经是令人难以想像的神技了），轰然发出宛如冲击波一般的爆炸声，将周围的沙子全数卷起。 就像沙漠的风暴一样，视野完全被沙墙夺走。 这时水翼又分别从左、右及右前方袭来，将沙墙像纸门一样撕裂。 战况至此，大势已定。 神裂与「神之力」的距离有十公尺之遥。换句话说，神裂无法攻击到「神之力」，「神之力」却可以攻击到神裂。 而且在天使的快速连击之下，神裂甚至没有时间将拔出的长刀收回刀鞘中。无法使用擅长的拔刀术，神裂只好拚命挥动长刀防御。任谁来看，都知道神裂处于劣势。 神裂紧咬牙关忍耐。 伦敦排名前十强的魔法师，神裂。 在神裂火织的人生之中，一对一的情况下败北的次数，少得用两只手的手指就可以数得出来。而且所谓的「一对一」不见得是「人对人」，有时是「人对兽王」，甚至是「人对兵器」。 但是，这样的纪录如今似乎将面临重大考验。 原本用两手手指就可以数得完的「纪录」，似乎将变得无法数完了。 只不过， 以这种超越常理的天使为对手，是否应该被列入纪录之中，本身就是一个大问号。 唰唰唰唰唰唰！每一秒钟都有四、五发的水翼在火花中被斩断。 刚硬的长刀似乎在这不间断的斩击之中也逐渐失去了锋利。 天使丝毫不给予神裂喘息的机会，她以更惊人的速度持续挥出水翼，打算让战局变成消耗战，借以逐渐夺走神裂的体力。神裂连百分之一秒的休息时间都没有，数十根水翼宛如是各自独立的生物一般，以各式各样的角度、方向、速度与时间差袭击神裂。 这时，神裂的手掌在月光映照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唰！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七根钢丝劲射而出。 七闪。 当然，对上从根部到尖端都灌满了「天使之力」的水翼，区区钢丝根本无法发挥丝毫作用。虽然是继承了左文字之名的刀匠所锻造出来的世界遗产级钢丝，在水翼的一击之下依然像蜘蛛丝一样被轻易扯断。 但是扯断钢丝的那一瞬间，水翼的速度会减低。 虽然如此微不足道的抵抗顶多只会让水翼减低十分之一秒的速度， 但是， 在这场战斗之中，这样的一瞬间便已足够多发出四、五招。 「————————lk啧！」 「神之力」的眼球转了一下。一时大意而扯断了钢丝，造成水翼的速度微微下降。这十分之一秒的空隙，神裂火织当然不会放过。她平举着长刀，迅速往前奔出…… ……但就在这一瞬间，神裂的脚失去了平衡。 （……？） 天使趁机重整攻势，挥出水翼三连击，但依然被神裂以可怕的速度及正确性全部斩断。然而就在这时，「神之力」发现， 神裂火织的肉体像得了热病一样汗水直流。 虽然存在「杀神术式」，却并不表示谁都可以施展。除了才能问题之外，更重要的是这种术式对「人体」的负担相当大。 其实神裂并非对拔刀术情有独钟。 只是因为她所用的术式如果不在一瞬间决定胜负，巨大的负荷将会毁掉她的肉体。 天使以水翼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观察着神裂的脸色。明明正在进行着超越常人极限数十倍的严苛运动，神裂的脸色不但没有泛红，反而像是把头整个浸在冰水中，显得异常苍白。握刀的手也可以看得出来正在微微发抖。 过度运动的代价，已经开始侵蚀神裂的肉体。 「神之力」继续挥动水翼。消耗战的效果终于显现出来了。接下来只要将战斗持续拉长，神裂就会自灭。在「神之力」那忽缓忽急的攻势下，神裂的身体终于微微摇晃了一下。 青色的天使向着背上的水翼下令，打算给神裂最后一击。 但是神裂却以锐利无比的眼神瞪着「神之力」。 「……太慢了！」 原本应该是最后一击的天使水翼，却在神裂的大喝之下被斩断。 持续进行着人体原本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剧烈运动，让神裂的体温异常上升、血液流动紊乱、氧气严重不足、肌肉跟骨赂都在发出悲鸣。这种痛苦根本不是热病可以比拟的，可以说比喝下了毒药还难受。 但是神裂没有停手。 她带着凶神恶煞般的凄绝气势—刀刀斩断水翼，一步也不退让。 神裂火织压制着天使的攻势，正步步走向死亡。 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肉体正在遭受破坏。每挥动一次七天七刀，过度运动的代价都在拉扯着关节，抽动着血管。无法获得足够氧气的内脏将燃料不足的催告声，以疼痛的形式传达给神裂的大脑。 没人知道神裂能撑到几时。只要一不小心某根动脉因过度抽搐而断裂，神裂就会丧命。 「但是——」 神裂紧咬牙关，像龙卷风一样将左右两边来袭的两根水翼切断。 以充满了鲜血味道的嘴唇开口说话： 「——那又怎样？」 神裂继续像狂风一样挥动长刀，将无数的水翼斩断。 绝对不能让「神之力」突破这里。 上条父子现在正在设法阻止「毁天灭地」绝招发动。如果神裂在此时倒下，他们一定会受到「神之力」的袭击。 绝对不能让「神之力」突破这里！ 斩断外来的水翼，承受内在的肉体崩溃，即使已经满目疮痍，神裂依然咬紧牙关握着长刀，以不合常埋的每秒钟数十连斩，斩断水翼那不合常理的每秒钟数十次攻击，并且持续为下一次的攻击做准备。 血的味道与逐渐朦胧的意识，让神裂想起了遥远的记忆。 那时的神裂还是天草式的「女教皇」，以十二岁的年纪来说，这样的地位与受到的崇敬礼遇实在太高太大。但那时的神裂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每当睡前，神职人员总会像说故事一样为神裂朗读圣经内容，但圣经的其中一节，总是令神裂大为不解。 天堂与地狱。 据说人死后，神会决定这个人该前往天堂或是被打入地狱。所以人在生前必须要做很多善事，为上天堂做准备。 但是， 如果神具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为什么还需要「地狱」？ 如果神有能力毫无例外地拯救所有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对于误入歧途的人，只要把他导向正途不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有一双神的救赎之手，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平等地获得幸福，让每一个人都开心地笑？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为什么没被选中的人必须坠入地狱？ 神裂一直都是被「选中」的人。但是，这样的结果却造成了周围的人没有办法「选中」。神裂乘坐的飞机坠落时，神裂存活了下来，但其他人却丧失了生命。神裂被杀手持枪狙击时，子弹打偏了，但偏离轨道的子弹却刺入其他人体内。神裂所在的房间被炸弹整个炸毁的时候，数个人叠在神裂身上，阻挡了冲击力，其中甚至包含了未满十岁的小孩。 一直到最后都「没被选上」的人们，看见神裂却都开心地笑了。 啊啊，太好了。 只要您没事就好了。 他们说着，并挤出最后的力气，伸手抚摸着年幼神裂的头，安慰着泪流满面的神裂。 然后以幸福的表情闭上眼睛，抚摸的手也逐渐失去力量。 这一切，都是神裂的错。 神在分配「幸运」的时候，一定失手了。所以像神裂这样「一点也不坚强」的人反而特别受到眷顾，无数的人们代替她承受了苦难。所以神裂不想将自己的力量贡献给那些跟自己一样被「选中」的人们。因为「选中」的人们能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力量不应该被这些被「选中」的人们独占。 如果神裂身上的力量是从那些「没选中」的人们身上夺取而来，那就应该还给他们才对。 因为伸出求救之手的， 永远都是那些被命运冷酷遗弃，「没选中」的人。 所以神裂不能杀人。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她也不能杀人。过去曾经有一次，神裂为了禁书目录的事而与一名少年对决。专家跟门外汉的战斗，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在短短数十秒内便决定了胜负。但伤痕累累的少年对神裂问了一句话：为什么不杀了我？答案很简单，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因为神裂想守护的，就是像少年这样被不合理的暴力侵扰，伸出求救之手的人们。 所以神裂下定了决心。 将唯一的信念倾注于自己的长刀，以自己的长刀开创自己的道路。 神啊，如果你只愿意拯救被你选上的人们， 那剩下所有没被选上的人们，都由我来拯救吧。 「——————喝…啊！」 神裂一吐气，七天七刀朝头顶挥出，将两根水翼斩断。收回来的刀子又将横向袭来的三根水翼劈开。在无数的攻防中，神裂渐渐可以感觉到，这个不分高下的战况已经维持不久了。 神裂大概会输吧。虽然凝聚天草式术式精华而获得了「杀神之体」，在天使水翼的猛攻下却也不可能丝毫无损。 但神裂不会白白送命。在自己的肉体被撕裂的那一瞬间，「神之力」的水翼应该会变得迟缓。如果趁那个机会以最后的力量将「杀神之力」灌入七天七刀中朝莎夏·克洛伊洁芙掷出，或许有可能杀死莎夏·克洛伊洁芙体内的大天使。 神裂的脸色因痛苦而扭曲。 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败北可以被简单预测， 而是因为神裂甚至连「神之力」也不想杀死。她只想「牵制」住这个大天使而已。七天七刀的拔刀术「唯闪」跟用来欺瞒敌人的钢丝术「七闪」不同，没办法手下留情。光是想到自己的长刀有可能不小心砍中「神之力」，神裂就感觉力量正在从指尖流失。 但神裂明知如此却没办法停下长刀。如果没有持续使出全力，神裂会在一瞬间被「神之力」撕裂。神裂的败北，也意味着上条父子的死亡。 想要救上条父子的性命，就不能有丝毫手下留情。 但是这样下去，到最后神裂依然必须选择杀死「神之力」。 而这也是神裂想让上条尽快远离这个战场的原因之一。门外汉上条若与「神之力」对决，上条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机率会立即死亡。但上条的右手是可以消灭任何异能之力的「幻想杀手」，如果真的让他以右手触摸到完全由异能之力所组成的「神之力」，说不定「神之力」将就这么被消灭掉。 所有「没选中」的人，都在神裂的拯救范围之内。 以另一个观点来看，眼前的大天使也不是自愿面对这种死亡危机的。 当「天使坠落」被发动时， 为数众多的天使中只有她受难，这当然也是一种「不幸」。 所以…… （……想要让这场战斗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停止，只能期待上条当麻将「天使坠落」解除。求求你，上条当麻，在这场愚蠢的战斗撑不下去之前……） 神裂以悲痛的表情挥舞着七天七刀。 即使已经面临死亡关头，神裂依然在为眼前正把自己逼上死路的「神之力」祈祷。神裂像个害怕发抖的孩子，在心中默祷。 （……求求你，拯救这个天使……上条当麻！）

第四卷 第四章 单一世界的最后巫师

当神裂与「神之力」正以百分之一秒为单位，进行完全不同次元的攻防战时，上条与刀夜终于奔进了海边民宿。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安全了。 不管上条等人逃到世界上的任何角落，「神之力」那毁天灭地的招式，都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他们。「神之力」就是如此超越常理的敌人。 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刀夜，摆动肩膀剧烈呼吸着问道： 「当……当麻！等等……让我休息一下！那到底是什么？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男的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现在是在拍电影吗？」 完全没有获得说明的刀夜当然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闯下大祸的元凶却依然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实在让上条心头大怒。 正当上条想破口大骂，他突然看见了奇怪的事情。地上圆桌的阴影处似乎趴着一个人。 是御坂美琴。 「什么……？喂，你不要紧吧？发生什么事了？」 上条急忙奔过去向美琴询问，但美琴没有任何反应。距离最后一刻应该还有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才对，难道神秘的「毁天灭地」魔法已经开始出现效果了？ 这时上条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条的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理解到这味道是什么的上条急忙屏住呼吸。 CHC13。氯仿。 「唔……啊……」 微微被吸进体内的化学物质侵入了脑部，一瞬间让上条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因为量不多，所以上条勉强把持住没有昏厥。 「喂！当麻，你怎么了？喂！」 刀夜担心地问道，上条举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没事。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氯仿是三卤甲烷内毒性最强的，甚至具有致癌性。美琴不可能自己去吸这种东西。 （到底是谁……？） CHC13的挥发性非常高，放置在空气中数分钟就会气化。换句话说，迷昏美琴的人或许还在附近。 上条突然开始担心起不在场的茵蒂克丝。虽然知道时间紧迫，上条依然忍不住朝通往二楼的楼梯奔去。 冲上楼梯，穿过走廊，将刀夜房间的房门用力打开。 上条看见茵蒂克丝也倒在地板上。但这次上条并没有再凑上去闻CHC13的味道，见茵蒂克丝正反覆着极度规则的细微呼吸，上条得到结论，茵蒂克丝也被人用药迷昏了。这种深度的睡眠，光靠摇晃身体是无法令她们醒来的。 （问题是，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是谁做的，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上条只能毫无意义地小心警戒。这时，刀夜终于追了上来。刀夜见到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不，在刀夜眼中是妻子诗菜——不禁脸色大变。 「当……当麻！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才想问这句话！」上条想起来现在非做不可的事情。「你听着，老爸。这样下去会有人死，所有人都会没命的。要阻止这样的事态，除非解除『天使坠落』。既然是你发动的，就要由你来解除！」 「当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除？那也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里发动『天使坠落』的？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但是刀夜依然以满脸疑惑的表情看着上条。 他似乎完全听不懂上条在说什么。 「当麻，那个天使坠落到底是什么？是一种比喻吗？」 被刀夜这么一问，上条也搞迷糊了。 刀夜看起来不像在说谎，他似乎真的跟魔法毫无瓜葛。该不会是我自己搞错了某个重要环节吧？上条心想。 「算了吧，阿上。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从房间入口传来一句说话声。 上条跟刀夜回头一看，见到眼前的人物，不禁大为吃惊。 土御门元春。 在刀夜眼中，他应该是个电视上的偶像明星吧。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让刀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啊，这些人是我迷昏的，毕竟不该把一般平民卷进来。」 土御门的声音跟平常完全不同。 原本日常生活中那个土御门的形象，开始产生了龟裂。 「哼，看阿上的表情，你还搞不清楚真相？没办法，毕竟你对魔法这块领域是门外汉。」 龟裂不断延伸，形象像玻璃一样裂成碎片。 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上条当麻所熟悉的土御门元春了。 而是一个神秘、不为人知的…… 魔法师。 「等等……土御门！你也察觉到我爸爸的模样不对劲了？我在想，说不定发动了『天使坠落』的元凶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不，元凶就是刀夜，这一点绝对不会错。只因为他并不是故意要发动『天使坠落』，所以丝毫没有自觉。」 听到土御门这么说，刀夜大为愤怒。 「什……什么元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说这种话太失礼了吧！演艺人员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 上条疑惑地看着刀夜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引发「天使坠落」的元凶，为什么他自己又会受到「天使坠落」的影响……？ 「对……对了，土御门！我爸爸只是一般人，又不是像你们那样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发动那种世界规模的复杂魔法？而且你自己也曾经说过，这么大的魔法必定需要魔法阵或是仪式现场，但根本就找不到那种——」 「就在你家啊。就在阿上你的老家。你没察觉吗？」 听到土御门这句话，上条不禁哑口无言。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土御门的意思。 「我说过了，我的专长是风水。而所谓的风水，指的就是藉由房屋内的隔间与家具配置来创造回路的魔法。」 「什么……？」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可以靠隔间及家具配置来组成魔法阵。」 上条听不懂土御门在说什么。 完全一头雾水。 「喂……你在说什么啊？这太扯了吧？那么普通的家，怎么可能是什么神秘的仪式现场？什么改变房间的配置就可以组成魔法阵……实在太荒谬了！」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家。那里面不是有很多护身符、民间工艺品跟地方信仰纪念品吗？虽然每一样都是不具太大意义的『量贩品』，力量微乎其微，但可别太小看这些假货，只要将它们摆在风水与阴阳的正确位置上，就可以产生相乘效果。」不知为何土御门显得有些开心。「例如说，大门旁边不是有棵矮矮的桧木吗？」 「我怎么知道？」 「就是有。在树上还有一个鸟巢，这叫宿木，用意是让小鸟在此栖息。在神道中，神社入口处都会设置宿木，这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阿上你懂吗？」 「什……什么啊？」 「那就是鸟居。顾名思义，就是鸟的居所。鸟居原本是让灵鸟，也就是神的使者休憩的地方。而说到桧木鸟居，当然就会想到伊势神宫。你说，为什么会这么巧？」土御门愉快地笑着说道：「还有，朝南的大门口放了红色的邮筒，『南方』的属性色就是『赤』。浴室放了『水』之守护兽『龟』的玩具。厨房冰箱及微波炉上放着老虎的玩具，『金』的守护兽就是『白虎』。虽然每一样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那个家里面至少有超过三千样的护符道具。如此庞大的数量在相乘效果下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那间房子化为一座神殿。」 听了土御门这些话，上条依然完全无法相信。 在上条听来，这些都只是土御门鬼扯的歪理。 「嗯，想必是因为上条夫妻来到海边而让家里空着，『仪式现场』才会完成并启动吧？」 土御门以兴致盎然并带着冷酷的笑容看着刀夜。 「真是的……看来刀夜是比你的右手还可怕的特例啊。以偶然机率来说，那未免太完美了。我的心情好像是看见了天然的完美钻石。不过，这种完美的偶然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少……少开玩笑了！谁都听得出来你这些话太牵强了！」 「没错，的确很牵强——所以我才不敢轻易出手将它破坏。」 第一次，土御门脸上那股轻松的态度消失了。 正当上条感到狐疑的时候，土御门又说道： 「阿上啊，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的确很牵强，的确都是些歪理，但『天使坠落』确实是发动了。所谓的奇迹，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吧。阿上啊，你相信奇迹吗？你相信那种万分之一的偶然吗？」 「你别再胡扯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事！魔法我虽然不懂，但如果是电子回路、精密机械，怎么可能在无意中完成！」 「但『天使坠落』的发动却是事实。不如我们这么想吧，阿上。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奇迹百分之百得以实现。」 「什……么……？」上条脑筋一片空白。 土御门笑着继续对上条说道： 「上条家中有很多『纪念品』。这些『纪念品』当初会这么摆，并不是故意要引发『天使坠落』。对门外汉刀夜来说，这只是一个偶然，只是随意摆设之下的结果。『天使坠落』的魔法阵，只是被无数的『纪念品』在偶然间排列出来的。」 土御门接着说道： 「但是就算『天使坠落』没有发动，也会触发其他种类的大魔法。只要稍微改变『纪念品』的配置方式，切换魔法阵的『回路』就行了。」土御门翻了翻手掌继续说道：「所以那个魔法阵是不会『失败』的。不管怎么配置『纪念品』，都一定会发动某种大魔法。」 只是这次刚好发动的是「天使坠落」而已。 即使发动的不是「天使坠落」，一样会触发其他种类的祸端。 「阿上，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不在你家里说出这些话？因为那个魔法阵现在正处于安定状态，绝对不能随意改变。『天使坠落』已经算是危险性比较小的了，那个魔法阵还有可能转变为『极大地震』、『异界反转』、『永久冻土』——这些可怕的战术魔法阵，随便其中一样都可以轻易让一个国家从地图中消失……甚至还有可能转变为一些连我都看不懂的独特魔法阵，别说你这个门外汉不懂，那可是连魔法师——连我土御门这个风水专家都不懂的魔法阵。绝对不能让这些魔法阵发动，一旦发动，那就万事休矣了。」 如果上条碰触到了「纪念品」而让「天使坠落」解除， 另外一种大魔法可能在那一瞬间发动。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好险。上条当麻、神裂火织、米夏·克洛伊洁芙、火野神作以及我土御门元春——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移动了阿上家的『纪念品』，『天使坠落』很可能就被切换成其他种类的魔法阵。」 上条终于想起来，当时土御门一直希望大家赶快离开上条家，原来理由在这里。 可是，上条依然在心中寻找否定的借口。 「可是……可是……对了，我爸爸只是个一般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施展魔法应该需要魔力吧？我爸爸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魔力啊！」 「不需要魔力。阿上，我之前说过，所谓的风水是利用大地的『气』来当作能量的术式，跟人类的魔力无关。」土御门举起食指晃了晃。「假设『大地之气』是发电机，『上条刀夜』是变压器，『纪念品魔法阵』就是电子回路，刀夜的立场等于是个重要共犯。」 上条刀夜只受到「天使坠落」的一半影响，或许原因就在这里吧。 刀夜是引发「天使坠落」的犯人之一没错，但不是「主犯」而是「共犯」。 「天使坠落」不是藉由人类的双手发动的。 发动「天使坠落」的主犯，是在恶魔般的巧合下所组成的风水结构。 「可恶……」上条低声咒骂。 但土御门却完全不理会上条的反应，继续说道： 「那个家就好像一辆跑在有无数切换杆的铁轨上的电车。随便破坏一个『纪念品』，『天使坠落』都会切换为其他『魔法阵』。」土御门滔滔不绝地说道：「所以要解除『天使坠落』，绝对不能一个个慢慢移动『纪念品』，必须要一口气将整个魔法阵全部破坏。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让你远离『魔法阵』，然后把那个大叔关起来，接着跟克洛伊洁芙和解，最后在神裂的协助下再次回到你的老家将『魔法阵』摧毁……但我想得太美了，行程排得这么满，一个意外状况就毁了整个计划。」 「该死……」上条再次咒骂。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搞成这样？老爸明明真的不知道魔法的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不为什么。」 土御门以泰然自若的语气向充满绝望的上条说道：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没有道理，没有理论，没有因果，没有目的，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什么都没有。阿上，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听土御门这么说，上条依然完全无法领悟，只能像个孩子一样露出狐疑的表情。 土御门却带着残酷的笑容说道： 「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上条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冻结的脑袋过了一阵子，宛如冰块在杯子里溶化一样，渐渐地重新开始思考。 因为运气不好。 因为不幸。 这就是结论吗？火野神作无端受到牵连、「神之力」闹得天下大乱、地球在三十分钟后将被烧掉一半、上条刀夜被当作整个事件的元凶，这一切的理由——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你…开什么玩笑！」 上条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总之，「天使坠落」一定得解除才行。 什么运气不好？什么不幸？ 事情已经无法因理由太愚蠢而当作没发生过。 既然「天使坠落」的魔法阵就是上条的老家，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会造成什么样的魔法阵开始启动，只能尽快赶回老家将魔法阵破坏掉——总而言之，得阻止「神之力」施展毁天灭地的魔法！ 「算了吧，已经太迟了。」这时土御门却以冰冷的语气说道：「你忘记从这里到你家有多少距离了？就算再怎么狂奔，也来不及的。」 「不然能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也只能试试看吧？难道你有其他好办法？」 「当然有。」 土御门带着狰狞的笑容毫不迟疑地回答。 土御门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为什么你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举脚往房间内踏进了一步。 「只要在场的某人愿意牺牲生命就行。」 上条全身发寒。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刀夜前面。刀夜虽然还没有理解状况，但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 看着上条，土御门笑了。 他笑着这么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裂正忙着陪那个蠢天使。她是个绝对无法允许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杀的人，如果我提出这个建议，一定会被她阻止。」 土御门说着，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上条感觉到胃底似乎有股沉重压力，不禁以背部推着刀夜往后退了一步。 「你应该了解吧，阿上。到了这个地步，非得要有人牺牲才能收拾残局。别担心，只会有一个人牺牲生命，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所以阿上你完全不用担心，不过别人就得担心一下了。」 土御门笑着晃动着双手。土御门的手相当长，正符合了他的身高。 「说真的，我实在满头大的，毕竟现在的我没办法使用魔法。这样的身体还得接受教会的命令，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你不这么认为吗，阿上？」 土御门以打从心底感到有趣的态度说道。 这时，上条终于想起来土御门总是怎么称呼自己了。 骗子、间谍。 「可恶……开什么玩笑……！」上条紧紧咬着牙齿说道：「别太小看我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以这样的理由杀人！绝对不会！」 「呵，阿上你不必这么介意吧？反正死的又不是你，跟你没有关系。」 土御门的话宛如正在戏弄着上条。 自己的父亲就要在眼前被杀，怎么可能不介意？ 「可恶……快让开！土御门！别妨碍我！只要赶快赶回老家，用我的右手将魔法阵破坏掉就可以了吧！」 「看来你完全没理解。除非一击将整个魔法阵回路全部摧毁，或者是杀死提供动力的施法者，否则是不行的。何况现在再怎么赶，也不可能在限制时间之内赶回你家。」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认为我这个叛徒会愿意采纳这么不可靠的办法吗？」 上条几乎要把牙齿咬断。 土御门完全不想尝试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从一开始便选择了最简单、最邪恶的方法。跟这样的人是无法沟通的。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被这种人听进耳里。 上条紧握右拳，往前踏出了一步。 土御门元春看着上条，以哀怜的眼神静静地笑了。 「算了吧，阿上，这么做只会让你白白受伤而已。」 「少啰唆！我不能再浪费一秒钟！我要一击就干掉你！」 上条绝对不敢轻视魔法师这种生物。上条见识过史提尔、奥雷欧斯·伊萨德等人的力量，相当清楚魔法师有多么可怕。 但是，现在的土御门无法使用魔法。 接受过学园都市超能力开发课程的土御门，应该再也无法使用魔法了。 「阿上，你以为没办法使用魔法，专家就会输给一个门外汉？」但是上御门的态度却相当轻松。「我再跟你确认最后一次，阿上，就算明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你还是要阻止我？」 上条紧紧咬着牙齿。 在视线角落的刀夜，表情显得异常紧张。 刀夜应该不明白上条跟土御门的对话内容，但或许可以感觉得出来现在正处于紧急状况，而且整件事情跟自己有关。 看见刀夜的脸色，土御门露出残酷的笑容。 「啊，让你站在一旁却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立场，想必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吧？虽然详细内容跟你说了你大概也不懂，但我可以告诉你结论。」 上条愣了一下。 「住——」 上条急忙想要阻止土御门说下去，但已经太迟了。 「简单来说，再过不到三十分钟，很多人都会死。而这都是你上条刀夜的错。」 「住口！」 上条瞬间大吼。 但这个慌乱的吼叫声，反而更让上条刀夜受到沉重打击。 土御门开心地看着眼前的父子。 非常开心地看着。 「好，阿上你打算怎么做？要阻止我，还是不要？」 如果不赶快解除「天使坠落」，「神之力」的魔法就会烧尽半数世界。 对于牵制着「神之力」的神裂来说，也是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 如果，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其他办法…… 「……这还用问吗？」 上条下了决定。 「我当然要阻止你！」上条宛如野兽般吼叫：「我不同意这种做法！如果这种需要牺牲他人的残酷法则真的存在，我就先杀了这个荒谬的幻想！」 「是吗？」土御门笑了。 一瞬间，土御门宛如像个孩子般笑了。 「那不然这样吧，阿上。」 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两人的距离只有三公尺多，互相都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土御门轻描淡写地说： 「要是你能撑得过十秒，我就给你拍拍手。」 砰！土御门脚下发出巨大的踏脚声。 在一瞬间，土御门便将三公尺的距离化为零。但这不是脚掌踏在地板上的踏脚声。 而是脚。 上条当麻的脚趾被土御门用脚踏住了。巨大的踏脚声原来是一记贱招。 「嘎……啊！」 上条痛得宛如脚上被钉了钉子，不禁想要往后退，但偏偏脚被踩住了，完全动弹不得。上条的身体晃了一下，无法做出动作，视线不禁朝被踩住的脚望去。 但这却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在上条的视线往下栘的那一瞬间，土御门的头槌从上方视线死角轰了下来，坚硬的额头敲在上条毫无防备的头盖骨顶端。 咚！伴随着激烈撞击的声音，上条的脚失去了平衡。就好像被奋力挥出的水泥块或是玻璃烟灰缸敲中一样。 但土御门并没有停止攻势。 土御门的右手终于动了。上条隐约可以看见土御门的右手正握拳往外画了一个大圈，朝自己的侧头部而来。以拳击术语来说，就是勾拳。必杀必中的拳击技巧沿着水平的曲线轨道，瞄准上条的太阳穴而来。 脚被踏住的上条无法退后，昏沉的脑袋也无法看清攻击并闪躲。于是他只能急忙伸手护住侧头部。 唰的一声，拳头挥了个空。 （……？） 这不到一秒钟的空白，让上条愣住了。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子可以碰到鼻子，实在没有理由挥空拳。为什么在这样的距离下，土御门的拳头会没打中？ 不是没打中，而是故意不打中。 上条在不到一秒钟之后便获得了答案。土御门的拳头穿过上条侧头部后弯了回来，朝着上条的后脑勺而来。就好像用手勾住脖子拥抱的姿势一样。 后脑勺。 即使是空手道或是拳击比赛，攻击这个要害也是犯规的，因为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轰！巨大的冲击声。 「嘎……呜……！」 这一击让上条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整个身体往下瘫倒。土御门挥出的第二拳因此在上条的头顶挥空。 但上条根本没办法把握这个机会。 因为在这些极度凶恶的犯规技巧攻击之下，上条已经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板上了。两只手腕不规则地颤动。脑袋失去平衡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站起。腹部的力量一松懈，胃袋里的东西似乎都要逆流。 如果把链金术师或一方通行的攻击，比喻成拿着巨大铁板平均敲打整个身体表面，那土御门的攻击就是以铁钉深深插入人体骨架上必定会产生的「要害」之中。 前后左右上下远近。虽然跟土御门相视而立，上条却有一种宛如被数个人从周围同时出手围殴的错觉。 「你连三秒钟都撑不到？」 俯视着上条的土御门开心地说道。 这就是上条与土御门之间的差距。 虽然说专家在跟门外汉对决时，会因一时大意而露出破绽， 但专家与门外汉的实力差距，是不会因一些小小的破绽而有所改变的。 小学生棒球队的王牌投手，不会是真正职棒选手的对手。 国中柔道社的主将再怎样也打不赢奥运金牌得主。 「……呜……啊……！！」 上条拼命想要再站起来。 虽然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很勉强，却依然想要再站起来。 「没用的，阿上。因为人体结构的关系，身体有些部位是无论怎么训练都无法强化的。详情请参阅解体新书。」 换句话说，那就是要害。 「阿上啊，爱滋病没办法靠毅力治好，伊波拉病毒不会因耐性而痊愈，这每个人都知道吧？同样的道理，现在的你无法站起来，已经不是精神论上的问题，而是解剖学上的问题了。」 贱招。 虽然经过无数前人证实了有效性，但因破坏力太过强大，绝大部分的人都基于良心而避免使用。然而这些都成了土御门元春的武器。 就算被批评是个卑鄙、肮脏的小人，土御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土御门是赌着性命上战场的。 对土御门来说，败北也同时意味着自己所守护的所有东西都将失去。 「……————呜……」 上条抬头仰望这个俯视着自己的强大敌人。 但土御门却以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温柔笑容看着上条。 「阿上啊，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原本拥有的魔法才能早已枯竭殆尽，半路出家的超能力又停留在毫无用处的等级0阶段。为了潜入学园都市，我已经不再是个魔法师。我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 土御门说道： 「——但是，敌人是不会等我的。」 上御门接着又说： 「——所以，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非赢不可。」 在平静的语气中，上条感觉到一股薄薄的寒意，不禁微微发抖。 与生俱来的才能已经不复存在，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任何成果。土御门唯一的力量只有一股非赢不可的执着。将拳头在炼狱般的战场中烧炙，在地狱般的死斗中锻炼。以无数的伤痕为代价，换来了死里求生的犯规技巧。 卑鄙根本不足挂齿。 土御门元春为了获得胜利，即使违反人性也在所不惜。 「——唔……」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土御门如此渴望胜利？ 就算不询问当事人，上条也可以猜得出来。 一定是因为土御门心中，有某个想要保护的东西。 有一样东西让土御门就算在泥土里翻滚，尝尽鲜血的滋味，欺骗所有人，背叛全世界，也非守护住不可。所以任何卑劣的行为都不会让土御门有半点迟疑，绝对不会。 「……————啊————」 望着茫然若失的上条，土御门慢慢地说道： 「你赢得了吗，阿上？」宛如在开导着不听话的孩子一般。「跟我这种人为敌，你认为你赢得了吗？这不是什么专家跟门外汉之类的肤浅问题。凭每天悠哉过日子的一介高中生上条当麻，有可能赢得过我土御门元春吗？」 上条无法回答。 无法回答。 「躺着吧，门外汉。」 土御门不屑地说道。 跨过已然败北的上条，土御门朝着刀夜靠近了一步。 （可……恶……！） 上条狠狠瞪着土御门的背影，咬紧牙关想站起身来。但是手腕边移动就边发抖，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而且有一种错觉，似乎太过用力，血液将从脑袋中流失。 即使如此还是非站起来不可。 非站起来不可！ 「够了。」 上条突然听见有人在朝着自己说话。 不是土御门的声音。 而是更加温柔，隐隐带着一股力量的声音。是父亲的声音。 「够了，别再站起来了，当麻。你不应该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嗯，看来阿上的父亲是位很识大体的人啊。」 上条看不见土御门的表情，但感觉得出来他在笑。 然而面对这样的土御门， 上条刀夜却没有丝毫胆怯。 「我搞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你想把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过不准再对当麻出手，当麻跟这件事无关。不，就算有关，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对当麻出手。」 「……哦？」 土御门发出兴致勃勃的声音。 刀夜不应该不害怕。刀夜只是个上班族，门外汉中的门外汉，别说是专家级的战斗，就连小巷子里的打架都应该会让他吓得发抖。 「我再说一次，不准再对当麻出手。我不会容许的，绝不会容许。如果你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听着，是一辈子。」 但是刀夜却堂堂正正地，面对真正的魔法师说出这种话。 不需要说明理由。唯一的理由就是刀夜认为，这才是身为父亲应有的态度。 「可笑。难道你认为单靠愤怒就可以打赢我？」 「我并不这么认为。」刀夜自嘲地笑着说道：「我只是个平凡的中年人。我的肺跟肝早已被烟跟酒搞坏，而且因为运动不足的关系，全身上下都开始出毛病了，令我相当困扰啊。」 但是刀夜依然瞪着魔法师。 没有移开视线，没有转过眼睛，正面瞪视着。 「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就算打不过你，就算败北无数次，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我是门外汉，所以我不知道分寸，也没有交涉的余地。几十年也好，几百年也好，我都会追着你。就算我死了，化成了骨头，我也绝不放过你。你听着，如果你不明白，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上条刀夜说着，宛如挑衅般踏出一步。 为了与魔法师土御门元春站在对等的地位。 「我是上条当麻的父亲。我以身为他的父亲为荣。」 上条听见了这些话。 开始在心里想着。 上条刀夜是个一天到晚只会买些奇怪的纪念品，年纪这么大了还跟妈妈（这两天是跟茵蒂克丝）打情骂俏，看起来非常不可靠的家伙。对于上条遇到的难题，例如记忆丧失或是魔法世界的事情，想必完全帮不上忙。说实在的，论腕力，这个男人还比不上随便一个国中生，根本不用指望他在战斗上的表现。 但是上条刀夜却是上条的父亲。 有什么人能比父亲更强、更可靠？ 「……！」 所以上条如何能坐视不管？ 如何能看着父亲被魔法师杀死，而坐视不管？ （……我绝不会……） 上条的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的自言自语，在上条的心中响着。 手指也微微动了。 （……让你这么做……） 上条紧紧咬住牙齿，强迫像断了线一样不再接受命令的肌肉再次移动。 手指抓着地板，逐渐增加力道。 （我绝对不会容许你这么做！） 上条的身体内部似乎响起了龟裂的声音。 但是上条毫不介意。反正现在的身体也不太有痛觉了。 他以伏地挺身的姿势，勉强将上半身撑起。 「住手！当麻！」 刀夜出言制止。即使面对真正的魔法师，也可以目不转睛地说出宣战声明的上条刀夜，看见伤痕累累的上条却似乎随时要流下泪来。 「不用替爸担心。从你们刚刚的对话中，爸知道自己做了很过份的事情。所以，当麻你不用再站起来了。」 听着刀夜以如此悲痛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上条更加无法放弃。 上条像个齿轮脱落的人偶一样不规则颤动，令刀夜再也看不下去了。 「够了。就算你拼上了性命救我，也不会有人得到好处。所以，当麻你不要站起来。拜托你，就这样……」 「开什么……玩笑……」 上条打断了刀夜的话。 对着露出惊讶表情的刀夜，上条紧紧咬着牙齿说道： 「得到救赎的人就在这里。只要你能活着，我就会开心！！」 刀夜体内的时间停止。父亲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不管怎么样，上条当麻都希望上条刀夜能活下去。 因为刀夜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当然，并不是没有恶意就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一点上条很清楚。现在的状况，也没时间让人好好把责任理清，这上条也很清楚。 但是，刀夜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事。 自己的孩子很「不幸」。没有任何理由，没做任何坏事，但却从出生就过着「不幸」的日子，身为父亲的刀夜，为了解救孩子而到处去买一些「护身符」，如此而已。 上条刀夜只是为了保护孩子。 就是这么简单。 就只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刀夜的一番心意，会在偶然间创造了「天使坠落」，毫无理由被当成犯人，「不幸地」得到被追杀的下场？ 不幸。 不幸不幸不幸不幸！！ 「呜…………」 这么无聊、没意义的一个字眼，却要让刀夜因此而丧命，如何能叫人接受？不，不管有什么理由，上条都不会接受。虽然上条的脚以医学面来看根本动弹不得，他却依然拼命将力量灌入脚中，一股就算变成尸体也要爬起来的意志。 上条的眼睛，瞪着那个正在俯视着自己的魔法师。 ——你听着，如果你不明白，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我是上条刀夜的儿子。我以身为他的儿子为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上条当麻带着怒吼站了起来。 光是站起身来的动作，就让上条体内的肌肉骨骼内脏血管同时发出惨叫声。 但是那又怎样？ 这些事情，根本无法成为阻挠上条当麻站起来的理由。 上条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般，瞪视着眼前的敌人。 眼前的敌人。 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感到绝望。 上条要亲手打倒眼前的敌人。 「刚刚没打中要害……？不，是因为你在遭受后头部攻击的那一瞬间往前踏了一步。你的勇气让你的受创程度减轻了。」 土御门以微感惊讶的表情向上条说道。但上条什么话都没有回应。 看着上条的眼神，土御门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嗯……你的眼神总算有个样子了。这样才能跟我旗鼓相当。很好，我土御门元春现在承认上条当麻是个『敌人』。」 土御门以悠哉的表情说完之后，便跟上条正面相对。由于嫌挡在中间的刀夜凝事，土御门将刀夜推向一边。就在刀夜尝试想要阻挡土御门的时候——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爸！不然我就宰了你！」 比起「敌人」土御门的举动，「自己人」上条的这个怒吼声反而更让刀夜吓了一跳，因而停止了动作。 在狭窄的房间里，上条与土御门互相盘算着攻击距离。以上条的身体状况来看，土御门只要采拖延战术就可以让上条自灭，但土御门似乎不打算这么做。 一定要打倒敌人。在转瞬之间打倒敌人。 宛如是对敌人的礼貌，如今土御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土御门的长手摆出拳击的姿势，轻轻晃动。一副要使出全力的模样。以专家跟门外汉的对决来说，这样实在太残酷、太无情，但上条却轻轻笑了。在上条眼里，使出全力是土御门表示敬意的方式。 上条握起疲软无力的双拳，静静上举。 一秒钟的空白。 上条跟土御门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战火再开。 砰！土御门一步就冲到上条的眼前。 这次上条把一只脚往后缩，因此没被踩到脚趾。 但被土御门冲到眼前的局势依然没变。 鼻子与鼻子几乎可以碰到的超近距离，土御门挥出拳头。画着大幅度半月形轨道的右勾拳——看似平凡，其实又是一招后头部攻击！ 「……！」 上条急忙把左手伸到头后保护后脑勺。掌管平衡的小脑如果直接受到冲击，只要一次就会让人倒地不起，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必杀技。 但是出乎上条意料之外地，防御的左手上没有传来冲击。 定神一看，土御门将挥到一半的右手缩了回来，转换成了其他攻击。 （假动作？） 「使出来就可以打倒对手」的招式还不能称为必杀技。根本不必用，只要亮出名号就可以让敌人吓得发抖让路的招式，才算是真正的必杀技，配得上「必杀」两个字。 但是当上条察觉时已经太迟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上条又将一只手伸到了后面，等于整片身体毫无防备，全都卖给了敌人。 相较之下，土御门完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土御门的左手没有握拳。摊平的手掌以惊人的速度画了一个弧形打在上条的耳朵上。啪！冲击力穿过耳朵，直接传到了鼓膜与三半规管，上条双脚一软，全身失去了平衡感。 「唔……嘎……啊————！？」 一击就让上条再也站不稳，全身冷汗直喷。 就在上条的膝盖弯了下去，即将跪倒在地上的瞬间，土御门的右手再度攻来。不是拳头，而是像铁鎚一样的肘击。上条虽然看见了土御门的肘击，疲软的四肢却无法接受命令。土御门的强烈肘击并非瞄准脸或是胸部，而是朝上条的喉头插了进去。 咚！的一声。 上条的呼吸完全停止。气管没有被撞断，几乎已经是奇迹。 膝盖跪了下去。 虽然想要奋力撑住，但身体已经完全提不起力气。 「……嘎……啊……！」 但上条依然紧紧握着拳头。 虽然身体已经快要倒在地上，上条依然紧咬双唇，朝土御门脸上挥出右拳。 抱着必死决心的一击，全力打在土御门的脸上。 但是，得到的却只有「波」的一声轻响。 这就是上条仅存的力量。 即使放着不管，上条也会瘫倒在地上。但土御门却继续将膝盖用力往上一顶，由下往上撞在上条的胸腹之际。 猛牛般的膝顶，让上条的身体浮了起来。 浮在空中的身体完全无法保持平衡，就这么又狠狠跌回地面。 土御门开口说道： 「十秒了。很了不起，阿上。」 上条没有回应。 这次真的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连颤抖都没有办法。不，事实上刚刚能够再站起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土御门的膝顶就跟顶在手术室中接受完麻醉后已经被开胸剖腹的病人身上没什么两样。 光是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但是上条却依然没有放弃，狠狠盯着眼前正俯视着自己的土御门。 「。！！」 刀夜大喊着跑了过来。他跪在上条的脸边，似乎正在大喊着什么，但上条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上条只知道，刀夜的表情似乎随时会哭出来。真是个笨蛋，上条心想。现在刀夜最应该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性命才对。 不想失去。 上条如此想着。打从心底如此想着。他不想失去这个父亲。绝对不想失去这个明知道自己快要被杀，脑中却依然只想着孩子的笨父亲。 但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 刀夜似乎大吼着什么，还握起拳头冲向土御门。即使看见这样的景象，上条的身体依然动弹不得，连咬紧牙齿都没有办法。土御门宛如要赶走飞到眼前的小虫子一样，朝着刀夜的侧脸拍了一掌。就这样一击，便让刀夜打横一晃，倒在地板上。 看起来似乎是手下留情的轻轻一击——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土御门的手掌正确地打在刀夜的耳朵上，直接冲击鼓膜及三半规管，让刀夜昏厥了。 身体内侧受到冲击的刀夜，再也不动了。 再也…不动了。 「……！」 倒在地上的上条瞪着土御门，土御门也俯视着上条。接着土御门说话了。 「阿上啊，该放弃啦，时间到了。现在就算开法拉利也没办法在时间内赶到你家了。除了牺牲一个人之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除『天使坠落』。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即使如此，你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做法？」 明明应该什么也听不见的上条，这时却听见土御门的声音鲜明地传入耳中。 所以上条回答他： 「……当然！」虽然不知道土御门能不能听得见，上条依然接着说道：「……为什么要接受这种做法！除了让每个人都能开心地笑，并且平安无事的结局之外，我不接受其他任何做法！」 「是吗？」土御门说道。 接着土御门没再向上条说任何一句话。 「——结立法坛。持纸雪天花驱除现世污秽涤尽八方制定法坛。（各位观众，机关骗术应有尽有的魔术秀即将开演！）」 土御门从怀中取出一个底片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往四周洒开。 边长一公分的四方形纸片大量飞舞。 「——指画结界。镇守四方封印四地始获至宝。（就用这里当舞台吧，虽然有点麻烦，让我先安排一下！）」 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冰冷。 气息完全改变。从炎热的热带之夜宛如变成了森林深处的泉水池畔。 「——摺纸为记依附神灵持之以为法式根基。（现在为各位介绍这场魔术表演的登场人物！）」 土御门毫不停歇地继续喃喃自语，并陆续取出四个底片盒。 装着龟、虎、鸟、龙四种极小尺寸动物摺纸的底片盒，被投向房间的四个角落。 「——号令四兽。北之黑式、西之白式、南之赤式、东之青式。（你们这些家伙动作快！玄武、白虎、朱雀、青龙！）」 四周的墙壁宛如在回应土御门的命令，开始放出淡淡光芒。 黑、白、赤、青。配合着摺纸颜色，以四个底片盒为中心，墙壁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纳献立式之坛。招唤凶式镇于坛中。（手枪准备好了，接下来得装子弹！）」 这是魔法。上条茫然地想着。 明明用拳头就可以轻易杀人，土御门却用了魔法。宛如在向无力的上条夸耀。 「——丑时执钉之凶煞巫女到此供吾驱策。（我们用的是最可怕、最要命的子弹！）」 等等……不对…… 上条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不禁望向土御门的脸。 「——以此结界代草人。（手枪即结界！）」 土御门笑了。 土御门笑得相当开心。 「——以吾式神代命钉。（子弹即式神！）」 但是笑得相当开心的土御门，嘴角流下了鲜血。 土御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以吾之拳代铜鎚。（扳机即你手！）」 超能力者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这一点土御门当初就说过了。何况为了抵御「天使坠落」，土御门已经用不能使用魔法的肉体勉强使用过一次魔法，肉体早已伤残败坏。如果再使用一次魔法，肯定会没命。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要使用魔法？ 想要杀死门外汉刀夜，用他的拳头便已绰绰有余。 「我说过了，阿上。」土御门笑着说道：「想要解除『天使坠落』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杀死施法者，一种是彻底破坏魔法阵。」 （难道……）上条心想。 杀死施法者刀夜，根本不需要使用魔法。 这么说来，难道土御门想要采用的方法竟然是…… 「神裂人太好了。」土御门以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如果我说要用这个办法，一定会被她阻止。她就是那种个性。」 宛如无数刀子正在切割土御门的肉体，鲜血从无数伤口喷出。 没错，土御门确实说过，要解决这件事情，非得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但是， 土御门从来没说过要杀死上条刀夜。 肉体在转瞬之间便已满目疮痍，但土御门却依然笑着。 他自己应该最清楚，超能力者使用魔法会有什么后果。 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不得不学习各种背叛及贱招。 「……住……手……」 上条不禁喃喃自语。 但土御门却说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正因为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得让你动弹不得。阿上，你跟神裂很像。如果让你知道我打算用这个方法，你一定会尽全力阻止我对吧？如果不是，我保护你就没意义了。」 土御门像个孩子般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原本上条以为土御门想要变强，一定有什么伟大的目的，但原来根本没有。他只是想守护住明知自己是间谍，却依然乐在其中的学园生活。 「不用担心，阿上。区区『天使坠落』仪式现场，在我的超距离魔法炮击下保证被轰得一干二净。虽然因为『水』被『神之力』控制住，我没办法使用最拿手的黑术式——但偶而用用不熟练的赤术式也不错。」 土御门轻描淡写地说着。 「抱歉把你打得那么惨，阿上。本来应该用氯仿来对付你的，但是被沾了氯仿的手帕盖住口鼻，至少也得几分钟才会昏厥。如果把这一招用在你身上，这几分钟的时间你绝不会坐以待毙。我手头上的王牌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只好对你来硬的了。我这个魔法绝对不能失败。绝对不能被你用右手——幻想杀手给破坏掉……机率虽然不高，但并非绝无可能，不是吗？」土御门微微眯起眼睛说道：「阿上啊，人要死是很简单的。真的很简单。我很清楚。所以绝对不能有万一——就算失败的可能性只有1%的百分之一，也必须将它排除。因为人的性命是如此脆弱。」 所以这个魔法绝对不能有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性。绝对必须成功。 「阿上，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土御门说道。 但是…… 遍体鳞伤的土御门元春再次使用了魔法，这意味着…… 「哈哈哈……『如果这种需要牺牲他人的残酷法则真的存在，我就先杀了这个荒谬的幻想』……真是句好词。虽然不是对我说的，却也让我大受感动。」 土御门突然想了起来，向上条说道。 他脸上带着静静的笑容，宛如即将病故的病人。 「笨……蛋……住手……」 上条拼命想要伸出手，但手却伸不出去，连手指头也没办法移动半分。虽然想要立刻阻止眼前的土御门，却是无能为力。 土御门看着上条说道： 「『住手』？……对于你的这个要求，恕难从命。」 土御门最后送给了挚友一句话。 「你忘了吗，阿上？因为我是个我行我素的骗子。」 就这样， 就在上条当麻眼前， 土御门元春以跟平常没两样的语气，诵唱完最后的咒语。 刺眼的白光满溢四周，一股力量撞破了屋顶朝夜空射去，轰隆巨响传入耳中。听起来像野兽咆哮的爆破之音撕裂夜空，朝目标的一点飞去。 那个方向是上条的家。 这最后的一击，能够结束这一切吗？ 肉体受到的种种损伤，如今开始产生效果。上条的意识逐渐远去。 但上条确实听见了某种东西倒下的声音。他见到土御门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如同已经被玩腻而遭到丢弃的人偶。 原本高挂着巨大满月的夜空，突然变成了宛如正在燃烧般的夕照天空。 被「神之力」的魔法唤来的「夜晚」，变回了原本的「傍晚」。 倒在少年身旁的少女， 被CHC13迷昏的茵蒂克丝，模样逐渐变得模糊。 转眼间，倒在地板上的茵蒂克丝已经变成了另一位女性的模样。上条诗菜，少年的母亲。 「角色替换」的效果消失了。 「天使坠落」被解除了。 「土……御门……？」 被狠狠揍了一顿的少年，在因疼痛而失去意识之前呼喊了友人的名字。 但没有获得回应。 土御门趴在地上，红色液体逐渐从脸跟地板之间的缝隙中溢出。 土御门的肉体静静地沉入血海之中。 文风不动。

第四卷 终章 日常世界的背信罪人

上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房中。 从周围的设备看来，这里应该是学园都市内的医院。上条心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上条是超能力者，曾经施打过非常多种超能力开发药物。随便被抽个血，都有可能泄漏一些莫名其妙的企业机密，当然不能送进一般医院。 上条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正午刚过，八月的阳光强得刺眼。晴朗的天空下，漫步着来探病的亲子及坐在轮椅上让护士推着的老先生。电视里面的新闻主播大姊，正在报导火野神作再度被捕的消息。 病床旁的桌上放着一张活页纸写成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原子笔字：「欢迎你回来，上条当麻」，角落并贴了一张小小的雨蛙贴纸。我的主治医师又是那家伙？上条心想。接着上条在床上放松身体，静静闭上双眼。 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别开玩笑了。 「天使坠落」的效果确实消失了。从街上的路人到全世界的人们应该都恢复原状了。大家可能连自己曾经被卷入异常的世界中都没察觉。或许是魔法被中断的副作用吧，包含天使的毁天灭地魔法在内，事件过程中的记忆似乎都受到了窜改。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了。 有一个少年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依然对上条露出了笑容。 「……这算什么啊，可恶！」 上条独自在病房里喃喃自语。 土御门元春。他以为他守护住了上条当麻的日常世界。 但是这个已经少了一个人的世界，还能算是日常世界吗？ 「这算什么啊，可恶！」 上条在这个有了缺陷的日常世界中，发出怒吼。 对这个已经无法回头的日常世界，发出了痛哭般的怒吼。就在这一瞬间…… 「好久不见了喵，阿上！你还好吧？」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土御门元春竟然走进了病房。 「……咦？等……等等！这算什么？发挥了复制人技术的备用肉体？」 「呵，我土御门可不屑用那种别人玩过的老梗。」 戏谑地笑着的少年，身上到处都包着绷带。 土御门在「天使坠落」发动时，应该变成了超美形偶像明星「一一一」才对……为什么「天使坠落」解除之后，身上的「伤势」跟「记忆」没有回到一一一身上？难道是因为土御门以奇怪的魔法抵御了「天使坠落」的一半效果，所以被「天使坠落」当成了特例？ 不，这还不是重点。 一个更基本的问题是，为什么土御门还活着？ 上条试着将枕头往土御门身上丢去。 「啊，可恶，真的砸中了！没穿过去！这么说来，这不是我为了逃避现实，而在梦境空间中创造出来的幻觉？」 「我不是幻觉也不是幽灵！我是活跳跳的土御门！」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超能力者的体内回路不同，你只要一用魔法就会没命吗？」 「那个喔，是骗你的啦！」 「什……！？」 「你忘了吗？土御门基本上就是个爱说谎的骗子。」土御门举起手掌扇了扇。「我的超能力是等级0的肉体再生能力，其实再玩个四、五次魔法应该也是不要紧的。但是如果老实说出来的话，就会被教会要求使用魔法直到真的快没命为止，我可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对不起啦！」 「呜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上条不禁抓起自己身上的棉被朝土御门丢去。 土御门移动半步，轻轻易易便闪开了。 「哎呀呀，阿上，现在应该是感人热泪的一幕才对吧？」 「少啰唆！你这家伙真是个超级大混蛋！我问你，既然如此为什么到最后一刻，我还得被你海扁一顿？」 「这个嘛，要演戏当然要演得彻底啰。而且就算我说不会死，你还是会阻止我吧？你一定宁愿选择赶快冲回老家，用幻想杀手破坏仪式现场，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受伤。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魔法发动到一半，就被你的右手给破坏掉。」 上条沉默不语。 土御门见上条没有反驳，打算强硬地把这个话题结束掉。 「令人感动的重逢就到这里为止吧，阿上，说真的大家这次都是九死一生呢。」 「我可是差点死在你手上！何况你现在不也是活蹦乱跳的！」 「对了，不用替神裂大姊头担心。她现在虽然虚弱了点，但是已经可以拿那把长得要命的日本刀削苹果当复健运动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好吧，她没事我是很开心啦！」 「但是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土御门没有在听上条说话。「这件事到底要由谁来负责？」 「……」 上条沉默不语。 是不是故意的姑且不论，引发「天使坠落」骚动的元凶确实是刀夜没错。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全世界都陷入混乱之中，幸免于难的魔法师红着眼跑遍全世界寻找犯人，火野神作无端受到牵连而身受重伤，更惨的神裂还被迫跟真正的天使决一死战。 或许刀夜必定得为这件事情负起责任。 问题是要如何负起责任？ 当初炼金术师奥雷欧斯·伊萨德除了在学园都市中引起一连串骚动之外，也成功地完成了过去世界上还没有人成功过的奥义魔法「金色大衍术」，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被全世界所有追求「金色大衍术」秘法的机关组织盯上，不得不接受整形手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活下去。这件事情上条很清楚。 「天使坠落」是不是也必须比照办理？ 若是这样的话，刀夜的未来将会…… 「……毕竟我是英国清教派来潜入学园都市的间谍，基于我的立场，当教会询问我的时候，我有义务据实回答。」 土御门露出颇为两难的表情，接着说道： 「不过这样实在挺麻烦的，土御门基本上是个爱说谎的骗子，所以就瞎掰混过去吧！」 「喂！」上条不禁开口吐槽： 「这么随便处理这种事情，真的不要紧吗？」 「别担心别担心！虽然英国清教是狩猎魔女、异端审问的先驱，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说谎，免不了是一顿严刑拷打，但我身为一个间谍，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土御门举起食指摆了摆。「啊，对了，阿上。我还跟你扯了一个谎。我曾说过我是潜入学园都市内的间谍，但其实刚好相反。我真正的身分是潜入英国清教调查内部机密的反间谍。所以跟英国清教说谎，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 「什……？」 「不过这一句也是谎话，其实除了英国清教跟学园都市之外，我还接受了许多其他组织机关的委托，所以我不止是反间谍，更是多面谍。」 「什么啊！说穿了你不就是个大嘴巴吗？」 类似跟许多组织都有往来的情报商人吧？上条歪着脑袋想像。 「我今天会来找你，也是为了跟你串供啊。如何，我们挑个比较有日本风味的说词，就说是立川流（注：日本古代密教之一，在江户时代受到压迫而销声匿迹。）残党干的如何？」 「哇！你这家伙真的让人不能信任！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共享秘密！」 上条抱着脑袋半认真地大叫。 「哈哈哈！」土御门轻描淡写地一笑置之。 「不过，我土御门虽然什么欺骗说谎暗算背叛的勾当都做得出来，但对于公私可是分得很清楚的。私底下我不会把工作那一套拿出来用，阿上你可以放心。」 「……」 上条以怀疑的眼神看了土御门好一会儿。 接着，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反正我老爸的脸也被你看过了，除了相信你之外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不管怎么说，我得跟你道谢。你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 「哎呀，不用把我说得那么好啦，为了解除『天使坠落』，我还把阿上家整个轰掉了呢。」 咦？ 「等……等一下，土御门。你刚刚说什么？」 「啊？就是你家被我的式神给炸得粉碎啦。那个家里面到处都是构成神殿根基的『纪念品』，想要一次全部破坏，当然只能把整幢房子轰掉啰。」 「开什么玩笑！这下我爸妈不就都变成无壳蜗牛了？那间房子的贷款肯定还没缴完耶！」 「啊，对了对了。」土御门根本没在听。「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阿上，『天使坠落』发动期间，人们被『替换』时的记忆在解除后，会回到原本那个人身上。也就是说假设A先生被『替换』成了B先生，那A先生在认为自己是B先生这段期间的记忆，都会跑到B先生这里来。这个规则你可以记一下，或许能派上用场。不过，像我跟神裂大姊头因为施过魔法，所以算是例外吧。」 「别转移话题！那我家这下怎么办！？」 在上条悲痛的惨叫声下，土御门「哈哈哈」笑了几声后便走出了病房。 「真是信不得的家伙！」上条大叫，但因身受重伤所以无法下床。什么都没办法做的上条只能张大了嘴看着房门口。这时突然有个人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原来是白衣修女，银发外国少女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全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跟平常的个性大相迳庭，令上条不禁连土御门的事情也忘了，直盯着茵蒂克丝瞧。由于她把头垂得很低，刘海盖住了脸，完全看不出来表情。 「茵……茵蒂克丝，你干嘛？中暑了吗？真是的，天气这么热还穿着长袖的修道服，你太小看日本的夏天——」 「……我被欺负了。」 茵蒂克丝的喃喃自语打断了上条的话。 「什么？」上条听见茵蒂克丝的话，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我被当麻欺负了！」 「什么！」上条被茵蒂克丝这莫名其妙的发言给吓了一大跳。可以肯定的是，上条从来不记得自己有犯下什么家暴行为。 茵蒂克丝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瞪着上条。 「难得去了海边，本来人家好期待的！结果去了之后当麻完全不理人家，想吸引当麻的注意，还被当麻毫不留情地攻击，后来甚至只是从背后叫了当麻一声，就被当麻整个埋在沙子里只剩下一颗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女的娇吼声，让上条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啊……！」突然间，上条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 ——阿上，「天使坠落」发动期间，人们被「替换」时的记忆在解除后，会回到原本那个人身上。 这么说来…… 这么说来，「天使坠落」发动期间，扮演茵蒂克丝的是蓝发耳环。 ——假设A先生被「替换」成B先生，那A先生在认为自己是B先生这段期间的记忆，都会跑到B先生这里来。 这代表什么意思？蓝发耳环以「茵蒂克丝」的身份获得的记忆，都会变成茵蒂克丝的「回忆」？ 上条的确曾经对着穿了修道服的蓝发耳环用力把房门关上，也曾经下意识地将穿着泳装的蓝发耳环埋入沙里……难道……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 不但泫然欲泣，而且燃烧着怒火的茵蒂克丝，露出了虎牙往上条步步逼近。 「啊……那个……等等……请您等一下，茵蒂克丝小姐！这是有很深的理由的！在您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的世界面临了一次重大危机………！」 「不用找借口！你这个恋母狂！一天到晚只会盯着自己的妈妈看，为什么跟对我的态度差那么多！」 咚！责备之剑狠狠地插在上条的额头上。 注：附带一提，「天使坠落」发生期间，茵蒂克丝＝母亲☆ 「这真的是有很深的理由……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很努力了！我明明为你做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上条解释到一半已经变成了哀怨的哭诉声，但茵蒂克丝没有丝毫同情。 她开口了： 「我绝对不原谅你！我要咬碎当麻的头盖骨！」 就这样，在不幸与惨叫声中，上条的日常生活再度展开。

第四卷 后记

持续购买本系列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次购买四本的有钱读者们，幸会。 我是镰池和马。 不知不觉已经出到第四集了。虽然冷静回顾起来其实写作时间还不到一年，但四本的量已经可以让这部作品称得上「系列」了，这让我深深感觉到短短一年的时间，价值也是不容小觑的。冷静想来，我已经把全部寿命的百分之一奉献给了「禁书目录」。光看上面这一句，人家还以为是什么神秘宗教仪式哩。 看完本书的读者们应该都可以发现，本集的主题是「召唤术」。其实所谓的「召唤术」也分很多种，从可以让死者灵魂附在自己身上的降灵巫女，到可以将水星的力量灌入饰品中的护符魔法（Talizman），受召唤者跟召唤的方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提到召唤天使或恶魔，我总是会联想到跪在可怕的魔法阵前面祈祷的画面，但实际上在基督教（神话中）的概念却颇有出入。根据基督教的说法，人的心中本来就有一名天使跟一名恶魔，根本不需要特地召唤。漫画中常常会有「受到物欲刺激时头顶上出现小天使与小恶魔一边绕圈圈一边争吵」的表现手法，这原来是有实际文献为根据的。 负责插画的灰村灰村キヨタカ老师及责任编辑三木先生，谢谢两位长期以来的帮忙，给两位添了很多麻烦。这本小说的优点其实都是两位创造出来的。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此外还要感谢各位读者。本系列小说能以媲美周刊漫画单行本的速度出刊，全是多亏了各位读者的鼎力支持。在说谢谢的同时，也要说一声今后也请继续支持，在此向各位敬两次礼。 希望您在阖上本书的同时， 下一集的幻想能在您的心中翻开。 本日，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暑假太长了，一点也不像学园作品。 镰池和马

第四卷 插图

第五卷 序章 揭幕之战

1(Aug.31AM00:00) 流鼻血了。 深夜。上条当麻窝在放掉了热水，水滴被擦拭得一滴不剩的浴缸中，用手压着自己的鼻子。原因似乎是吃了太多混在米果里面的花生。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将原本拿在手上把 玩的手机塞到浴缸角落避难。 浴室是上条的私人房间，同时也是他的寝室。虽然他住的是学生宿舍，但他的房间里除了他本人之外，还住着一个自称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 这位「房客」正是健全高中生上条当麻目前最大的烦恼。面对毫无警觉地成了自己「房客」的少女，上条为了避免犯下不该犯的错，每到深夜都必须躲进浴室里，并且把门上 锁。 (值得一提的是，为什么会跟一个女生同居，上条自己可以说是一头雾水，因为上条丧失了记忆。对上条而言，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就住在一起了。) 一般来说，这种状况下使用上锁房间的人应该是女方……但茵蒂克丝每到睡得脑袋迷糊的时候，就会自己开锁跑到上条身边来，因此让她自己上锁是没意义的。 (呜呜……面纸，面纸！) 上条压着鼻子打开了浴室的门。茵蒂克丝应该已经睡了吧?灯光全都关了。在微弱的月光下，只能大致看到东西的轮廓。 从颇远的某处——应该是宿舍外，传来了类似打架的声音，但传到上条房里已经听不太清楚。上条的注意力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窗外所吸引，接着马上又移回房间中。 房间内非常凌乱。看到一半的杂志、漫画满地都是。书架里的书乱七八糟，完全没有按照顺序排列。电视机上插着一对多的连接头，同时连接着好几台电视游乐器。玻璃矮桌 上放着一台笔记型电脑，笔记型电脑上躺着一瓶喝到一半的宝特瓶饮料。 床在墙壁边，面纸盒应该就放在床附近的地面上……上条在黑暗中一点一滴地回想着摆设，在房间中移动脚步。就在来到床旁边时，上条的脚似乎踏扁了某样东西。感觉像是 一个纸盒子。拿起来一看，是个已经扁掉的面纸盒。 「……不幸指数二十。算了，反正面纸扁了还是能用。」 虽然将被自己踩过的面纸塞进鼻孔里实在有点恶心，但又没有其他面纸可以代替。上条叹了口气，从扁掉的盒子里抽出一张面纸揉成一团，塞进了鼻孔里。 此时，窗外突然射进来一道灯光。 上条所住的学生宿舍跟隔壁的学生宿舍只有两公尺左右的距离。对面的建筑物里如果开了灯光，就连上条的房间也会整个照亮。 虽然已用遮光性窗帘将面向窗户遮住，却没办法阻挡所有光线。 从窗帘边缘微微透出的人工光线，隐约照出了上条房间的全貌。从原本只能稍微看见轮廓，变成了可以分辨出颜色及质感的阴暗程度。 映入上条眼帘的景象，让上条微微感到呼吸困难。 首先接收到的讯息，是「嘶——嘶——」的细微呼吸声。 沿着呼吸声望去，就看见了那名正安睡在床上的少女。 少女的年纪大约十四、五岁，有银色的长发及白色肌肤。个子娇小，体重也轻，但体温似乎要比平常人高一点。明明什么都没擦，肌肤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这也是特征之一。 这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宽松衬衫，睡得香甜的少女名叫茵蒂克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热的关系，毛毯被少女踢到了床底下。弯曲着手脚侧睡的少女，看起来就像是正安睡在母亲肚子里的胎儿。 床本来就不大，但她却不知为何故意睡在床的一角。 空下来的奇妙空间，就像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特地留下的。 插图01 (呜……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上条的脸在黑暗之中微微泛红，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茵蒂克丝这些毫无警戒心的行为只是源自于对上条的信赖，跟所谓的好感似乎又有些许不同。她给人的印象完全就是个 纯真的小孩子，不带有一丝一毫大人的成分。 而且她所信赖的对象，并不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上条。 上条当麻丧失了记忆，但茵蒂克丝却不知道这件事。换句话说，她信赖的是「失忆前」的上条当麻，而不是「如今站在这里」的上条当麻。 所以，上条告诉自己千万别误解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她那毫无防备的睡姿、想与上条同睡一床的念头、随着细微的呼吸声张合的双唇、每一次呼吸便会上 下起伏的小小胸膛、从宽松的衬衫中露出来的亮眼雪白大腿…… (……呃……该怎么说呢，对，我知道，有点那个……) 上条微微发汗，全身僵硬。此时茵蒂克丝那规律的鼾声停止了。她开始在床上扭动身体，呼吸也变得带有意志。接下来，原本闭上的双眼张开了。 「嗯……嗯……当麻?」 茵蒂克丝用手揉着眼睛说道。 「啊，抱歉，吵醒你了?」 「我是因为光线太刺眼才醒来的。啊，对面的人开灯了。在这种时间开灯，真是太没有公德心——」 说到一半，茵蒂克丝突然住了嘴。 上条正感疑惑，却看见茵蒂克丝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凌乱。接着又抱住自己的肩膀，坐在床上以怀疑的眼神瞪着上条。 「呃，当麻，我不得不问你一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什么我来做什么?我只是单纯想把鼻血——」 说到一半，上条终于领悟了现在的状况。 熟睡的茵蒂克丝、唯一蔽体的一件衬衫、大胆露出的美腿、正凝视着茵蒂克丝——事实上这动作跟想压倒她也没什么不同的上条当麻、鼻孔里的面纸、鼻血的痕迹。 Q1：在一个刚睡醒的少女眼中，这个状况代表什么意义? 上条感觉汗水正不自然地从手掌喷出。他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床上少女的眼神逐渐进入愤怒模式，似乎也证实了预感的正确性。没错，千万别误解了，她的毫无防备只是对 上条当麻的信赖，而不是愿意将一切都交给上条。睡迷糊时钻进某人被窝，跟带着清楚意志将身体交给某人，完全是不同次元的事情。 「啊……喂喂，茵蒂克丝小姐，你可别误会了。『流鼻血=兴奋』这种漫画里的老梗怎么可能出现在日常现实生活中，那只是一种刻板印象而已，刻板印象……」 「当麻。」 茵蒂克丝打断了当麻的碎碎念。 茵蒂克丝的脸上带着似哭非哭、似怒非怒的第一级危险信号表情，开口问道： 「你能对天父发誓，你看了我的睡相也没有任何想法吗?」 茵蒂克丝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上条。 「呜……」上条在心中微微感到不知所措。 说真的，看见茵蒂克丝的睡相时，上条差点招架不住。茵蒂克丝的睡脸超级可爱，洁白的大腿也让上条看得猛吞口水。 但是面对眼前这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少女，这些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少女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喜欢咬人。心情好的时候会轻轻咬人手臂，心情坏时会狠狠地咬脑袋。虽然上条没见过她对自己以外的人做过相同的行为，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坏习 惯已经让上条伤透脑筋。不但好几件衣服都被咬破了洞，而且还得年纪轻轻就开始担心头皮的健康问题。 「当麻，你能发誓吗?」 茵蒂克丝又问了一次，仿佛正在进行再次确认。 咬人恶习反对派的上条，只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 「哈！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你的睡相根本一点都不能让人有感觉——」 还没说完，茵蒂克丝已经如狼似虎地扑过来将上条踹倒，跨坐在上条身上朝脑袋狂咬。如果是格斗游戏，这一招大概会花掉三条气。 「一点都不能……一点都不能让人有感觉?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少女带着怒气、含着眼泪说道。边说边咬的攻击方式，反而令上条更增疼痛感。 「啊！原来是那个意思！我搞错方向了！对不起，茵蒂克丝小姐！其实我上条当麻看了你的睡相后竟然心儿怦怦跳了！」 「现在才翻供已经太迟了！」 「其实不管我选哪一种答案都会被咬吧?可恶！连超电磁炮美琴也没那么凶暴！」 此时，茵蒂克丝的单边眉毛抖了一下。 「……当麻，超电磁炮美琴是谁?」 「啊——」可怕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伊邪那岐神的亲戚。如何，挺有日本风味吧?」(注：伊邪那岐神(ィザナギ命)是日本神话中开天辟地之神，后半段的读法与「美琴」同 音。) 「骗人！你一定是在骗人！我虽然不知道超电磁炮是什么东西，但也听得出来那不是日本传统文化的单字！」 「随便啦，反正我也忘记伊邪那岐神的汉字怎么写了！日本神话中有个能放超电磁炮的神又有什么不好——好痛！痛啊！」 被猛兽少女骑在身上的上条很想早点挣脱魔掌，但身体的重心被压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右手的「幻想杀手」虽然拥有消灭任何异能之力的效果，但这时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等级0无能力者。上条只能用力甩动唯一还能自由移动的脑袋。此时，原本塞在鼻子里的面纸飞了出去。 红色液体从鼻孔内大量狂喷。 或许是因为见了「血」，茵蒂克丝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冷静。她的眉毛挤成了八字形，似乎显得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当……当麻，你的鼻子好像真的在喷血，怎么会这样?」 「啊?没有啦，应该是米果里面的花生吃太多了。」 「……我竟然输给了花生啊。」 银发碧眼的修女骑在上条身上，沮丧地垂下头。仔细想想，全身只穿一件衬衫的少女跨坐在男人身上可不是件日常生活中经常会发生的事，如今上条的肚子正感觉到一股非常 柔软的触感。但少女似乎沮丧得没空去理会这些了。 「呜呜……当麻竟然是个会因为花生而兴奋到流鼻血的人。但是不要紧，我一定能够包容这样的当麻，让自己再一次获得成长的。」 「喂，别把剧情往奇妙的方向扭曲行吗?」上条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你快让开啦，我想把鼻血止住。要不然就给我新的面纸，我可不想把用过的湿答答面纸再塞回鼻孔里。」 「面纸面纸……当麻，面纸在哪里?」 茵蒂克丝往左右看了看，却似乎没看见身旁的面纸盒。她骑在上条身上，微微偏着脑袋思考，过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开口说道： 「当麻当麻，这也是纸。」 「开什么玩笑！那种硬梆梆的影印纸，塞进鼻孔铁定会刮伤鼻孔里的黏膜！快让开啦，茵蒂克丝。我自己去拿面纸——」 说到一半，上条的嘴巴突然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满脸惊愕的表情，凝视着茵蒂克丝递过来的纸上所写的文字。 「啊……咦?等等，这上面写什么?」 「咦?我看看……上面写着『暑假作业数学计算问题集』。当麻，你是不是不太识字?」 上条的思考完全遭到冻结。 没错，作业。暑假作业。这个暑假，上条过得非常戏剧化，充满幻想风格，说白点简直就跟特技表演没两样。但在他的记忆之中，却没有任何一幕是着手对付「暑假作业」这 最大难关的场景…… 咚的一声，被少女骑在身上的上条将脑袋摆向一边。在横倒的视线前方，可以看见墙壁上的时钟及月历。今天的日期及现在的时间一目了然。 八月三十一日，凌晨十二点十五分。 距离暑假结束，大约仅剩下二十四小时。 「……呵呵，大家一定认为我这时候会说『我好不幸』对吧?但是当不幸到一个极致的时候，是连那种话都说不出来的。呵呵……呵呵呵……」 「当麻，你的语气怎么怪怪的?而且你在跟谁讲话?」

第五卷 第一章 科学的一方通行

1(Aug.31AM00:00) ——深夜的小巷中，不断传出怒吼声、尖叫声、哀号声、以及东西被砸毁的声音。 这是一条细长的直线巷道，两侧皆被水泥墙所阻隔。两边的建筑物应该都是学生宿舍吧。小巷内有七个少年正在不住喘气。再往下看，地面上还倒着三个人，身上血流如注。 七个少年手上各自拿着大型摺叠刀、警棍、催泪瓦斯等物品。虽然破坏力强大，但拿在少年手中却显得不顺手，给人一种才刚从塑胶包装盒里拿出来的感觉。然而就算不顺手 ，凶器毕竟是凶器。不，或许正因为是拿在不知轻重的门外汉手中，才更显得特别危险。 七个少年包围着一个少年。 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血丝。 但是被包围住的那名少年，却没有任何举动。 手持凶器围在四周的七人似乎不存在于少年的视线中，他只是抬头仰望着被切割成长条形的夜空，若有所思地站着。少年似乎才刚从便利商店回来，手上提了个印着店名的塑 胶袋。塑胶袋摇摇晃晃，里面塞满了十罐以上的物体，似乎是罐装咖啡，把塑胶袋撑得鼓鼓的。 少年给人的印象就是白、白、白。 然而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为学园都市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的头衔。 名为一方通行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在脑中茫然地思考着。 自己与那个等级O无能力者的一战，到底具有怎样的意义? 「喝啊！」怒吼声从背后传来。 围着一方通行的凶恶少年之一，拿着刀子朝一方通行的背部捅去。但是一方通行没有回头，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凶恶少年将全身的体重施加于刀锋尖端，朝一方通行那毫无 防备，看来极为柔弱的背部刺来。 利用两万名「妹妹」让自己进化至等级6绝对能力的实验，最后竟落得那种下场。 这场败北，让世界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啪！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一方通行的背后响起。 当然，这个毁灭的声音并非发自一方通行的身体。拿着刀子刺向他的背部的凶恶少年，手腕已经断了。施加于刀子上的全部重量遭到「反射」，握着刀子的纤细手腕，在强度 上根本无法承受那样的力量。 「啊啊啊啊！」又是一声凶恶少年的惨叫。 凶恶少年压着手腕在污秽的地面上翻滚，那副模样着实可笑。 少年似乎从那时候起，就不再是「学园都市最强」了。 他是学园都市内仅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拥有「可以自由变换接触到皮肤的动能、热能、电能等各种能量方向」的能力，这些明明就没有改变。 同伴的惨叫声似乎反成了导火线，剩下的六名少年一起冲了上来。 但是这里头有几个人，真正认为自己「能赢」? 他们的眼睛内布满血丝。 但那似乎是过度的紧张、不安、恐惧与焦躁所造成的。 自从那一战之后，一方通行便不分昼夜地遭到来自各方的袭击。 「学园都市最强」的神话已经被打破了。袭击他的人如此深信着。 在怒吼声中，刀子、警棍各自挥出。但一方通行对这些根本视而不见。他的双手懒散地下垂着。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敌人自灭就行了。凶恶少年们所发出的任何攻击，所有 能量方向都会遭到「反射」，集中在复杂而脆弱的手腕骨头上。 但是这些人毫无例外地察觉到一件事。 就在他们发出第一击并失败之后，他们察觉到学园都市最强的神话依然健在。 凶恶少年们断筋碎骨的声音此起彼落。他们发出惨叫并在地上翻滚，但一方通行依然对他们视若无睹。此时有名少年对一方通行使用了「超能力」。为什么现在才打算使用?或 许是他发现以肉体进行攻击太过危险，也或许是他心中仅存的一丁点良心，使他不到最后关头不轻易使用。 但是遇袭的次数并没有减少。 不管击垮敌人几次，不管证明自己的能力几次，都无法撕掉这些笨蛋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 一方通行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超能力。总而言之凶恶少年发出了某种超能力，然后那个超能力被「反射」了，就这么简单。发出超能力的少年当场愣住，下一秒钟自己的 肉体便承受了自己信心满满所放出的一击，在地面上打滚。不过既然没死，应该顶多是等级2异能力而已。(注：本作中统称的超能力，其实正确称呼依等级而不同，等级0为无能力 ，等级1为低能力，等级2为异能力，等级3为强能力，等级4为大能力，等级5为超能力，等级6为绝对能力。) 于是他开始思考。 在那场卷进了「妹妹们」与超电磁炮的战斗之后，一方通行这个人产生了何种变化? 一方通行到底是变弱了，还是变强了? 又或者，那个不知名的等级。无能力者是变弱了，还是变强了? 「嗯?」 一方通行突然发现，原本包围着自己的喧闹声已经完全消失。此时他才终于将眺望着小巷内长条形天空的视线往下移，往四周看了看。任性地围住了一方通行的凶恶少年们全 都任性地自灭，躺在污秽的地面上安静地睡着。以飞溅在周围的血迹来看，「睡着」这样的字眼或许有点太过含蓄，但至少没有任何人送命。 与一方通行正面对决还能够留下一口气，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 回头一看，路上倒着大约十名的凶恶少年。但是一方通行根本什么也没做，甚至不算「战斗」。对他而言，现在的状况只是他在深夜到便利商店买了罐装咖啡，正要走路回家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如此而已。 他也不打算对这些倒在路上的家伙下最后一击。今天能杀的人明天也能杀，明天能杀的人一年后也能杀。跟这些人认真根本只是件蠢事。这种战斗跟那场「实验」不同，就算 再怎么尽心尽力也无法抵达终点。没有终点的游泳，跟溺水又有何不同? 「唉……不对。依我原本的个性，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向我挑衅的人。我真的变了。但是，到底是哪里变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方通行歪着脑袋沉思着。尝过有赢有输的战斗滋味后，单方面压倒性胜利的行为就再也无法让自己满足——这样的结论想必是太过美化了。如果有人能够笑着回想自己吃瘪 的经验，那这家伙一定是个被虐狂。 「嗯……」一方通行将双手在胸前交叉。袋子里的罐装咖啡不断晃动。咖啡总共有十罐以上，而且全都是同一个牌子。每次发现中意的咖啡品牌，一方通行总是每天不断地喝 ，接着不到一个星期便喝腻，然后又去找其他品牌的咖啡，重复这样的循环。 插图0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这么提不起劲?) 他再次望向长条形的夜空。此时正上方远处，大约七或八楼的位置传出少女的怒吼声： 「一点都不能?一点都不能……有感觉?我好歹——女孩子……竟然一点感觉……也是有……自尊心的！」 由于是深夜，这些声音在小巷内听起来非常响亮。 搞什么，原来是情侣吵架?一方通行于是将传到自己耳边的这些多余「声音」，也就是空气的震动「反射」出去。如果这个举动再晚个几秒钟，他应该会听见那个自己相当熟悉 的等级0无能力者的惨叫声。 「反射」只需要最简单的演算，可以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执行。只要先计算出最低限度所需的能量(重力、气压、光线、氧气、热量、声音波长等)，再把「除了这些以外的所 有能量方向」全部「反射」就行了。如果真的「反射了所有能量」，那么他将会因重力的反射而被丢到大气圈外。 一方通行对传到自己身上的「声音」加了新的反射设定后，走出小巷道，来到大马路上。他走在路上茫然地望着夜空。不需要看着前方，因为没有注意障碍物的必要。只要有 「反射」的能力，他的肉体就不可能受到伤害。 但是，正因为这样的能力，让一方通行一直没注意到一件事。 有个人正紧紧跟在一方通行的身后，拉开嗓子拼命大声吼着。 「啊?」 一方通行走着，转头往背后看了一眼。 那是个奇怪的人。首先，他的穿着很奇怪。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一条肮脏的毛毯中。一条淡蓝色的毛毯，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组织的斗篷，将这个人的脸及身体完全掩盖住。 连是男是女也看不出来。里面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当然也不得而知。 不但如此，而且这个人的身高非常矮。一方通行的身高绝不能算高大，但这个人身高却只到一方通行肚子附近而已。应该是十岁左右的少年或少女吧。以游民的平均年龄来看 ，这个人实在是太年轻了点。不过这个都市里有八成居民都是学生，所以这么年轻的游民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这个小毛毯怪人正对着一方通行不断喊着些什么。 「——！……——，——。………………！？」 但由于声音都被「反射」了，所以一方通行一句话也听不到。一方通行悠哉地看着头顶，试着将「反射」关闭。 一阵高亢但语气略带平淡的少女声音，传人一方通行的耳中。 「——哎呀哎呀，被人忽视到这种地步反而有种清爽的感觉咧。话说回来，如果是恶意忽视，为什么步伐会走得那么自然?这个人该不会其实是个脑袋超级少根筋的家伙吧?御 坂歪着御坂的脑袋思考。」 这名少女所站的位置距离一方通行只有十公分。任何了解一方通行的人看见这一幕，想必都会拼了命将少女拉离一方通行身边，或是认为已经没救了而放弃少女的生命。 这个少年只要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杀人。与他距离只有十公分的少女，就跟把头探进正在打呵欠的狮子嘴里没什么两样。 但是过了好一会，血腥惨剧依然没有发生。 少女依然悠哉地站着。 一方通行微微皱起眉头。他的超能力是「变换能量的方向」，换句话说不管靠多近，只要没接触到就无法给予伤害。 「反射」就只是「反射」，只能对怀有恶意的人发生作用。 如果是从一开始就不带恶意的人，根本不会受到伤害。 「……无聊。」 「嘴里念念有词的期间，两个人的距离还是不断拉开，难道这个人看不到御坂吗?还是把御坂当成了妖精?哈罗，御坂在这里哟！御坂御坂不断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却完全遭到 忽视?」 一方通行将僵硬的脖子左右摆了摆，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被撇在一旁的少女显得有点慌张地说道： 「喂！御坂御坂在这里——咦咦?难不成这个人完全把御坂当作不存在?御坂御坂将御坂的头以符合御坂风格的方式微微一偏……嗯?御坂刚刚说了几次御坂?御坂御坂的脑袋陷 入了混乱之中。」 「等等……你说你叫御坂?」 一方通行突然停下脚步。毛毯少女似乎显得颇为高兴，小跑步地追了上来。不过一方通行看不见她的脸，所以也无法确定她的心情。 「喔喔！这个人终于承认御坂的存在了，御坂御坂感到非常骄傲。原来『我思故我在』这句话是骗人的，毕竟除了主观之外，还是要有他人以客观的角度承认自己的存在，才 能维持自我的意义。御坂御坂以错误的半吊子知识，将『我思故我在』这句话的意义全盘否定了。(注：「我思故我在」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儿所提出的哲学命题，确切的意思是「我 思考，所以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够了，你马上给我闭嘴。把你身上那条从头包到脚的毛毯拿掉，让我看看你的脸。」 「咦?呃……呃……呃……在这种大马路上叫女性脱掉衣服不嫌太刺激了点吗?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太乱来——那个——御坂御坂再一次确认，你是玩真的吗?」 「……」 「哇啊！竟然没有说话！这个人的眼神是超级认真的！拜托你不要拉这条毛毯，因为这条毛毯下面的摸样，实在不太适合被别人呀啊啊啊啊……」 最后的瞬间终于不再是平淡的口气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原本罩在头上的毛毯不断往下掉。 ——首先看见的是脸。 跟一方通行所熟悉的量产型电击能力者(RadioNoise)「妹妹们(SISTERS)」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不过，「妹妹们」的年龄设定为十四岁，但以眼前少女的面貌来看，大约只有 十岁左右而已。少女似乎受到了惊吓，两眼睁得大大的。这样的表情也跟「妹妹们」大相迳庭。 ——接下来看见的是肩膀。 少女身上的衣服似乎有大胆裸露身体的设计。她的体型也像个十岁左右的少女，清晰浮现的锁骨极为纤细，仿佛一碰就会断掉。 ——接着看见的是裸露的胸部。 ——然后看见的是裸露的腹部。 ——最后看见的是裸露的双脚。 「啊?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状况?」 抓着毛毯的一方通行不禁脸色僵硬。要是被熟悉他的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惊讶得全身发麻，然后笑得在地上打滚。 插图03 直接说结论，少女包裹在毛毯之下的肉体什么都没穿。 或许是意识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少女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站着。 简单来说，就是一方通行眼前有个一丝不挂的少女。 2(Aug.31AM00:25) 少女哭着大喊毛毯还来毛毯还来，一方通行于是将那条肮脏的毛毯朝她身上丢去。少女一拿到毛毯，便忸忸怩怩地将毛毯重新包裹住全身，接着就自顾自地，开始说着没有人 要求想听的前情提要。 「御坂的编号是二〇〇〇一号，是最后制造出来的『妹妹』，御坂御坂开始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御坂的代号是很浅显易懂的『最后之作(LastOrder)』，本来御坂也将被使 用在『实验』之中的，御坂御坂开始抱怨。」 「喔。」一方通行完全不理她，在大马路上渐行渐远。 最后之作急忙追上他的背影，说道： 「但是现实就如同大家所知道的，『实验』在中途停止，御坂甚至还没有完成身体的调整，御坂御坂继续追加说明。制造到一半就被丢出培养器的御坂看起来比正常的御坂还 要娇小，所以御坂御坂……你有在听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一方通行边走边说。 根据情报，「妹妹们」在「实验」之后应该都被送往「其他组织」安置了，但毕竟数量将近有一万名，有少数「妹妹」遭到忽略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么说来，她是因 为管理上的疏失而没有受到安置，所以才在街上游荡? 此时，外观年龄十岁左右的无家可归少女拖着毛毯说道： 「你是『实验』的关键性人物，应该跟研究人员们之间互相有所往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请你代为联络那些研究人员，御坂御坂在心中想着。现在的御坂由于肉体及人格 都还未制造完成，所以处于非常不安定的状态，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让御坂再一次进入培养器，彻底完成制造程序，御坂御坂将两只手掌贴在一起，微微偏着头，摆出可爱的模样 向你恳求。」 「去找别人吧。」 「哇啊！拒绝得真快！御坂御坂自暴自弃地高声大喊。可是御坂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御坂御坂绝不放弃。」 「……」 一方通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杀人魔王。以御坂美琴的体细胞所复制出来的「妹妹们」，有一万名以上都死在他手里。「妹妹们」能够藉由脑波连结来拥有共同的记忆，所以这个「最后之作」应该 也很清楚这件事才对。 难道说，因为最后之作还没制造完成，所以不具有脑波连结的机能?而且还有另一个疑点，「妹妹们」的人格应该是以学习装置输入的，但最后之作的人格特征却似乎与一般的 「妹妹们」不同。不过以「妹妹们」的人格特征来看，实在很难判断哪边才是「未完成」。 一方通行对眼前拼命跟自己装熟的少女感到厌烦，在心中想着「实验」之中的「妹妹们」也对自身的生命安全完全不在乎，就这点来看，眼前的少女跟她们其实还挺像的。 3(Aug.31AM00:51) 从大马路弯入旁边的小路，再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道，来到一幢五层楼的学生宿舍前。周围的建筑物全都有十层楼以上高度，相较之下这幢学生宿舍令人有种阴暗潮湿的错觉。整幢建筑物让人觉得湿气似乎已经渗透进水泥的最深处。 「哇啊！你住的地方真不错，御坂御坂忍不住称赞。」 「你在讽刺我吗?」 「有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空间，真是太美好的事情了，御坂御坂张大闪闪发亮的双眼补充说明。」 依然光着脚丫子跟在一方通行身后的最后之作，脸上不带丝毫恶意。一方通行也不理会她，走进建筑物里面，爬上未经修整的水泥阶梯。 此时他的背后依然跟着毛毯拖地的声音。 一方通行没有回头，他走上楼梯时说道： 「喂，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 「叨扰了！御坂御坂抢先说道。」 「……」 「感谢招待！御坂御坂希望能够附三餐加点心还能有午睡时间！」 总而言之，就是希望在联络上负责「实验」的研究人员之前，能够提供她住处及食物吧。「唉唉……」一方通行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 「想自己走下楼梯还是从扶手外被丢下去，你自己选吧。」 「哇啊！一瞬间以为你态度软化的御坂真是个笨蛋！御坂御坂拿拳头轻轻敲着脑袋。可是如果此时离你而去，很有可能就再也联络不上了，而且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生活是很 危险的，所以御坂不能退缩。御坂御坂尝试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一方通行走到三楼之后，转出楼梯间来到了走廊上。此时最后之作跑到一方通行前面，转身面对着一方通行，伸起双手挡住了去路。 「你的房间是哪一间?御坂御坂试着询问。」 「关你屁事。」 「几号房?几号房?御坂御坂对完全不听别人说话，沟通能力等于零的你不断重复相同的询问。」 「……看来你是个不见棺材不闭嘴的笨蛋?」 对于一方通行的这句嘲笑，最后之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她不是词穷，而是故意闭着嘴，制造出一小段对话的「空档」，让两人之间产生片刻的安静与沉默。 过了一会，最后之作才开口说话。 她眯着双眼，平静地、缓慢地说道： 「电磁性声纳启动，以波长三一〇〇兆赫发震，侦测状况，此楼层某一房间内有五人手持着不明危险物体，御坂御坂据实报告。那很有可能是你的房间，御坂御坂提出警告。」 「……什么?」 一方通行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刚刚在小巷内发生的状况一样，最近一方通行常常遭到不良少年袭击。敌人并非没有埋伏在房间里的可能性。 「快说吧，快说吧，你的房间是几号?御坂御坂试着催促。」 一方通行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三〇四号房。」 「啊，好像就是那间，御坂御坂用手指指着门。御坂去打开看看。打扰了！御坂御坂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礼节。」 最后之作絮絮叨叨地说着，走向三〇四号房的门口。刚刚明明说有侵入者，现在的她却看不出来有任何警戒心。 她伸手握住眼前的门把，打开了门。门上的电子锁似乎是被她用超能力给打开了。最后之作对于自己的精湛技术感到相当满意，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房里。一方通行以眼角余光 望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往走廊深处「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去。 没多久，一方通行背后的房门内便传出电视深夜节目的声音、房间主人的怒吼声、以及最后之作那语气略带平淡的道歉声。 接着一方通行背后又响起「砰」的巨大开门声，最后之作大踏步地朝一方通行追了上来。 「那个好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人的房间，御坂御坂非常气愤。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喜欢恶作剧的人，御坂御坂眼中泛着泪光提出抗议，但你好像完全没在听御坂说话?」 「闭上你的嘴，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什么三一〇〇兆赫，那是微波单位吧?」 「呜……微波也是经常用于雷达及超多重通信上的，所以你的吐槽并没有意义，御坂御坂赌气尝试反驳。」 至于这是欺骗的行为，最后之作倒是没有加以否认。一方通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的房间怎么可能是三〇四号房，看门上的名牌就知道了吧。」 「御坂又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御坂御坂尝试反驳。」 「彼此彼此。」 「啊，我们竟然达成了沟通，真是奇迹。御坂御坂赶紧把握住机会，这次一定要问出来。你的房间是几号房?御坂御坂开口询问。」 「三〇七号房。」 「赞！」最后之作以略带平淡的语气说完便用力打开了房门。十秒钟之后，她发现自己又走进别人的房间里了，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低着头跟在一方通行身后。 「呜呜，为什么你要做这么过分的事呢?御坂御坂沮丧地试着询问。就算你的房间很乱，御坂也完全不会介意的，御坂御坂提出说明。」 一方通行完全不理她，迳自走到自己的房间，三一一号房门口。但接着他停下了脚步。 不太对劲。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门不见了。 从门户大开的门口往里望，看不见任何一样完整的东西。 不但地上有着大量鞋印，而且房间内所有东西都被破坏得一场糊涂。壁纸跟地板被剥开，鞋柜被砸坏，厨房残留着放火烧过的痕迹，电视变成了两半，床架四脚朝天，沙发里 面的棉花都被扯了出来。 一方通行前往便利商店的这段期间里，房间似乎真的遭到袭击了。袭击者们发现下手的目标不在家，为了泄愤而将房间搞成这副惨状。 「哇啊！好像真的大事不妙了，御坂御坂哑口无言。」 听见最后之作这少根筋的发言，一方通行歪着嘴角笑了。 「看来，你的谎言成真了。」 一方通行看见了眼前的景象，在很短的一瞬间，真的非常短的一瞬间，不禁停止了呼吸。 说穿了，这就是他能耐的极限。 虽然他的超能力能够彻底保护他自己，但却无法保护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 「……无聊。」 一方通行也不脱鞋子，就这么走进了自己的家里。鞋底似乎踩碎了某种家具的塑胶碎片。对于自己的栖身之处被破坏成这副德行，一方通行并没有特别的感慨。他走向棉花四 散的沙发，躺了下来。 「呃…呃…呃…那个…这种情况…不需要通知警卫或风纪委员吗?御坂御坂鸡婆地询问。」 「通知了又能怎样?」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或许干下这件事情的凶手会被抓到，但这并不能让一方通行就此不再遇袭。明天、后天还是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不介意跟那些倒在地上的电视及冰箱残骸作伴，住下来没关系啊。不过老实说，住这里可是跟躺在贫民窟中央睡大觉没两样。」 他淡淡地为自己的家发表了评论。 「而且这里面到处都是玻璃碎片之类的东西，光着脚应该很难踏进来吧?哈，睡在马路上可能都比睡在这里安全得多。」 「嗯……可是御坂还是希望在这里叨扰，御坂御坂提出请求。」 「啊?为什么?」 「因为希望有人作伴，御坂御坂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 一方通行躺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那我就打扰了！啊，那张大桌子竟然奇迹似的平安无事，御坂御坂伸手指向大桌子。御坂决定睡在那张大桌子上……啊……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事先声明，趁御坂熟 睡中侵犯可是无法容许的行为，御坂御坂……」 「睡觉。」 「哇啊！虽然安全获得了保障，但是御坂御坂似乎有股淡淡的哀伤。」 一方通行闭上眼睛。黑暗之中，可以听见最后之作磨蹭的声响。或许是不适应房间里充满灰尘的空气，传来几声最后之作的咳嗽声。 一方通行感觉全身异常地疲累。 仔细思考理由后，终于归纳出一个结论。 (搞什么啊——) 在温柔的黑暗之中，一方通行像个抵不住睡魔诱惑的孩子，漫不经心地思考着。 (——仔细想想，我有几年没听见这种不带邪念的声音了?) 他思考着。 4(Aug.31AM:35) 射进房间里的刺眼阳光，让一方通行醒了过来。 这幢学生宿舍的周围都是高大的建筑物，一天之中能够获得日照的时间相当有限。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吧，一方通行茫然想着。此时他发现头顶有张脸正在凝视着自己。 表情充满好奇心的最后之作。 「喔喔！人在睡觉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率真哩——御坂御坂尝试用假京都腔说话。嗯，平常都是那种表情，所以跟小孩子般的睡相有极大差异，这反而是种特别的魅力，御坂 御坂……」 「……」 一方通行睡眼惺忪地将传到自己耳边的「声音」全部反射。 「——露出了(微笑唔喔喔喔！？御坂御坂的声音变大了！)」 简直像是被人拿扩音器在耳边大声怒吼一样，最后之作不禁将身体用力往后仰。带着耳鸣的最后之作轻轻地将头左右摇晃，毫不气馁地继续对一方通行说话。 「……」 一方通行慢慢地伸手在眼睛下方揉了揉。不但动作慢，而且显得非常软弱无力。他茫然地看着正在凝视自己的最后之作好一会，开口说道： 「毛毯，毛毯。」 「咦?你睡昏头了吗?御坂御坂……呀啊啊啊！住手，等一下，别拉这条毛毯，御坂说过这是御扳的宝贝…………！」 「……好困。」 获得寝具的一方通行像只蓑衣虫般以毛毯包裹住身体，再度进入了梦乡。 5(Aug.31PM02:05) 一方通行因饥饿而醒来。 往墙壁上摇摇欲坠的时钟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早已过了午餐的时间。正当一方通行打算起床找些东西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包着一条肮脏的毛毯。 「哇啊……这是什么……原来你还在啊……?你为什么包着桌巾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你睡着了跟死了没两样，不管怎么叫怎么打都没有用，御坂御坂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好沮丧。」 最后之作以一条破破烂烂的桌巾包裹着全身，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宛如是个刚刚把全部财产都拿去买彩券，却一张也没中的可怜人。 一方通行的「反射」即使在睡眠中也不会中断。为了更好入睡，有时他会将声音也列为「反射」对象，此时任何外界刺激都无法将一方通行唤起。 「呜呜……呜呜……御坂御坂要求将毛毯还给御坂、还给御坂。那条蓝色毛毯陪着御坂同甘共苦，是御坂旅途上的好伴侣，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御坂御坂尝试展开眼泪攻势。」 一方通行也不想要这条肮脏的烂布。他将毛毯往坐在地板上的最后之作的头上丢去，接着漫不经心地望向厨房。 虽然他向来没有做料理的习惯，但冰箱里应该有一些预先买好的冷冻食品。然而坐在沙发上的一方通行往厨房的入口处望了一眼之后，却自暴自弃地再次躺了下来。冰箱早已 被翻倒，从里面飞出的冷冻食品包装破裂，散落一地。 此时将身上的装备从桌巾换成了毛毯的最后之作似乎恢复了精神，开口说道： 「早安，虽然现在的时间应该要说午安了，御坂御坂低头打声招呼。御坂的肚子饿了，如果你可以做一点饭饭给御坂吃，御坂御坂的幸福指数会上升三十点……」 「睡觉。」 「哇啊，亲切指数跟卡路里摄取量都趋近于零，不禁让御坂御坂高高举起了双手。不过这可不是开心的万岁动作而是投降动作，希望你能理解，御坂御坂非常亲切有礼貌地补 充说明。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早上了早上了！」 「……早上个头，现在是下午两点。」 满肚子起床气的一方通行不得不张开眼睛。除了肚子饿之外，更让他感到难以安眠的是眼前这个最后之作。虽然可以把「声音」反射，但就好像有只小虫子在眼前飞来飞去时 戴上眼罩一样，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无法排除。一方通行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决定趁早把这个小鬼打发掉，顺便在外面把微感饥饿的肚子填饱。于是他朝着门口走去。 「咦?厨房应该不是那边吧?御坂御坂伸手指向厨房的正确方向。」 「为什么我非得要做饭给你吃?我看起来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咦?御坂很期待一方通行能够很出入意料之外地穿上围裙，展现出居家好男人的一面呢，御坂御坂真是太失望了。啊?等一下等一下，连句吐槽都不说，是彻头彻尾把御坂忽 视了吗?御坂御坂不禁悲从中来开始啜泣，但你果然还是不理御坂。」 一方通行默默地走出门口，最后之作唠叨地紧跟在后。 6(Aug.31PM02:35) 八月三十一日的大马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由于这城市里的居民有八成都是学生，今天绝大部分的人口都窝在宿舍里面与暑假作业搏斗着。不过，一方通行跟最后之作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他带着年幼的小女孩，走在近乎无人的街道上。 她拖着淡蓝色的毛毯，走在白色少年的身旁。 「你的头发颜色是天生的吗?御坂御坂尝试询问。」 来到某大型连锁式餐厅的附近时，最后之作向一方通行如此问道。 「什么?」 「你的头发啊，御坂伸出手指指着头发。一般人的头发不会是纯白的吧，御坂御坂提出质疑。而且你的红色眼睛以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也不正常，御坂御坂歪着脑袋感到非常疑 惑。」 虽然可以完全无视她的问题，但如果这么做她可能又会唠叨起来，所以一方通行决定随口回答她的问题。吃完迟来的午餐后就可以把这名少女交给研究人员，或随便丢在路旁。只要想到痛苦的时间已经不长了，这一点麻烦事多少可以忍耐。 「这不是天生的，应该是能力造成的副作用吧，我也不是很懂。不管是皮肤、头发还是眼睛，全身上下所有的『色素』都是为了保护身体不受紫外线危害而存在的。但我的能 力可以将没必要的紫外线全部『反射』，所以我的身体不需要色素。」 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如此多话，连一方通行也颇感意外。当初在「实验」过程中自己也常常说一些嘲讽的话，看来自己饶舌的程度其实远超过想像。 「啊，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御坂御坂感到有点惊讶。原本御坂御坂已经认为一方通行这个人身上是没道理可讲的呢。」 「什么叫没有道理可讲?话说回来，能力太强也不是件好事哩。外界刺激太少，似乎会让荷尔蒙失去平衡，害我变成这种不男不女的体型。」 「这么说来，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御坂御坂尝试揭开真相。」 「你看不出来?」 一方通行说话时，并在心中对自己的举止感到不可思议。 以过去自己的思考逻辑来看，如今与最后之作的对话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当然一方通行也是这个社会的一分子，并不至于凶恶到将眼前看见的人全部杀死，但是跟量产型的「 妹妹们」像这样顺利地沟通，可是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经验。 在「实验」过程之中的对话是像这样的： 「是的。御坂的编号是一〇〇三二号，御坂回答。不过，为了确定您是本实验相关人员，御坂建议先进行密码的确认。」 「御坂不能理解『一些想法』这样暧昧的字眼，御坂回答。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三分二十秒，请问你准备好了吗?御坂进行确认。」 ——这实在不能说是正常人类之间的对话。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正在对问题进行回答。而一方通行则是这么说的：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 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能够跟「妹妹们」顺利沟通。一直到最后，他确实也不曾与「妹妹们」顺利沟通。 但是， 看来那场战斗确实让自己改变了，一方通行心想。 问题是，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原因是「什么」? 改变了「什么」? 「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御坂御坂尝试跟你打招呼。你两眼发愣，在想什么事情吗?御坂御坂仔细凝视着你的脸。」 「啊?我只是在想你身上只披着一条毛毯，能走进餐厅里吗?」 「……呜呜呜，如果只有御坂被挡在餐厅外面，该怎么办?御坂御坂非常担心地询问。」 「睡觉。」 「哇啊！这句话几乎快变你的口头禅了，御坂御坂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最后之作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乱挥，一方通行不再理她，抬头望着午后的天空。 沟通，顺利地完成了。 眼睛看不见的「某样东西」正在逐渐改变。 7(Aug.31PM03:15)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吗?」 结果，女服务生堆满笑脸地将毛毯少女请进餐厅里。当然，笑脸上多少带了点僵硬。看来是个工读生，没办法应付指导手册上没提到的状况。 一方通行与最后之作选了靠窗的座位。在这个八成居民都是学生的学园都市，八月三十一日一般而言是「窝在家里赶暑假作业」的日子。或许用餐时间多少还是会出现人潮， 但现在的时间早已经不是用餐时间了。 一方通行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向窗外，此时他看见一名身穿白袍的男人，压低身子在马路上走着。 「啊?」 男人一发现一方通行的视线，立刻像被电到一样，吓得赶紧跑进停在停车场里的跑车中。 「那家伙不是……天井亚雄?」 一方通行喃喃自语。最后之作疑惑地抬起了原本正盯着菜单瞧的视线。 天井亚雄，年近三十的研究员，等级6绝对能力进化实验长期以来的推手。以超级电脑的预测演算为基础的这场「实验」，最后被认定为演算结果有误，现在已经遭到半永久性 冻结。「实验」负责人员现在应该正没日没夜地，忙着从庞大的资料中找出问题点才对…… 「那家伙……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你在说什么?御坂御坂尝试提出询问。」 「别一堆废话，想想你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吧。」 「咦?就是吃饭啊，御坂御坂想也不想地回答。啊，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御坂不管点什么都可以吗?御坂御坂心中非常期待。」 「嗯，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当初想联络研究人员的目的跑哪里去了?一方通行不禁哭笑不得。此时天井所乘坐的跑车已经消失在大马路上了。最后之作完全没察觉到这件事，伸手在眼睛下方揉了揉，身体 往左右摇摇摆摆地晃动。 「呜呜……最近不管怎么睡都无法消除疲劳，御坂御坂感到相当困惑。」 「关我屁事。」 一方通行向着送开水过来的女服务生随意点了些料理，突然他发现坐在对面的最后之作正以奇妙的眼神望着自己。 「啊……御坂御坂很谨慎地选择表达方式……该怎么说呢，原来你也会像平常人一样点餐及付钱，真是让御坂御坂大为感动呢。」 「什么?」 「嗯，御坂本来以为你是那种会踢破餐厅大门，吃完霸王餐之后又打破窗户悠哉逃走的人。御坂御坂一边发抖一边老实说道。」 「喔，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一方通行提不起劲地点头说道： 「那样做也不是不行啦，但是现在『实验』冻结，我背后已经没有组织撑腰了，做太夸张的举动会惹来不少麻烦。」 「光是你这么说就让御坂感到奇怪了，御坂御坂不禁插了嘴。管他是警卫还是风纪委员，应该没有人能够打赢你吧，御坂御坂坦率地说出感想。话说回来，你愿意遵从『实验 』研究人员的指示行动，也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御坂御坂歪着脑袋说道。」 「我说啊……」一方通行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还需要说明吗?这么说好了，假设我在这间餐厅里大闹一场。好吧，就假设我吃霸王餐好了。这样一来，我的第一个敌人是谁?」 「呃，应该是店员吧，御坂御坂尝试回答。」 「没错。于是店员在一瞬间被我杀死。真的只需要『一瞬间』。接下来是谁?店长吗?杀这个人也只需要『一瞬间』。然后是警卫吗?还是风纪委员?这些人应付起来更轻松，因 为敌人的装备越强，『反射』的威力也就越强。再下来……会是什么呢?演变成学园都市无法收拾的局面，只好向『外界』求援吗?可是，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些警察、机动 部队或自卫队之类的家伙。于是日本应付不了，外国的军队、特种部队、暗杀集团登场了。还是无法解决，接下来是空中轰炸吗?到最后是不是会变成满天的核子飞弹?」 一方通行说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就算在核子飞弹满天飞的世界大战中获得胜利，如果全地球的人类都灭亡了，一方通行也只能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穴居生活。如果一方通行想过起码像人一样的生活，就必须活 在人类的集团当中。 这就是手中握有「毁灭力量」的人所必须背负的问题。一方通行在心中茫然想着，或许手握核子飞弹发射钮的总统，也有相同的感触吧? 「呜呜……你说话总是像机关枪一样吗?御坂御坂询问。」 「彼此彼此。」 「不不，根据强制输入脑中的情报，世界上应该有种叫做学校的地方，御坂御坂歪着脑袋苦思。像你这样沟通能力等于零的人有办法融入班级中吗?御坂御坂再次尝试询问。」 「喔，这点不足问题，因为我没有同学。」 「?」 「我是特别班的学生，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方通行若无其事地说道。 自从开发课程让「能力」觉醒之后，他就被编入特别班。班上学生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同学。既不必参加运动会，也不参加文化祭。虽然全校学生有将近两干人，但他所待 的狭窄教室内却只放着一张桌子。 一方通行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 很久以前研究人员曾经对一方通行这么说过：因为你是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这个班级是为了让你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的特别班。当时的一方通行曾经在心里想着：不再 是「最强」之后将会改变什么?进化成「无敌」之后将会改变什么? 「寂寞吗?御坂御坂开口询问。」 「啊？」 「强者的孤独，御坂一定无法理解，其他人也一定无法体会那种感觉。御坂御坂如此猜测，所以——」 「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我说是，难不成你要摸摸我的头安慰我?」 一方通行轻轻地如此说完之后，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一方通行是残杀了一万人以上的杀人魔，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什么没有人能理解的孤独，什么黑暗，什么安慰的话，全都不具任何意义。何况 诱使他参与「实验」的动机，很可能只是为了找个宣泄压力的管道而已。 「——」 是这样吗?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想着，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实在不太合理了，一方通行在心中茫然想着。没错，不太对劲。但一方通行却无法理解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太对劲。一方通行再次回想关于那场「实验」的事情， 才终于想通这股异样感的理由。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要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 对，就是这里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发泄」，如果真的只是像揍布娃娃一样地残杀着「妹妹们」，为什么自己会试着与「妹妹们」沟通? 那场「实验」的过程中，不断做出非必要举动的反而是一方通行。 虽然无法顺利沟通，但这并不表示妹妹们的言行举止毫无规则可循。妹妹们可是一丝不苟地彻底执行超级电脑所预测、演算、立案、计划出来的那场「实验」。 如果单纯以「实验」的角度来看，特地违反规定与妹妹们攀谈的一方通行，反而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一方。事实上在「实验」过程中，不管是妹妹们还是研究人员，都不曾与他 人交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方通行会做出这种没必要的举动? 就是这里不合理。如果一方通行与妹妹们的交集点只是「残杀」与「宣泄压力」，何必要尝试「沟通」? 想要与某人「沟通」的理由，一般来说都是「想与某人交朋友」。一方通行心想，但是这也不合理。在「实验」之中辱骂、伤害、残杀着妹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御坂用手指指着女服务生。哇啊，御坂御坂的料理先来了。」 女服务生将料理排在最后之作眼前。一方通行所点的料理似乎比较花时间。 「喔喔，御坂是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呢，御坂御坂感到好兴奋。好棒好棒，整个盘子都在冒着热气，御坂御坂不断凝视。」 自从「实验」中断之后，也已过了不少时日。如果最后之作是在「实验」中断后马上离开了研究机构在外流浪，这段期间她的生活…… 「……随便啦。」 一方通行以不屑的语气轻轻说道。 将视线从正面的最后之作身上移到旁边的窗户外。过了许久，完全没听见最后之作吃东西的声音。一方通行感到疑惑，将视线移了回来。他看见最后之作端正地坐在冒着热气 的料理前面，正在看着自己的脸，似乎没有动手取食的打算。不过，最后之作的平静只是装出来的，任何人都看得出她随时想扑向食物的心情。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吗?」 「可是，跟某个人一起吃饭也是御坂第一次的经验，御坂御坂回答。御坂御坂回想起来，听说用餐前应该要一起说『开动』，御坂也想要尝试那么做做看，御坂御坂提出自己 的希望。」 一方通行点的料理送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 放在最后之作眼前的料理早已不再冒出热气。 但是少女依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8(Aug.31PM03:43) 走进餐厅也已过了好一阵子，一方通行与最后之作此时才总算开始用餐。 最后之作别说是刀叉，就连汤匙及筷子也用不好。不知为何她将叉子插在白饭里，正歪着脑袋苦思。 一方通行点的是肉类料理，但因为肉质颇硬，而且用来当作餐盘的木框及小铁板尺寸似乎不太合，小铁板不断动来动去，没办法好好把肉切开。一方通行的动作停止了一秒钟 ，接着他伸出左手将小铁板牢牢地抓住，令刚好走在旁边的女服务生大惊失色。一方通行能够将非必要的热量全部反射，根本不可能烫伤。 在旁人眼中看来，真是一幕诡异的用餐景象。 「好吃好吃，御坂御坂发表评价。」 「全都是些冷冻密封的现成食物，不知道塞在仓库里几个星期了。」 「可是好吃的东西还是好吃啊，御坂御坂好满足啊。而且跟别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御坂御坂尝试从精神层面提出论点。」 「……我说啊，」一方通行放开了灼热的铁板说道：「有句话我从昨天就很想说了，你这个人是不是少根筋啊?你难道不记得我对你们做了什么事吗?难道你不痛苦、不难受、 不煎熬、不怨恨吗?」 「实验」结束的前一刻，自从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冲进派车场之后，「妹妹们」(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称她为御坂妹妹)望向一方通行的目光中，似乎就开始产生了敌意。 说不定，「妹妹们」在那时终于获得了「人性」。也说不定，那只是在「御坂妹妹」单体上所发生的现象。 「嗯……御坂御坂可以藉由脑波连结将九千九百六十九个御坂的精神全部接在一起。」 「啊?那又怎么样?」 「脑波的连结可以创造出一个精神的网路世界，御坂御坂尝试加以说明。」 「就好像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一样的东西吗?」 「嗯……有点不太一样，御坂御坂加以否定。脑波连结与『御坂』单体的关系就好像是神经突触与脑细胞的关系，御坂御坂举例说明。正确来说『御坂网路』就好像是一个巨 大的脑，可以操纵所有的『御坂』，御坂御坂说道。」 一方通行保持沉默。 这段期间之中，最后之作依然持续解释着： 「『御坂』单体的死亡并不会造成御坂网路的消灭，御坂御坂试着说明。以人类的脑来比喻，『御坂』就是脑细胞，脑波连结就是传达各脑细胞情报的神经突触。脑细胞的消 灭会造成经验与回忆这些『资料』的消失，当然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但这并不会让御坂网路完全消失，除非『御坂』消灭到一个都不剩……」 一方通行突然有种正被一只巨大蜘蛛瞪视的恶心感。 当然这并非表示一方通行害怕眼前这个人。在一瞬间，一方通行就能杀死眼前的最后之作。「妹妹们」也不过区区一万个，只要肯花时间，一样可以全部杀死。 但那是另一回事。 恐惧来自更加深处的根源。眼前正在费尽苦心与餐盘里的食物恶斗的少女，如今看起来却像个构造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外星人…… 「——原本御坂御坂是这么想的，但御坂似乎改变想法了。」 「?」 「御坂如今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身为御坂的价值，御坂肯定地说道。不止是『御坂』全体，就连每一个『御坂』单体也是具有生命价值的，一个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御坂 』如果死了，将会有人伤心流泪，御坂御坂挺着胸膛自豪地宣布御坂学到了这件事。所以御坂不会再死了，御坂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御坂死亡，御坂御坂在心中想着。」 少女如此说道。 以带着人性，与凡人没什么不同的眼神凝视着一方通行。 这是一种宣言。 象征对于一方通行所做出的行为，绝对不会原谅的宣言。 象征最后之作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件事的憎恨宣言。 「哈……」 一方通行不禁让背部深深陷在椅背中。他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过去虽然已隐隐有这样的感触，但从来没有听见当事人在自己眼前发出责难之声，因此这是一方通行首度体会这样的痛楚。而且直到一切都结束后他才发现，原来过去一直被 自己当成玩偶的「妹妹们」，也是会为他人带来这种痛楚的人类。 「——」 一方通行张开嘴巴，移动着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可是，御坂还是很感谢你的，御坂御坂说道。如果没有你，『实验』就不会立案，原本已经陷入瓶颈的量产型能力者(RadioNoise)计划也不会重获重视，御坂御坂尝试说明。你是救星也是杀神，你是爱罗斯也是桑纳托斯(注：爱罗斯=Eros，为希腊神话中的生命及性爱之神，象征生存的欲望；桑纳托斯=Thanatos，则为希腊神话中的死亡之神，象征自 我毁灭的欲望。)，你是生也是死——为没有生命的御坂注入灵魂确实是你的功劳，御坂御坂非常感谢你。」 最后之作如此说道。 以仿佛接纳包容一方通行般的温柔声音如是说。 但这反而令一方通行更加难以忍受。 不知为何，就是难以忍受。 「这算什么?」一方通行以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完全不合道理。把人生下又杀死，这样一来一回有什么功劳可言?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感谢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出于 自愿以残杀你们为乐的杀人魔。」 「你在说谎，御坂御坂做出判断。其实你根本不想参加『实验』，御坂御坂做出推测。」 这句话让一方通行的脑袋更加混乱。 这种时候最后之作即使含着眼泪挥着双手破口大骂也不为过。但是最后之作却选择了帮一方通行说话，这完全没有道理。 如此令人无法理解的状态，让一方通行的内心感到极为烦躁。 「等等，你该不会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而随意改写记忆吧?不管再怎么美化，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论。在你眼中，我看起来像是被强迫的样子吗?既然我一直配合『实验』的 进行，就表示我根本不把你们的命当一回事，就这么简单。」 一方通行的语气，如同对最后之作谆谆告诫。 为何要拼命贬低自己?一方通行内心感到疑惑。 「没那回事，御坂御坂尝试反驳。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在『实验』过程中要跟御坂说话?御坂御坂询问。」 但是最后之作的态度显得不慌不忙，心平气和地侃侃而谈。 语气就像是个温柔的姊姊。 「想起当时的行为，回忆当时的状况吧，御坂御坂尝试恳求。你跟御坂说了好几次话，目的是什么?御坂御坂问了一个答案相当明确的问题。」 一方通行陷入片刻的沉默。 与妹妹们攀谈的理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哈哈！干嘛逃那么快?屁股一直摇，是在诱惑我吗?」 「——这场『实验』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我变强，所以我可能没有资格说什么啦，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你为何还这么冷静?难道没有一些想法?」 「——唉，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次实在很烦。本来想要增加一点新鲜感的，但看来还是不行，跟你完全聊不起来。」 「——哈！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吗?这么喜欢被虐待，那我就让你叫到爽！趁现在吃颗喉糖吧！」 「——来！问你一个问题！你已经被杀几次了?」 「冷静想一想，你说出来的这些话都不太正常，御坂御坂加以分析。『想与人对话』这种沟通的原理是建立在『想理解他人』与『想让他人理解』——也就是『想与他人产生 联系』的基础上。在纯粹以杀害为目的的『实验』中，如果只是想让『实验』成功，根本不需要进行对话，御坂御坂提出论点。」 「……啊?那些粗鲁的话怎么看也不像是『想与他人产生联系』吧?」 「没错，而这也是第二个问题点，御坂御坂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从你口中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彻底藐视御坂的粗鲁言词，这跟『想与他人产生联系』的理由完全不相符合 ，御坂御坂继续说道。」 最后之作说出了重点。 「不过，也许你说出那些话的理由，是希望能遭到拒绝吧?」 「啊?」一方通行愣住了。 「你总是在『实验』开始前……战斗开始前说出那些话，御坂御坂加以回想。简直像是要让御坂感到害怕，要让御坂说出不想再战斗的话，御坂御坂描述。」 「什么?」一方通行停止了呼吸。 「但御坂们完全没有理解你所发出的讯号。连一次也没有理解，御坂御坂感到相当后悔。如果，假设，那一天，那个时候，御坂说出了不想战斗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御坂御 坂针对一个早已无法回头重新选择的分歧点提出看法。」 「……」此时一方通行感觉自己似乎连心脏也停了。 没错，假设…… 那一天，那个时候，「妹妹们」说出不想再进行「实验」、不想再被杀死，一方通行会怎么做?难道他什么都做不到? 当然不是。 当然没那回事。因为「实验」的目的就是让一方通行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一方通行本身就是「实验」的核心。只要他说出「不想再配合」之类的话，「实验」就会中止， 也没有其他人能代替。就算研究人员想以强硬手段将一方通行抓起来，也只会是白费工夫。 因为他是全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 正因无人能敌，才能称为最强。 如果， 假设，在「实验」刚开始的最初， 连一个「妹妹们」都还没牺牲的最初阶段， 两万个妹妹们一起在他面前，以充满恐惧的眼神哀求他不要做这种事…… 他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这就是他的愿望。 所以他才不断、不断地发问。但不管他怎么问也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他发问的方式越来越偏激，到最后终于化成一股失去理性的残虐风暴。 他想要找个人来阻止自己。 他想要找个让自己站起来反抗的理由。 一方通行心里想着，在那场「实验」之后，在那次派车场的「战斗」之后，在那与等级0无能力者的「战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对于这个让他苦恼许久的问题， 或许也在这里得到了答案。 他回想着派车场的战斗之中，那个越挫越勇的等级O无能力者。对于自己的回忆，他一定赋予了极端的美化。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在想着。 在那最后一刻，被平凡无奇的一拳打倒的那个瞬间。 自己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想着什么? 「……该死。」 就这样，他闭上双眼，抬头面对着天花板，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他口中说出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如今不管说再多好听的话，也无法让自己变成一个好人。这一点，只要回想派车场战斗的经过就可以得到证实。当时被等级O无能力者拯救的「妹妹们」已经明白拒绝再为「实 验」牺牲生命，但一方通行却依然坚持要杀掉她。这是个无法否定、无法磨灭的事实。 最后之作不再说话。一方通行心想，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接下来，一方通行一直闭着眼睛，一直闭着眼睛，一直闭着眼睛……许久之后，他察觉不太对劲。 过了那么久，最后之作都没有说话。 一方通行疑惑地张开了双眼。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咚」的一声沉重碰撞声。最后之作在眼前的餐桌上趴了下来。虽然头并没有撞在餐盘里，但汤匙被夹在她的额头及餐桌之 间了。 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趴下来的理由，绝不是单纯想睡觉或疲累。她的全身上下似乎一丝一毫的力量也没剩下。而她试着压低的呼吸声，却依然像野狗的喘息声一样响亮。 简直像是得了热病。 「喂?」 「啊……哈哈。」最后之作以充满疲累的声音说道：「本来想在变成这样以前，跟研究人员取得联系的，御坂御坂昏昏沉沉地露出苦笑。」 「……」 「御坂的编号是二〇〇〇一号，也就是最后一号，御坂御坂加以说明。御坂的肉体依然处于未完成状态，本来应该不能从培养器中出来的，御坂御坂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段期间御坂勉强也撑过来了，御坂御坂以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却……」 或许是因为意识已经呈现断断续续的状态，最后之作说得非常缓慢。 令人有种感觉，似乎一旦她失去意识，就没有机会再张开眼睛。 「喂。」 「——嗯?什么事什么事?御坂御坂询问。」 最后之作隔了三秒钟以上才做出回应。 即使如此，少女还是笑了。 虽然像得了热病一样全身流满汗水，少女还是笑了。 一方通行的脸上逐渐失去表情，似乎感情已逐渐流失。 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什么也做不到。一方通行拥有全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但也只是全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而已。这个超能力无法拯救他人。就算有人向他求助，他也只 能一个人躲在宛如核子庇护所一般的超能力内发着抖。这就是他的超能力。无法守护任何人，无法拯救任何人，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存活下来，自己只能默默看着所有一切被破 坏。房间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是这样，少女倒在自己眼前的现在也是这样。 「……」 一方通行默默地站了起来。最后之作趴在桌上，只是移动视线望着他。 「咦?你要去哪里?御坂御坂询问。饭还没吃完呢。」 「嗯，我不想吃了。」 「喔……本来御坂还想说说看『我吃饱了』这句话的，御坂御坂叹了口气。」 「是吗?真是可惜。」 一方通行带着冷漠的表情，拿起帐单向着柜台走去。 留下最后之作孤单一人。 插图04 9(Aug.31PM4:11) 一方通行独自走在马路上。 他脑中瞬间浮现了被留在餐厅里的最后之作的脸。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并没有他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不是万能的正义使者，也不是推理小说的侦探。他并没有过着随时准 备好应付问题的生活，也没办法在问题发生之后，当场思考个几秒钟就把问题解决。 他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离去，什么都不做。 如此而已。一方通行走在马路上，漫不经心地思考着。何况再怎么说，自己的个性也不适合出手帮忙。自己所存在的世界并不是那样的世界。在派车场对抗一方通行的那个等 级0无能力者，或许才适合做那样的行为。 「喔喔，御坂是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呢，御坂御坂感到好兴奋。好棒好棒，整个盘子都在冒着热气，御坂御坂不断凝视。」 何况如今的他又能做什么?又有资格做什么?将「妹妹们」卷进「实验」地狱的人是他，让「实验」半途而废，害最后之作在制造途中被丢出研究机构的也是他。不管他做什么 、如何选择，总是会伤害到别人。像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想帮助别人，这样的念头本身就已经不合道理。 「可是，跟某个人一起吃饭也是御坂第一次的经验，御坂御坂回答。御坂御坂回想起来，听说用餐前应该要一起说『开动』，御坂也想要尝试那么做做看，御坂御坂提出自己 的希望。」 他走在马路上，横越斑马线，走过便利商店，进入百货公司附近的小路，在小巷子内前进，通过学生宿舍的旁边，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走着。 「喔……本来御坂还想说说看『我吃饱了』这句话的，御坂御坂叹了一口气。」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一方通行拾起头来。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种地方?」 矗立在他眼前的，是一间研究所。 订定「实验」计划，大量制造「妹妹们」的研究所。如果是这里的话，多少应该还残留着制造量产型能力者的培养器。利用这些培养器，或许可以对最后之作未完成的肉体进 行调整。 在那个地方，他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为了找出自己能做的事情，他来到了这里。 一方通行朝研究所的用地内踏进了一步。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尝试想要做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合道理。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想拯救那个少女。 Aug.31PM05:15结束

第五卷 第二章 大小姐的超电磁砲

1(Aug.31AM08:00) 在拥有两百三十万学生的超能力开发机构「学园都市」之中，常盘台中学是排名前五名的名门女校。采精英政策，学生人数不到两百人。目前拥有两名等级5超能力者，以及四 十七名等级4大能力者。值得一提的是，常盘台中学的在学条件之一为「等级3强能力者以上」。 在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宿舍，早晨的生活步调即使进入暑假，依然没有改变。早上七点起床，三十分钟内将仪容打理到「不至于太难看」的程度，七点半在餐厅集合点名，八点 前用完早餐。 值得一提的是，宿舍让学生用餐至八点的原因在于常盘台中学提倡搭乘校园巴士。迟到的最终底限是上午八点二十分，如果不搭巴士，就必须在大街上全力狂奔。 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由于还是暑假期间，所以上午八点以后的时间表除了晚餐、门禁及熄灯时间外都是自由的。全世界的学生此时都在忙着赶暑假作业，但在常盘台中学却 完全感受不到那种的慌乱气氛。 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的御坂美琴，坐在既庄严又宽广得极为夸张的餐厅内，张开双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虽然是暑假，但她依然穿着制服。根据常盘台中学的校规，宿舍也是 学校的一部分，因此禁止学生在宿舍内穿便服。美琴有一头及肩的茶色发丝、绝不服输的眼神、以及一旦开口说话就二十分钟也停不下来的嘴巴，一切都与千金大小姐的形象相距 甚远。 不过，这些并非美琴个人独有的特色。在她周围那些吃完饭依然坐在餐厅里聊天的女学生，大体上也给人相同的印象。虽然环境特殊，但毕竟她们还是日本的中学生。漫画或 小说中所描写的那种把骑马当兴趣、把弹钢琴当专长的典型千金小姐根本是超级稀有动物(反过来说，那种人虽然稀少却也是确实存在的)。 (漫画漫画……啊，对了，今天是星期一。) 美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每个星期一及星期三，都是美琴站在便利商店看漫画杂志的日子。值得一提的是她不知道因为她这么做的关系，令很多不幸的高 中生只能买到边缘破破烂烂的漫画杂志。 平常的她总是在放学之后才到便利商店看漫画，但现在是暑假，早上就可以做这件事。美琴很想知道某部一天到晚出现密室的推理漫画凶手是谁，因此急着想早点看到。就在 美琴正准备出发前往便利商店时，被一名正在收拾着餐具、身穿女仆装的女服务生发现了她的意图。这名少女是某家政学校的中学生，以实习名义在常盘台中学女生宿舍工作。家 政学校的实习工作内容五花八门，据说能够到常盘台中学女生宿舍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御坂御坂——你现在要去便利商店或书店吗?」 「今天不是十日，而且是星期一，所以是去便利商店。还有——土御门，毕竟你的身分是实习女仆，跟我说话是不是用敬语比较好?」(注：原文中土御门舞夏是用平辈间的普 通语体与美琴说话。) 「御坂御坂！如果你要去便利商店，顺便帮我买本怪怪的漫画吧。就是那个虽然不是十八禁，但却描写得很露骨的少女漫画。」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兴趣是BL对吧?还有，土御门，毕竟你的身分是实习女仆，是不是别让客人帮你跑腿比较好?」 「御坂御坂！男人推倒男人不是我的兴趣，而是主厨源藏先生的兴趣。我喜欢的是那种哥哥跟妹妹发生暧昧关系的漫画。」 「那应该算是青年漫画而不是少女漫画吧?还有，土御门，毕竟你的身分是实习女仆，是不是别在客人面前承认喜欢自己的哥哥比较好?」 美琴叹着气走出了餐厅，走过长得要命的走廊，朝大门口而去。路上没有遇见半个人，大部分的学生在吃完饭后依然留在餐厅聊天。 美琴来到门口大厅，打开了巨大的正面大门。 从学生宿舍走到户外，景色也从古老的西式建筑转变为充满近未来风格的街道。没有电线杆，取而代之的是竖立于各角落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自动巡逻的铁桶型警卫机器人 在马路上来来去去。腹部有大画面萤幕的飞船在天空中遨游——这个「城市」的景色与一般城市略有不同，但对这里的居民来说却是相当熟悉，已经无法分辨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看起来像西式石造建筑的学生宿舍正对面，就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两者间的落差令美琴不禁微微发笑。就在美琴往马路上踏出第一步时……旁边突然传来男人 的说话声。 「啊，你不是御坂同学吗?早安，你要到哪里去?咦，我记得你没参加社团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愿不愿意一起走段路?」 「呜！」美琴一瞬间全身僵硬，她将脸上那遇到超级麻烦人物的表情拼命掩饰住，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眼前是一个比美琴大一岁，身材修长的男人。虽然削瘦，却有运动员般的体型。头发滑顺秀丽，皮肤白得不像日本人。一个按照理论基础来运动的男人。这意思代表着他不管 是手握网球拍或是敲打笔记型电脑键盘，模样都可以相当称头，实在非常吃香。他流出来的汗似乎会闪闪发光，他的脸上似乎永远带着温和的微笑……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海原光贵。 他是美琴非常拙于应付的人物之一，更是常盘台中学理事长的孙子。在以「超能力开发」为主要目的的学园都市中，这样的身分所拥有的权力就好比是大财阀的总裁家族。常 盘台中学是女校，所以海原光贵无法进入校园内或宿舍内，但除此之外的地方都是横行无阻的。 不过，美琴把他列为麻烦人物的原因，并非他是个喜欢炫耀权力的人。 「嗯，虽然没参加社团，但专注在个人兴趣之上也很不错的。御坂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运动?如果对网球、骑马、壁球或高尔夫有兴趣，可以跟我说，在这些领域上我多少能 给予一些指导……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没什么啦。」 听海原的语气，他似乎真的有点担心，美琴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海原光贵很清楚他所拥有的权力可以带来多么巨大的效果，但他从不炫耀这些事情。他总是刻意配合美琴的价值观，以对等的立场与美琴说话。对美琴来说，海原这种冷静拿 捏彼此距离的「成熟」个性，反而令她感觉颇不自在。但既然对方是以「成熟」的态度接近自己，又不能像对付一般高中生一样来个电击伺候，因为那会让美琴感觉自己像个不成 熟的小孩。 令美琴感觉海原这个人难以应付的理由，在于相处的过程中随时必须谨慎小心。心情上不像朋友之间的相处，反倒像是在奉承社团的学长。 (话说回来，真是怪了，一个星期以前这家伙还没有那么难缠，最近却是天天跑来黏着我……人家说夏天会让男人改变……真是讨人厌的改变方式。) 仔细想来，过去只是在街上遇到会打招呼的程度而已。虽然会站着聊天但不会干涉互相的计划安排。但现在却不同了，他变得非常积极，宛如在追踪美琴的所有行动…… 「御坂同学?」 「呜……」被海原一喊，美琴不禁将上半身往后缩了缩。在美琴陷入沉思的这段时间，海原近距离接近美琴，还弯下腰由下往上看着美琴的脸。 「呃，别再沉思了，你要到哪里去?」 「啊……呃……(老实说我是一个只要一看漫画就会笑出来的人，就算是在店里站着看也一样，所以尽可能不希望看漫画的时候旁边有熟人在场，不过如果是白井黑子那个笨蛋 ，倒没什么关系。)」 「什么?」 「啊，没有啦！没什么没什么！我可没有不小心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喔。」 「没有什么急着要去办的事情吗?啊，既然如此，附近有一间餐厅的鱼类料理相当美味，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你一起前往?」 在这种刚吃完早餐的时间邀我吃饭?美琴心中如此吐槽着，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啊……可是……可是……虽然很感谢你的邀约，但我现在有点私事……」 「那就早点去办吧，我陪你一起去。」 「呜……啊……确实是有事情要去办没错，可是……」 「……？」海原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难道是要去不方便让我一起前往的地方?」 「对，没错没错！」美琴两手一拍，说道：「我……我现在(呃……)对对，要去百货公司的内衣卖场。男生待在那种地方应该很不自在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海原没有丝毫的犹豫，想也不想便露出闪闪发亮的笑容如此说道。 这么简单就被破解了……美琴在心中抱头哀号。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啊，对了，就假装我跟别的男生已经有约了！这样一来他再怎么说也不好意思缠着我了。虽然手段有点老套，也罢，就随便找个男生对他说「对不起， 等很久了吗？」之类的话，接下来就靠临机应变的演技来蒙混过去吧。虽然会给那个倒霉的男生添麻烦，事后再请他一罐饮料就行了！) 美琴向着四周张望，想找到一个可以跟自己演「对手戏」的男生。但偏偏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在八成居民都是学生的学园都市中，今天是「关在家里赶暑假作业的日子」。 换句话说，放眼望去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哇啊…已经没救了吗?)美琴心中再次抱头哀号。就在这个瞬间，如同老天爷的赠礼一般，有三名少年从街角转了出来。 2(Aug.31AM08：25) 土御门元春、蓝发耳环。 在早晨的街道上遇到的这两个人，似乎都是上条当麻的同班同学。使用「似乎」这样的字眼，是因为上条丧失了记忆，对于上课的景象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现在的上条来说，本来应该是没时间在街上闲晃的。在今天八月三十一日以前，他的暑假作业完全是一片空白。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处于分秒必争的状态。 陷入作业地狱的上条判断，这将会是一场持续到明天早上的长期战争，因此前往便利商店想要买罐装咖啡，但偏偏自己平时常喝的牌子被卖得一罐也不剩，呈现缺货状态。就 在上条心里想着到底是哪个家伙独占了索取赠品用的贴纸时，被蓝发耳环他们两人逮了个正着。早已写完暑假作业的这两个同班同学，似乎想要趁暑假最后一天大玩特玩，留下一 个美好的回忆。 「啊啊啊！今天已经是暑假最后一天了咧，阿上！吼，结果今年也没遇到从天空掉下来的女孩，或是在下雨天里窝在纸箱中的猫耳女孩，也没有打开门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不知 何时订下婚约的可爱未婚妻。真是一个平凡到不行的暑假，以小说来比喻的话大概『那个高中生渡过了一个暑假』这样一行就结束了吧。」 充满悲观心态的蓝发耳环，以假关西腔如此说道： 「啊啊，好想谈恋爱好想谈恋爱咧！虽然我们是男女合校，但希望新学期能够像那些羡慕死人的爱情喜剧一样，学姊学妹老师同学班长童年玩伴到宿舍管理员全部都是女生， 而且全部都没有跟男生交往过的经验！」 充满乐观心态的土御门元春以诡异的语调如此说道。 面对这两个人完全偏离现实的意见，上条不禁抱头哀号。 「喂喂，你们这两个家伙，你们该不会是知道我上条当麻正在拼命赶暑假作业，所以故意来闹我的吧?拜托你们今天别缠着我！如果你们够义气，就帮我写暑假作业吧！」 「这样不是很好吗，阿上?没写作业就可以接受小萌老师的特别个人指导咧。啊，为什么偶要把暑假作业写完咧?一定是希望让小萌老师称赞吧。不行不行，偶也得向阿上看齐 ，心机重一点才行！」 「就算帮阿上写作业也不会为我带来爱情喜剧吧?如果数学的问题集能够让一个神秘美少女从天上掉下来，我马上鼎力相助啦喵！」 面对这两个明显把他人的不幸当成笑话看的同班同学，上条不禁露出了阴暗的笑容。 「你们这两个家伙，真是一点朋友道义都没有！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美少女，难不成你们喜欢的女生都是隶属飞空艇师团吗！？」 听到上条如此大声吐槽，土御门喃喃自语般地说道：「不不不，现在这个时代，女孩子都会从天上掉下来挂在阳台上哩。」 不过上条听不懂他的揶揄，因为上条丧失了记忆。 另一边的蓝发耳环更是高谈阔论起来： 「哈，你太天真了，阿上。我对女性的包容力可是很广的，不止是落下型女主角，包含干姊干妹干妈干女儿双胞胎寡妇学姊学妹同班同学女老师青梅竹马千金大小姐金发黑发 茶色发银发长发中长发短发清汤挂面直筒卷发离子烫双马尾单马尾双辫子单辫子波浪卷乱翘发水手服西装式制服体育服柔道服弓道服保姆护士女仆女警巫女修女军人秘书萝莉正太 傲娇少女啦啦队空姐女服务生黑哥德装白哥德装旗袍卧病美少女白子电波系妄想症双重人格女王公主长筒袜吊袜带女扮男装眼镜眼罩绷带学校泳装连身泳装比基尼泳装V型泳装细绳 泳装妖怪幽灵兽耳少女等等，各种女性都是我可以接受的范围。」 「其中有一个很明显不是女性吧?」 上条精疲力竭地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吐槽。此时土御门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 「话说回来，阿上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喵?」 「……宿舍管理员大姊姊。代理的也可以。」 「我们是男生宿舍，管理员也是个老头耶……」 「少罗唆！我当然知道现实中不可能有那种事！我是独子，当然会对姊姊般的女性有憧憬，你们别管我啦！」 「嗯，原来你喜欢管理员『大姊姊』啊?这么说你对妹妹型的女生没感觉罗?说真的，像妹妹型这种基本角色反而才赞哩。」 现实生活中有个干妹妹的土御门用力点头说道。此时上条与蓝发耳环都投以同情的眼光。身为朋友代表的上条发言了： 「我说啊，身为你的朋友，为了让你们干兄妹的感情能够长久维持，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 「什……什么事啊?」 「你的干妹妹，可是个见人就喊大哥哥的女生。」 「你说什么……」土御门勃然大怒，高高举起双手。 「不……不可能！我妹妹不论何时何地何种理由，都不可能对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喊大哥哥！」 「是吗?前天偶在车站前百货公司地下街餐厅请她吃饭，她就跟偶说『谢谢你，大哥哥』呢。」 「我昨天在那边的大马路上遇到她，她也跟我说『午安，大哥哥』呢。」 啪的一声，土御门的嘴里响起了某种东西被咬断的声音。 「我要宰了你们！竟敢随便对我妹妹伸出魔爪！」 就这样，怒火冲天的哥哥之拳朝着上条及蓝发耳环袭击而来。 3(Aug.31AM08:35) 从第一眼看见这三个人到现在，御坂美琴被冻结了整整十分钟。这段期间，三个人持续上演着媲美好莱坞电影结束前十五分钟的疯狂大乱斗。海原有时会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在 美琴眼前挥动，嘴里不断呼喊：「哈罗哈罗?」但美琴完全没有察觉，嘴巴一直停留在「对不起，等很久了吗?」的「对」的嘴型，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场三个人的闹剧。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那就是要跟我演「对手戏」的人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海原真的会相信那是我男朋友吗……哇啊啊，他们竟然在讨论现实中干妹妹的话题！) 终于解冻的美琴，认真地抱头陷入苦恼。海原在一旁问道：「你不舒服吗?」美琴赶紧对他挤出笑容，接着再次向四周张望。不行，除了那三个人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就 连那三个人也在打闹中离美琴越来越远。如果不趁现在把海原甩掉，可能会被这个爽朗男孩给缠上一整天。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虽然那三个人正打得火热，看起来甚至不像是嬉闹或玩笑，但美琴决定要从那三个人里面挑一个。 该选谁好呢? (首先第一个，蓝色头发戴着耳环的男生……不行！这家伙嘴里一直冒出一些连爱看漫画的我都听不懂的专门用语，而且似乎会将二次元的思考逻辑套用在三次元的女生身上！ ) 美琴用力摇了摇头。 (再来是第二个，金色头发戴墨镜的男生……这个也不行！听他们刚刚的对话内容，这家伙是个跟现实中的干妹妹搞暧昧的危险人物！) 美琴更用力摇头，摇到头都开始晕了。 (接着第三个……咦?这家伙难道是……不，不行！这家伙绝对不行！啊，可是……如果不选他，就只剩下蓝色头发跟墨镜可以选了……呜……这……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等一下！御坂同学你要去哪里?」 背后传来海原光贵的声音，但现在没空理他了。距离目标大约二十余公尺。专注于最后之战的格斗少年，尚未察觉敌影的来袭。 4(Aug.31AM08:40)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来自背后的女孩声音让战斗正进入最高潮的上条三人收回了拳头，脸上露出重头戏被迫中断的不耐烦表情。当然他们没有一个人跟女孩子约好了要见面，因此都在心中咬牙切 齿地想着：「喔，附近有个帅哥万人迷吗?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啦，混蛋！」 但是冷静一想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附近根本一个人影也没有…… 「?」就在上条歪着脑袋感到疑惑的时候， 「我问你是不是等很久了，你是没听到吗！？」 上条的背后腰间部位，突然被一个女孩子以十足的火力撞个正着，在轰然巨响下，上条与女孩子双双在人行步道上翻滚。 被女孩压在下面的上条为了确认敌人身分，勉强抬起上半身望向抱着自己腰际的女孩子。 「可……可恶，是哪个家伙对我做这种事……咦?怎么偏偏是你御坂啦?」 「……(偏偏是我是什么意思！啊……不，总而言之求求你配合一下！)」 美琴的悄悄话让上条瞪大了眼，发出「啊?」的声音。而另一方面，蓝发耳环与土御门的反应则是…… 「什么?阿……阿上被常盘台中学的学生抱住了！继巫女修女小萌老师之后，又有新的上条传说诞生了……」 「……阿上，你的路线里面到底有多少隐藏女性角色啊?」 两人的感想令美琴全身发抖、怒火中烧。但她却没有任何回应，态度跟平常完全不同。身为拥有等级5超能力的电击能力者，平常的她可是只要一不高兴，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会 大放电击。 「啊，呃……御坂大姊，这是怎么一回事?」 「……(嘘！不要讲话……哇，糟糕！距离太远了，没办法让他听到这边的对话。原来这三个家伙刚刚的喧闹声那么大。好吧……)」 美琴瞪视着远方某处，轻轻握起了拳头。疑惑的上条沿着美琴的视线望去。在人行步道上的稍远处，孤单地站着一个清爽型的男生。对于美琴突然的奇妙举动不知如何应对， 当场愣住了。 「快让开啦！」上条内心小鹿乱撞，表面上却摆出不耐烦的模样对美琴如此说道。美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大喊： 「啊哈哈！抱歉我迟到了！等很久了吗?为了赔罪，我请你吃东西啦，你就原谅我嘛！」 「…………………………………………啥？」 大声说话的美琴。哑口无言的上条。这次时间真的被暂停的蓝发耳环与土御门。站在远处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的清爽型男孩。 此时突然「砰」的一声，常盘台中学女生宿舍的所有窗户同时被打开。 「啊……」 美琴的笑容冻结了。站在窗边的女学生们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绑着双马尾的少女白井黑子满脸惊愕的表情，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话来。隔了一会，其中一个窗户里出现 了某位成熟女性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宿舍最高管理者。 成熟女性似乎说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太小加上距离太远，让上条与美琴完全听不见她的说话声，但两人却可以在脑海中想像出那句可怕的话是什么： 「真有意思，敢在宿舍前面大剌刺地跟男生约会，御坂你胆量不小。」 「啊……啊哈哈。」美琴的脸部肌肉僵硬得可怕。「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美琴发出自暴自弃的笑声，抓着上条的手以飞快的速度逃离现场。一头雾水的上条就这么被越拖越远。 5(Aug.31AM09:45) 就这样，上条与美琴在街上跑了一个小时。 「等一下！这个时间的设定会不会太奇怪！为什么我们要不停地跑一个小时?」 「少罗唆！闭嘴！安静一点！给我一些时间整理心情！」 美琴发出哀号并将脑袋猛摇。 上条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好像是某条小巷子内，四周都是高耸的大楼，另外还有一幢较矮的建筑，应该是学生宿舍。 美琴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呼……抱歉，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吧，我把目前的状况告诉你。」 「啊?什么目前的状况?喂喂，你不会又把我卷进什么麻烦事了吧?」 「啊，快十点了，店家应该都快开了吧?不过才刚吃过早餐，就选一间卖热狗堡的摊贩如何?」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无视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又把我卷进什么麻烦事了?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耶！何况你给我添那么多麻烦，区区一个热狗堡就想打发我?」 「嗯?」美琴将食指放在下巴上说道： 「不然，就那个吧。」 「什么?」 「我们去吃世界上最贵的热狗堡，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 「呃，重点不是在那里……啊啊，你这家伙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上条甚至连懊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美琴拖着走了。 6(Aug.31AM10:15) 一个两千圆。 一看价目表，上条吓得说不出话来。站在由野营车改造，充满现代风格的餐车内的店员，看着上条的脸不禁苦笑。这样的客人反应想必他是见多了。 「两千圆……到底是加了什么材料才会变成这种价格?」 「要是告诉你了，他们还能做生意吗?啊，两个热狗堡。」 美琴说着独断地点了餐。上条看着店员的动作。面包跟材料并没有特别巨大，也没放什么特别奇怪的材料。说得难听一点，跟别家的热狗堡放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么一 个尺寸偏小的热狗堡根本不能当正餐，顶多只能算点心。 这种东西竟然要花两千圆，上条感到一阵疲累，不知该说些什么。美琴接过两个热狗堡，付了两人份的钱。 「啊，喂……这个钱……」 「别那么惊讶好不好?热狗堡也是有好有坏的，在洛杉矶的某些摊贩，还有电影明星特地坐黑头车来买呢，何必为了价格高低而吓个半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钱我自己付就行了。」 「啊?这点小钱不必在意啦，你应该也觉得特地拿出钱包很麻烦吧?」 美琴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贫穷学生上条只能干笑两声。看来就读于常盘台中学的御坂美琴，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 热狗堡的摊贩在选择开店位置时似乎就考量到「吃的地方」了，附近就有长椅可以坐。行道树像屋顶一样遮蔽了太阳光，看起来似乎颇为凉快……但其实还是热。关东地区的 热浪可是不容小觑的。而且不知何处似乎正在施工，远远地可以听见刺耳的施工声。 「来，拿去吧。」 从美琴手上接过热狗堡的上条，将热狗堡仔细观察了一会，接着吃了一口。虽然有点不甘心，但确实很好吃。然而更加令人不甘心的是，实在吃不出来到底跟别家的热狗堡有 何不同。 美琴咬着热狗堡，小心翼翼地不让芥末酱沾在鼻子上，并开始向上条解释来龙去脉。自己被那个名叫海原光贵的清爽型男孩给缠上了，实在是很难拒绝他，这个星期以来每天 都受到他的邀约攻势，为了把他甩掉，必须找个人来充当自己的情人，而放眼望去唯一的人选只有上条。 上条往左右看了看，当然，没看见海原的身影。他毕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躲在远处的行道树后面偷看……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把那个海原甩开了，应该没必要再演戏了吧?就算在海原看不见的地方演戏，也没有意义啦。」 暑假作业堆积如山的上条，今天实在没有时间蹚别人的浑水。 「嗯……不过现在只是『暂时』把他甩开而已，下次遇到一定又会被他缠住，最好能够趁这个机会让他永远别来缠着我。」 「……喂。」 「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会跟你一起行动，而且让越多人看见越好，最好能够在街上让海原撞见几次，这样印象一定更深刻。如果能够让海原从此跟我保持距离那就太好了…… 怎么，你干嘛抱着头?」 「没什么。」上条双手抱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换句话说，美琴要求上条今天伪装成她的情人一整天。但是上条非常烦恼，如果计划彻底成功，自己就变成「对中学生伸出魔掌的大坏蛋」了。虽然说跟茵蒂克丝同居的上条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必要，但至少上条并不清楚茵蒂克丝的年龄。连女老师都可以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女人的年纪可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何况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暑假作业要赶。基于种种理由，上条当然很想拒绝美琴，但他发现美琴的眼神已经变得有点不开心，这令上条不禁心惊胆颤。如果真的惹火了她，不 但再也没时间写作业，而且还得被迫参加一场二十四小时铁人耐久战(不过不知为何，上条只担心战斗拉长，却不担心自己可能会输)。 美琴见上条一直保持沉默，显得颇为不满，说道： 「喂，有什么问题或感想就说出来吧。」 「感想嘛……你要不要先把鼻子上的芥末酱擦掉?」 「什么……」美琴满脸通红。她将热狗堡以纸巾包住后放在长椅上，背对着上条取出手帕，慌忙地想将沾在鼻尖的芥末酱擦掉。 「呜呜~~！？」 接着美琴按住鼻子，两脚疯狂乱踢。看来她擦得太急，不小心让芥末酱沾在鼻腔黏膜上了。 「啊……你不要紧吧?」 上条也仿效美琴以纸巾包住自己的热狗堡放在椅上，接着以空出来的手插进口袋掏摸，想要找找看有没有面纸或手帕。此时美琴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不……不要紧。应该说，什么事也没发生。」 看来她极力想要隐瞒自己以芥末酱愚蠢自爆的这件事。美琴重新转头面对着上条，脸上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平静表情。但那只是表面上而已，芥末酱似乎让她的鼻子大感 吃不消，她不但两颊泛红，而且紧闭双唇，拼命忍住不让眼角的泪水流下来，就连眉毛也正不停颤抖。 「快……快说吧，有什么问题或感想?」 「呃，你真的不要紧吗?话说回来，这么一点小事就含泪露出哀怨的眼神，还真像你的风格。其实你很爱哭吧……」 「少罗唆！我说没发生就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喂，不准满脸无奈地拿着面纸靠近我的鼻子！」 插图05 美琴一副想咬人的模样，令上条急忙缩手。 (算了，既然她希望我忘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吧。) 上条叹了一口气，伸手去取放在长椅上的热狗堡。 「咦?」 此时上条不禁轻轻叫了一声。 上条与美琴之间的小小空间放着两个整齐地包在纸巾里的热狗堡。不用说，这当然是上条与美琴的热狗堡，但哪一个才是上条刚刚吃的，却是分辨不出来。 美琴也察觉了这件事。 「呃……你记得你刚刚吃的是哪一个?」 「忘了，大概是右边的吧。」 上条并没有多想，伸出手来要拿右边的热狗堡。此时美琴以惊人的速度抓住了上条的手腕。 上条吓了一跳，望着美琴。 「等……等一下，让我确定一下。」 「什么?」 美琴从上条手中夺过热狗堡，将两个热狗堡排在一起仔细比较。她剥开纸巾，凝视着被咬过的部分。 但在上条看来，根本分辨不出差异。两个热狗堡都是大概吃了一半，大小没什么差别，里面的材料也一模一样。 话说回来，反正是一样的热狗堡，上条不明白为何要那么在乎哪一个是哪一个。 「看出来了吗?」 「……」 「看出来了吗?」 「…………」 「看出……」 「啊啊，烦死了，看不出来啦！算了，就照你所说的，右边的给你左边的给我！真是的，你也稍微介意一下吧，笨蛋！」 上条从乱吼乱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美琴手中接过热狗堡，歪着脑袋一头雾水。 「唉，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反正我们点的不是一样的东西?」 他说着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当然，味道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美琴此时突然沉默不语。不知为何甚至连动作也僵掉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美琴回答。 接着她用两手抓住热狗堡，看了一会之后，才像小动物一样轻咬一口。脸上好像红了起来。 「……回到原本的话题，我想请你帮忙『演戏』来骗过海原，有没有什么问题或感想?」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讲话变得那么怯生生的，鼻子上的芥末酱原来有那么大的威力——」 「吵死了！不是因为那个缘故……不对，我在说什么！总之快说你的感想或问题啦！」 美琴红着脸将身体凑过来大叫，两张脸几乎要碰在一起，上条不禁急忙往后缩。 「哇啊啊！呃……呃……『感想』是开什么玩笑，『问题』是要做什么事才算演情侣?」 「咦?什么要做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说，要怎么做才能看起来像一对情侣?」 「……」 「……」 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美琴与上条愣在当场。 并非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成为情侣，真正的情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情侣。青涩的两人看来还没有体会这个道理。 7(Aug.31AM10:45) 结果，上条与美琴决定坐在长椅上聊天。 话说回来，学生们都在赶暑假作业，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唯一听见两人对话内容的大概只有卖热狗堡的店员吧。对于计划中「让越多人看见越好」这部分，上条已经发现根本 是有破绽了。 「所以啦，『实验』之后留在学园都市里的妹妹们只有十个不到，其他都被送到学园都市『境外』机构进行身体调整了。」 「什么?送到『境外』机构，这样好吗?要是『境外』的那些人仔细研究妹妹们的身体，超能力开发课程的内容不会曝光吗?」 「企业及研究机构中也是有站在学园都市这边的。学园都市单靠自己的力量也无法生存下去，资源的调度、情报的控管、法律的掌握……眼睛看不见的联系可多着呢。」 「喔，这么说来她们应该也过得不错吧，太好了太好了。」 说到这里，美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某件事情不满，表情显得不太开心。上条不知道她不开心的理由是什么，但受到影响，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等，这不太像是情侣间的对话吧?」 「嗯，你说得也对，什么研究机构、站在学园都市这边、身体的调整，我们在谈的话题实在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不应该讨论其他女生的事情。)」 「什么?」 上条没有听清楚，但美琴只回了一句「没什么」。 美琴偷偷窥探着上条的侧脸，只见上条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从裤子口袋掏出了一叠折在一起的纸。仔细一看，似乎是古文科的讲义。上条接着取出自动铅笔，写起题目来了。 「……喂喂，你了解现在的状况吗?这样子哪像是情侣啊?只会念书而把女生晾在一旁，你以为现在是男尊女卑的中世纪欧洲吗?」 「唉，好啦好啦，拟人化(注：此处的「拟人化」为日本动漫画同好间的流行用语，意指将动植物或各种无生物描绘成人类的模样，且多为可爱的少女。)的美琴好萌哦，」 「你这拟人化的意思，是原本不把我当人看罗……」 「哇啊啊！好啦，就当作是情侣的读书会吧！如何，是不是很有学园气氛?老实跟你说吧，我的暑假作业一样也没写完，这二十四小时对我来说可是赶作业地狱耶，军曹大人！」 「暑假作业是什么?」 「……呃，御坂美琴小姐，你不知道暑假作业是什么东西?」 「啊……这么说来我好像有听说过，就是那个为了不让学生在长期放假期间太过松懈造成课业退步而交代的作业，对吧?不过，就算没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松懈或课业退步吧?」 上条哑口无言。常盘台中学竟然没有暑假作业这种东西。 「呜呜，太过份了，为什么常盘台中学可以这么自由?」 「我怎么知道?」美琴一句话撇清了责任。 「你们的暑假作业都是什么样的内容啊?」 「咦?给你看看是没什么关系啦，不过这些高中生的问题，你一个中学生是看不懂的啦。」 「让我看看嘛！」 美琴将头凑过来望向上条手上那叠讲义。 上条漫不经心地往美琴的侧脸瞄了一眼，这一瞄，吓得上条急忙将上半身往后缩。原来将身体凑过来看着上条手上讲义的美琴，脸颊快要跟上条的脸颊碰在一起了。 「喔，这是古文的题目吗?不过，看起来都只是简单的复习而已哩。」 美琴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只见她从上条手中取走自动铅笔，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上条身上，毫不迟疑地写起了答案。或许是因为低头的时候头发会遮蔽视线，她举起手来将 侧边的头发撩起，挂在耳后。上条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精香味。 (哇啊……不……不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不妙！) 不管移动全身的哪个部位，都会碰到美琴的身体。上条整个人僵硬得无法动弹——过了好一会，他才察觉到一件事。 「……咦?为什么你会写?」 「为什么你不会写?」 美琴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甚至不带讽刺。上条不禁有股想逃走的冲动。美琴将手放在上条两边肩膀上，露出安慰的笑容说道：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他不拿手的事情嘛。啊，对了，我就帮你把这些题目的答案写出来，当作这件事的回礼吧。」 「身为一个高中生，竟然被中学生指导功课……」 「啊……啊哈哈，哇，你看起来好像真的挺沮丧的。要不要喝个饮料，转换一下心情?我去买，喝完再来写作业吧。」 「啊?如果要买饮料应该是我去吧?让我去走走转换心情也好。何况我还欠你两千圆。」 「我说是我去就是我去，这种小事被拒绝反而令人尴尬啊。」 美琴苦笑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丢下上条一个人跑了。这附近看来似乎没有贩卖机，或许她打算到较远的便利商店去买吧。 (根本是一直吃吃喝喝嘛。) 坐在长椅上的上条向着美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又低头看起了那叠古文的作业。说实在的，在上条眼中，作业上的日文就跟英文没什么两样。 「……唉……」 上条疲累地摇了摇头，将目光从讲义上移开。 此时，突然有只小型的狗跑了过来，横越上条的眼前。狗脖子上拖着一条散步用的狗绳，看来应该是从饲主的手中逃脱的。 上条微微吓了一跳，看着那只逃走的狗。此时又有一个清爽型男生横越上条眼前，往狗的方向追去。上条还记得那张脸，他就是海原光贵。不久之后他追上小狗，抓住了拖在 地上的狗绳。 又过了好一阵子，一个像是小学生的男孩从海原身后追了上去。看来这个男孩才是饲主。海原将手上的狗绳交给小男孩，又说了两三句话。这场景就宛如是帮小男孩拿回挂在 树上的气球那种老套桥段。 (真是太清爽，太闪亮了。原来真的有这种人存在，以稀有度来说，应该跟深夜坐在公园秋千上流着眼泪的跷家少女差不多吧。) 上条带着半讶异半佩服的心情如此想着。事实上他自己也是超稀有的格斗少年，会做一些在小巷子里拯救被不良少年纠缠的少女之类的行为。 上条与海原四目相交。 海原似乎也记得上条的脸，微微吃了一惊之后，露出了小小的苦笑。但他没有立刻离去，反而在脑海中稍稍整理了思绪之后，朝着坐在长椅上的上条走来。 「你好，请问该如何称呼你呢?」 「啊?我是上条当麻。你是海原光贵吧?」 「啊，咦?我确实是海原光贵没错，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海原露出诧异的脸色。他不知道上条已经从美琴那里听说过他的事情了。事实上，忙着赶作业的上条被美琴拖着跑来跑去，也是因为他的关系。 「海原光贵找我上条当麻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啦，也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海原显得有点错愕，说道：「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御坂同学是什么关系?」 「你在意吗?」 「……是的，出现在喜欢的人身边的男性，当然在意。」 「喔……」上条对海原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个男人的确很讨人喜爱。没想到他是一个这么坦率的人。上条最欣赏这种带着傻劲的人。 (嗯……) 上条思考了一下。自己刚刚才受到美琴的委托，演一场让这个男人死心的戏。 「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预料中的答案，还是预料之外的答案?」 「不论是哪一种答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海原光贵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从这句话便可看出海原的决心，他打算提升自己的价值来取得优势，而不是打倒对手。或许这样的行为多少带点执迷不悟与死缠烂打，但海原很不可思议地没有给人那样的反 感。或许这是因为他并不敌视上条或迁怒美琴的关系。 8(Aug.31AM11:02) 聊过之后，发现海原光贵这家伙的个性实在不错。 上条原本以为他身为一个有钱人，又是常盘台中学理事长的孙子，一定是个讨人厌的上流贵族，没想到上条完全猜错了。 「所以我觉得，御坂同学应该更明白地对别人表达出『喜欢』或『讨厌』的意思。啊，那一题的答案是3。这个『火取る』是『煎る』的意思，是う行变格活用。」 「是3吗……3……会吗?可是我觉得她这个人对自己的心情还满坦率的，以前我只是忘记她的名字，就挨了她的电击。」 「我觉得她的这种『坦率』里面，其实也包含了几分害羞与演技。老实说，我不认为自己曾经听过她说出心中的真正想法，一次也没有。啊，那题的答案是4，那个2应该是陷 阱。」 「谢啦。嗯，被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如此。」 「对啊，就是这样。她不把话说清楚，像我这样的追求者也只好不断追着她跑。我这么有诚意，为什么她不能拿出诚意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啊，那题是1。」 「啊，不是4吗?不过，你实在很有勇气。你这么做就好像拿一把不知道装了几发子弹的手枪玩俄罗斯轮盘一样，虽然结果只有两种，但机率可不是二分之一哩。」 「我明白。我也很害怕，如果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答案，我的心会有多难过，甚至连我自己也无法预测。但是……」 「但是?」 「——还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做出明知她会哭泣，依然强行占有的行为。如果没有办法让她获得幸福，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上条在心中咂了个嘴。 突然非常想替这个男人加油，但可惜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啊啊，真是青春啊。) 上条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上条对这类问题可以说是完全没辄，而且听了一段这么诚恳的话，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演戏」来骗他。 此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上条转头一看，抱着两瓶宝特瓶装饮料的美琴正站在眼前，以吃惊的表情看着自己。 「嗯?你怎么了……」 上条还没问完，美琴已大踏步朝长椅走了过来，摆动下巴示意上条「站起来」，宛如要将他拉离海原身边。 「你跟我来一下！」 「啊……喂！」 上条向海原望了一眼，海原似乎受到了打击，但依然维持着笑容，只是表情变得非常勉强。 美琴看着海原说道： 「抱歉，我今天跟这个人有点事要办。」 「啊，原来如此。」 「是啊，对不起，再见。」 美琴带着笑容如此说道。在多少对美琴有点了解的上条眼中，美琴这样的举止显得非常见外且不自然。海原似乎也察觉到这点，并不打算继续纠缠。接着，美琴自顾自地转身 跨步而行。 上条陷入了两难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海原笑着说道：「请你陪着她吧。」 9(Aug.31AM11:20) 默默无言地走了一会，来到一条小巷内，美琴才终于停下了脚步。走在后面的上条差点撞在突然停步的美琴背上。 她用力转过身来，以充满惊讶与怒气的脸色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我请你演戏的理由?如果你跟海原变成了好朋友，那不就没意义了?」 「……」 「听好，你现在是我的……我的……『情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海原光贵不再缠着我！拜托你别再忘了这个基本理念好吗?」 「……」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 「我没办法。」上条老实说道：「因为那家伙是很认真的。他早有觉悟这么做会让自己伤痕累累，但他还是诚实表达出喜欢你的心情，而且下定决心就算受伤之后，也绝对不 会迁怒于你。我没办法欺骗这样的一个人，也不想欺骗。」 「什么嘛……」 美琴显得颇为惊讶，满脸错愕地望着上条。 上条没有察觉美琴正在微微发抖。 「我反而想要问你，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海原光贵?他有什么不好的缺点吗?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他，勉强叫你跟他交往似乎也不太对，不过，我很想知道有什么理由。」 美琴瞪着上条，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她的双唇紧闭，别说是吐出一个字，就连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上条与美琴维持着沉默。 过了许久，美琴才喃喃说道： 「你……」 「?」 「……嗯，没什么。」 说到一半，美琴似乎改变了心意，不再继续说下去。她摆出了若无其事的笑容，但眼神却带着些许的寂寞，至少上条有这样的感觉。 10(Aug.31AM11:45) 小巷子内，只有美琴与少年两人。 对于少年口中所说出来的那些话，美琴心中产生的动摇即使从外表看来也是一目了然。她不知道撼动着自己内心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在潜意识中理解到「那 种感情」不应该表露出来。不，甚至可以说有股绝对不能让它表露出来的强制力。 然而反过来说，这也代表着「那种感情」拥有强大威力，只要一个不小心，它就会从体内喷发出来。美琴拼命压抑住那如同蒸气般在体内四处奔窜的「那种感情」，不让它喷 出体外。 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知道「那种感情」不能表露，但压抑它的行为又让美琴感到无比痛苦。这是否代表着美琴的内心深处想要将「那种感情」宣泄出来?不，倒也不是。她光是一想到「那种感 情」被宣泄出来的后果，脸颊便不禁涨得通红。 在如此复杂的纠葛之中，美琴却根本连「那种感情」是什么也不明白。 美琴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将一切想法压抑在喉头间。 此时的美琴隐隐地体会到一件事。 美琴一直以为自己是属于比较特别的人。她以为自己跟少年的距离，比周遭的其他人都要来得近一点。假如少年的眼前有本写着一千个名字的名册，少年在随意浏览之中看到 了「御坂」这个名字，那一瞬间少年应该会略为产生兴趣，目光在这个名字上稍作停留吧。 然而，事实上却不是如此。 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体会，美琴的内心却受到极大的冲击。为什么这样一点小事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美琴并不清楚，也找不到解决方法。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立刻 逃走。美琴好想从这莫名的痛楚之中逃走。 但是美琴做不到。 不知为何，她无法背对着少年，无法离少年而去。 那一定非常痛。 比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还要痛得多。 (……啊啊，我真是个笨蛋。) 美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少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美琴内心的挣扎，只是用着疑惑的口气问道： 「你在笑什么?」 11(Aug.31PM00:00) 上条与美琴由小巷内朝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所谓的「行动」，当然是指针对海原的事情。 「好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演』下去吗?还是要放弃?」 「……唉，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我是打算要退出了。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而且海原应该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人吧?就算被拒绝，应该也不会恼羞成怒才对。」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他最近突然变得好积极，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有点可怕……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那么帮他说话?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只是请他指导了一下暑假作业而已。」 美琴满脸疑惑，上条将那叠古文作业的讲义递给她看。经过海原指导的题目上，写着正确的答案。 但是美琴一看之下，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的确……答案是正确的。」 「嗯?你想说什么吗?」 「他的功课有那么好吗?我记得他的程度应该不算太好才对。」 「什么?可是他解出了正确答案，不是吗?」 「嗯……他在学校的成绩确实是顶尖的……但他的能力是等级4大能力的念动力，那是一种可以使用看不见的力量从远处操纵物体的能力。」 「那跟功课有关系吗?」 「当然有。」美琴将手交叉在胸前说道：「根据那个鸡婆的白井黑子暗中调查的结果，他的成绩其实是靠作弊得来的。他的做法是在编辑考题的电脑萤幕表面，贴上一层像塑 胶薄膜般的微弱『能力』，这个『能力』能感应萤幕所放出的光及热能，让他可以反向推算出萤幕上所显示的画面……简单说来就像一种窃听器吧，所以他的成绩跟他的功课程度 好坏是没有关联的。」 「呜哇……」上条不禁哑口无言。确实曾经听说过有种特殊的机器，能够藉由侦测萤幕或通信线路所释放出微妙磁场变化来推算出电流的讯号，但一个人类不靠道具就可以做 出一样的事情，实在令上条咋舌不已。 「为什么御坂美眉可以说明得这么轻描淡写?」 「别叫我御坂美眉啦！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吧?我身为电击能力者，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譬如说藉由信用卡上的磁条所放出的磁力来盗取资料。」 看美琴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级O无能力者上条当麻只能选择继续哑口无言。 12(Aug.31PM00:12) 午餐时间。 或许是因为吃了热狗堡的关系，上条并不感觉得么饥饿，但他想起了茵蒂克丝还被一个人丢在学生宿舍里。虽然厨房有一些吐司面包之类不必调理也能吃的食物，应该不至于 饿死，但依照茵蒂克丝的个性，她说不定会一直等着上条归来，什么也不做。 「好吧，情侣游戏就到此结束。为了报答你，最后再请你吃一餐吧，你想吃什么?」 「你还要吃啊?不用了，我不饿啦！」 「这是为了报答你，你就乖乖接受吧。啊，超大地狱炒饭一个小时内吃完的话免钱哦！要试试看吗?」 「你一定是故意在找我碴吧?」 吃饭时间一到，赶着暑假作业的学生们纷纷来到街上觅食，整个街道变得热闹了起来。 上条在人群中紧跟在美琴身后，还注意着不跟丢美琴并说道： 「喂，既然演戏就到这边结束，那海原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件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理事长那边或许会有点麻烦……算了，这些都是我个人的问题。」 美琴的口气显得似乎看开了。上条也没有再针对这件事多说什么。 两个人绕来绕去，寻找着能够吃午餐的地方，但每一家餐厅都客满了。最后两人决定买一些便宜的汉堡在街上吃。但即使是这个妥协方案，速食店的点餐柜台前也是大排长龙 ，看来肯定得排很久的队伍了。 「我去排吧，你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吃什么由我来决定，没意见吧?」 「啊?一起排就可以了吧?」 「没关系啦，是我硬把你拉来的，多少该服务一下。」 一说完，美琴便排进了队伍里。或许是这家店特别受欢迎，后面马上又来了新的客人，美琴一下子便被埋在人群之中。 如果勉强挤进人群走到美琴身边，对周围的客人也很不好意思，上条于是放弃跟上去，一个人站在店外等着。 (呜呜，在这种夏天的直射阳光下，站在外面可能比在店里排队还要辛苦哩。啊啊，话说回来，暑假作业该怎么办?) 上条抬头看着太阳，表情就好像被遗弃在阳光直射的窗户边逐渐枯萎的盆栽一样。就在这时，上条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海原光贵。 「咦?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吗?你们说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嗯?啊，御坂正在跟那些人潮搏斗中。」上条指着店内的柜台说道：「要不要去跟她说说话?现在的她应该能够冷静跟你聊一聊。」 「不，还是算了，她刚刚好像很不开心呢。」 海原如此说道，表情显得颇为困扰。 13(Aug.31PM00:15) 速食店的柜台前拥挤得就跟塞满乘客的电车车厢没两样。 美琴挤在人群之中，疲累地看着天花板。 (夏天、人潮、闷热……呜呜……明明开着冷气，为什么还这么热！) 看着前方完全没有动静的队伍，美琴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间店。但是回头一看，后面也是一片人墙。这种时候从人群中挤出去也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哈……哈哈哈。现在的心情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美琴干笑了数声。此时，出入口附近的人群突然出现大幅度的移动。看来有人硬是挤进了人群之中，不断前进。抱怨与不满宛如要把人挤扁一般，像波浪一样往四面八方扩散。 接着，美琴前方的人潮向着两旁分开。 从人潮中，跌跌撞撞地钻出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物。 「咦?喂，你为什么……」 「…………快逃！」 他打断了美琴的话。 全身汗水淋漓，右手不知为何包在白色的绷带里。 少年满眼血丝，疯狂地吼道。 14(Aug.31PM00:15同一时间) 「啊，谢谢你帮我看古文作业。」 站在炎热的人行步道上等着美琴的上条如此说道。相较之下，海原光贵站在这炎热的道路中央，却是一副非常凉爽的模样，笑着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尽自己的力量帮忙而已。」 (……尽自己的力量?) 上条心中对这一点颇感疑惑。海原似乎也感觉到对话之间有片刻停顿，问道： 「怎么了?」 「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功课很好吗?」 海原张着嘴巴愣了一下，接着说道： 「啊，抱歉，是不是我给的答案有错?」 「不，不是的……」 怎么可能当着面问出「你的成绩不是作弊得来的吗?」这种话。上条急着想要改变话题……突然间，他的嘴巴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海原显得有点愕然地问道，但上条没有回答。事实上海原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上条眼中所凝视的，是海原的背后。 海原光贵的身后。美琴正在排队的那家速食店，由于正是午餐时间，排队的客人相当多。再加上走在周围的学生，更是显得人山人海。 在这个人潮汹涌的景色之中……上条看见了另一个海原光贵。 长相、身高、服装等等都跟「海原」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全身汗水淋漓、眼中布满血丝，朝着速食店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海原似乎察觉了上条的视线不太对劲，于是转头往身后的速食店方向看去。但那个男人已经挤进人群之中。 上条大感疑惑。只是刚好长得很像吗……?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像了点。虽然给人的感觉略有不同，但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对，就跟美琴与御坂妹妹一样。 「喂，你有兄弟吗?」 「没有，我在家中是独生子。为什么这么问?」 「呃……刚刚我看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走进店里去。」 上条往速食店的方向一指，海原错愕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嗯……我没看见，所以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只是瞄了一眼吧?会不会只是头发或服装很像而已?总而言之，我没有兄弟。」 被这么一说，似乎也没有错。并不是特别专注地看，只是偶然一瞥而已，对细部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印象。此时海原似乎显得有点不安，看了看上条，又转头看了看速食店的方 向。 「请问，那个人真的跟我很像吗?」 「咦?啊，嗯。不止是像而已，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的人吧，不用太在意。」 「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走进了店里，而御坂同学也在店里，不是吗?这实在让我很不安。」 海原满脸担忧之色，望着速食店的入口处。 「这个城市里的超能力者，有些可是拥有肉体变化能力的。这种能力顾名思义，可以将自己的脸及身体变换成他人的模样。不过，据说基因层级的变化是无法做到的。」 看着略显焦躁的海原，上条心想，他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一点。不过，或许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毕竟他喜欢御坂。 「嗯，不管是不是长得很像的人，只要去确定看看就知道了吧?虽然我觉得大概是白担心一场，但赶快把事情搞清楚也好。」 上条举步想朝速食店走去，海原却反而退了一步。 「啊，不……我刚刚才惹了御坂同学生气，如果真的只是我杞人忧天，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见到御坂同学的面，实在让我有点害怕。」 「何必露出寂寞的笑容说出那种话?你只是关心她而已吧?」 「关心跟鸡婆是两码子事。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单独到店里看看有没有异状?」 「好啦，我知道了。不过，虽然这不是我该插嘴的事情，但我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必那么畏畏缩缩吧?这个星期以来，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你的邀约，但你也没放弃希望 ，不是吗?」 「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啊，我的意思是说……」 「我这个星期都在参加社团的集训活动。我知道她在躲着我，所以我决定先让双方冷静一阵子再说。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我很想跟许久未见的御坂同学见一面，所以才来找 她。」 上条心中一惊。根据美琴的说法，「海原光贵」这号人物这个礼拜每天都来缠着她。但是，「海原光贵」本人却说他去参加社团集训活动了。这么说来，这段期间缠着美琴的 人到底是谁? 海原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上条不想造成他的不安，因此没有说出原委，只是通过他的身边，奔向速食店。 但是跑到一半，上条又想到一件事。靠着作弊维持优秀成绩的海原，又为什么能够轻松说出作业的答案呢? 心中抱着这个疑惑的上条身后，突然传来了海原光贵的声音。 「真是的，想要骗人而不露破绽，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呢。」 「咚！」的一声响，上条的背部中央位置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花了数秒钟，上条才明白这个冲击来自一记拳头。如同一脚踏在装着空气的塑胶袋上，肺部的空气在一瞬间全部 喷出了体外。别说是哀号，连呼吸也没办法。 上条转过头来望向身后，他看见海原光贵带着冷漠的眼神站在眼前。 上条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感到呼吸困难，思绪产生了片段的空白。只见海原将另一只手绕向身后，取出了一把类似刀子的东西。 在海原将刀子往前刺出的同时，上条也赶紧向前踏出一步。 上条感觉背部腰际位置被刀子轻轻划过，不禁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勉强自己调整呼吸，拉开跟海原的距离。夺走肺部空气、防止发出哀号声后的致命一击。在如此大量的人潮 之中，胸部以下的部位全部都被人墙挡住而形成死角，所以这样的手法比起以手掩口之后刺杀，要来得更为不显眼。如果海原用这种手法杀了上条，他还是可以若无其事地混进人 群之中，没有人会发现他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自杀式攻击，而是以活着离开为前提的暗杀技。 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所做出的逞凶行为。 但周围不但没有发出尖叫声，也没有引起骚动，可见得海原的技巧有多高明。 (难道……) 上条感觉全身失去平衡，他拼命想要站稳脚步，但踉踉呛呛的双脚却是停不下来。就好像以「海原」的位置为中心画着圆弧，上条不断移动脚步。 (难道……这个才是假货……?) 「海原光贵」的嘴角微微扭曲，似乎从上条的眼神中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上条往「海原光贵」的手上一瞥，看见他正握着一把以黑色石头所制成的刀子。看起来不是切削而成，而是将石头在敲击中制成。 由于外观看起来不像武器，所以周围的人看见这把石刀也没有引起骚动。 上条拼命转动着因剧烈疼痛而晕眩的脑袋，开口问道： 「……可恶……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现在是重要的潜伏期……就算我说了出来，你还是无法明白重要性，对吧?不过，没想到真货竟然会逃走，看来监禁这种半吊子的做法实在是错的，当初 应该杀了他才对。啊，对了，我跟他可不是兄弟或刚好长得像的两个人。除了科学一方的肉体变化超能力之外，还是有其他办法把自己变成他人模样的。」 「海原光贵」说着，挥起了黑色石刀。他没有把石刀朝上条砍来，而是将刀刀伸向天空。 轰！ 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划过了上条的面颊。 从刀刃中射出一道隐形雷射光般的东西，打在上条背后一辆违规停车的汽车上。简直像是遭到了烙印一般，汽车的车门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印记。接着从印记的沟纹中似乎喷 出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就好像充满恶意的视线，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得到。这种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似乎正象征着某种科学以外的力量的存在。 那是魔法。 在一秒钟的空白之后。 一阵当啷巨响，汽车的车门、玻璃、车架、轮胎……等所有零件全部分解。并非粗鲁的切割或拉扯所造成的「破坏」，而是螺栓、铆钉、焊接部位等各零件结合的部位全都完 美地分离，所以是「分解」。就好比让已经完成的模型玩具，再度变回组装前的模样。 上条一见之下，脸上失去了血色。 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攻击打在人体上，哪个部位会变成什么模样……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喧闹声在人群之中宛如波浪一般扩散开来。但是没有人尖叫，也没人陷入慌乱之中。在人们的眼中看来，这只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却似乎还没有人警觉到这是「攻击行为」。 「海原光贵」一眼也没有望向周围。 他再一次挥起了刀子。 「……」 上条背上冷汗直流。 海原的攻击相当可怕。上条的右手虽然拥有消灭任何异能之力的效果，但想要事先预测这种眼睛看不见的攻击，就像以目测躲避子弹一样困难。 美琴所放出的电击虽然在攻击方式上颇为相似，但毕竟电击是「带有电流性质」的攻击，只要伸出右手，就可以发挥避雷针的效果，将雷击之枪吸引过来。 但这样的法则，对海原所放出的神秘攻击却不管用。 而且最可怕的威胁，更是在于这个攻击的瞄准精度是非常低的。上条只距离「海原光贵」不到五公尺，而且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措施，攻击竟然没有打中上条。精确度低，但威 力却足以将汽车一击摧毁。 周围的路人非常多，他们看见汽车遭到分解都相当惊讶，但没有察觉这是某人所做出的攻击行为。海原不会在乎牵累他人。如果让这个魔法师在这种状况下大闹起来，势必有 很多人将成为流弹下的牺牲者。 「可恶！」 上条冒着危险转身背向海原。为了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他从大马路冲进了小岔路里，在弯弯曲曲的巷道内狂奔。 手持隐形武器的「敌人」的脚步声正从身后步步进逼。 15(Aug.31PM00:24)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魔法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上条在心中咒骂着，奔跑于巷道内。 首先必须了解敌人的攻击特性才行。 上条在巷道内边跑边取出手机。幸好敌人的攻击缺乏连发性及正确性。但即使如此，这种敌人的攻击不断从背后射来的局势，依然让上条备感压力。按着手机按钮的手指不自 觉地发抖。 响起了铃声。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九次。 「啊，呃，喂喂！这里是上条家，没错！」 「太慢了！」 上条毫无意义地发出怒吼，电话另一头的少女听了之后似乎也动怒了。 「啊，这个声音是当麻吗?当麻才慢呢！午饭什么时候才能吃?还是要我到小萌家求救?如果不交代清楚，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啦！」 「抱歉，茵蒂克丝！吃饭的事等等再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什么等等再说！为什么当麻你总是……」 「够了够了，你那边没事吧?街上好像出现了魔法师，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有可能又是来找你麻烦！土御门那家伙……或许已经回宿舍了！喂，茵蒂克丝！现在 立刻到隔壁房间去看看！那家伙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当麻……你是不是……正在被追赶?」 茵蒂克丝似乎理解了状况，声音变得非常平静。 「没错！我正在疯狂逃亡中！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提供一点让我能够一发逆转的建议！」 「……魔法师的特征是什么?像是服装、武器、讲话方式或行为举止之类的。」 上条将自己所知道关于「海原光贵」的一切特征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变成了别人的模样，以及他手上所拿的那把石刀。茵蒂克丝在短短三秒钟的沉默之后，作出了回应： 「黑色石刀应该是黑曜石吧?以镜子反射星光所形成的枪……那应该是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注：Tlahuizcalpantecuhtli，是南美阿兹特克神话中象征金星之神。)之枪。」 「托拉……什么东西?」 「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原本是阿兹特克神祗的名字，一个掌管金星与灾厄之神，据说他手上的枪可以杀死所有被金星光芒照射到的人。」 上条不禁呆住。这个神话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点。那把石刀如果真有如此威力，世界上的人类早就灭亡了。 「什么金星……茵蒂克丝，这些前言介绍可以省略了，总之我现在该怎么做才好?我希望能够尽快——……」 「轰」的一声巨响，让上条的抱怨声被打断。 神秘的攻击穿过身体的侧边，将一台冷气的室外机分解成碎片。上条全身流满冷汗，迅速弯过巷道内的转角。 「当麻！如果你不认真听，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哟！」 「对不起！茵蒂克丝小姐！我不会再对专家说出来的话嫌东嫌西了！请赶快告诉我建议，现在！立刻！」 「嗯，首先，那个『枪』是由金星的光芒所形成的，先记住这点。」 上条不禁抬头往头顶看了一眼。大楼与大楼所切割出的小巷道内的天空……看不见金星。但这并不表示「金星不存在」，只是「阳光太刺眼所以看不见金星」而已。 「可是这不合理吧?全世界所有人可是都在金星光芒的照射之下哩。如果『枪』的威力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大，不管逃到地球上任何地方都无法躲避，人类应该早就灭亡了吧?」 「没有错，所以才称得上是神级魔法。但这同时也是缺点，因为人类不可能完全掌控神所使用的魔法。」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人类所使用的只是『枪』的复制品。如果使用真正的『枪』，全世界的人都会死亡。我想，那个复制品的原理应该是将黑曜石刀子当作『镜子』吧?金星的光芒从 天而降，被『镜子』反射后照在敌人身上形成『枪』。反过来说没被那道光照射到，就可以避开『枪』的攻击。只要应付得当，当麻的右手也能挡下攻击，只是重点在于如何找出 眼睛看不见的攻击轨道。」 「看不见的光线……说穿了，就是类似手枪大小的雷射武器?」 「雷射是什么?」 想像得出来电话另一头的茵蒂克丝正疑惑地歪着脑袋。 或许是集中力被分散的关系，上条的脚踢倒了一台停放在巷道内的脚踏车。上条整个人往前倾倒，勉强撑住了身体才没有跌在地上。 「轰！」背后响起了可怕的声音。 上条回头一看，刚刚踢倒的脚踏车已经被看不见的攻击分解成了车轮与框架。看来魔法师的「枪」的命中精准度确实不高。上条看见身后的魔法师再度挥起刀子，急忙弯过了 巷道的转角。 「可恶，那家伙竟然在大街上乱射那种玩意！多少也看一下周遭吧，那个笨蛋！」 「嗯……术式好比是『设计图』，魔法本身只是『现象』。只要不泄漏术式，就算被看见魔法也没有关系。没有魔法知识的人就算目击『现象』，也没办法逆算出『设计图』。」 「呃……我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 上条叹了一口气，又弯进了一条更细的巷道内。 现在的事态可以说是分秒必争，但想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可恶，这么说来那家伙变身成海原的手法，也是那种阿兹特克魔法罗?」 「没错，阿兹特克的神官，拥有将活人祭品的皮肤剥下来穿在身上的技术，那种魔法应该是从这技术发展出来的。」 上条倒抽了一口气。 心中明明知道现在状况十分危险，但上条还是惊愕得差点停下了脚步。 「你说……把皮肤怎么样?」 「用刀子剥下来，穿在身上。不过，如果只是想改变外型，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只要将手腕的皮肤切下十五公分左右做成护符，就可以拥有相当程度的变身效果了。」 一股可怕的感触从上条的指尖往上蔓延。背后的追杀者变得更加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吧，竟然靠剥皮穿在身上来变身，魔法师真的都是疯子！」 「哼，当麻，你这句话含有职业歧视——」 没有时间听她唠叨，上条切断了电话。 小巷道比上条原本所预料的要短得多，一个不小心又跑到了大街上。上条急忙又奔进大马路对面的小巷道内。背后响起了好几声看不见的「枪」将某种东西「分解」的可怕声 响。 (该不该逃进建筑物中?不，如果建筑物的外壁被分解，我可能会被活埋！不知道攻击范围有多大实在很麻烦。如果逃进地下街，说不定也会被活埋！) 上条在奔跑中尝试着想理清现况。魔法师追杀自己的原因，应该还是跟茵蒂克丝有关吧?她是魔道书的图书馆，脑中记忆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全世界的魔法师为了夺取她脑中 的知识而找上门来的可能性着实不低。 不过，如果是这样，又有一点令人难以理解。为什么那个魔法师要化身成「海原光贵」?海原是美琴的朋友，与上条及茵蒂克丝并没有直接关联。如果想要暗杀上条，不是应该 化身成更接近上条的人物吗……? 上条奋力弯过了巷道内的转角。 「可恶！」 此时上条咒骂了一声。眼前的巷道因大楼建设工程而处于禁止通行的状态，铲子、水泥袋、建筑机具占据了狭窄的通道，根本无法通过。建到一半的屋顶上似乎设置了起重机 ，巨大的悬臂横越头顶。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奔向工地现场，并转头看了一眼。「敌人」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正确实地从自己刚刚弯过的转角处传来。已经无路可逃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上条向着四周张望的瞬间，「海原光贵」已经从转角闪了出来。他一看见上条，就挥起了手中的黑色石刀。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公尺。 但上条并没有选择朝「海原光贵」挥拳，而是一把抓起了身旁的铲子。这段期间，「海原光贵」将黑色刀子举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角度。上条感觉掌心流满了汗水， 他举起铲子用力下击。 但他的目标不是「海原」，而是身旁的水泥袋。 唰的一声，铲子刺破了水泥袋。上条继续挥动铲子，将袋中的灰色粉末洒在周围。 「海原」的视线、四周、以及天空全部被单一的灰色所吞没。 「海原」不顾一切地挥动刀子，此时他察觉了一个事实。 「枪」没有发动。 连结「金星」与「镜子」的空间被水泥灰给遮断了。在这种状况下，利用「金星之光」所创造出的「枪」是无法发动的。 唰！一个沉重的物体飞过了「海原光贵」的脸颊边。 他压低了身子心里想着，是铲子吧。 「喔啊！！」 上条的拳头从正面穿透了灰浊的布幕来到眼前。「海原」反射性地弯下腰躲开了拳头。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直觉而已。「海原」流着冷汗，举起如今已变成一把平凡钝器的黑 曜石刀子，打横朝着上条脸上挥出。但是「海原」的身体并未取得平衡，攻击一点力道也没有。上条的脚尖带着风声，猛烈地撞在弯着身体的「海原」腹部上。 「海原」向后一跳，想要将伤害减到最低。 他察觉到在这些水泥灰之中战斗对自己相当不利，因而决定退避。 「海原」接着又向后退了两、三步，但上条的速度比他快上数倍，一口气拉近了距离。以人类的双脚结构来看，向前进的速度当然比向后退要快得多。上条的拳头正准备再一 次挥出，「海原」急忙举起黑曜石刀子应战。 飕——！ 就在这个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在小巷道内吹袭而过。 原本笼罩在周围的灰色迷雾一口气全部被带走。被大楼所切割出的蓝天再次露出脸来。「金星之光」的恩惠再次降临「海原」的身上。 海原举起刀子，抓准了角度。 近在咫尺的上条脸露惊恐之色。 「哼！你认命吧！」 角度已经确定，连结金星、镜子与目标。灌注魔力，念出咒语，星光即将转变为一把看不见削枪，一直线贯穿「敌人」！！ 象征金星与灾厄的，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 上条在百忙中伸出了右手， 但没有办法掌握那看不见的攻击的轨道。 这一击理论上将会从上条右手的防护空隙中穿过，垂直贯穿心脏。 ——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 「海原光贵」不禁叫了出来。想要释放出强力的「枪」，需要同时满足数个条件。但是刚刚那一击之中，这些条件应该都已经满足了才对，没有理由失败。照理说「枪」应该 会被释放出去，直线贯穿上条的心脏，把上条的肉体像肉店里的牛肉一样完美地分解成肉块。 「海原」转头望向手中的黑曜石刀子，那副模样就好像在检视着一支没电的手电筒。 「海原」吃了一惊。 手里这把黑曜石刀子的表面上竟然沾着一层粗糙的灰色粉末。就好像厚厚沾着粉笔灰的板擦一样，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黑曜石刀子的职责是「镜子」，目的在调节并反射从天而降的金星之光。 一旦「镜子」不再明亮，就无法将金星之光与目标连结在一起。 啪！上条的脚步声响起。 他已经来到了「海原光贵」眼前。 「！？」 如果这时「海原」赶紧将黑曜石刀子丢弃，瞬间改变战术，或许还有获胜的机会。但「海原」却不禁想要尝试将黑曜石刀子上的灰尘擦去。这并非难以理解，毕竟将胜负机率 参半的空手搏斗与必杀的魔法摆在一起，任谁都会选择后者。「海原」输给了「只要轻轻一擦就可以擦去灰尘」这个诱惑。 结果，他来不及对眼前上条的攻击做出反应。 「咚！」的一声钝重的声音炸裂开来，「海原光贵」被一拳打得飞起，令他一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抛弃的黑曜石刀子脱手飞出。 16(Aug.31PM00:36) 上条俯视着倒在路上的「海原光贵」。 「海原」的脸被揍了一拳后，整张脸的表层在玻璃碎裂声中化成了粉末。表层下是一张魔法师的脸，看起来要比海原年幼，肌肤的颜色也比海原略黑。海原皮肤的碎片还有部 分残留在脸上，看起来颇为诡异，简直像是将被太阳晒黑的皮肤胡乱剥下后的模样。 「来吧，老实说出来吧。」上条用力喘着气问道：「为什么你要化身成『海原光贵』?」 「哈，不跟你详细说明，你连这个也想不透吗?」 「想得透才有鬼！化身成『海原』对袭击我并没有任何帮助吧?为什么你要对『海原光贵』下手?为了接近御坂?只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你连她也不放过?」 「……」 「回答我，听说你变身的手法是将『海原』的皮肤剥下来，难道你也打算对御坂做同样的事?御坂跟魔法世界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你们这些魔法师要把她扯进来?」 上条显得相当激动，但海原的语气却相当平静。 平淡、没有感情、宛如泥浆一般的言词从他的口中缓慢流出： 「本来应该将海原消灭掉的。」 他的声音并非像冰一般冰冷，反而是像温吞的开水一般丝毫感觉不到情感的起伏。 「但是他在临死前施展了他的超能力……念动力。他让全身的每个分子都化为纹风不动的硬块，使自己进入假死状态，或者该说是冷冻休眠状态吧。拿刀刺他的心脏就好像拿 刀在切冷冻的肉块一一样，一点伤害也无法造成，就连『枪』也无法将他分解。我无计可施，只好将他的手脚绑起，关在房间里……」 看来这个魔法师对学园都市做了不少调查研究，从他说出来的话中可以听到念动力、冷冻休眠之类的科学方面术语。 但更让上条惊讶的是他那过于平淡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将拉长的老旧录音带，勉强播放出来。 海原看着上条的脸，似乎有点满足，声音中也逐渐产生情绪。 「你问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竟然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海原似乎正打从心底嘲笑着上条，他接着说道：「看来你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大的危险性。」 「你说什么?」 「你不但将拥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禁书目录』占为已有，而且还将英国清教的魔法师、常盘台的等级5超能力者、对抗吸血鬼的王牌等各式各样的人才拉拢到自己身边。」 魔法师自嘲般地说道： 「魔法世界与科学世界本来是两个无法相容的世界，但你却精通两个世界的组织结构。『上条势力』几乎已经可以称为一个团体了。我所隶属的那个『组织』，非常害怕像你 这样的新兴势力将破坏世界的力量均衡关系。」 组织。 就好比是学园都市、教会世界、魔法结社、或是某个经济大国吗? 「所以我被派来这里。不过，一开始的任务并非化身成『海原光贵』或对谁下毒手。我来到这里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化身成『海原』也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最初的任务只 是监视而已。只要确定你们『上条势力』对力量均衡关系没有影响，向上层回报『没有问题』后，任务就结束了。」 魔法师紧咬着牙关。 他瞪着上条，两道目光射在上条的脸上。 「但是，你实在是太危险了！光是从我接收到的零星情报来推测，你在这个暑假就已经摧毁了数个『组织』！不但如此，而且你这股『势力』是无法以金钱或施压来收买、控 制或交涉的。『上条势力』的行动，全凭你一个人的情感来独断决定！如此不安定的巨大力量，『上面』的人如何能坐视不管……」 「等等……这么说来……」 「没错，我的目标不是『上条当麻』个人，而是『上条势力』的所有成员，如今就算杀了你一个人，也已经无法瓦解这股『势力』的维系了。」 「化身」成朋友的目的就在这里。 「化身」成上条的朋友，尽量做些坏事，降低信赖感。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再「化身」成另一个朋友，重复同样的事情。藉由这样的手法，让「势力」由内部逐渐腐化。 就算途中被察觉「有人伪装」也没有关系，只要不知道「遭到伪装的人是谁」，同伴之间就会疑神疑鬼，不再互相信任。 内部腐化。 这样的间谍手法，从古至今已经让无数王朝遭到毁灭。即使是乍看之下相当牢靠的制度也会在瞬间腐败。贤君在一夕之间化成暴君，背后皆有看不见的特务们在操弄着。由于 效果显著且手段残酷，在某些国家还产生了狐狸、恶魔之类的迷信传说。 「本来想把你留到最后的，但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既然『海原光贵』的面具已经被揭穿，接下来只能借用你的『脸』了！」 这句话一说完，魔法师朝着跌落在地面上的黑曜石刀子飞扑而去，迅速将「镜面」上的灰尘擦去，躺在地上翻转身体射出了「枪」。 但或许是施放时的姿势太过勉强，「枪」所射出的方向跟上条的位置天差地远。魔法师咂了个嘴，站起身来再一次举起黑曜石刀子。 但此时上条已经冲到了魔法师眼前。 「啧！」 魔法师想放出「枪」，但上条的拳头却更加快速。上条的右手打在黑曜石刀子上。或许是幻想杀手发挥了效果，黑曜石刀子在玻璃碎裂的声响之中化成了粉末。 「你以为我会乖乖等你吗?真是笨——！」 上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金属互相撞击的轰隆声由上条的头顶传来。上条不禁抬头一看，只见建设到一半的大楼钢架正要向下崩塌。 看来打偏的「枪」击中了隔壁的大楼。 那幢大楼还没有以水泥填实，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钢架方块。「枪」的效果是将物体的结构分解开来，失去螺栓及铆钉连结的粗大钢骨正朝着上条两人的头顶落下。 「！？」 上条与魔法师各自闪身向后拉开距离。一根数百公斤重的钢骨插在两人中间，宛如是一把圣剑。 片刻之后，整幢建设中的大楼像雪崩一样开始塌陷。以常识来思考，当然必须赶快逃走。但如果逃走，将错过抓住魔法师的机会，而这也代表魔法师将再度化身成某个人，对 上条周遭的人施加危害。 上条与魔法师四目相交。 魔法师看着上条的眼睛，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可恶！我的人生真是不幸！) 上条在心中咒骂，瞪着跟自己一样不打算逃走的魔法师。 「虽然是很老套的台词……我本来以为能跟你当朋友。」 慌张奔逃的大楼工地作业员在怒吼着。作业员的声音皆是从地面上传来，大楼上似乎没有正在施工的作业员。照这个状况看来，应该不会有来不及逃走的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魔法师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根钢骨插在他的身旁，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好可惜，真的好可惜。」上条叹着气说道：「从你口中说出的那些关于御坂的想法，原来也都是假的。唯有这一点，让我觉得相当可惜……因为这让我有了狠狠揍你一顿的 理由。」 这句话，让空气停止了。 比黑暗还冰冷的沉默支配着周围。 「……吗?」 魔法师的嘴里似乎轻声说了什么。 上条还未皱起眉头，他已经又重复了一次： 「假货就不能有那样的想法吗?」魔法师咬牙切齿地说道：「假货就不能渴望和平吗?假货甚至没有资格拥有想保护御坂同学的念头吗?」 「啊……?」 发出可怕声响的大楼似乎已被上条抛诸脑后，他看着魔法师的脸。 「没错，我也不想做这种事。」 魔法师毫不在意大楼即将崩塌，开口说道： 「就连『海原』，我本来也不想伤害他。不使任何一个人受伤，才是最幸福的结局，不是吗?我很喜欢这个城市。自从一个月前，我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无法成为这个世界的居 民，但我依然深深喜欢上这个御坂同学所居住的世界。」 魔法师接着说道： 「但是，我非这么做不可。因为结果已经出来了，上条势力已经被『上层』判断为危险势力，你能体会我化身成『海原』的感觉吗?被迫破坏这个御坂同学所存在的世界，你知 道我的心情吗?」 魔法师将激烈的感情展现在扭曲的脸孔上。 「你不可能知道！因为就是你毁了一切！如果你的作风更温和一点，让我能够回报『没有问题』，我就可以静静地离开这里了！这么一来，我也就不需要袭击海原，更不需要 欺骗御坂同学！没错，如今我是你的『敌人』，但你以为这样的结果是谁造成的……」 看不见的杀意从魔法师的全身喷出。 宛如在呼应他的怒吼，大楼的最上层「轰」的一声开始垮落。 上条看着魔法师的眼睛。 对于开始崩塌的大楼，他看也不看一眼。他开口说道： 「你是真的喜欢御坂吗?」 明明是个打算利用御坂的间谍，却说出了那样的话。 是啊，魔法师说道。 大楼的最上层化成了无数的钢骨，一根根地向下跌落。 「你想要保护这个御坂所居住的世界?」 即便是个打算利用御坂的间谍，却说出了那样的话。 是啊，魔法师说道。 无数的钢骨撞击大楼的下层，造成更多部位的分解。 「但这已经是无法达成的美梦了。如今我已经是你的敌人。我不想这么做，但非做不可。我没有其他选择，我没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难道你要叫我像电影里面的英雄一样，单 身对抗整个组织，最后白白送命吗?我做不到，我不是你，我没办法当一个像你这样的英雄。」 魔法师说着，不可思议地露出了平淡而虚弱的笑容。 「原来如此。」上条当麻终于理解了。 这就是魔法师的想法。这个男人并不想成为自己的「敌人」，但却被迫成为自己的「敌人」。这个男人被迫亲手摧毁这个世界上他最想守护的东西，这样的悲剧，扭曲了他的 内心。 有一个男人名叫土御门元春。 当初他自称是间谍的时候，一派悠哉的立场曾令上条印象深刻。但原来事实并非如此单纯。土御门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冒着违反命令的高度风险，才换来了自由。 眼前的魔法师，不敢背负那样的风险。 正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懦弱，因此更难掩心中的怒火。他恨毁了自己美梦的上条，更恨无法守护美梦的自己。 这就是魔法师的心中想法。 这个男人将心中所有的扭曲想法全部说了出来，而且拼着性命挡在上条眼前。 上条心想既然如此，自己也得全力应战。 上条可以自由自在过日子，行动不受任何人限制，随时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这样的上条，想必令魔法师感到更痛苦。在魔法师眼中，上条正散发出炫目得令人难以直 视的光芒。 「哼，接下来你只能选择亲手将她抹杀?」 即使如此，上条依然决定全力应战。 面对一个坦率说出心中想法的人，上条无法敷衍应付。 「看来，我只能先杀了你的这个幻想。」 大楼的顶层所产生的崩塌宛如一只巨人的手，将整幢大楼压垮。 钢骨像雨滴一般纷纷落下，但上条与魔法师不曾向头顶望过一眼，也不打算后退逃走。他们只是握着拳奋力向前冲，尝试在最短时间内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零！ 「嘎啊啊啊啊！」 上条的拳头击中了魔法师的脸孔。魔法师似乎从一开始便不打算闪避，他毫不迟疑地伸出双手抓住了上条的胸口。接着他挥动手臂，让上条的背部撞击在巷道内的墙壁上。一 声钝重的撞击声，上条肺里的空气全被逼了出来。 魔法师将上条按在墙壁上，以双手勒住上条的脖子。他的拇指深深压进上条的气管里，可怕的感觉令上条感到一阵寒意。上条对准魔法师的肚子，一脚踹了出去。或许是太过 于依赖那诡异的魔法而不曾锻炼过肉体，魔法师的身体遭到踢击后弯成了く字形。 上条毫不理会敌人勒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握起拳头对着宛如正在朝自己鞠躬的敌人背部奋力下击。魔法师的双脚失去了支撑力。上条的拳头再一次下击，勒在自己脖子上的双 手也松开了。 突然一声轰然巨响，一根钢骨插在上条的身旁。而且更不巧的是，另一根钢骨此时又狠狠地撞在这根钢骨上面。宛若教会的钟声在耳边响起一般，形同冲击波的巨大声响贯穿 上条的鼓膜。 「唔……呜…………」 上条的身体不禁微微摇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样摇摇摆摆的魔法师却朝着上条奋力撞来。上条仰天翻倒，因脑部受到巨大声响的冲击，身体的动作变得非常迟钝。另一方面，魔法师虽然像个醉汉一般跌跌撞撞，却是看 得非常准确，即将骑在上条身上。 上条拼命想要逃离眼前这个企图压制住自己的魔法师。 「啊！」 此时，上条看见了。 大量的钢骨从天而降，其中一根钢骨马上会将魔法师与上条串刺在地上。距离约不到二十公尺。时间只有数秒钟。魔法师正瞪着脚下的上条，完全没察觉头顶上钢骨的存在。 「快闪开！笨蛋！」 上条朝着正企图骑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师腹部踢了一脚，接着又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魔法师的身体朝上条的左侧翻倒，变成仰躺的姿势……此时他才终于察觉了事态。 接着上条与魔法师对看了一眼。 面对不断降下的钢骨之雨，魔法师却似乎不打算闪避，他只是开口笑着。淡淡地、寂寞地笑着。他心里很明白，就算在这场战斗中获胜，也无法得到任何回报。 上条并没有拯救魔法师的义务。 对敌人见死不救，并不会让上条受到任何人的指责。 但是…… 「假货就不能渴望和平吗?」 即使如此…… 「假货甚至没有资格拥有想要保护御坂同学的念头?」 上条依然咬紧牙关…… (啊，真是的！这家伙真是太狡猾啦！) 上条试着想抓住倒在地上的魔法师的手腕。魔法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上条更显得不耐烦。上条心里很清楚一切已经太迟，但他依然咬紧了牙关。 ——大量的钢骨从天而降，撼动了整个地面。 17(Aug.31PM00:47) 大量的烟尘，夺走了全部的视野。 周围的人们听见了轰隆声，却没有一个人围过来看热闹。既然是看热闹，当然必须在安全的地方看。在这种没有人知道哪里才安全的状态下，根本不会有人胆大包天敢靠上来。 「……哈哈。」 在这场骚动的中心地点，上条无力地笑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上条，两脚之间直挺挺地插着一根钢骨。不止如此，周围也散落着无数的钢骨，将上条团团包围。宛如是间设计失误的小木屋，有满是空隙的屋顶。钢骨们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似乎微风轻轻一吹便会坍塌。但总而言之，上条逃过了被活埋的浩劫。 (是我运气好吗……?应该不是吧，我可是个运气最差的人咧。这么说来……对了，那个等级5超能力者，只要将操纵电流的力量加以运用，操纵磁力应该也不成问题才对。) 没错，根本不是运气好。当时钢骨落下的轨道确实即将贯穿上条的身体。看来是有某股力量在钢骨击中上条前，让钢骨的落下轨道产生了偏移。 害怕钢骨屋顶随时会坍塌的上条环顾四周。他看见了魔法师，就躺在两根支撑着屋顶的钢骨柱子之间。 魔法师的一只手被夹在两根横躺的钢骨之间的缝隙中了。不过魔法师的手并没有被压扁，而是卡在一个自然形成的缝隙之间，就好比是被铐上了一具超重量级的手铐。 魔法师对于自己竟然还活着似乎感到相当不可思议，整个人傻住了好一阵子。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是我输了吗?」 「我不知道，这局面也不是我造成的。」 上条搔着头说道。但魔法师却摇了摇头。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的他毕竟动弹不得，这种状态下继续战斗也不可能逆转获胜。 「是我输了吧。」魔法师轻轻笑着说道：「这么一来，我的行动就到此为止了。我不用杀死御坂同学，也不用杀死任何人了，对吧?」 「……」 上条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魔法师。 仔细回想起来，这个魔法师的心中或许一直带着挣扎。虽然他本人对于杀死上条这件事的态度是相当认真的，但由于他的内心过于迷惘，或许在不知不觉之中保留了一些实力。因为一旦在这场战斗中获胜，他就必须亲手杀死美琴。 如果第一击就用「枪」，上条根本没有机会闪避，应该早已身亡。在直线状的巷道内追逐时，仔细想来他应该也有数次机会确实击中上条的背部。 这个魔法师不想伤害御坂美琴。 他不想破坏御坂美琴所生存的这个世界。 但是他这个任性的愿望难以实现。如果他这么做，自己的性命将岌岌可危。所以他需要一个藉口。类似「我已经尽力了，但由于受到阻挠，所以我失败了」之类的藉口。 由于敌人的组织将「门外汉上条所率领的集团」当成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集团，所以上条虽然是战斗门外汉，地位却等同于集团的老大，绝对有资格当作「已经尽力」的藉口。 「我想……」魔法师说道：「攻势绝对不会就此结束。像我这种小喽罗的一次失败，不可能让『上层』决定退却。这反而让他们更加确定『上条势力非常危险』的判断是正确 的。我的同伴很可能会出现在你或御坂同学身边，最坏的情况是我将再一次接到相同的命令。」 上条默默地听着魔法师的话。 「我能请求你保护她吗?」 魔法师问道。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对手是谁，不论多少次，只要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就必须像个方便好用的英雄，赶到她的身旁守护着她。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绝对无法实现的梦想。 明明是自己想要实现的梦想，却不得不将机会让给他人。 接着…… 上条只说了一句话， 然后点了点头。 「真是最烂的回答。」倒在地上的魔法师苦笑着轻轻说道。 18(Aug.31PM00:57) 插图06 御坂美琴怀抱着装着汉堡的纸袋，将背部倚靠在巷道内转角的墙壁上，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过，美琴并非听见了从头到尾的全部对话内容。当时的美琴发现海原光贵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与上条打起架来，于是急忙追了上来，却见海原的脸像特殊面具一样剥落 ，里面露出了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接着又看到建设到一半的大楼突然崩塌，莫名其妙的事情可以说是接踵而来。何况美琴与两人的距离颇远，只能听见对话的片段。前一刻才花 了好大工夫改变了钢骨落下轨道的美琴，或许反而是在场三个人之中心情最难以保持冷静的一个。 但即使如此，美琴还是隐隐约约地懂了。 美琴明白了他们打架的理由。 为什么打架。 因为谁而打架。 美琴用力摇了摇头。 (我……我可别误会了！这一定是我会错意！他说那样的话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就是那样的人，并非对我特别看待！) 但是，为了否定而不断摇着的头却还是不禁停了下来。 明知道不能会错意，却还是停了下来。 (呜呜……) 美琴将后脑勺靠在背后的巷道墙壁上。不用看镜子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满脸通红。真的是太可恶了，美琴心想。在这种状况下听见了那样的对话，要叫她用什么样的表情 走出去? 特别是，最后上条所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是我自己会错意，但你的讲法也太暧昧了点吧，大笨蛋！) 美琴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脸颊上的红晕，要过多久才会消退。 Aug.31PM01:04结束

第五卷 第三章 御坂的最终信号

1(Aug.31PM05:20) 一方通行进入的这所研究所占地相当广大。 眼前并排着三座宛如出租仓库般的巨大建筑物。这些建筑物是「妹妹们」的培养设施，「实验」中所使用的两万个「妹妹们」，都是在这些建筑物中培养出来的。建筑物里是一大堆金属平台，平台上紧密排列着无数个圆筒型胶囊，一直堆到了天花板的高度，模样类似图书馆里塞满书的书架。 三座巨大建筑物的旁边，有一幢被称为研究所的建筑物。 那是一幢两层楼的四方形钢筋混凝土建筑，跟三座培养设施比起来要小得多，令人难以想像那里才是研究机构的核心。 一方通行站在研究所的门前。 门口有一台视网膜扫描机，但一方通行不予理会。自己的通行ID大概已经失效了吧。一方通行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冲击力」集中在门锁上，精准地撞断了金属锁头。 「嘎……」的一阵轻响，门板慢慢滑开，宛如古老的西式建筑。 里面的模样与其说是研究所，更像是一间电脑计算室。排列在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看起来像营业用大型冷藏库的机器，据研究人员的说法是最新型的量子电脑，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些旧时代的实验机种流用品。至少，看起来不像拥有能够代替「树状图设计者」的效能。无数的萤幕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释放出诡异的光芒。大量的资料列印用纸从机械的排纸口不断吐出，覆盖了整个地面。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见冷却用风扇的低沉声响。 这个房间虽然乍看之下不像是进行研究的地方，但其实也不见得跟研究天差地远。如果是使用人工生命的进化论实验、或是预测飞机空气抵抗力的模型制作实验之类以模拟为主的实验，或许有这样的研究室也是理所当然。 插图07 一个女人坐在实验室的中央。 「实验」中止前曾经有二十几个研究人员挤在这个房间里工作，但现在已经人去楼空。那个女人似乎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上。只见她手里拿着从机器中吐出的资料列印用纸，以红笔在上面不断写下一些记号。所谓的礼节在这间房间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嗯?啊，你回来了，一方通行。你的ID还有九十天有效期限，所以不必把门弄坏的。」 女人并非察觉一方通行走进了房间，而是原本专注于资料列印用纸的思绪出现片刻中断，偶然抬起头来时看见了一方通行。 芳川桔梗。 年纪已经超过二十五岁了，但脸上丝毫没有化妆。身上穿的是褪色的老旧牛仔裤配上在无数次清洗后早已磨损的T恤。唯有披在T恤上的白袍，依然像件新衬衫一样洁白明亮。 一方通行将视线沿着芳川手上，那条长长的资料列印用纸源头望去，只见大量的纸资源弯弯曲曲地堆积在每一寸地板上。 如今「实验」已经遭到冻结，因为这个「实验」计划是以「树状图设计者」的模拟演算结果为基础，而如今人们发现这个演算结果是错误的。 但毕竟「实验」只是冻结而不是永久终止，只要能够找出演算结果中的「错误」并加以修正，「实验」随时可以再度展开。 但是，一方通行并不认为「错误」能够找得出来。「树状图设计者」的演算模式并不特别复杂，但是演算的量实在太过庞大。人类所使用的「1×10=10」的计算式到了机器上会变成「1+1+1+1+1+1+1+1+1+1=10」这样的演算方式，对机器来说或许这样的计算方法比较简单，但对检查错误的人来说却是个恶梦。光是将这些大量的算式看过一遍，恐怕就得花数十年的时间。 「真是个刻苦耐劳的家伙，看这些资料有趣吗?」 「一点也不有趣。如果可以，实在很想请你帮忙。你的演算及处理能力还挺靠得住的。」 「被我知道计划的详细内容，应该不太妙吧?」 「实验」的主旨是安排下两万场战斗，让一方通行按照计划将这两万场战斗消化掉。超能力者的技能在战斗中可以获得提升，而「实验」的最终目的是藉由控制技能的成长方向，让一方通行从等级5超能力者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一方通行知道了过多的情报，或许将让战斗无法按照预定「计划」执行。所以一方通行曾被告诫若非必要，不得接触「实验」资料。 此时芳川桔梗再一次从资料列印用纸中抬起头来，说道： 「我现在正在调查的不是『树状图设计者』的演算数据，所以不用担心。」 「什么?你有多余的时间将那些像山一样高的数据丢在一旁，先处理其他事情吗?又或者，你已经放弃『实验』了?」 「我想等到那些数据分析完，你大概也已经寿终正寝了。所以对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是『YES』。至少对我来说，现在手边这些资料比『实验』更重要得多。」 芳川的语气显得颇为焦急，但一方通行却是毫不在乎。如今的他需要的，只是可以为肉体尚未调整完毕的最后之作进行肉体调整的培养槽及各种设备，还有使用设备的知识与技术而已。 一方通行环顾四周，档案夹、笔记本、光碟片、资料报告等全部散落在地板上，简直像是刚刚刮过台风，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什么。 「喂，妹妹们的个体调整说明手册在哪里?肉体面及精神面……培养装置及学习装置两者我都要。还有，跟你借一套个体调整用的设备。别问我理由。就当作是『实验』被冻结后你们还没付给我的契约金吧。」 听到一方通行这么说，芳川显得有点惊讶。 「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就连我也是三个小时前才察觉事态啊。」 「什么?」 「不就是这件事吗?」 芳川说着，将手上的资料列印用纸举起来晃了晃。 上面列的是学习装置的演算脚本。 妹妹们是御坂美琴的体细胞复制人，藉由特殊的培养装置制造出来，制造过程只需约十四天时间。妹妹们的人格无法靠一般「学习」而形成，因为时间太短了。 所以她们的人格及知识是用所谓的学习装置——说穿了就是一种洗脑机器，以电流的方式输入脑中。就好比将资料输入硬碟一样。 换句话说，芳川手上拿的演算脚本，相当于妹妹们的「心灵设计图」。 「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除错。」芳川用红笔在资料列印用纸上做记号，并说道：「我也是三小时前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还没检查完呢。」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 过了一会，芳川的红笔停止了动作。 「我现在正在从人格资料中挑出错误。不，正确的说是人为的命令文，或许应该称之为病毒比较恰当。」 「……等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虽然并非所有妹妹们的人格资料都遭到破坏，但那一个妹妹如果失控，很可能会将病毒传染给其他妹妹，所以危险性很高。」芳川微微摇头，说道：「对了，我还没跟你提过，妹妹们之中有个极为特别的个体，被称为『最终信号(LastOrder)』。」(注：原文中「LastOrder」有两种汉字标记方式，一为「最后之作(打ち止あ)」，一为「最终信号」，两者标音读法相同，指的是同一个人物。) 最终信号。 一方通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彷佛后脑勺有一阵电流通过。 「你说那家伙……是什么?」 「你称她为『那家伙』，看来你跟她见过面了……这么说来，那孩子现在还没离开这个城市吗?」芳川转着红笔说道：「好吧，我就把关于最终信号的事情及目前状况的来龙去脉全部说给你听。其中或许有些部分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很重要，你得仔细听。」 芳川说完这句话后便从桌子下来，在椅子上端坐。她指着身旁的一张椅子要一方通行也坐下，一方通行不予理会。 一方通行很不喜欢芳川的这种作风，好像自己是平凡世界里的教师。 「事实上，那孩子并不是为了『实验』而制造出来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我以为那些家伙都是超电磁炮的劣质复制品，制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实验』中被我杀死．」 「没错，但你记得『实验』需要进行几场战斗?」 「刚好两万不是吗?我常常怀疑数字为何这么刚好——」 说到一半，一方通行察觉到了问题点。 「没错，那孩子的编号是二〇〇〇一号，看来这你也知道。那孩子并非在『实验』中需要用到的个体。简单的说，她是种安全装置。」 芳川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想想看，我们制造出了两万个超能力者，如果她们造反我们该怎么办?工作人员不到二十个，有办法应付吗?」 「所以那小鬼就是你们的王牌?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人造的等级5超能力者?」 「那种东西我们制造不出来，就算制造得出来也没意义。如果人造的等级5超能力者也加入了造反行列，不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既然要当作安全装置，当然必须有一个信赖度更高的系统，让我们这些没有攻击力的研究人员也可以轻松掌握。」 「?」 「你听过『御坂网路』这个名词吗?」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如果没记错，这指的是各个妹妹之间的脑波联系现象。「御坂网路」本身拥有一个巨大的意志，可以操纵每一个「御坂」。 「最终信号刚好跟其他妹妹们相反，我们只要对她的头脑输入特定的电流信号，就可以反过来操纵『御坂网路』。也就是说如果发生紧急状况，我们可以对两万个『御坂』发出停止信号，让妹妹们绝对无法背叛我们。」 芳川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所以，最终信号身为所有妹妹们的司令塔，是不能获得自由的。基于这个理由，我们故意让她停留在未完成状态。其实最理想的是连意识都没有的植物状态，但没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并无法连结上『御坂网路』。」 「就像一个……会呼吸的键盘?」 一方通行心想，虽然很残酷，但确实很像这里的工作人员的风格。即使是其他妹妹们，功用也只等同于抛弃式的人型标靶。 难怪最后之作跟其他妹妹们感觉有点不太一样，原来她在肉体及精神上都刻意被维持在不成熟的状态。 「那个小鬼身上的错误又是怎么回事?对了，你刚刚又改口说是病毒?」 「『实验』中止后，最终信号依然秘密地被安置在这里的培养器中。一个星期前，我们突然侦测到她的脑波出现异常，但是当我们急忙赶到放置培养器的厂房时，那孩子已经逃走了，只留下从内侧被破坏的设备。」 芳川以指尖抚摸着资料列印用纸。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当作是原因不明的失控，由内部的工作人员四处搜索。」 「什么?你们没有通报警卫或风纪委员?」 「不能通报的。我们的『实验』虽然受到上层默许，但毕竟是不能大剌剌公开的东西。」 「结果就让她一直逃亡到今天?整整一个星期?你们实在太没危机意识了吧?那个小鬼不是统领着一万个妹妹的管理者吗?」 「正因为对自己所设计的系统太有信心，所以才过于大意。我们根本没想到她会逃走。何况那孩子在培养器外应该无法存活，这也让我们看轻了事情的严重性……真是的，那孩子竟然能活超过七天，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了。我们应该没有把她制作得那么强韧……难道是因为不知不觉中对她投入感情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一方通行的嘴角露出嘲讽般的笑容。 芳川并未察觉一方通行的眼神。 「如今回想起来，这应该是那孩子的一种防卫反应吧。某个人在最终信号的头脑中输入了恶意程式码，导致那孩子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而逃出研究所。我想，那孩子自己可能根本没有理解为何要离开研究所吧。」 就连芳川自己也是在三个小时前，才察觉这件事情。 本来芳川想召集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开会研拟对策，但工作人员却连一个也连络不上。看来这些工作人员已经不想承认自己曾经为这个研究机构工作过的事实。 「不过，那家伙看起来似乎不打算逃走嘛。她反而还来找我，想请我帮忙联络研究人员。」 「你说什么?等等，你最后见到她是在哪里?几小时前的事?还有，为什么你会遇到她?」 「我不是说了吗?是她自己跑来缠着我的。老实说，不管她在我面前再怎么哭喊，你认为我有可能主动跟那种小鬼说话吗?」 「……这是怎么回事?」 芳川将手放在额头上，陷入沉思。或许是因为脑袋正在高速运转的关系，她的脸就像石像一样动也不动。 「你刚刚说的那个恶意的程式码又是——算了，不用问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照你刚刚的说法，那小鬼是所有妹妹们的管理者啊。」 一方通行回想起餐厅中的对话。 ——脑波连结与「御坂」单体的关系，就好比是神经突触与脑细胞。 「没错。为了找出那孩子逃亡的原因与目的地，我将人格资料列印出来，但仔细一看之后，发现到处都有乱七八糟的程式码。虽然已经被我挑出一部分，但这些恶意程式码夹带着假程式码散落在各处，实在很难完全除去。而且这些恶意程式码的内容……」 「内容怎么样?」 「我还没有将资料完全分析完毕，所以还不敢下定论，不过若根据记述倾向来推测可能产生的症状，应该是毫无差别对人类展开攻击吧。」芳川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病毒启动的倒数时间表已经被我找出来了。九月一日凌晨〇〇时〇〇分〇〇秒。时间一到，病毒就会开始进行启动准备。十分钟之后启动完毕，接着透过御坂网路将病毒感染给现存的所有妹妹们，让妹妹们进入失控状态。到了那个地步，就没有人能阻止她们了。那些孩子们虽然比不上你，但毕竟拥有轻松操纵钢铁破坏者(注：MetalEater，超强力连发狙击枪，请参阅第三集)的能力，何况人数多达一万人，战斗力不容小觑。」 「……喂，这样一来……」 「没错，接下来的状况就会跟你想的一样。」 芳川以生硬的声音说道。她并非冷静，而是思绪似乎已经停滞。 一方通行思考着芳川话中的含意。 现在，将近一万名的妹妹们，据说都被送往学园都市「境外」——世界上各个角落进行身体的重新调整。换句话说，以时间及距离来看，想要靠学园都市所拥有的超能力者对抗部队「警卫」或「风纪委员」收拾局面，是不可能的事情。 失控之后袭击人类的妹妹们，恐怕必须由外界的人销毁处分。而且将近一万名超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境外」同时发动恐怖攻击，无论如何都难以完全掩盖下来。接下来，如果又发现这些发动恐怖攻击的超能力者，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复制人，势必将产生更多问题。即使有少数妹妹们能够奇迹般幸免于难，也会被视为危险因素而遭到无情的销毁处分。 对于在学园都市「境外」的世界各地，协助对妹妹们进行重新调整的协力派企业及机关团体来说，这件事情也会让他们对学园都市的评价大打折扣。毕竟这可是一万个复制人集体造反的大丑闻。如果因为这件事的关系而让学园都市完全失去外界的协助，即使学园都市再怎么势力庞大，也无法独力生存下去。 接下来的事态会怎么发展，就没有人能预测了。 或许学园都市将解体，失去工作的研究学者们带着无人知晓的先进技术，投奔到世界各地的军事研究机构。也或许害怕解体的学园都市将诉诸强硬手段，以新世代兵器及超能力对全世界展开侵略。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将造成世界势力均衡关系严重失衡，产生世界性的大恐慌——最坏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发展成战争。而且不是学园都市「内」对「外」这么单纯的战争而已。这可不是小规模的失衡，而是世界性的严重失衡。它将让所有国家、民族、宗教、思想的小小摩擦转变为决定性的对立冲突，让整个世界地图变得残破不堪，就好像把一张已经完成的拼图摔在地上。 世界末日。 一方通行很明白这个字眼所代表的含意。正因为他手上握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所以比别人更能切身体会。 不管全世界如何毁灭，想必一方通行依然能存活下来。就算已经分不清楚世界的中心在哪里，他想必也能一个人毫发无伤地站在断垣残壁的街道之中。 但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没有便利商店、没有电、弄不到一罐咖啡。只能打猎或采果实，放在火上烤，过着原始人的生活。不，如果用了核弹，可能连动植物也灭绝了。如此一来，恐怕只能吃泥巴维生。到了这个地步，反而会憎恨自己太强、太不容易死。强大力量的极限，是让自己变成食物链中的最下层。 创造文明的是人类，如果没有了人类，文明也将不存在。 所谓的无，就是这么回事。 「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世界末日，我原本一直以为那是我的任务咧。」一方通行狰狞地笑着说道：「对了，现在派出警卫或风纪委员也不晚吧?这个城市虽然广大，毕竟是个封闭的区域。以人海战术翻遍每一寸土地，总会找到最后之作的。何况那家伙一点警戒心也没有，刚刚还跟我在大街上闲晃、进餐厅吃饭啊。」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能报警。想想我们的所作所为吧。虽然上层确实默许我们的『实验』，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我们的『实验』对外公开。而且……」 「而且什么?」 「到头来，这样的做法并不能拯救妹妹们。如果最终信号被局外人逮住并加以调查，二万名妹妹们很可能失控』这件事就会曝光。这个理由已经非常足以让她们这些人工生产物遭到销毁处分。」 「但你们连个小鬼也抓不到，这样也不是办法吧?」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驳。那孩子虽然没有逃亡的自觉，但基本行动模式应该是按照御坂网路中的『实验过程中证据湮灭方针』在执行的。而且那孩子基本上过着露宿街头的生活，不进行金钱交易，不使用ID，所以不会留下任何资料。卫星的追踪也是有死角的，只要躲开了警卫机器人的巡逻路线，就不会被拍到影像。对了，你跟那孩子分开之后经过多久了?其他组织该不会已经察觉这件事情吧?现在这种状况下，如果她又被绑架，事情将会非常麻烦。」 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只是以自己的利益关系为考量，但她的语气又像是单纯地为最后之作的安危感到担忧。 一方通行看着芳川，轻轻咂了个嘴。 在研究人员之中，她是属于想法特别天真的一个。基因相同的妹妹们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但她却努力想记住每个妹妹的脸。除了编号之外，也曾经试着为每个妹妹取个有人味的名字。 但是到头来，这些都只是天真而已，并非善良。如果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应该要站起来反抗这场「实验」才对。没错，就像那个少年跟少女一样。 芳川并没有察觉一方通行的眼神。 「不过，『逃走』这个无意识之中发出的命令，似乎只针对我们这些『研究人员』而已。照现况看来她似乎对你没有戒心……对，只要好好利用这点，说不定还有挽救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但却清楚地传进了一方通行耳里，令一方通行不禁皱起了睑。他不想成为被研究人员利用的棋子，因此马上转变话题。 「对了，你刚刚说这是病毒?不是错误而是病毒?难道这是战争商人派出的特务所埋下的战争导火线?还是陷入经营不善的军需产业为了重新复苏，而设下的高明伎俩?」 「天井亚雄。」 对于一方通行半开玩笑的发问，芳川只用一句话回答。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跟最后之作在餐厅吃饭时，确实曾见到这个人。但如果犯人真的是天井亚雄，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学园都市中?距离事件发生已经一个星期，照理说他早应该逃亡到学园都市的「境外」才对…… 此时芳川继续向一方通行说道： 「事件发生之后，下落不明的研究员只有他一个。我们只收到一封他的电子邮件，里面写着他要请特休假。」 「就因为这个理由?」 一方通行的视线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绕了一圈。 恐怕只有最怪的怪人，才会继续到付不出薪水的公司上班吧。在一方通行看来，天井不管是跑到别的研究机构毛遂自荐，或者是当起了便利商店的店员，都不是件令人惊讶的事。因为，其他研究人员大概也在做同样的事。 芳川见一方通行的眼神带着疑惑，于是解释道： 「他原本是陷入瓶颈的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的研究负责人，在『实验』决定以妹妹们当代用品时转入我们的团队之中。他的专业领域是撰写学习装置中的人格情报。简单来说，他是最了解妹妹们精神状态的人。就管理上的结构而言，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瞒过他在那孩子的头脑中加入新的程式码。何况在他失踪之前，有人目击到他使用了学习装置，而且不知为何，他把使用履历删除了。」 「他也未免太破绽百出了点。而且为什么他会那么好心，将发动日设定在今天?如果他这么喜欢世界末日，为什么不在输入病毒那天就让一切结束?有必要特地等一个星期吗?」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他吧?不过，如果要我来推测……」芳川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是为了等那些在『境外』的机构里，等待调整治疗的妹妹们融入环境之中吧。为了营造出『过去一直认为相当安全的人突然失控』的情境，必须先将『妹妹们是可以信任的』这种观念植入周围人们心中。」 一方通行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吧，那你到底是在这里做什么?要如何阻止小鬼脑中的病毒发作?」 「我现在就是在研究这一点。」 芳川的语气微露焦虑，令一方通行嘴角不禁弯了下来。只要有学习装置，就可以对最后之作的头脑自由进行修改。问题是距离最终时刻已经没剩几个小时，她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做出解毒程式，并且找到最后之作，将解毒程式输入她脑中吗——老实说，胜算在五成以下。 这么一来，该怎么办?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在最终时刻到来时仍然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只能将被病毒感染的个体「处分」掉，如此才能避免其他个体遭到感染。这样一来，「境外」的九千九百六十九个妹妹们将可以不受病毒感染，继续过着平安的日常生活。 只要牺牲一个人。 因为发生了问题，所以将她丢进垃圾桶，处分销毁。 「……为了不让事情演变成那样，所以我正在努力着。当然，你也能帮得上忙。」 芳川似乎从一方通行的沉默之中理解了他的想法，静静地如此说道。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将那家伙的同伴杀死一万个的凶手哦。像我这样的坏人，怎么可能救人?我是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 「我的回答是，安排那个『实验』的人是我们。的确，那时候你杀了一万个以上的妹妹们。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不杀妹妹们也能够进化为等级6绝对能力的方法』，相信你也不会杀她们。」 「光凭这样一句话就想叫我信任你，照你的命令行事?」 「你不想做我也拿你没辄，毕竟我没有能力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自由运用这最后剩下的时间。但你最好在心里祈祷，那孩子在病毒还没启动前，就会因肉体不堪负荷而死。」 「……」 一方通行看着芳川的眼睛。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端坐在一方通行的眼前。 只见她板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凭我自己是没办法抓到那孩子的。那孩子具有『遇到研究人员就会不自觉地逃走』的行动特性，而且她可以侦测出我们研究人员体内释放出的微弱电磁波特征。就算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只要被她侦测到我们的电磁波，她就会逃走。反过来说，只要能够克服这一点，或许我也有机会接近她……但问题是我没办法在分析病毒程式码同时追查她的行踪。不过，如果有你在，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我们两人联手，或许有机会挽回一切。」 「……混帐东西。」 一方通行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默之中。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才令人讨厌。总而言之，她太天真了。她缺乏肩负起重任的坚强，所以她的天真永远无法升华成善良。 比起「一万个妹妹将发生暴动」这种严重性大到令人难以有切身体会的理由，还是容易感同身受的「最后之作将死」这个理由比较能打动一方通行的心。一方通行不禁对芳川的高明心理战术感到佩服。不过，虽然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带来和平，但手法实在称不上是「善良」。 芳川拿起两个大到可以放下企划书的信封袋。 「你现在能帮的忙有两个，第一个是将潜伏在城市中的天井亚雄揪出来，逼他说出病毒的程式结构。另一个是找到身上带着未启动病毒的最终信号并加以保护。你可以自由选择一项。不过，或许对你来说，破坏比保护更加拿手吧。」 信封袋滑过桌面，停在一方通行眼前。两个都没有封口，放在里面的资料微微露了出来。 ——左边的信封袋中掉出几张照片。似乎是用高速公路上的测速相机所拍下的。照片中，天井亚雄坐在一辆车身极低的跑车驾驶座上。另外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有红笔做下的记号。 想来应该是芳川侵入了各种警备、安全系统，查出了天井亚雄的可能藏身地点及行动范围吧。手上有了这些资料却还没有逮到他，或许是因为单纯的人手不足，也或许是因为天井变换巢穴的速度极快。 ——右边的信封袋中掉出了一颗随身碟，及一台超轻薄型笔记型电脑。随身碟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编号二〇〇〇一号人格纲要／感染前」。或许是因为如果要输出到纸面上，量实在太多了。 这个袋子里放的是最后之作的人格资料。藉由研究最后之作的兴趣、嗜好、思想、主张、行为、倾向等特征，可以预测她的前进路线，进行追踪或埋伏。不过，从最后之作在餐厅中的模样看来，现在的她应该没有能力自行移动位置。 「喂，你刚刚说靠你自己的能力没办法抓到最后之作，对吧?」 「是啊，她似乎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按照『实验』过程中的藏身方针在行动着。更何况，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分身做这些事。」 「问题是，制作这个人格资料的人不是天井吗?他既然是人格资料的专家，应该对藏身方针之中的窍门相当清楚才对吧?」 「知识跟技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事实上他似乎相当努力地隐藏行踪，但做法不够老练，因此还是被我抓到破绽。但妹妹们可不同了，她们可以将输入脑中的知识立刻转化为技术，所以最终信号的行踪比天井更难掌握。此外，金钱的流动也是一个原因。天井只要到店里买东西，就会留下纪录，但露宿街头的那孩子却可以完全不露踪影。哪一边比较容易追踪，答案应该很明显。」 「……」 哪一边适合由一方通行来执行，不必想也知道。 一方通行的力量与其拿来保护他人，更适合去进行破坏。不，或许这已经不是技术或理论等层级的问题。 「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御坂用手指指着女服务生。哇啊，御坂御坂的料理先来了。」 他没办法保护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保护他人。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用超能力保护他人的画面。 「喔喔，御坂是第一次吃热腾腾的饭呢，御坂御坂感到好兴奋。好棒好棒，整个盘子都在冒着热气，御坂御坂不断凝视。」 这已经不是理论的问题，而是概念的问题了。他的力量无法拯救任何人，他所处的世界也无法让他拯救任何人。无法得救是家常便饭，获救反而是异常，这是他所处环境的第一条常识。 「可是，跟某个人一起吃饭也是御坂第一次的经验，御坂御坂回答。御坂御坂回想起来，听说用餐前应该要一起说『开动』，御坂也想要尝试那么做做看，御坂御坂提出自己的希望。」 如果他用他的力量拯救了某人，围绕着他的常识将彻底崩溃。「一方通行」将不复存在。救人的一方通行根本不是一方通行。甚至可以说，等于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所取代。 「是啊，没错。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我应该选哪边。」 一方通行自嘲般地喃喃自语。 他不是那个少年或少女。救人，适合做这种事的人除他之外还多得是。而且很不巧的是，那边的座位都已经被坐满了，没有他人座的余地。 他的力量不适合救人。 他的力量只适合杀人。 一方通行的脑海中，在短短的一瞬间，浮现出某人的脸。 「哼，尽量嘲笑我吧，臭小鬼。反正我只能选这边！」 接下来，他必须做出选择。从并排在眼前的信封袋中，选择舍弃一个。一方通行似乎放弃了挣扎，将其中一个大信封袋，拿了起来。 他拿了右边的信封袋。 装着人格资料随身碟及笔记型电脑的信封袋。 他决定保护那个名叫最后之作的人造少女。 从这一瞬间开始，一方通行想必不再是一方通行了。 为了保护他人，挺身而出。为了帮助他人，有所行动。为了拯救他人，全力以赴。「不适合」这样的字眼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件事了。凡是对他有所了解的人看见了这一幕，想必都会认为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大喊「说这种话的一方通行一定是冒牌货」。 他的选择，是如此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可以说，他失去了身为一方通行的所有存在意义。 不再是任何人的少年，虚弱无力地自嘲道： 「要笑就笑吧，看来到了这地步，我依然希望获得救赎。」 「好吧，那我就为你大笑一场吧。」芳川凝视着少年说道：「在你的心中还残留这样的感情，确实是一件值得令我带着笑容献上祝福的事情。你就安心地证明这件事吧，你的力量也是可以用来拯救重要之人的。」 一方通行没有答话，他拿着装有随身碟的信封袋，转身走向门口。所以我讨厌这个天真的女人，他在口中如此喃喃自语。接着，他朝着芳川说道： 「既然我答应为你们研究人员办事，你可得准备好令我满意的报酬。」 「没问题，那孩子的肉体调整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芳川桔梗如此回答。少年的背影没有再说任何话，就这么走出了研究所。 2(Aug.31PM06:00) 在空无一人的研究所内，芳川桔梗松了一口气。 一方通行在这个紧要关头来访，可以说是奇迹般的幸运。事实上，如果他没有来到这里，学园都市将无可避免面临瓦解的命运。 既然一方通行选择了寻找最终信号，那么落到芳川手上的任务就是「揪出天井，逼他吐露病毒程式码」。但是，她决定留在这里。与其东奔西跑进行不拿手的追逐战，还不如自己解开程式码比较快。 但是， 病毒程式码在庞大的人格资料中不知道藏匿着多少串，想要把它们全部都找出来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何况不小心删除了正常程式码也会产生问题。如果是记忆类的程式码，还只是丧失记忆而已，但如果让自律神经类的程式码受损，最终信号将会没命。 「……呼。」 芳川将脸从资料列印用纸上拾起。刚刚虽然在一方通行面前讲得很轻松，但对最终信号的肉体进行重新调整可不是件好办的事。问题不在于技术层面，而在于芳川的立场。 这间研究机构的「实验」只是遭到冻结而非永久终止。换句话说，必须做好随时可以再度展开「实验」的准备工作。在一介研究人员的决定下，让身为妹妹们控制核心的最终信号获得自由，根本是无可容许的行为。一旦做出这种独断的行动，她势必要为此背上责任。 芳川只是天真而已，并不善良。 举个例子来说，当初「实验」的最后一刻，将近一万名妹妹们全部联合起来操纵全学园都市中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妨碍了一方通行的攻势。如果当时她透过最终信号对御坂网路送出停止信号，就可以阻止妹妹们的行动，但她没有这么做。 然而，芳川没有阻止妹妹们的理由，并非希望妹妹们能够活下去。她的出发点并不是那种「善良」。她只是害怕如果出手干涉「实验」中的妹妹们，将对「实验」本身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也就是说，她只是「天真」地为自己着想。 「但是……」 芳川桔梗下定了决心。 一方通行为了拯救他人而舍弃了自己的存在意义。这件事想必会在他心中造成重大冲击。「以自己的力量拯救他人」虽然是件既简单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却是他原本已经放弃的梦想。他本来甚至已经靠着「我只会杀人而已」这样的自嘲，为自己无可救药的人生找了个台阶下。 如果这时候的一方通行发现，他其实能够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他人。 那么，他一定会非常懊悔。 因为过去倒在自己眼前的那些人们，未免死得太没价值了。 他将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对这些人伸出援手。 但是如今，一方通行为了拯救一名少女，决定勇敢面对这个事实。芳川不忍心糟蹋他的心意。即使他现在察觉已经太迟，即使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头，芳川还是不忍心糟蹋他的心意。 「到头来，我只是天真而已，并不善良。」 嘶哑地喃喃自语。没错，芳川并不善良。如果是真正善良的人，就不会向一方通行求助，让一方通行被迫背负上这么大的痛苦。真正善良的人不会依赖一方通行，而会选择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即使，那将会让自己陷入极大的困境之中。 但芳川讨厌天真的自己。 在人生的生涯之中，她希望自己至少能够善良一次。 「看来，轮到我毁灭自己了。」 芳川再一次叹了口气，拿着资料列印用纸，开始着手进行最终信号肉体重新调整的准备工作。这种冒着风险拯救他人的举动，根本不像是天真却不善良的她会做出的行为。事实上，她每次见到被雨淋湿的弃猫，心中都会感到不忍，但却一次也不曾将弃猫带回家饲养。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只有一次也好，她希望做出自己过去不曾做过的事。 3(Aug.31PM06:15) 他回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 被大家称为一方通行的这个人，过去也有个有人味的名字。姓是两个字，名是三个字。非常像日本人的名字，非常平凡无奇的名字。 他并非从一开始就位居学园都市最强的地位。 一开始，大家只是认为他比周围的人强一点而已。 然而，树大招风。 而对他来说最大的灾厄，是他的能力比他自己所想像的还要强得多。 朝着他冲过来的同年龄少年们在一碰到他的瞬间，骨头就折断了。 教师过来阻止，教师的骨头也断了。 大人们对他群起围攻，结果也是全灭。到最后，警卫及风纪委员紧急赶来，彷佛正对抗着银行强盗，对着这个当时才十岁的孩子以各种超能力及新世代兵器展开攻击。但是，这些人也一样全灭。 而他，只是感到恐惧。 害怕遭到暴力对待的他惊慌地举起双手乱挥，就只是这样而已。 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是极为理所当然的反应。 但是，却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没有窗户的无人攻击直升机在空中来回盘旋，穿着机械钟甲如同机器人般的增援警卫，为了保护受伤的同僚而死守岗位。简直像是电视上常播出的怪兽电影情节。他就像一只被众人所害怕的丑陋怪兽。 于是他察觉到了。他那幼小的心灵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碰，人们就会受伤：自己心中有点不耐烦，人们可能就会送命。这场骚动如果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整个学园都市、甚至整个世界都将与自己为敌，最后可能一切都会毁灭。 为了避免「毁灭」，他必须将「感情」封锁在心中，不对任何人展现。坏的感情固然危险，好的感情有时也会带来忌妒，产生攻击性。 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就是成为一个不管受到他人如何对待皆能不动如山的人。心中的一点点不耐烦就可能让他人送命，所以不能有任何感情起伏。唯有成为一个像冰一样的人，才能避免自己的力量失控，危及他人。 但是，幼小的孩子在这时，就已经犯下一个极大的错误。 因为他的做法相反地也让他变成像冰一样「不管他人死活」的人。一个不管受到他人如何对待，也能完全不发一句怨言的人，一定是个对他人的人生完全不感兴趣的人。 他就在没有察觉到错误的情况下，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就这样，他勉强地避免了「毁灭」。 对他人完全失去兴趣的他，当场非常干脆地投降，让自己被关进了名为特别班级的牢笼里。但是，一个人内心的齿轮是无法轻易停止的。在他那不带任何意志，如水母般飘飘荡荡的深层意识之中，逐渐归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既然不能随便与他人产生争执，那就创造出一个不会产生争执的环境。 只要自己拥有够强大的力量，让他人认为与自己起争执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就行了。 只要自己不单单只是「最强」，而是「绝对无敌」。 或许这么一来，将可以不再令他人受伤，也可以不再令他人感到恐惧。自己将获得他人的认同。他那伤痕累累的内心如此期待着。 他没有察觉，这样的想法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伤害多少人。 「无聊……」 一方通行走出研究机构之后，对于储存着人格资料的随身碟并不加理会，而是朝着当时与最后之作分开的餐厅飞奔而去。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但他认为最后之作在那样的状态下应该没有能力自行移动位置才对。 他在大街上狂奔。 顽强地残留在头脑深处的记忆残渣令他紧紧咬着牙关，不断狂奔。 没错，他已经获得了肯定。 即使没有变成「绝对无敌」，就算连「最强」也不是。 那个少女已经肯定他了。 的确，这或许已经太迟了。到了这个地步才想要改变什么，或许已经太迟。但是，他确实获得了认同。少女把他当成一个人，以平等、不带恐惧、站在相同立场的态度对待他。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当时心中所拥抱的某种感情。 而这种不想失去的心情，令他的内心感到无比欢喜。 似乎有某些东西，开始在改变。 似乎有某些东西，有希望获得改变。 即使明知道一切都已太迟，他也不在乎。 4(Aug.31PM06:32) 一方通行奔跑在大街上。 从研究所到餐厅，走路要花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刚刚跟芳川桔梗对谈了许久，如今天空已经出现了晚霞。 一方通行在街上奔跑，并注意周围的声音。不知为何，一路上警卫特别多。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个侵入者强行突破了学园都市的安全防卫网。 (这个人跟天井亚雄有关吗?这么说来，是「境外」的人委托他在最后之作的脑袋里塞入病毒?天井那家伙打算逃亡到「境外」去?) 一方通行用比一般机车还要快得多的速度奔跑在街道上,心中不停想着。 (不，如果那个侵入者的目的是为了协助天井逃亡，不应该引发这么大的骚动，让学园都市提高警戒。如此看来是完全不相关的事吗……这么武断地下结论似乎也很危险。) 不论真相如何，如今找出最后之作比找出天井亚雄更重要。至于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关联的侵入者，就先暂时置之不理吧。 想着想着，他就看见了当初与最后之作分开的餐厅。 (可恶，早知道当时就把那小鬼直接带到研究所去了！) 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不知道研究所是如何看待最后之作的。害怕她突然遭到研究所「处分」而将她留在餐厅里，却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不过，如今再怎么咒骂也无济于事。不知道最后之作是否还待在店里?还是已经被赶出去了?一方通行朝餐厅奔去。 忽然间哗啦一声， 餐厅的窗户玻璃在眼前裂成了碎片。 「啊?」 一方通行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间餐厅的窗户面对着马路。马路上，站着一个身高将近两公尺，看起来像摔角选手的壮硕男人。这名穿着深黑色西装的壮硕男人，慢条斯理地由玻璃碎裂的窗口侵入店内。 店内传出了对话声，似乎正在争执什么事。 过了一会，一阵脚步声从店内响起，经过玻璃碎裂的窗口，来到马路上。但只有脚步声而已，看不见任何人影。简直像是透明人走过一样，鞋底形状的透明凹痕压在窗户玻璃的碎片上，发出声响。 这个透明人朝着与一方通行完全相反的方向奔去。途中，他撞到了一个身穿巫女服装、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那个奇妙女孩怀里的东西洒了出来。似乎是猫食之类的东西。由于袋口是开的，透明人被洒了一头的猫食。 一方通行正对这个人物的身分感到狐疑时，突然又有一名少年从玻璃碎裂的窗口跳出，来到马路上。 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少年。 「是……那家伙！」 一方通行不禁张大双眼。那名少年就是当初为了拯救妹妹们而一拳将一方通行打倒，迫使「实验」遭到冻结的等级O无能力者少年。 少年朝着透明人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不过，在旁人眼中看来，那名少年与其说在追赶，不如说是逃命。不知为何，看起来像餐厅店长的男人及女服务生正在后面追赶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那间餐厅……发生了这样的骚动……跟那个臭小鬼有关吗?啧……完全无法预测。那个笨蛋的确有可能蹚进这滩浑水之中。) 一方通行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先走进餐厅里。时间相当有限，不能胡乱行动。而且凭自己的「速度」，先搜集完情报之后再追上去，也大可以追赶得上。 他走进了餐厅。 店里的模样跟中午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差地远了。面向道路的窗户全被打破。一张桌子被类似雷射光的东西切割成数块，翻倒在地上。餐厅里的客人们目睹这场骚动，似乎还无法恢复平静，每个人都站在远处看着撕裂的桌子，不断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仿佛是在看着一场小火灾。 一方通行的视线在四周绕了一圈。 店内并不宽广……但却没看见令人熟悉的最后之作身影。 (喂喂，该不会真的被赶出去了吧?那个臭小鬼的状况应该是没有办法自己走出去才对。) 再次环顾四周，与一名女服务生四目相交。那是个体型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几乎跟中学生没两样。一开始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一方通行。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忘记现在是营业时间了吧。经过大约三秒钟后，少女才终于回过神来，朝一方通行走近。脸上的服务业笑容多少带了点苍白。 「欢……欢迎光临。请问是一位吗?本店全面禁烟……」 「我不是来吃饭，是来找人的。她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咦?」 「年纪大约十岁左右，全身没有穿衣服，只披着一件淡蓝色肮脏毛毯的小鬼。三点左右曾经跟我一起到你们店里，有印象吗?」 如果要论能不能令人留下印象的话，恐怕再也没有任何模样能比最后之作的打扮更令人印象深刻了。所以一方通行并没有特别详细描述。他心想，这样讲应该就够了。 但是娇小的女服务生却显得颇为惶恐。 「呃……啊……抱歉，我不记得了。请问您知道她坐几号桌吗?」 「……真的假的?难道这个年代做那种打扮已经不稀奇了?」 恭谨地低头道歉的女服务生脸上，逐渐由惶恐的表情变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来她真的不记得了。 (啧，是因为这场骚动的关系?) 一方通行咂了个嘴。毕竟跟最后之作在这里吃饭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何况这里刚刚才发生了大骚动，因太过于惊愕而将「穿着奇怪的客人」忘记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突然间便失去了线索。一方通行脸上显露出烦躁不悦的表情，娇小的女服务生似乎非常害怕，急忙躲进店内深处。 (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该去调查监视器的纪录?) 一般来说，这类的影像纪录会经由网路直接传送给保全公司，店内并不会保存原始纪录档案。但如果拥有骇客的技术，就可以从外部窃取影像纪录…… (不可能的，这里跟外界可不能相提并论。) 一方通行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有骇客技术，何况在这个充斥研究机构及机密情报的学园都市，也不可能把安全系统交给一般保全公司负责。照理来说，学园都市内的安全系统应该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除非是极少数拥有异常才能的骇客高手，才可能找出连系统开发者也没察觉的「漏洞」进而入侵。 脑中想着这些事情的一方通行，此时看见两、三个作业员从店内深处走了出来。刚刚那个身材娇小的女服务生则躲在他们身后。 大概认为我在妨碍营业吧，一方通行心想。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跟他们好好解释。一方通行的眼神中隐隐透出如薄刀般危险的光芒。 但很令人意外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性作业员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说道： 「你是那位披毛毯女孩的亲人吗?」 「啊?」 「三点左右来我们店里的那位女孩，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一方通行将男性作业员的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当时的最后之作正因未完成调整的肉体产生错误运作，而出现类似得了热病的症状。她应该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才对。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看她一直趴在桌上，觉得不太对劲。服务生试着过去跟她说话，却发现她已经失去意识了，我们认为事态严重，于是叫了救护车。」 「这么说来，那个小鬼现在在医院里?」 「不，救护车还没来之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自称是女孩的亲人。他说女孩的病是定期发作的，并没有生命危险。于是我们就把女孩交给他了。」 穿着白袍的男人。 一方通行紧紧咬着牙齿。或许光靠这些讯息还不足以下定论，但…… 「你想找那个女孩，要不要试试看跟那位先生联络?你知道他是谁吗?」 「……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 他不屑地说道。 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天井亚雄。吃午饭的时候，一方通行就目击他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附近。更何况那个最后之作，怎么可能有什么「亲人」? 5(Aug.31PM07:02) 一方通行走出餐厅后，决定先用手机打电话给芳川。 「你说什么?最终信号被天井带走了?」 「我也是听说的，不是很确定。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病毒应该放着不管也会启动吧?为什么那家伙要把小鬼带走?」 追根究底起来，天井亚雄遗留在学园都市里就是一件怪事。既然他是因为害怕遭到质疑而躲了起来，理论上应该会赶紧想办法逃到学园都市外面才对。不管警卫或风纪委员的能力有多强大，也管不到「境外」的世界，他们的治安维持能力仅局限于这个城市里面而已。 「单以技术层面来看，天井是个一流的研究人员。『境外』应该有很多组织愿意冒着风险将他藏匿起来才对吧?」。 「是啊，我也想不透为什么。或许只是些很单纯的原因。」 两人沉默了片刻。 敲击键盘的声响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过了一会，一方通行开口说道： 「据说天井那家伙带走最后之作的时间是四点左右。你认为他还留在学园都市里吗?」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如果是平常实在很难判断，但这次我们运气看来不错。」 「什么?」 一方通行将意识集中在电话上。芳川现在似乎正在进行一些作业，不时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有一个『境外』不明人士突破了都市警卫网，强行侵入都市之中。而且下午在第七学区的速食店附近发生大规模战斗，所以警戒层级在下午转为橙色警戒，如今已经变成红色警戒了。第二级警戒……你应该听过吧?」 橙色警戒代表「可能有恐怖分子入侵状态」，而红色警戒则代表「已证实有恐怖分子入侵状态」。不论是哪一种，只要警戒令一发出，学园都市对外的出入口都将完全封锁。就连便利商店店长也会因无法获得商品补给而大伤脑筋。 如果在下午就已发出橙色警戒，那么四点过后才回收最后之作的天井，将没有办法离开城市。虽然不知道入侵的是哪个笨蛋，但看来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那家伙还在城市里面。这么一来他会在哪里?」 这段期间，芳川依然持续敲打着键盘。 「要把他找出来并不容易。不过，他应该会避免进入人群之中，因为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身上只包着毛毯的裸体少女，实在太醒目了。逃亡中的天井亚雄绝对不会希望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一方通行心想这确实有道理，但有个问题。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大部分的学生都关在家里赶着暑假作业，整个城市简直跟鬼城一样看不见人影。 「你能侵入警卫机器人或人造卫星的监视系统吧?另一个信封袋里，不是装着以城市警备系统追踪天井亚雄藏匿点的资料?」 「机械式的安全系统并没有大家口中所说的那么滴水不漏。你想想看，我们的无数『实验』都是在这种戒严体制下完成的哦?」 「……」 「所以说安全系统只能当作追踪的参考情报而已。我追踪目标的主要方式是检查金钱流向。你知道吗?现在的纸钞上都装了IC晶片。」 「啊，我听说过。据说是因为彩色影印的伪钞太多，为了加以分辨才在真钞上装晶片?」 「其实装晶片还有另一个目的。只要将钞票持有者的个人资料纪录下来，就可以详细查出他的金钱流通情报。」芳川敲打着键盘说道：「在这个年代，只要使用信用卡或是以现金购买超过一千圆以上的东西，个人情报就会被窃取。不过反过来说，如果像那孩子一样过着露宿街头的生活，而且完全不花钱，就没办法追查出动向了。」 「好吧，那我换一个问题。过去天井都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在逃窜?」 「基本上都是开车移动。似乎是将车停在公园或废墟中，睡在车上。但是洗澡、买食物及加油时会用到钱，所以没有办法完全隐藏踪迹。」 芳川持续敲打着键盘，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不使用旅馆之类的住宿设施吗?是否去过什么朋友的家?」 「我想，他恐怕找不到一个可以称为朋友的人吧。」 「……看来是个跟我一样的废物。」 「当初执行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的研究所被迫面临关闭命运，由于那是私人研究机构，他身上因此背了不少债。就像倒闭公司的社长一样，一旦穷途潦倒，朋友也不再是朋友了。」 一方通行颇不以为然地咂了个嘴，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他现在应该无法逃出这个都市吧?」 「如果不敢面对盘问，恐怕连一个学区也逃不出去。」 「好，如果是这样……」 一方通行说出了一个建筑物的名称。 芳川桔梗讶异地说道： 「等等……真是奇妙。天井亚雄这段期间完全没有接近过那里。照理来说他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应该就会是那里才对……」 「第一个想得到的地方等于是最危险的地方，他当然不敢靠近。不过，人一旦被逼上死路之后，行动模式也会越来越单纯。」 一方通行露出了狡犹的笑容，沿着大马路迈步前行。 他的目标，是某个研究所的遗址。 当初进行等级5超能力者「超电磁炮」量产型开发计划的研究机构。 6(Aug.31PM07:27) 某个研究所遗址的旁边停着一辆跑车。 狭窄车内的冷气已开得太强，但天井亚雄的手掌却流满了汗水。 他以汗水淋漓的手，压着不断抽搐疼痛的胃袋。 本来他是打算进入研究所内的。由于研究所遗址内的建筑物依然保存完好，可以用来藏匿车子的角落多得是，瞒过人造卫星的摄影机应该并不困难。但是，如今的天井没有能力将围墙正门入口处的粗大锁链与锁头解开。 问题是，又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只要稍微移动车辆，就有可能遭到盘问.而如果舍弃车子，将几乎跟裸体没两样的最终信号抱着在街上走，更是几乎可以肯定会被拦下来。 「可恶！」 真的是棋差一著，天井感到无比懊悔。本来在最终信号的脑袋里输入病毒之后，就应该要迅速逃到学园都市「外面」去的。学园都市敌对势力的成员正在「外面」等着自己。接下来只要遵从他们的安排潜逃到国外，凭着自己手上握有超能力相关技术，任何国家的任何研究机构都将非常乐意接纳自己。 没想到，最终信号在遭到病毒注入之后，竟然逃走了。 天井亚雄的「计划」在那一瞬间便开始土崩瓦解。 最终信号的肉体并没有调整完成，根本无法在培养器外长时间存活。搞不好在病毒启动之前，最终信号就会死亡。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状况，散布于全世界的妹妹们将不会被病毒感染。这么一来，任务等于是失败了。「敌对势力」绝对不会原谅这种事。届时他们别说是不会协助天井逃亡，甚至还有可能下达追杀令。 天井一定要把最终信号抓回来。而且更讽刺的是，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手边没有培养器，实在不算是达成目的。 这一个礼拜以来天井为了找出最终信号，可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发现最终信号不知为何，竟然跟那个凶恶的一方通行在一起。幸好趁一方通行离开的时候成功带走了最终信号，没想到现在却陷入这种窘境。 「……」 天井亚雄转头瞪着副驾驶座。 肉体尚未调整完成的最终信号包着毛毯，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她全身大汗涔涔，呼吸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最终信号的脸上贴着几块电极贴片。从贴片延伸出来的电线，连结到放在她大腿附近的笔记型电脑上。 萤幕上显示着最终信号的脉搏、体温、血压、呼吸数等生理数值。这些数字及图表一般人是看不懂的……但如果让看得懂的人看到，那个人一定会大感诧异吧。在这样的数值下，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呼吸。 (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这么不巧……！) 天井亚雄有非逃不可的理由。 他是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负责人，这个计划以常盘台的超电磁炮为蓝本，但制造出来的量产型复制人却仅拥有低等级性能，无法与超电磁炮相提并论。计划遇到瓶颈，研究所被迫关闭。背负庞大债务的天井此时幸好遇到了救星，那就是一方通行的等级6绝对能力计划。 但是，连这个计划也遭到几乎永久性的冻结。 天井无力偿还债务。 学园都市已经没有他能待的地方了。他所拥有的东西，只有庞大到足以买一艘潜水艇的惊人负债。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的研究机构与等级6绝对能力计划的研究机构不同，乃是私人机构，这是他被逼上绝路的最大理由。如果想活下去，只能丢下债务跑路。 所以，他与神秘的危险组织搭上了线。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果惹恼了对方，绝对将死无葬身之地。天井亚雄可没有乐观到认为自己被夹在学园都市及敌对势力中间，还能保得了性命。 (可恶！可恶！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这种状况！) 天井在狭窄的跑车内捶打着方向盘。 逃走的最终信号终于在今天抓回来了。但很不巧的是警戒层级变成橙色，接着又变成了红色，令他完全没机会离开学园都市。而且最终信号的身体状况比预料中还要差，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在病毒启动前没命。 (拜托你，拜托你！再一下子就好了，只要撑到病毒启动就行了！) 天井知道有好几个地方，能够取得为最终信号调整肉体的设备。但因为警戒层级提高到红色，整座都市里到处都设置了盘查点。带着一名只包着蓝色毛毯的裸体少女，是无法通过盘查点的。更何况这名少女是人工制作，根本没有登录ID的量产型复制人。 别说是逃到学园都市「外面」，甚至连移动到下一个路口都没办法。现在的天井亚雄只能待在狭窄的车内发着抖，将一切命运交给那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启动的病毒。 忽然间，挡风玻璃前方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 「！？」 天井反射性地将原本望着方向盘的视线瞬间抬起。但那原来是跟警卫或研究人员这些追兵毫无关系的一只乌鸦。一只深黑色的乌鸦由右至左飞了过去。 「啊……」 然而，天井却瞪大了双眼。 前方什么人都没有，放眼望去只是一片无人的街景，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会令天井亚雄感到害怕才对。由第三者的眼光看来，或许会认为天井是惊惧得无法镇定心神而看见幻觉了。 「啊啊……」 但是，天井的视线根本不是望向前方。 他看的是后照镜。 看着那块映照出后方景色的小小镜子，天井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眼珠的瞳孔部分不断晃动。全身汗如雨下，宛如覆盖了一层薄膜。指尖不停颤抖。 后照镜中，映照出一名少年。 少年从天井所乘坐的黄色跑车后面，一步步慢慢逼近。 浑浊、炽热、疯狂、纯白的等级5超能力者。 「……呜……啊！」 奇妙的声音由天井的喉头传出。 事实上天井并不知道一方通行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但是不管一方通行想做什么，都是极度危险的事。 一方通行毫不迟疑地朝着天井的跑车走来。 天井望向副驾驶座上的最终信号。 如今的最终信号脆弱得就跟雪的结晶一样。虽然不知道一方通行想要做什么，但如果将最终信号交到那怪物手上，恐怕不消一秒钟就支离破碎了。 绝对不能把最终信号交给他。 既然如此，只能对抗那个怪物了。 (问题是，要怎么对抗?) 白袍的口袋里放着手枪，但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对付那样的怪物。以活生生的肉体对抗那家伙，就像跟蓝宝坚尼跑车比赛马拉松，跟九〇式战车比赛拔河一样愚蠢。 既然如此，只能逃跑了。 天井紧紧握住了车钥匙。 手不停地颤抖，连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内都极为困难。他哭丧着脸，一直找不到钥匙孔。唰的一声，钥匙终于滑进了孔中。 奋力转动钥匙。 引擎高声怒吼。因为太过紧张的关系，离合器操作失当，跑车像屁股上被踢了一脚般弹起，往前暴冲。 7(Aug.31PM07:39) 一方通行看着天井的车子粗鲁地突然往前狂冲，明显惊慌失措的模样，却只是悠哉地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个小鬼……确实在车上。我还以为她会被塞进后车厢里呢。也对，如果她死了，相信天井也会很困扰吧。) 一方通行在脑中漫不经心地想着，微微压低身体。 轰然一响，他往地面蹬了一脚。 一方通行在瞬间便飞到将近十公尺的高空上，轻松越过了天井的跑车，在跑车前方地面着地。看得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整个僵住了。男人急忙转动方向盘，但已经太迟了。油门被踏到了底的廉价国产跑车，像炮弹一样朝着一方通行撞了上去。 响起了金属被压扁的声音。就像把踩扁空罐的声音增幅了一千倍。 但是一方通行却一步也没有移动。甚至连一根头发也没有晃动。被压扁的是跑车。跑车正面冲撞过来的「力量方向」全部都被转变成向下了。跑车的四颗轮胎在一瞬间爆胎，钢圈被挤压成鹅蛋形。底盘高度完全归零，埋进柏油路面有数公分之厚。或许是车体已经扭曲变形了，前后左右所有的玻璃全都裂成碎片。 坐在驾驶座上的天井，皱着脸露出了笑容。 跑车被破坏成这副德行，坐在里面的自己竟然毫发无伤，想必令他觉得难以置信吧，甚至连安全气囊也没有弹出。这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控制，正说明了一方通行与天井亚雄的实力差距。 「唔……啊……可……可恶！」 天井哭丧着脸不断踩着油门，但轮胎钢圈早已扭曲，被挤进挡泥板中了。这种状态下，车子根本不可能前进。经过十秒以上的时间，天井才察觉到这个事实。接着他打算舍弃最后之作逃走，于是奋力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冷静点，中年人。太难看了吧?」 咚的一声，一方通行朝车子保险杆轻轻一踢。不知道冲击力是如何改变的，原本整个打开的驾驶座车门又迅速关上。这关上车门的动作，就像是被猎物踩到的巨大陷阱夹迅速夹起。正打算逃向车外的天井被车门一夹，肺中的空气全都被逼了出来，慢慢滑落到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啊，抱歉，用这么逊的方式打倒你。不过总比送命好吧?」 天并没有回答。一方通行也不期待他还能回答。一方通行望向驾驶座旁的座位。反噬了饲主的驾驶座整个扭曲变形，但旁边的座位却与之形成强烈对比，如摇篮般温柔地包覆着一名少女。 「你可真会给人添麻烦，臭小鬼。」 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的一方通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取出手机。 「芳川吗?对，小鬼已经安全了。」 距离病毒启动还有四个多小时。 8(Aug.31PM08:03) 一方通行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包覆在毛毯里的最后之作完全没有反应。无力下垂的手脚，被不舒服的汗水沾湿了。 一方通行正要将最后之作从副驾驶座抱出来时，突然察觉一个问题。 「喂，臭小鬼脸上贴了一些类似电极贴片的东西，这个是不是别撕下来比较好?」 「嗯?能不能再说得详细一点?」 芳川听了一方通行的形容之后说道： 「那应该是我们工作人员用来检查妹妹们身体状况的设备，功能只是显示呼吸、脉搏、血压、体温等肉体层面及人格资料等精神层面的健康状况而已，把电极贴片撕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从电极贴片延伸出来的电线连接着笔记型电脑。电脑萤幕上有着数个图表。除了图表之外，还有一个以百分比表示的数值，数值的旁边写着「运作率」。 「这是什么?」一方通行问道。 「喔，那是最终信号的脑细胞运作率。脑细胞(BrainCell)就简称BC。」 一方通行吃了一惊。对人类的脑细胞运作，毫不遗漏地加以监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样一台小小电脑实在看不出拥有那么大的效能。不过妹妹们是电击能力者，或许是藉她们的能力弥补了某些效能的不足吧?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他完全不懂的技术。 「喂，有没有可能使用这台机器移除小鬼脑中的病毒?把小鬼从这里带回去还挺花时间咧。」 「不可能。那只是侦测状态用的仪器。如果想进行输入，必须有专用培养器与学习装置。」 「喔。」一方通行思考了片刻……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不知为何，电话的另一端不时传来杂音。 「喂，你现在不是在研究所里吗?」 「你现在才发现吗……我正在开车朝你那边过去。车上有培养器及学习装置。这样比起让你回到研究机构，时间上要有效率得多。或许她一看见我又会想要逃走，但以你的运动能力，应该不会让她逃掉才对。」 所以你就待在那里等着吧，芳川说道。 「巨大的量子电脑当然搬不上车子，不过DNA电脑倒是有大小刚刚好合适的，所以我一并带来了。机器效能虽然较差，但这样的容量已经足够应付这次任务了。」 「……喂，既然能用机器分析，你刚刚为何拿红笔拼命做记号?根本没必要人工作业吧?」 「机器是很死板的东西，或许该说是太墨守成规了吧……有时反而会造成问题。你知道电动游戏吗?电动游戏在最后除错的时候，还是必须以人工方式实际拿起操纵把手试玩。将资料以机器运算、以人工方式进行修正、再放回机器上运算看看有没有出错……不断重复这样的动作。」 一方通行伸出手来正要将最后之作脸上的电极贴片扯下时，偶然开口问道： 「这么说来，你已经完成病毒程式码的分析了?」 「大概完成了八成吧。分析完毕后还得撰写解毒用程式码，所以时间上是相当紧迫的。」 不过我一定会在时间之内完成的，芳川带着自信说道。 一方通行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样的做事风格实在不像是平常的她，不过这也让一方通行颇为松了口气。看来事态终于往平安解决的方向逐渐进展中。 (真是烦死人了，你到底想给我添多少麻烦才满意，臭小鬼?) 这是一方通行第一次尝到「等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每一秒的时间都似乎被毫无意义地拉长了。这种感觉实在不能算是舒服。他不耐烦地以鞋底轻轻踏着柏油路面，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马路上产生了可怕的龟裂。 「御……坂——」 突然间，少女的嘴巴动了。 仿佛口干舌燥的人开口想要讨水暍，颤抖的双唇微微开启。 「御……坂……御……坂……是——」 双眼紧闭，只有嘴唇在动着。疯狂地、拼命地动着，似乎想要传达什么讯息。一方通行不知道该不该仔细聆听她说的话。毕竟在专家芳川还没抵达的情况下，一方通行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减缓她的痛楚。 「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是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御坂mviju0058@Mi@［iiG**uui%%ebnauqansicdaiasbna_!!」 「啊?」 眼见最后之作突然高声大吼，一方通行不禁轻声叫了出来。 这个模样实在不太对劲。少女纤细娇小的身体，在一方通行眼前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不断弹跳。整个躯干大大地向背后弯曲。不知是骨头还是肌肉在不停地吱嘎作响。但是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反而如同在唱着圣歌般，甚至带着一抹欢欣的神采。 唯有一点。 从紧闭的少女眼睑深处渗透出了泪光。 只有这一点并非源自于欢欣。 而是来自于剧烈的疼痛。 笔记型电脑的萤幕上出现了乱象。写着警告文字的视窗就像打在窗户上的雨滴一样纷纷冒出，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不明所以的哔哔警讯响个不停。 「可恶！喂，芳川！这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某种症状吗?」 「你冷静点，详细说明清楚！光听你这么说我也无法判断。对了，你的手机有摄影镜头吗?最好能够有影像电话的机能——」 芳川的话说到一半便告中断，似乎是因太过惊愕而倒抽了一口气。通话状态并没有被切断，一方通行可以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内容尽是些「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之类。 「喂，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什么紧急处置的办法?」 「安静一点。你能不能让我仔细听听那孩子在说什么?」 「你赶快说明——」 「快点！」 芳川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令一方通行感到事态非比寻常。但是即使他什么都不做，最后之作的吼叫声想必也会透过手机传人芳川耳中。 「aweuvll**0012uui%%0025$#gui,&‖//nsyulljwidnql,jwucla@」aucneisdkaudj_!!」 少女的惨叫声已经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语言了。 透过手机可以感觉到芳川桔梗在听了少女的叫声之后，惊愕得忘了呼吸。 「……果然如此。」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方通行显得相当焦躁，芳川简洁地说出了答案： 「这是经过暗号化的病毒程式码。那个病毒似乎已经进入启动准备了。」 一方通行一听之下，不禁全身僵硬。 病毒应该在九月一日凌晨〇〇时〇〇分〇〇秒才会启动。现在才刚过八点，以时间上来说应该还有将近四个小时才对…… 能够想得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假讯息。 敌人天井亚雄故意输入了假启动时刻。敌人所给的情报，本来就不该全部当真。一方通行也曾抱着相同的疑问，为什么天井亚雄会这么好心，一开始就将病毒启动时刻明白标示出来? 既单纯又可怕，宛如游戏般的陷阱。 或许就连天井本身也没想到这个陷阱会派上用场吧。设置这个陷阱与其说是为了保命，倒不如说是行有余力之下的附赠品。 一方通行在心中想着病毒启动后的下场。 「时间一到，病毒就会开始进行启动准备。十分钟后启动完毕，接着透过御坂网路将病毒感染给现存的所有妹妹们，让妹妹们进入失控状态。」 怀里的少女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一方通行回想着。 「我还没有将资料完全分析完毕，所以还不敢下定论，不过可能产生的症状，应该是毫无差别地对人类展开攻击吧。」 一方通行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最后之作持续着意义不明的大吼大叫。数百个警告视窗几乎将笔记型电脑的萤幕全部埋没。 从视窗及视窗的缝隙之间勉强可以看见「BC运作率」——也就是脑细胞的运作率。 运作率的数值不断上升。七十％、八十三％、九十五％……即使已经超过百分之百，数字依然不断攀升。 最后之作那小小的身躯，像触电般向身后弓起。 接着连「BC运作率」也被新的警告视窗给盖住了。 简直像是最后之作原本的人格资料，被神秘的病毒资料给整个覆盖住。 芳川透过手机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一方通行已经听不进去了。 来不及了。 芳川还没有分析完病毒程式码，也还没做出解毒程式。而且她当初所分析的程式码里面含有假情报，就算做出解毒程式也不能保证是安全的。更何况，如今已不可能将她搬运到设备齐全的研究机构内。 制造出病毒的天井应该很清楚病毒的程式码，但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向天井逼问，然后再撰写出解毒程式。 一种莫名的触感正一寸一寸地烙印在一方通行的脑海里。但是他还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思绪已经被芳川以冷静的声音强行切断。 「你听我说，一方通行，现在唉声叹气还嫌太早了点。你还有一项因应之道必须执行。」 「……因应之道?还来得及挽救吗?」 「病毒在藉由御坂网路散播出去以前，会先有一段准备期间。在这段期间内，现在的病毒程式码会被转换为妹妹们绝对无法违逆的『上级命令文』病毒程式码并非一开始就以『上级命令文』撰写，是因为如果这么做，病毒程式码在正常的人格资料中将变得非常明显，很容易找出来。时间只有十分钟，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你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将她处份掉。杀掉那孩子，守护这个世界。」 芳川的这句话中，从一开始就不包含拯救最后之作的意图。 她所说的因应之道，指的是这种意义上的因应之道。 守护世界。 如果想阻止世界各地的妹妹们失控暴动，就必须亲手杀了这名少女。 如今正翻滚挣扎，连求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的这名少女。 一方通行自嘲般地笑了。自己所拥有的这个只能杀人的力量，竟然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派上用场。而且是默许最小程度的伤害无可避免，藉由杀死一名少女来完成。 时间一旦拖长，被输入最后之作脑袋中的命令文将让她的心四分五裂。想要阻止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她的心毁坏之前夺走她的生命。 「可恶……」 不管做出何种选择，她都已无法得救。 至少带着笑容让她安息吧，芳川桔梗说道。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方通行紧紧咬着牙关。胸口深处有一股刺痛感。这种痛跟在派车场内被等级0无能力者殴击时的痛完全不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这就是失去的痛。现在一方通行终于体会到了。他终于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重量。一万次的这种痛楚。一方通行终于体会到，自己过去曾经将这种痛楚，以万倍加诸在他人身上。 现在才体会，已经太迟了。 不管做什么，都已经太迟。 一方通行不禁高声大吼，但吼叫根本无济于事。 凭自己的能力，无法将最后之作脑袋中的病毒删除。自己并未拥有那么便利的能力。虽说是最强的力量，说穿了也只是可以将动能、热能、电能等各种能量的「方向」加以转换而已。就用途而言，只能用来杀人。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脑中所想得到的应用法却只有藉由接触敌人的皮肤，让敌人的血液及人体电流逆转，造成爆炸…… (……？) 想到这里，忽然有个念头在一方通行脑中一闪而过。 他仔细咀嚼着自己脑中的东西。 让人体电流产生逆转? (等等，到底是什么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方通行的脑中不断浮现出如拼图般的片段语句。 他体内的时间流动，在瞬间变得极为缓慢。 (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无法呼叫增援。手边有的东西，随身碟及笔记型电脑。里面有病毒感染前的人格资料。等级5超能力「一方通行」。不论是动能、热能、电能等各种能量的「方向」都可以转换。需要的东西，学习装置。以电流的方式操控脑内情报的装置。控制电流信号。解毒程式。从庞大的人格资料中找出病毒程式码并加以消除的程式。无法在时间之内删除病毒时的解决之道。杀死最后之作。) 一方通行的思考速度急遽攀升。 文字排列中累赘的部分被剔除，逐渐凝聚成有意义的字句。 在专注的思考之中，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宛如永恒一般漫长。 (如果不想杀她，就必须删除病毒。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从最后之作那庞大的人格资料中找出病毒程式码。第二件是操纵最后之作头脑内的电流信号，正确地删除病毒程式码。) 在学校授课包含超能力开发的学园都市之中，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也意味着拥有学园都市最强的头脑。过去曾经对整座都市空气粒子的流动进行精确预测演算的一方通行，运用所有的思考回路，尝试摸索出解决的方法。 (随身碟。里面是「感染前」的人格资料。将它与现在「感染后」的人格资料相比较，求出差异——等等，刚刚是什么引起了我的注意?自虐性的咒骂之语。回想起来吧。我最拿手的事情。最容易想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一方通行的肩膀如同遭到电击般剧烈震动。 人体电流的逆转。 如果，一方通行的能力真的可以改变任何能量的「方向」。 如果，只要触摸到到皮肤，就可以让血液及人体电流逆转。 他抬起了脸。从开始思考到结束，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喂，只要能够控制头脑内的电流信号，就算没有学习装置，应该也可以修改那个小鬼的人格资料吧?」 「你在说什……」 说到一半，芳川似乎理解了什么。 所谓的学习装置，就是以电流对人的脑加以操控，将人格及知识强行输入的装置。 「……难道你想把自己当作学习装置?不可能的，虽然你的能力是自由改变任何能量的『方向』，但操纵人脑的信号根本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不可能?我在『实验』之中，曾经试过藉由接触皮肤让全身的血液及人体电流逆转来杀人。既然可以『反射』，相信『操纵』也不是不可能吧?」 当然，一方通行并没有实际操纵过他人脑内信号的经验，没有自信绝对能成功。 但是，也只剩下这个方法了。如果可以，当然希望能够使用学习装置。如果能够准备好对抗病毒用的解毒程式，那就更完美了。问题是目前的局势并没有那么美好，如果不想放弃，就只能以目前有限的资源来突破困境。 靠自己的双手。 就算无法完美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救她的命就行了。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你能够用超能力来操纵最终信号的头脑，如今对抗病毒用的解毒程式也还没有完成，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完全删除病毒。」 「……」 的确，芳川还没有完成病毒的解析。而且既然芳川没有察觉病毒程式码中的造假部分，看来解析完毕的资料也不能保证绝对正确。 「你听着，连我都做出杀死她的判断了。我对那孩子身体结构的理解程度比你强上一百倍，连我也认定除了杀她之外别无办法。你知道这代表的意义吗?」芳川以冰冷的声音说道：「凭你的能力绝对没办法删除最终信号脑中的病毒。如果你失败了，牺牲的可是一万名妹妹们。而且如果事态发展严重，学园都市将被迫与全世界为敌。为了避免这个状况，我们只能放弃最终信号。」 芳川的声音听起来宛如正对着一方通行谆谆敦诲，其实是下达最后通牒。 「当然，如果你现在能够立刻写出解毒程式来，那又另当别论。你做得到吗?病毒只剩下几分钟就要发动了，你做得到吗?」 「当然。」 一方通行毫不迟疑地回答。听到这句话，芳川桔梗的呼吸停止了。 一方通行将视线投向瘫在副驾驶座上的最后之作，接着又朝信封袋内望去。信封袋内的随身碟上写着「编号二〇〇〇一号人格纲要／感染前」。 这里有病毒感染前的人格资料。换句话说，只要将如今的最后之作的头脑与这个人格资料交互比对，找出多余的部分，就可以让病毒程式码无所遁形。这个工作完成之后，接下来只要将正常的资料覆盖在异常资料上，予以修正就行了。就好比是拿铁鎚将凹凸不平的铁板敲成平面。 将或凹或凸的病毒感染点修正回平面的程式，就是俗称的解毒程式。 「可恶……我当然做得到。你以为我是谁?」 芳川似乎依然透过手机在说着什么，但一方通行已经没在听了。他想把手机电源关闭，但手滑了一下，手机掉到地上。他并不打算重新将手机捡起。 一方通行歪着嘴角笑了。 他已经知道这个解决方案的缺点是什么了。他手上的人格资料是「病毒感染前的人格资料」。换句话说，如果以这个人格资料为蓝本，将「多余的资料全部覆盖」，「病毒感染后」所获得的回忆也会全部遭到修正而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在画纸上涂满油画颜料，以新的画盖住旧的。 包含那次相逢。 包含那些对话。 包含那个笑容。 那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将流失。而这种痛，必须由他来背负。 「……那又怎么样?把一切都忘了，对这小鬼也比较好。」 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回想深夜的小巷道及学生宿舍的房间就可以得到印证。只要她与一方通行在一起，就随时有遭到不明人士袭击的危险。 虽然最后之作毫不畏惧地接纳了一方通行，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让这样的人活在与自己相同的世界中。 她必须回去才行。 离开这个怪物横行、血腥残酷的世界。回到有温暖阳光的世界。 他孤独地、虚弱无力地笑了笑，接着将随身碟插进笔记型电脑中。 画面上出现了庞大的程式资料。他以瀑布倾泄般的飞快速度卷动画面，将这些资料读过一遍。读完全部资料花了五十二秒。闭起眼睛反刍花了四十八秒。张开眼睛将自己的记忆与画面上的资料互相比对花了六十五秒。 准备完毕。 他已经准备好为一切画下休止符。 喀的一声，他捏碎了手中的笔记型电脑。机械碎片带着少女的内心设计图从他手中滑落。 「……」 他将手上的「反射」关闭，以手指触摸躺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女额头。少女的皮肤仿佛得了感冒般微微发烫。他从皮肤上撷取了人体电流。他不断接触人体电流的「方向」，就好像是以触手侵入少女的体内。根据所接触到的人体电流的「方向」，推测演算周围人体电流的「方向」。 最后，少女的头脑内部结构完全呈现在一方通行的脑中。 浮现在脑海的少女思考回路，是那么的温暖。 令人不禁想紧紧抱住，不想失去。 但是， 他非这么做不可。 「你这臭小鬼，既然我都已经帮了这么多忙，可不会容许你擅自死掉。」 说完之后，他笑了。 如果眼前有镜子，想必连他本人也会大吃一惊吧。那是多么温柔的笑容。 一方通行的手在颤抖。 使用只能杀人的力量来救人。这就像将汤匙绑在战车炮管上喂婴儿吃断乳餐一样，具有极高的难度。 「……真有意思。可别吓死罗。」 他如此说道。 注入「力量」，改变「方向」。「战争」已经开始。 病毒启动时间为晚上八点十三分。距离最终时刻还有五十二秒。 萤幕上跳出警告视窗的速度逐渐变慢、变慢、变慢……最后，不再有新的视窗跳出。接着逆向而行，掩埋了整个画面的警告视窗一个又一个消失，简直像是录影带被按下倒带钮。 9(Aug.31PM08:12:08) 「89aeqd,das,|qwdnmaiosdgt98qhe9qxsxw9dja8hderfba8waop程式码9jpnasidj登陆9waea路径A至w，程式码08至程式码72的红色波形经由路径C代入A8区域D封锁程式码56经由S迂回波形蓝色转换为黄色……」 最后之作口中那些原本含意不明的语言，逐渐被转换成日文。一方通行全身汗水淋漓。有一种头脑深处正在逐渐被烧毁的错觉。视野变得越来越狭窄。由于全部的演算能力都被集中在一点上，「反射」无法发挥作用，不快的汗水全部黏在身上。 他现在正在将「病毒感染后」的最后之作人格资料，与随身碟内「病毒感染前」的最后之作人格资料交相比对中。 两份资料的「差异点」就是病毒程式码。其中虽然包含了最后之作在感染病毒后与一方通行相处过的回忆，但一方通行无法分辨哪些是病毒码、哪些才是回忆。 需要覆盖修正的程式码数量计算完毕。 总数为三十五万七千零八十一。 为了消灭病毒，只能删除这所有的程式码。 侦测着最后之作生理数值的笔记型电脑萤幕上，正以惊人的速度闪出无数的警告视窗。 10(Aug.31PM08:12:14) 「将程式码21由红色波形转为橙色波形后经由路径D前往点A7、C5、FlO分歧区域D封锁解除插入程式码32给予区域F追加特别权限由程式码89至程式码112集中至路径A以下为程式码113经由路径G占有点D4……」 理解了最后之作脑袋中的所有异常「程式码」之后，一方通行对所有程式码送出命令。命令文只有一条，那就是「覆盖」。 沙沙沙…… 他感觉到庞大的信号在移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海潮退去般。 最后之作的身体在弹跳着。 十根手指头胡乱扭动，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着。 无法判断到底是病毒还是回忆，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程式码一条一条的被删除掉，就像在黑色原子笔所写的文字上，以白色修正液涂改。剩下未修正的程式码数量，为十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二。 萤幕上跳出警告视窗的速度逐渐变慢、变慢、变慢……最后，不再有新的视窗跳出。接着逆向而行，掩埋了整个画面的警告视窗一个又一个消失，简直像是录影带被按下倒带钮。 11(Aug.31PM08:12:34) 「经由路径K的程式码全部转换为黄色波形分割为点V2、H5、Y0分割程式码201为程式码，202至程式码205波形种类登陆为红色建构路径G连接区域C、D、H、I，分歧至点F7、R2、Z0……」 一定能够成功，一方通行产生了信心。病毒先进入启动准备的部分已经全部追回来了。这样下去应该可以勉强在时间之内，将病毒程式码完全修正完毕。 剩下的程式码数量为五万九千八百零二。一想到这些不断被修正掉的程式码，一方通行露出了寂寞的笑容。除了病毒之外，自己还删除了些什么? 电流信号在手掌中跳跃。 彷佛正在为被消除的回忆做最后挣扎。 萤幕上的警告视窗不断消失。资料覆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视窗与视窗之间的缝隙变宽了。 最后之作的额头不停地颤动，喷洒出汗水。但是连颤动也越来越轻微了，似乎身体状况也逐渐趋于安定。 12(Aug.31PM08:12:45) 就在这时。 奇怪的声音传人了一方通行耳中。他修正着病毒程式码，抬起头来。他看见原本因被驾驶座车门夹中而昏厥的天井亚雄，竟然站在自己身旁。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无所谓。 但是，他的手上却握着一把漆黑油亮的手枪。 「别……妨碍……我……」 眼中布满血丝的天井亚雄发出呻吟。 剩下的程式码数量为两万三千八百九十一。还不能放手。如果让零星残存的程式码造成程式错误，最后之作的脑袋可能将因而毁损。 萤幕上的警告视窗已经寥寥可数。对一方通行来说，那就代表最后之作的健康状态。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个警告视窗。 13(Aug.31PM08:12:51)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四公尺。子弹绝对不可能打偏。 「唔……！？」 如今的一方通行正将全部的力量倾注在操纵最后之作的头脑信号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进行「反射」。如果分心进行「反射」，将无法准确操纵那些如同电子显微镜影像一般精细的电流信号，而这也意味着最后之作的头脑将被烧毁。 剩下的程式码数量为七千零一。 警告视窗只剩下九个。 作业还没有结束。时间逐渐放慢了速度。 天井肯定无法理解一方通行现在正在做什么。但是对天井来说，一方通行这个怪物正在触摸着绝对不能死的最后之作，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心急如焚。 「别……妨凝我！」 从天井亚雄的嘴里喷出了泡沫。他的眼睛充满红色血丝。 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无法意识到，拿枪对着一方通行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但现在的一方通行没有多余的力量进行「反射」。面对这个状况，他完全无计可施。 那小小的子弹只要打中一发，就可以要了一方通行的命。 把手从最后之作头上拿开！生存本能在呐喊着。重新开启「反射」！不断地呐喊着。的确，这么一来他绝对能得救。别说是手枪，就连核弹掉下来也无法伤他分毫。 14(Aug.31PM08:12:58) 但是，他依然无法将手从最后之作头上拿开。 不可能拿开。 残存的程式码数量只有一百零二，警告视窗只剩下一个。 「别……妨……嘎啊啊！」 天井亚雄高声嘶喊，颤抖的手握着手枪，枪口正瞪视着一方通行。 没有办法可以闪避。 一方通行只能愣愣地看着那挂在扳机上的手指。 清脆的枪声响起。 声音还没传人耳中，一股巨鎚般的强大冲击力已经袭击了一方通行的眉心。头部所受的冲击力道，令他的背整个向后弯曲。脖子响起了可怕的声音。他的脚因无法抵抗冲击力而飘上空中。 但是，他依然没有放手。 绝对，不会放手。 「Error.BreakcodeNo000001toNo357081.因不正确的处理程序，上级命令文遭到中断。编号二〇〇〇一号将依照正常程序重新苏醒。」 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微电子声响，最后一个警告视窗也消失了。听见了少女那令人熟悉的说话声，一方通行明白，自己已经靠着这只手，将危险的程式码全部覆盖完毕。 他的手逐渐失去力量。因子弹的冲击力而浮上空中的身体，慢慢、慢慢地远离温暖的少女。 身处空中的一方通行伸出了手。 但是伸出去的手指已经触摸不到少女了。 无论如何祈求，也无法实现任何愿望。 不管拼了命搜集什么东西，结果一定是全部从指缝滑落。 (真是的，没想到事到如今，我的想法依然如此天真——) 视野因速度而变得模糊，但没有机会恢复清晰，就这么变成了一片漆黑。他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就好像跌进了地狱。泥泞不堪的意识逐渐瓦解，思绪急速地往黑暗深渊滑落。 (——竟然以为救了一个人，就可以让一切重新来过……) 15(Aug.31PM08:13) 「……干掉他了?为什么?哈哈，为什么……我为什么还活着?」 天井亚雄握着正缓缓冒出白烟的自动手枪，陷入了茫然之中。 子弹打中了额头的正中央。遭到子弹直击的一方通行往后飞了将近一公尺，仰天倒在地上。他的额头裂开，鲜红色的血液泉涌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刚刚没有使用「反射」。既然如此，头部遭到军用九厘米子弹击中，不可能还能存活。而且天井所使用的还不是一般子弹，而是学园都市的特制试用品。 冲击弹头。 这种特殊的弹头能够藉由弹头上的特殊「沟槽」操纵弹头的空气抵抗，创造出「冲击波之枪」。「枪」会紧跟在弹头后面袭击目标。光是像这样在弹头上刻划出「沟槽」，就可以让杀伤力提高五倍至十倍。而且铅制弹头表面上的「沟槽」会因激烈的空气摩擦产生热能而熔解，就算弹头被敌人回收也无法研究出个中奥妙，可以说是一石二鸟。这就是目前正在积极研发的特殊弹头，目的在对抗超能力者所发起的暴动。 一方通行头上的伤口，是被子弹与空气之枪连续贯穿两、三次所造成的。 「他应该死了吧……啊！最终信号！我的病毒！」 天井亚雄将视线从倒在路边的尸体身上移开，投向副驾驶座上那名失去意识的少女。如果病毒没有启动，一切就完了。他将成为学园都市与敌对势力双方所追杀的对象。 少女的手脚无力地瘫在椅上，双唇不住翻动。 她那小小的嘴巴正在轻轻地说道： 「程式码000001至程式码357081因不正确的处理程序而遭到中断。现在正依照正常程序重新苏醒中。重复，程式码O00001至……」 天井感觉全身的水分，都化成了汗水狂喷而出。 如果病毒正常启动，最终信号应该在透过御坂网路对将近一万名妹妹们发出「使用武器及超能力，杀死所有与自己接触的人类」的命令文后，自行停止心脏跳动而死亡才对。这是为了不让他人藉由最终信号发出取消暴动的命令。 但是，最终信号却还活着。 病毒没有启动。天井亚雄非常清楚那代表什么含意。 虽然知道，但却无法挽回。 两步、三步……天井跌跌撞撞地向后退。 「哈……哈哈……呜……啊……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井亚雄大声惨叫，举起枪口对准了让自己的人生化为地狱的始作俑者。 沉睡于副驾驶座上的少女。 天井以枪指着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只要这根手指轻轻一拙，特殊弹头「冲击弹头」就会将那纤细娇小的身体撕成碎片。打哪里、打几发，天井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总之要打到子弹用光为止。于是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炸裂开来。 但是，子弹并没有贯穿少女的身体。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做吗?混帐东西！？」 那具尸体，又爬了起来。 鲜血正不断从额头上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少年伸出了手，挡在天井的枪口前。被「反射」的子弹精准地飞入枪口，让手枪从内侧整个炸开。天井那紧握着枪柄的手掌遭到撕裂。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井亚雄用左手压着像石榴般裂开的右手，急忙与一方通行拉开距离。 (可恶！他不是已经被特殊弹头打中额头了?为什么还能活着?) 「冲枪弹头」是新世代兵器，藉由在弹头上刻出特殊的沟槽，将空气的抵抗反过来加以利用，创造出冲击波之枪。这种弹头直接命中脑部，根本不可能存活。 但天井犯了一个错误。 这种特殊弹头为了将空气抵抗转化为冲击波之枪，子弹的速度几乎都被空气抵抗给消耗殆尽。弹头的飞行过程就好像装上了降落伞。 产生出来的冲击波之枪会沿着弹头轨道前进，但速度比弹头慢了一点。虽然只有短短不到零点四秒的误差，一方通行却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最后之作的治疗，在千钧一发之际重新开启「反射」。 结果，速度被耗损殆尽的弹头虽然在一方通行的头盖骨上打出一道裂缝，接下来的致命冲击波之枪却被他挡了下来。 但是天井亚雄并不清楚这些详情。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仿佛一场恶梦。 天井以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取出了备用手枪。然而他并没有接受过射击训练，以非惯用手的左手握枪，别说是瞄准目标，光是枪的重量便让左手不停颤抖。何况一方通行可是额头上挨了一发特殊弹头依然能站起身来的怪物，令他的左手不自然地发抖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方通行站在天井亚雄的眼前。 插图08 仿佛为了保护背后稚嫩的最后之作。不在乎额头上流下的鲜血，不在乎微微抖动的双脚，不在乎两眼逐渐无法看清目标。只是瞪视着天井的枪口。 看着一方通行的模样，穿着白袍的研究人员笑了。 明知道自己处于绝对不利的条件，依然半自暴自弃地笑了。 「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像你这样的家伙，如今还想改变什么?」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渣，如今还想要拯救别人，实在是很愚蠢的事。我真是太天真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如果拯救别人，说不定自己也能得救。 乍看之下似乎是很崇高的想法，但说穿了不过是为自己着想的丑陋台词。利用他人的生命来为自己牟取利益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个善类。像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得救。 追根究底，这个世界上全都是些无可救药的人。天真却不善良的芳川桔梗、毫不犹豫地将守护着他人的男人开枪射杀的天井亚雄、以及杀了一万人之后，才开口主张人命宝贵的一方通行。 居住在这个腐败世界的人们，如今还想向他人求救，根本是不可原谅的行为。尝试想要拯救他人，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一件事。 一方通行心里很清楚。 正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有切身的体会。 「但是啊，」他用仿佛要斩断一切的口吻说道：「这孩子是无辜的。」 一方通行笑了。 鲜血从额头上的开口不断、不断、不断地涌出。但是，他依然笑着说道： 「就算我们是最腐败的人渣，连开口说要拯救别人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渣废物……」 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渗进了一方通行的左眼之中。 视野被染成了红色。 即使如此，他依然拼命将力量灌入随时有可能失去支撑力的双脚之中。 「但这个小鬼没有理由因此遭到见死不救的待遇吧?难道因为我们是人渣，就可以践踏这个小鬼所拥有的一切?」 视野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一方通行大声嘶喊。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与自己多么不相称，也知道自己有多厚脸皮，自己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可以翻转过来反刺在自己胸口。 但他依然嘶吼着。 难道没有救人的权利，就不应该救人? 少女所伸出来的小手，理所当然应该被甩开? 少女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令她遭到拼命伸出手也会被甩开的报应? 「可恶，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他在嘴里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最后之作一定要获救。她跟一方通行、天井亚雄等人不同，她还有机会获得救赎。 「是谁救的」根本不重要。 那并不是问题的重点。总之一定要有人对她伸出援手，不管是谁都好，否则她真的会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方通行隐隐可以体会。他可以体会当初那个为了阻止「实验」，而进入派车场的等级O无能力者的心情了。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只为了拯救受到伤害的妹妹们，挺身而出。乍看之下那个人似乎是天生的英雄，与自己居住在不同的世界，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主角，不存在那种方便好用的英雄。闭着嘴没办法获得帮助，张嘴呼救也不见得能遇到肯伸出援手的人。 但是如果不想失去宝贵的东西，不想因为「等了很久却没有人伸出援手」这样的可笑理由而失去珍惜的东西，就只好自己去当英雄了。 即使再怎么勉强、再怎么不自量力、再怎么厚颜无耻， 也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最珍惜的东西。 世界是无情的，并不存在与生俱来的英雄。 所以只能由刚好在旁边的人粉墨登场， 演一出英雄的戏码。 「没错，我杀了一万个妹妹们，但这并不表示我应该对剩下的一万个妹妹们见死不救。我知道这样的话很虚伪，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不对！不管我们是再烂的人渣，不管我们有再多的理由，也不代表这个小鬼应该被杀！」 一方通行的双脚酥软。 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毫不停歇地喷出。 但是，他还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嘎……啊啊啊啊！」 一方通行压低了身子，以炮弹一般的速度跳起，朝着天井亚雄飞来。看起来一方通行似乎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但其实陷入危机之中的人是他自己。绝对不能让战斗拉长。如果这一击没有结束战斗，一方通行将失去意识。而且，明明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却没有余力施展强大的招式。不得已，一方通行只能选择最单纯的进攻方式，那就是最短距离的直线前进。 天井似乎也知道这点，决定只守不攻。面对像炮弹一样快速飞来的一方通行，他知道如果向后退肯定会被追上，所以他奋力朝侧边跳开。顷刻间，恶魔的爪子划过了刚刚他所站的位置。 一方通行转动眼球，移向左边。 在他的视线之中，看见了天井亚雄。或许是因为跳得太用力的关系，天井难看地在地面上翻滚。这样的姿势绝对没办法再做一次刚刚那样的横向跳跃。或许是为了争取时间，天井举起还能动的左手，以手枪对准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将身体转了过来。 不，应该说他试图将身体转过来。但是他却双脚一软，全身失去了平衡。一方通行急忙想要站稳脚步，但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额头上伤口的疼痛感突然加剧，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疼痛感完全消失。耳中听到啪的一声。此时他才察觉，自己已经倒在地面上。 打横的视野，映照出了少女的影子。自己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少女。 他的心中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但他的意识却已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16(Aug.31PM08:38) 有好一阵子，天井亚雄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他愣愣地看着倒在马路上的一方通行许久，才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还……活着……哈哈，我竟然活下来了……) 他虚弱无力地笑了笑，接着用指尖在倒地不起的一方通行头上轻轻一戳． (……没有「反射」。虽然下手杀害这个怪物实在有点不太妥当，但如果让他又站起来，下一次肯定无法逃过了。) 天井亚雄将枪口对准了一方通行的头。 只要没有超能力，这家伙也只是个运动不足的学生而已……应该吧。如果脑袋吃了十颗九厘米子弹，没有不死的道理。既然病毒启动失败，自己成了学园都市与敌对势力双方所追杀的对象，本来应该尽早逃离这个地方，根本不能把时间耗在这种事情上才对。但是，斩草还是要先除根比较保险。 「哈！到头来，你根本没有像英雄一样解决一切的力量。这没什么，像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大家都一样。」 天井将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用力一扣。 砰！清脆的枪声响起。杀人的声音跟喜庆用拉炮的声音也没什么两样。 「……」 天井亚雄微微皱起了脸。 枪声并非来自于他手上的枪。 天井感觉到背后腰际部位，有股像是被开了洞之后灌入熔化铅液的灼热感。他只能慢慢地回头，因为他已经无法做出灵敏的动作了。 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中古旅行车。老旧得令人怀疑车主品味的车门敞开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女人下了车。女人的手上握着一把跟玩具没两样，只能装两颗子弹的护身用手枪。 女人所握的手枪正冒出袅袅白烟。 「……芳川……桔梗。」 天井用力挤出了声音。白袍女郎完全没有回应。 17(Aug.31PM08:53) 天井倒在地面上。 他摇了摇头，甩动忽明忽暗的视线，意识才终于恢复清醒。看来自己刚刚是昏迷了。但天井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昏厥了数十秒、数分钟还是数十分钟。 视线的前方站着一个穿白袍的女人。 芳川桔梗。 她背对着天井，打开旅行车的后车厢，似乎在操作什么机器。车上放着一台天井很熟悉的装置，那是一台培养器。 (呜……) 天井转动不停颤抖的脖子，望向自己的跑车。原本瘫在副驾驶座上的最终信号已经不见踪影。想来已经被放进玻璃圆筒型的培养器里吧，不过被作业中的芳川挡住了，天井无法确认。 他尝试想要站起来，但身子无法照自己的意思移动。他勉强抬起了上半身，以发着抖的手举起意大利制的军用手枪。 此时，芳川转过头来。 作业似乎早已结束了，她将后车厢门关上，以护身用手枪对准天井。她的脸上似乎带着笑容。芳川举着手枪，慢慢走向天井。 「对不起，看来我实在是太天真了。不善良，但是天真。我没有勇气开枪打你的要害，但是又不敢放你逃走。无谓地延长你的痛苦，或许这种天真的做法才是最残酷的选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手机的卫星定位功能，已经是好久以前就存在的技术吧?你没发现吗?那孩子的手机还是处于通话状态。」 芳川用母亲般的眼神俯视一方通行，说道： 「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藉由传人电话的声音略知二一。不过，至少『境外』似乎没出现任何骚动。」 天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麻痹感由指尖逐渐向上蔓延，就像是长时间将手埋在雪中。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动。手枪金属零件的轻微撞击声不停响着。 「啊，不用担心那孩子。我认识一个技术很好的医生。那个医生虽然长得有点像青蛙，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严，但他可是有『冥土追魂』的绰号，相信可以治好那孩子。」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笛声，而且越来越近。想必她在开枪前就联络好救护车了吧。说不定连医院也指定好了。 芳川看着随时有可能喷出火光的枪口，脚下却丝毫没有停步。 自己的生命安全，似乎已经被她置之度外。 她是为了保护孩子们而来到这里的。在「实验」已经失败的现在，每个人都想将责任推给别人，但她却似乎忘了要做保护自己的善后工作。面对随时会被击发的枪口，她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那些被卷入「实验」的孩子们，回到他们应该待的世界。 这真的只是天真?这不能称为善良吗? 「……为什么?」天井挤出声音说道：「我无法理解。这不像你的作风。总是将机会与风险放在天秤上衡量的你，不可能做出这种判断。难道这个行为所带来的机会，足以让你心中的天秤倾斜?」 「如果要我回答，我会说，我从以前就讨厌这种思考方式。我不想看见自己靠着这样的方式获得成功。从小到大我一直有个想法，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想做一件真正善良，而非只是天真的事情。」 芳川桔梗寂寞地笑着，持续往前走。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公尺。 「其实我根本不想当研究人员。」 芳川以自嘲的口气补了一句：「很难令人相信，对吧?」 听到这句话的天井亚雄非常惊讶，因为他知道芳川的才能有多么优秀。 「我想当个学校老师。但我并不是向往教师或教授那种死板的职位，我只是想当个温柔的老师。我想记住每一个学生的脸，学生遇到的任何难题都可以跟我商量。我想要为了一个学生而四处奔走，不求回报。总是笑得很坚强，却在毕业典礼上哭出来而遭到学生揶揄。我想当个像这样的温柔老师。当然我很明白，像我这种天真却不善良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教导别人什么，所以我早已经放弃做梦了。」 芳川笑了。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公尺。芳川此时慢慢地以单脚跪在地上。她想让自己的视线高度与坐在地上的天井一致，就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不过，我想，我还是无法完全放弃。只有一次也好，我想做一件真正善良，而非只是天真的事情。我想要像个老师一样，为了一个孩子而四处奔走。」 芳川意志坚定地说道：「如此而已。」 两个人手上的枪，互相抵在对方的胸口上。 其实她心里也很明白，一方通行这名少年已经很难回到一般的世界了。他杀了一万个妹妹们，毕竟这是事实。而且，罪孽不见得到此为止。虽然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操纵着这股力量的却是一颗不安定的心。一个不注意，他很可能又会对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是芳川桔梗还是在内心祈祷着。 一个连本名都已经没人记得的最强超能力者，赌上了性命保护一个少女，即使额头被子弹击中也在所不惜。少年明知无法与少女共同生活，明知生活在阳光底下的少女跟自己毫无交集点可言，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少年无论如何也不肯舍弃少女于不顾。一直到最后，少年选择的都是拯救他人性命的善良选项，而不是明哲保身的天真选项。 明知道一切已经太迟，但少年终于了解自己也是可以有所选择的。 少年明白了靠自己的双手守护他人的意义。 芳川想要守住少年心中的这份善良。 芳川无法忍受做出善良行为的结果，竟然是得到如此残酷的下场。 「一切都结束了，天井亚雄。」 两根手指头，分别搭上了抵在两人胸口那两把手枪的扳机上。 「让你一个人死，你应该会感到害怕。如果你想拉个伴，就带我走吧。无论如何，我不会容许你对孩子们出手。我以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善良发誓。」 「哼。」天井轻轻笑了。 反正学园都市与敌对势力都容不下他，他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看来，『善良』这个字眼还是不适合用在你身上。」 他愉快地轻声呢喃。扣扳机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现在的你，已经可以称为『坚强』了。」 两声枪响，打在两个胸口。 两发贯穿身体的子弹，各自从天井及芳川背后飞出。 Aug.31PM08:57结束

第五卷 第四章 米虫禁书目录

1(Aug.31PM03:15) 学园都市。 开拓了整个东京西部地区所建立起的超能力者培育都市。面积约东京都的三分之一，总人口将近两百三十万人。八成的居民都是学生。学生的「能力」可以区分为等级O的无能力到等级5的超能力等六个层级。 在这个城市中所称的「超能力」并非怪力乱神的灵异之力。这里的「超能力」是有科学依据的，只要经过一定程度的课程训练，任何人都可以获得。 在这个极度诡异的都市中的某个角落，有一幢学生宿舍。平凡的男高中生上条当麻正待在学生宿舍里，被暑假作业所包围，独自抱着脑袋哀号。 「救命啊！妈啦！因数分解算哪根葱啊！不过是道数学题竟然有两个答案，真是太臭屁了！」 上条在哀号中将身体往后倒，彷佛想逃离玻璃矮桌上的数学问题集。他真是个只要一遇到难题，就会开始自言自语的怪人。但就算成功搞定「数学」，后面也还有「现代国文」的读书心得及「英文」的作业本等难关要过，令上条的精神陷入极度窘迫的状态。 (呜呜……) 上条躺在地板上，看着自己的右手。 幻想杀手——隐藏于上条右手中的能力。不管是高达十亿伏特的雷击之枪，或是超过三千度的火焰，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都会在右手触摸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这么棒的能力，却对写暑假作业没有任何帮助。 现在时刻，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十五分〇〇秒。 这下子真的糗大了……上条半认真地含泪心想。 只能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早上去便利商店买罐装咖啡，却发现卖光了，路上又被蓝发耳环及土御门给缠上，接着又被美琴强迫演她的情人，然后又被假扮海原光贵的阿兹特克魔法师给追得满街跑，真是祸不单行。暑假作业几乎没有实质上的进展。 宛如正在嘲笑着自己一般，在他那翻转的视线中，可以看见一个正猛盯着电视瞧的少女，以及一只坐在少女旁边，正将脸埋在洋芋片袋里张口大嚼的笨猫。 少女的名字叫茵蒂克丝(INDEX)。 据说是IndexLibroumProhibtorum这个长得要命的名字的省略版。 少女有白皙肌肤、银色长发、绿色瞳孔等外国人的特征，而且身上还穿着纯白色的超华丽丝绸质料修道服，上面绣着西式红茶茶杯般的金丝刺绣，整个人独自散发出一股十九世纪维多利亚风的氛围。其实他也搞不懂什么叫维多利亚风，随便说说而已。 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她不是这个科学至上的学园都市居民。 而且她的立场正好相反，是个由充满灵异的魔法世界来的人。 跟所谓的魔女……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但麻烦程度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靠「某种方法」获得全世界所有魔法知识的人。 这个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如今正盯着电视猛点头。 必须说明的是，现在电视画面正在热情上演的是魔法少女的动画(暑假重播版)。 「原来如此，这个超机动少女加奈美平常伪装成学生，难怪连罗马正教最引以为傲的魔女狩猎十字军也无法揪出她的小辫子。不过那个放出彩虹光芒的魔杖又是什么呢……啊！一定是将包含五人元素的第五咒术道具『莲花杖』以现代材料重新创造出来的魔杖吧！嗯嗯，不愧是神国日本！好了不起的日本魔法！」 你错了，那只是日本最引以为傲的御宅族精神食粮而已。上条想对表情严肃地瞪着电视看的魔法少女(货真价实版)如此吐槽，但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还是应该专注于暑假作业上。 插图09 「我说啊，虽然我不会禁止你看电视或要求你不要说话，但至少你也把电视音量转小，说话的声音压低吧！对现在的我来说，一点点的分心都是致命伤！」 「什么嘛！」茵蒂克丝不满地回头说道：「都是当麻不跟我玩，所以我才只好看电视。而且你中午之前跑到哪里去鬼混了?那通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当麻你又死性不改，瞒着我偷偷跟魔法师战斗了?」 「啊……没有啦，别担心别担心，这次没有打架。我们可是用非常斯文的沟通方式来解决了问题。嗯，阿兹特克的人真有绅士风度。」 「那当麻这次又是为哪个不幸少女挺身而出了?」 「别进入自己的世界啦！『我打架……拯救不幸少女』这种公式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上条如此大吼，却见茵蒂克丝满脸疲惫之色，似乎看开了般叹了口气。 「算了，过去的事情提出来讲也没意义。不过，当麻，我可是被忽视了一个上午，只好躲进电视的世界来逃避现实哦。」 「好吧，那我们来玩写作业游戏。我负责数学你负责英文。」 「……我才不玩那么无聊的游戏。」茵蒂克丝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了，当麻，谢谢你的漫画。我把向你借的漫画都放在那里了。」 「那里——喂！」 上条哑口无言。原本应该排在书架上的漫画，全都像是遇到大地震般凌乱地堆积在地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要给我找事情做！既然是你拿来看的，就应该由你负责把漫画好好排回书架上吧?」 「别担心，哪本书在哪里我记得一清二楚。」 茵蒂克丝看着电视，轻描淡写地说道。 上条垂下肩膀叹了口气。整理环境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能够让「什么东西在哪里」一目了然。对一个「什么东西在哪里」都可以正确无误地记住的人来说，将漫画照顺序排回书架上这个动作根本就没意义。 茵蒂克丝是个魔道书图书馆。《金枝篇》、《M之书》、《赫密斯之书》、《秘密教义》、《占星四书》等全世界共十万三千本的魔道书，全部被她一字不漏地记在脑袋里。对她来说，就算书本堆得乱七八糟，想必也可以在一瞬间记住每本书的位置吧。 「不过，这是向他人借东西之后该有的态度吗?」 「咦?可是这样比较清楚好找呢。」茵蒂克丝满心不服气地说道：「何况，当麻你每次整理房间的时候都没有考虑东西的摆放位置，所以才会常常发生找不到原子笔的状况。不信我问你，当麻，你的古文作业在哪里?」 「咦?」上条坐起身来，往玻璃矮桌上看了一眼。 没有。 好不容易才写完了，以钉书机钉在一起的一大叠古文作业竟然失去踪影。 「啊?等一下！我刚刚还在写的古文作业跑到哪里去了?」 「像这种时候，东西总是会在非常意外的地方找到哦。」 「别在旁边摆出一副温馨的笑容看热闹！拜托你快帮我一起找！」 上条的哀号声在盛夏的学生宿舍中回响着。 以常理来判断，绝对还在这房间里面才对……但不知为何，上条却有一种再也无法与古文作业重逢的预感。 2(Aug.31PM04:00) 八月三十一日的街道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 由于八成居民都是学生，而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所以绝大部分居民都窝在宿舍里，拼命赶着还没写完的暑假作业。街道上只有取代电线杆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悲伤寂寥地不停旋转。 一个男人，在这热气蒸腾、景色摇曳的无人街道上默默地走着。 站在无人街道上的这个男人，模样看起来极不寻常。 在这酷热的八月下旬，耀眼的太阳底下，男人身上却穿着成套的黑色西装，就连领带也是黑色的。男人的身材相当壮硕，粗犷的肌肉即使隔着衬衫也非常明显。在如此炎热的气温之中，他却一滴汗也没流，状似清凉地闭着眼睛。 看起来就像个黑道兄弟，或是刚参加完黑道丧礼的人。 不过，壮硕男人的右手手腕上套着一个跟黑道及丧礼都毫无关系的东西。一个日式的腕甲。而且腕甲上还装设着一张黑色的日本弓，模样看起来宛如西洋的机械十字弓。藉由复杂的机关设计，只要单手就可以张弓拉弦，射出箭矢。 这名奇妙男子的名字叫闇咲逢魔。 他是个不为科学常识所禁锢之人。换句话说，是个魔法师。 「IndexLibroumProhibitorum——禁书目录。」 粗犷的男人口中流畅地说出了一句英文。那是一个任何魔法师都听过的名字。脑内储存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少女。任何魔法师都知道，只要获得这些知识，就可以改变世界的法则，实现一切愿望。 所以，世界上到处都有想将那名少女据为已有的魔法师。 「嗯，还很远。」 闇咲独自喃喃说道。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迷惘。 为了进入这个都市，他已经大战过一场。因为学园都市不但被围墙所包围，而且还有专门阻挡侵入者的警卫部队。 闇咲没有杀了那些警卫，但受伤的警卫中或许有人将为后遗症所苦。闇咲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依然不曾停步。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如果半途而废，就太对不起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们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闇咲逢魔走在热浪摇曳的街道上。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某个学生宿舍中的某个房间。 3(Aug.31PM05:05) 在差不多该吃晚餐的时候，失落的古文作业才找了出来。 发现者茵蒂克丝笑着说道： 「呵，没想到竟然是藏在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漫画里面呢。当麻，我有没有很厉害?我有没有很厉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应该跟我说?」 「那些漫画不就是你弄乱的吗?果然乱丢还是有坏处的！你立刻把那些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漫画给我整齐排在书架上！然后乖乖跟我道歉！」 「跟漫画才没有关系呢，是斯芬克把古文作业叼走的。」 附带一提，斯芬克是上条所饲养的一只三色猫，当然跟传说中答不出脑筋急转弯就会把人杀死的奇怪生物无关。(注：斯芬克=Sphinx，此名取自于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在传说中它会对过路人询问「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到了晚上又变三条腿？」并将说不出答案的人吃掉。) 至于那只犯猫，现在则被电视上的三分钟料理给吸引住了，拼命对电视画面挥出猫拳。 上条认真地叹了口气。 现在时刻，傍晚五点多。距离日期更替还有不到七小时。就算当敢死冲锋队熬夜一整晚，距离上学的时间也只有不到十五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有办法把数学问题集、英文作业及读书心得全都搞定吗? 为了搜索古文作业而花费掉的时间实在是太可惜了，上条沮丧地想着。 但另一头的茵蒂克丝迟迟等不到上条的赞美，似乎也显得颇为不满。 「当麻，当麻！我帮了忙，应该可以获得报酬吧?我想吃好吃的东西！今天的晚餐就吃电视上做的那个吧！」 「……」 上条默默地转头望向电视。 或许因为现在是暑假期间，为了掳获小朋友的心，三分钟料理节目今天所介绍的是豆腐汉堡排的做法。 上条接着再度缓缓转动脖子，望向茵蒂克丝。 他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你是嫌命长吗?」 「干嘛脾气这么暴躁?当麻，你一定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才那么容易生气。难道你不想吃吃看那个吗?」 「想吃当然是想吃，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那种东西，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强调了……！」 「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脑筋会变得不灵活的。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嘛。」 「呜呜！百分之百的善意台词如今却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好了好了，当麻，不要抱着头哇哇叫。咦?你刚刚在做的数学题目跑到哪里去了?」 「咦?」 上条望向玻璃矮桌。 没有。 4(Aug.31PM05:30) 闇咲逢魔站在学生宿舍前，抬头望着头顶的七楼。不过他的双眼一直是紧闭着的，所以这个动作具有什么意义颇为令人不解。 「就是这里吧。」 闇咲喃喃自语之后，拨动了右手腕甲上的机关。腕甲上的弓弦在机关控制之下自动被卷起。但是，这张黑色日本弓上是没有箭的。 「风魔之弦。」 闇咲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弦。唰！的一声，细弦撕裂了空气的尖锐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开来，清晰得不禁令人感到惊讶。 轰！闇咲的脚边传来风的怒吼声。 眼前出现了一团像海滩球一样大的空气团块，但无色透明，无法以肉眼辨识. 闇咲并拢双脚轻轻跃起，落在空气团块上。 吱！闇咲的双脚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空气团块踩成了扁平状。 砰！空气涨裂的巨响中，闇咲的身体以惊人的气势朝正上方射出。 闇咲的身体，笔直地沿着学生宿舍墙壁上升了数公尺高。 当他抵达目标楼层——也就是学生宿舍七楼上条当麻的房间时，他抓住了阳台的栏杆，使身体不再上升。接着他站在栏杆上，同时又拉起了弓。 「冲打之弦。」 轰！ 伴随着弓弦的声音，宛如透明铁球一般的冲击波将薄薄的窗户玻璃撞得粉碎。 玻璃碎裂四散的声音宛如是高亢的尖叫声。 成千上百的玻璃碎片如狂雨一般洒进房间里。如果有人站在窗边，不知将受到多大的伤害，但闇咲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踏进了房间里，准备将茵蒂克丝带走。 然而， 「……没人?」 闇咲一愣，房间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为了确定没人，闇咲连浴室也看过了，但确实是没有人。看来是刚好外出了。 闇咲歪着脑袋，带着扫兴的心情走回阳台。窗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但是魔法师根本不在乎这些。 「嗯。」闇咲尴尬地伸手在头上搔了搔，接着念道： 「搜魔之弦。」 弦音像声纳一样传了开来。从小小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异常清晰的弦音，一瞬间扫过了整个城市，将茵蒂克丝现在的位置回报给闇咲。 5(Aug.31PM06:00)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条当麻在冷气开放中的连锁式餐厅里，一个人喃喃自语。这股寒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条感到大为不解。出门时确实有把门锁好，应该不用担心遭小偷才对…… 虽然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但毕竟吃饭的时间人们还是会来到街上。战士们在便利商店、连锁式餐厅、牛肉饭餐厅里暂时休兵、养精蓄锐，准备吃饱喝足后再回到书桌前，与等着自己的暑假作业长期抗战。距离暑假结束，只剩下不到六小时。 「当麻，当麻！什么都可以选吗?这上面的什么都可以选吗?」 茵蒂克丝坐在上条的对面，看着大得要命的菜单，像个正在等待圣诞老人到来的孩子般，两眼闪闪发亮。值得一提的是这家连锁式餐厅有项惊人的创举，那就是允许携带宠物入内，所以这时笨猫正蜷着身体窝在茵蒂克丝的膝盖上。 上条叹了一口气。 上条来到连锁式餐厅的理由只是为了转换心情(顺便省下做晚饭的时间)而已，换句话说，他打算在这里好好应付那些没做完的暑假作业……但眼前的少女，似乎完全没察觉上条的苦心。 上条看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作文稿纸摇了摇头。本来打算一口气将读书心得解决掉的，但看来情况似乎极不乐观。 「当麻！当麻当麻！什么都可以选吗?」 「你到底想选什么?」 「那我要点了喔，最贵的那个！」 「……」上条满脸堆笑地说道：「我明白了，两千圆份的生鸡蛋对吧?」 「当麻——！」少女发出了灵魂的抗议声。 结果上条点了咖啡，茵蒂克丝点了每日特餐A，笨猫点了「猫特餐C」。这家允许携带宠物的餐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菜单里竟然有宠物专用料理。除了猫特餐还有狗特餐及乌龟特餐等。 从点餐到上菜需要一点时间。上条拿出作文稿纸及自动铅笔，立刻开始写起读书心得。 但是…… 「当麻，当麻，你在写什么书的读书心得?」 「我今年的题目是『桃太郎』。」 「……呃……」 「等等，你这个外国少女，其实你根本对桃太郎完全不了解吧！桃太郎可是日本引以为傲的世界著名童话！最适合拿来写暑假读书心得了！」 「真是的，当麻，看来你真的很讨厌读书耶。」 「总比记下十万本书里面的每个字要正常一点。」 茵蒂克丝的太阳穴抖了一下。 接着，少女露出了宛如起士溶化般的甜美笑容，说道： 「当麻，当麻。」 「干嘛?」 「……你听过日本童话故事的幕后真相吗?」 「拜托你不要讲！我只想写普通的桃太郎心得！要是混进了乱七八糟的情报，桃太郎心得就不再是桃太郎心得了！而且你这个英国人怎么会知道桃太郎的黑暗真相?」 「唉，你太天真了，当麻。(桃太郎)是一本货真价实的魔道书。原典可是收录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当中哦。」 「什么?」 「在日本文化之中，很多乍看之下很平凡的摇篮曲或童话故事，其实都是施了障眼法的魔道典籍哦。譬如说在桃太郎的原典里，其实根本没有所谓『从桃子出生的桃太郎』这号人物。」 「呃……」上条的脑袋一片空白。真糟糕，茵蒂克丝似乎发动了爱说明技能。但现在为了赶作业，可是一分一秒都不该浪费啊。 「自古以来，河川就被当作人世间与阴间的境界线。浮于河上、渡过河川其实都意味着掌握生死的特殊能力。当麻，你联想一下在冥河上运送死者渡河的小船，就可以体会这个道理。」 「抱歉抱歉，暂停暂停！」 「从河川上游漂下来的桃子，正确的解读方式，应该是能让人超越生死的禁忌果实。在东方文化中一提到不老不死的果实，当然就想到西王母所守护的仙桃。原典中的桃太郎其实不是『从桃子中生出来』的，而是『老爷爷跟老婆婆吃了桃子之后返老还童』。从这个地方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故事是将道教炼丹术的秘法……」 「停！停！脱线魔法剧场到此为止！请期待茵蒂克丝老师下回的大作！求求你让我写作业好不好?」 茵蒂克丝发出「哼！」的不满声音，但上条不予理会，拿起自动铅笔在作文稿纸上写了起来。作文的进展速度比自己所预期的还要慢。写这种东西，其实就跟写悔过书没什么两样吧?上条如此想着，勉强爬完了三张稿纸的格子。 「呼……」努力工作之后的上条，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好像算好了时间一样，女服务生将餐点送了上来。 「让两位久等了，这是咖啡、每日特餐A与猫特餐C。」 「喔，终于来了。」上条动手收拾起桌上的作文稿纸。 突然间，女服务生毫无预警地翻了个大跟斗。 「啊……」 满脸错愕的上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托盘上的料理一整个翻倒在餐桌上。一座食物堆成的小山矗立在眼前。 据说是本日推荐菜色的汉堡排与盛装的小型灼热铁板分离，铁板直击了上条的大腿。上条跳起来将铁板拍落，以半认真的哭丧表情看着凶手。 女服务生趴在地上，发出着「啊呜呜……」的可怜声音。 各位，如果是你的话，会不会原谅这位笨拙的巨乳服务生? 「怎么可能原谅！你这个该死的乳牛妹，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巴投地狱攻击！」 「冷静！当麻，冷静……咦?当麻，作文稿纸呢?」 「……」 没有。 上条只能祈祷作文稿纸，不要在这堆热腾腾的食物小山中被找到。 6(Aug.31PM06:32) 「搜魔之弦。」 闇咲不断重复发出搜魔之弦。 如同声纳一样的弦音撕裂空气，告诉闇咲逢魔目标已经相当接近。 「……是那里吧。」 闇咲紧闭着的双眼面向着一家连锁式餐厅。 在面对大马路的窗户边，坐着一对少年少女。 「上战场的时候到了。」 闇咲拨动复杂的机关，只用一只手就拉起弓弦。 「开战的号角已经响起，断魔之弦。」 他的弓，正面对着玻璃另一边的无辜少年。 7(Aug.31PM06:35) 上条当麻完全精疲力竭。 从食物小山中被挖掘出来的作文稿纸，已经变成了皱皱湿湿的模样，连上面的字都看不太清楚了。这种东西怎么能交得出去? 此时上条就像个才刚开跑就用尽体力的马拉松选手。茵蒂克丝也只好满脸僵硬地陪笑道： 「不……不过，当麻，字还看得见嘛。只要将它重新抄在新的作文稿纸上就行了，不必从头开始思考内容，你不觉得很幸运吗?」 「是啊……」上条以活像失魂落魄的声音回答。 事实上，光是要将这些字重新誊写在三张作文稿纸上，就是一项重劳动。 「可恶……如果能用电脑打字就好了。」 上条低头望着已经(勉强)被整理干净的桌面，如此喃喃自语。写一大篇文章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拿着自动铅笔把字一个个写下来更是痛苦中的痛苦。如果只是平常做做笔记还好，但如果是要写满好几张作文稿纸却会让手酸疼不已。 「啊啊……」上条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本来以为窗户上映照出的是自己疲累已极的脸孔，但仔细一看发现不对，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硕男人正紧贴在窗户玻璃上，窥视着自己与茵蒂克丝。 不，正确来说壮硕男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一开始，上条以为壮硕男人是拿窗户玻璃来当镜子，正在整理头发。但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照镜子不睁开眼睛? (这家伙在干嘛?) 上条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窗户外的壮硕男人嘴里似乎喃喃念了什么。 他的态度，就好像遇到了十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温柔。 但是， 接着壮硕男人却将装在右手上，类似弓箭的东西对准了上条。 「！？」 就在上条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弓弦被放开了。弓上明明并未装箭，但是下一个瞬间，阻挡在壮硕男人与上条之间的巨大玻璃窗，却被神秘的力量切了开来。而且那彷佛隐形铁丝般的力量不止一道，因为玻璃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连声音也可以切断的空气之刃。 插图10 无数的空气之刃疯狂乱扫，将餐桌也切成数片，划过茵蒂克丝的鼻尖。但被切开的玻璃碎片并没有往内侧飞来，而是垂直掉落到地板上。茵蒂克丝膝盖上的笨猫还来不及竖起全身的毛，刀刃风暴已经朝上条席卷而来。 附近座位上的客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准备高声尖叫。这些人能够对空气之刃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迅速做出反应，那是因为这里是超能力者的都市。 但是，最后没有一个人发出尖叫。 咚！ 朝着上条而来的空气之刃，全部被上条的右手给化解。 幻想杀手。这就是隐藏于上条当麻右手中的能力。 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不管是超能力或是魔法，一旦被他的右手触摸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见上条右手这种神秘的能力，周围的人全都惊讶得屏住呼吸，忘记要尖叫了。 被无数刀刃袭击的上条竟然毫发无伤。 狂风大作。这似乎是空气之刃遭到破坏所造成的结果。这个空气之刃似乎并非真空，而是将空气压缩固化而成的。而且空气之刃并非一发一发分别产生并射出，而是一种类似小型龙卷风的集团。在上条的右手触摸到的一瞬间，整个小型龙卷风就完全遭到瓦解。 上条露出了虎牙，瞪视着被打破的窗户外。 「透魔之弦——我在这里。」 但是，原本应该站在窗户外的壮硕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上条身后。 上条不禁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双眼紧闭的壮硕男人似乎对上条的这个反应感到颇为满意，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虽然这样的结果令我颇为意外，但能够减少无意义的杀戮也是件好事。快向我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我就不再伤害你。一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迅速离开——」 「啊啊啊啊！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读书心得都变成纸片了啦！」 上条的大吼声打断了壮硕男人的话。 壮硕男人露出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想必对他来说，这样的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在壮硕男人的心中，一定很希望大家在这种桥段中能表现得严肃一点。 但是，上条可不管那么多。 上条含着泪光看着被割破……不，应该说是被碎尸万段的作文稿纸，说道： 「你！就是你！既然是你干的就要负起责任！立刻写一篇读书心得还我！题目是桃太郎，字数三张稿纸！内容要够资格拿下文部科学大臣赏！」 「谁理你?」 「……那敢情好，今天的上条大爷可是有点火爆哦?」 上条带着狞笑扑了上来，却见壮硕男人的身体突然凭空消失。 「什么……?」上条环顾四周。 壮硕男人接着竟然出现在茵蒂克丝身后。 「速战速决。没必要陪小孩子胡闹。」 壮硕男人从身后抱住茵蒂克丝的身体。 明明只是轻轻碰触而已，茵蒂克丝的身体却像是遭到了电击般变得僵硬，一动也不动。笨猫慌忙逃走，与壮硕男人拉开距离。 这家伙想干什么?上条心想。 这个壮硕男人的目的似乎是茵蒂克丝。的确，茵蒂克丝是个相当特别的人物。她的脑袋里面有十万三千本的魔道书，就像是个会走路的宝箱。 但是在这个科学至上的学园都市里，她对超能力者来说应该是毫无用处。 这么说来，这个想要获得茵蒂克丝的男人…… 「你是……魔法师?」 与超能力的立场恰好相反的另一种「异能之力」。 魔法师。 「正是。」 不知名的壮硕男人，简洁地证实了上条的疑问。 「你这危险的家伙，突然想用看不见的刀子把人切成一片一片，然后又跑到女生后面强迫性骚扰，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你知道有种法律叫青少年生活保护条例吗?这个恋童癖！」 「你问我在想什么?」 但壮硕男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 「既然她是拥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禁书目录，我的目的应该很好猜吧?」 抱着茵蒂克丝的壮硕男人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一点前兆也没有。 「透魔之弦。」耳中只传来这样的一句话。 难道这是……类似瞬间移动的能力? 「啊！可恶！你竟然没否定自己有恋童癖！你这么做果然是为了私人兴趣！」 上条宛如是溺水者想要抓住稻草一般，朝着壮硕男人刚刚所站的地方抓去。 他的右手挥了个空，但是他的左手却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抓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呀啊啊！」明明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却可以听见茵蒂克丝的尖叫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麻！你在摸哪里啊！」 「啊?」 上条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将手上柔软的东西抓了又抓。 似乎在这个乍看之下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其实存在着某些东西。想来应该是壮硕男人靠着某种技巧隐藏了身影。或许是改变了光的折射率吧。 空气中传来「啧」的男人咂嘴声。 上条确信自己没有猜错。茵蒂克丝与那个壮硕男人，并非以瞬间移动之类的能力离开现场，其实他们还在这里，只是看不见而已。 也就是说，壮硕男人跟茵蒂克丝还站在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 这么说来， 上条当麻现在握在手里的这个柔软东西，到底是什么? 「…………………………………………………………………啊?」 上条的脑袋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就在这个时候，从他身旁近距离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壮硕男人的手。就好像从一道看不见的布幕中伸出来一样。 壮硕男人的右手腕上装设着弓。 「断魔之弦。」 上条一听见壮硕男人的低语，瞬间便反射性地将手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放开。一道空气之刃划过刚刚自己手腕所在的位置，像一面沉重的断头闸刀一样将地板切了开来。 「可恶，被将了一军！」 上条急忙伸手乱挥，但已经摸不到任何东西。 被逃走了。 「该死！」上条抓住了笨猫的脖子。 上条非常为茵蒂克丝感到担心。她的头脑中记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是个会走路的魔道书图书馆。据说只要拥有这些魔道书，就可以扭曲全世界的法则，任何事都可以随心所欲达成。 那个壮硕男人的目的如果是魔道书，很可能会为了取得魔道书的知识而对她施予某种危害。 （真无聊……) 上条咬牙切齿地想道： （……不过是记住了十万三千本书，那又怎么样?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而遭到绑架甚至是暴力对待，实在太划不来了！） 上条啧了一声，奋力转过了身子准备要朝门口的方向奔去， 但是，却看见满脸堆笑（但眼神没有在笑）的女服务生正站在自己眼前。 而且女服务生似乎还从笨拙乳牛妹，转职成高机动型战斗少女。 「请留步，先生。」 「……啊?」 上条再一次审视了自己的周围。 巨大的玻璃窗像奶油一样被切开，餐桌也变成一片一片的。上条虽然不清楚这些营业用的生财道具值多少钱，但也看得出来似乎比一般家庭用的制品要高级得多。 「…………啊……」 上条的嘴角扭曲了。 满身肌肉的店长带着满脸的笑容从店内深处走了出来。 8(Aug.31PM07:30) 「可恶！混帐！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恋童绑架犯！」 上条抱着笨猫狂叫，在黑暗的巷道内狂奔。 当然，他从连锁式餐厅逃走了。被满身肌肉的店长、满脸笑容的女服务生及少部分勇敢良善的客人追了将近一个小时，在小巷道内钻来钻去，一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把握已经将他们全部甩开。 暑假作业已经不重要了，这场骚动搞不好会让自己遭到停学。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奔跑在黑暗巷道内的上条，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此时上条的怒火已经到达顶点。时间本来就已经不够用，正当自己拼命赶作业时，竟然被一个货真价实的恋童癖变态跑出来搅局，不但让自己蒙上不白之冤，还害自己可能面临停学的下场。遇到这种事情不火大才奇怪。 (话说回来，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有事?) 上条叹了一口气。 茵蒂克丝虽然隶属于英国清教的魔女狩猎专职战斗部队「必要之恶教会」，但那样一个小不点到底有没有战斗能力，实在相当令人怀疑。 上条很想尽早从那个变态手中将茵蒂克丝抢回来，但偏偏一点线索也没有。 (好吧，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上条歪着脑袋苦思的时候，怀中的笨猫突然跳了出去，落在马路上。它对身后的上条瞧也不瞧一眼，自顾自地往前方奔跑而去。 「啊，喂！等一下！」 正当上条感到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猫的嗅觉据说特别灵敏。不对不对，嗅觉灵敏的是狗吧?不对不对，再怎么说也应该比人类灵敏才对。不对不对，只听过警犬，却没听过警猫这种玩意吧?烦死了，到底灵不灵敏啊?满脑问号的上条决定跟在三色猫身后试试看。说不定它可以靠着听觉或嗅觉找出茵蒂克丝的位置。 笨猫的脚程非常快。 上条为了不跟丢笨猫，只能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奔跑、奔跑、奔跑、奔跑。 最后，笨猫所抵达的目的地是…… 「……喂，这里不是饭店的后门吗?」 这间饭店其实更像是一幢多用途的综合大楼，里头包含百货公司、餐厅、住宿客房、室内游乐设施、SPA设施等等，可以说是什么都有。不过，统筹一切的还是一家国际性的饭店企业。 上条抬头望向「饭店」的墙壁心中有股很不好的预感。那个恋童癖变态该不会真的将茵蒂克丝带到这种地方来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家伙就是个货真价实、无人能敌的变态了。上条不禁脸色发绿。 此时，上条的视线一角，看见笨猫正在拚命翻找着什么。 「?」 上条漫不经心地将头转过去一看，原来笨猫爬上了一个塑胶桶，以前脚俐落地打开了盖子，正将整个脸埋进桶里不停掏摸。 上条再一次抬头望向这幢建筑物。 这是一幢相当大的饭店。学园都市基本上是采排外政策，或许很多人会以为这座都市不需要住宿设施，但其实都市里，还是有几间为了因应学会活动而设立的饭店。而且为了提升学园都市的形象，这些饭店都豪华得不像话(当然，除了学会活动期间外几乎不会有客人入住。为了弥补亏损，只好同时在建筑物内设置百货公司及屋内游乐设施等副产业)。 不用说，建筑物内的餐厅也有非常好的评价。从餐厅中被丢出来的厨余垃圾，想必也比其他地方的厨余垃圾要来得高级许多…… 「你这个家伙——！你对饲主一点都不知报恩吗?再怎么说也是茵蒂克丝把你抱回来的吧！」 上条对着一只猫认真地发起脾气，但笨猫只会对着他喵喵叫而已。 结论是：笨猫就只是只笨猫。 9(Aug.31PM08:15) 事实上，闇咲逢魔就在笨猫所眷恋不肯离去的那幢饭店的屋顶上。他坐在地上，背部倚靠着水塔的墙壁。茵蒂克丝则被绳索绑住，倒在一旁。 闇咲仰望着头上深邃的天空，咂了个嘴。根据自己所获得的情报，学园都市的内外周围随时有人造卫星在监视着。但是从刚刚到现在，别说没有遭到阻挠，甚至连半点声响也没有。学园都市的警卫系统绝对不会如此无能，看来他们只是暂时不发难而已。 (……无所谓，大不了在达到目的后再突破他们设下的陷阱。) 从一开始就已早有觉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所以闇咲一点也不感到惊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原本一直紧闭着的双眼静静张开。 如果此时旁边有人，一定会惊讶得忘了呼吸吧。 他并没有可怕的锐利眼神，也没有特殊的义眼。 他的双眼是如此平凡。 那双眼睛与这个身穿黑色西装，自称是魔法师的战斗专家极不相称。那是一双极为纯洁，只适合尚未见过世界黑暗面的少年拥有的眼睛。 闇咲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与闇咲毫无瓜葛的女人。 年纪比闇咲大了两、三岁，已经不是可以称为少女的年纪了。身形削瘦，皮肤白皙，给人一种站在夏天的太阳底下，不用三十分钟就会晕倒的印象。 事实上，这样的印象并没有错。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已经身染宿疾。而且她得的还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医学上嗤为无稽之谈的诅咒之症。以东方的概念来说，就是使用镜子与剑所施展的咒禁道厌魅术，以西方的概念来说就是属于类感魔法的一种「类似诅咒」。什么样的称呼都无所谓，反正简单来说，这个女人就是陷入一种无药可医的濒死状态之中。 不过，濒死的女人并没有哀求闇咲救她。 那个女人已经没办法做任何事情，只能露出疲累的微笑。 闇咲与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既非亲人也非朋友。两个人只是偶而会在医院的中庭聊天而已，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察觉闇咲是魔法师。闇咲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那个女人挺身而出。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为了这件事而赌上性命。 但是，在闇咲从以前到现在的人生之中，总以为魔法师是万能的。 正因为不想再遭遇任何挫折，所以他才立誓要当个魔法师。 闇咲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是死是活。但是，如果连这样一个濒死的女人都无法拯救，还称得上是什么「万能」?还敢夸口什么「不再遭遇挫折」?绝对不能被这么简单的事情绊住脚步。绝对不能为这么轻易的事情，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如此而已。 就是这么单纯的想法。 「……哼。」 闇咲将照片放回西装内袋。接着他闭上双眼，宛如封闭住带有人性的心灵。他抬起了头。对于所有感官皆经过强化的闇咲来说，封闭五感中的一、两种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困扰。 茵蒂克丝就在他眼前。原本以为全身被绳索五花大绑的少女，应该还躺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但不知何时她已经坐起身来，满脸不高兴的表情，盘腿坐着。 「嗯，真令人吃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开了两个结。绳缚术虽然不是我的专长，但下级妖魔想要逃出我的绳子，却也没那么容易。」 在茵蒂克丝身上纵横交错的绳子虽然细得像电线一样，却是货真价实的注连绳(注：日本神道信仰中所使用的绳子，据说具有阻挡妖魔入侵的效果)。换句话说，她是被关在一个极小型的结界里。 面对如此九死一生的局面，茵蒂克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虽然绳子是日本独自孕育出的刑求文化，但这么杂乱无章的绑法，是无法逼我说出任何事情的。」 少女若无其事地说道。 绳缚。虽然乍看之下平凡无奇，却是威力强大得足以使人送命的残酷刑求方式之一。举个例子来说，只要将囚犯的手腕绑起来放个二天，囚犯就会亲眼看见到手掌因血液流通不良而逐渐腐烂的模样。这种时候精神上的痛苦，可是比肉体上的痛苦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茵蒂克丝瞪着闇咲。 事实上，守护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少女已经很习惯陷入这种危机之中。所以，她的身体已经有某种程度的抵抗力。例如她可以藉由调整呼吸来刻意让自己进入贫血状态，减轻疼痛感。 不过，效果毕竟有限。 如果血液流动被封住，亲眼见到自己的手脚逐渐腐烂，她也没有自信能够把持住自己的理性。当然，任何人也没有这种自信。 虽然茵蒂克丝身上，还有一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防卫系统，但很可惜的是这套系统已经被少年的右手给破坏掉了。 此时，闇咲微微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不愧是擅长魔女狩猎与刑求审判的英国清教成员，宁愿化成灰也不肯屈服吗?」 「……宁愿化成灰……真是烂透了的暗示法。」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事实上我也不打算对你刑求。」 「如果不是要刑求，为何绑那么紧?这样的绑法已经压迫到手脚动脉及肺部了。如果没有杀我的打算，大可以轻轻绑住我的拇指就好，这样我就不能动弹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专家。」 闇咲随口回答，伸手按照茵蒂克丝的指示解开了几个结。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茵蒂克丝愣了一下。身为敌人，他实在太好心了点。 但闇咲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说过了，我的目的并不是向你刑求。」但又接口说道：「不过，我确实是想夺取你脑中的魔道书没错。」 茵蒂克丝狠狠瞪视着眼前的闇咲。 守护存封于记忆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是她的职责。 「好了。」 面对少女的视线，闇咲显得泰然自若，说道： 「准备可得花点时间，首先必须张设一个增幅用的结界才行。」 10(Aug.31PM09:21) 被笨猫那莫名其妙的声东击西作战浪费了不少时间。 上条抓着笨猫的脖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狂奔。由于已过了用餐时刻，短暂外出的学生们又像退潮一样消失得一个不剩。只有餐厅里播放的有线广播及家电行前面一整排电视机所发出的声音，在几乎毫无人烟的昏暗街道中回荡着。一个客人也没有的便利商店里，看起来像工读生的男人正无所事事地呆站在收银台前。 (真糟糕，已经过了这么久，恐怕越来越不妙了。) 上条吐出了一口气，希望能减轻不安的情绪。 那个壮硕男人掳走茵蒂克丝的目的并非想杀她……应该吧。既然如此，应该不会随便对她施加危害才对。不过，这并不表示情况是乐观的。 事实上最棘手的问题，就在于上条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无论如何往前狂奔，都有一种正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远的错觉。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增加焦躁不安而已。 (问题是又不能呆呆站在同一个地方等待！可恶，难道是叫我用脚程来弥补情报的不足吗?) 那个纯白修女真会给人添麻烦！上条咒骂着，以惊人的气势弯过街头转角。 此时从转角走出一名少女，差点与他撞个正着。 「啊啊啊！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叫声完全不像女孩子的少女，有及肩的茶色头发及不服输的表情，身上穿着灰色的百褶裙、短袖的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把我丢在一旁，跟那个假海原一起跑掉了?你白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看你似乎还被卷进了大楼倒塌事件之中，有没有受伤?真是的，既然没事就应该打个电话报平安嘛……嗯?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御坂美琴。 超能力开发名门学校常盘台中学的优等生，学园都市内唯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拥有电击能力的少女。她的浏海所发出的雷击之枪是高达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上条与她的关系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打架的战友。但如今上条根本没空理她，自顾自地弯过转角狂奔。 完全受到忽视的美琴大声叫道： 「啊，咦?喂，等等！你为什么完全不理我！」 上条耳中听见美琴在大喊，但他丝毫不予理会。 继续狂奔。 「喂！你这样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上条决定彻底忽视她。 这个事件没有她登场的余地。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每次都这么爱惹人生气……」 啪！上条听见背后传来火花爆开的声音。 他吃了一惊，回头一瞧，只见美琴的浏海正散发出蓝白色的闪光。就如同刚刚所描述的，美琴的雷击之枪高达十亿伏特。如果觉得「雷击之枪」这个名称不够传神，可以想像成货真价实的天然雷击，以水平的角度射来将更贴切。 上条伸出了右手。 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不管是超能力或是魔法，一旦被这只右手触摸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上条很清楚右手可以消除美琴的雷击之枪，但还是觉得很可怕。毕竟如果没有确实消除，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啪！美琴的浏海弹出了蓝白色火光。 轰！雷击之枪在一瞬间带着冲击波裂空而来。 「！？」 但是，雷击之枪并没有射向上条，而是打在附近一台正在清理口香糖渣的清扫机器人身上。 一瞬之间，清扫机器人的内部发声器爆炸了。砰的一声宛如冲击波的巨大声响摧毁了发声器，连附近百货公司的玻璃门也被震得直作响。 近距离感受到震耳欲聋威力的上条当然受创严重。冲击波从他的耳朵贯入体内，夺走了他的平衡感，使他的步伐变得踉踉呛呛，只得停下脚步，用力摇晃着陷入一片混乱的脑袋。就连上条手中的笨猫叫声也从原本的可爱抱怨声「喵喵」变成了气势磅礴的尖叫声「嘎啊啊！嘎啊！」 而这一头的美琴见上条停下了脚步，似乎颇为满足，说道： 「哼，你终于停下来了。真是的，差点撞到人，竟然连句道歉也没有，你真的是……咦?怎么了?你干什么一脸真的快哭出来的表情?」 「我真的很急啦，你懂不懂！我要处理作业的事情绑架犯的事情餐厅骚动的事情吃霸王餐的事情！拜托你行行好体谅一下！」 上条半自暴自弃地大吼，令美琴愣了一下。 但上条毫不理会，继续吼道： 「到底怎样！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事要交代请在哔声后四十秒内说清楚！哔——！」 「咦?啊?什么?没有啦，只是你都不理我，所以我有点生气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啦……」 「失陪了！」 上条转身背对美琴再度开始狂奔。 如果冷静分析，会发现她这番话似乎带了点好感的暗示，但现在上条根本没时间冷静分析。 「啊……等等！你真的要就这样走掉?喂！」 上条耳中听见美琴在大喊，但他丝毫不予理会。 继续狂奔。 11(Aug.31PM09:52) 茵蒂克丝有点不太能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本来以为眼前的魔法师是敌人，但他只是将茵蒂克丝绑起来而已，完全没有施加其他危害的意思。现在的他正使用一种颇细的注连绳，在周围张设起一道结界(看来他说绳缚术不是他的专长只是谦逊之词)，对茵蒂克丝完全不理不睬，只是随时注意着不让茵蒂克丝逃走而已。 用绳子绑起来丢在一边，这样的做法以女孩子的立场来看实在很失礼，但以俘虏的立场来看，却已是谢天谢地的最高级待遇。 在魔女狩猎过程中的刑求，就好比是在挤柳橙汁。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压榨肉体(柳橙)，挤出情报(果汁)。至于压榨完的柳橙，则根本不会有人关心。那些会为被丢弃的柳橙感到同情的人，从一开始便不会做出俘虏他人的行为。 当然，能够执行刑求任务的人在英国清教中也是极少数。像茵蒂克丝这样没有经过战斗训练的人，甚至连伤害他人的能力也没有。事实上，绝大部分出席「魔女审判」的异端审问官，都是藉着催眠或魔草的效力来让自己的恻隐之心暂时消失。那种可以在完全清醒的意志下将人像柳橙一样压榨的刑求专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茵蒂克丝看着正在眼前张设结界的魔法师。 看来他也是个没办法挤柳橙汁的人。 是因为心肠软吗? 还是因为…… 12(Aug.31PM10:07) 「呼！呼！」 上条设法把御坂美琴甩掉，像无头苍蝇一样地在街上乱跑。但跑到现在依然完全找不到茵蒂克丝的踪影。 「啊啊，可恶！今天再过两小时就要结束了！作业到底该怎么办?再不赶快让事情解决，我一定会宰了那个该死的恋童变态！」 上条嘴里喊着在外人听来非常危险的自言自语(不，自尖自叫)，面目狰狞地在夜晚的街道上奔跑。 不过，他的大吼大叫其实只是为了强行压抑内心的巨大不安。自从茵蒂克丝被带走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要不要乖乖报警处理?) 学园都市的治安维持机关与一般的警察不同，而是专门对付超能力者的「警卫」与「风纪委员」。警卫由配备新世代兵器的教师群组成，而风纪委员则是从学生中遴选的超能力者部队。 就算敌人靠着隐藏身影来逃避追踪，读心能力者也可以靠着现场的遗留物品来查出敌人的去向。何况将茵蒂克丝夺回时，靠人海战术打倒敌人也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可是……) 上条紧咬着牙关。茵蒂克丝并非学园都市的居民，而是魔法世界的人。她就像个偷渡客一样。如果向警察机关寻求协助，接下来恐怕将衍生出其他麻烦事情。 (怎么办?) 上条停下了脚步，望着附近的派出所。 (怎么办才好?) 上条感到进退维谷，此时站在派出所前的警卫朝着上条走了过来。上条心想，我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焦急吗?就在他还无法决定是不是该跟警卫商量的时候，男性警卫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上条还没开口说话，警卫已经先开口了： 「在第七学区的连锁式餐厅砸毁玻璃的人，是不是你?」 「咦?」 「店长已经跟我们报案了，我们让读心能力者将店长记忆中的犯人长相画了出来，等等，我好像还在哪里看过你。嗯，白天在相同的第七学区发生了大楼倒塌事件，有人目击你出现在现场。因为那个事件，发布了第二级橙色警戒，难不成，后来的第一级红色警戒也跟你有关……」 「…………呃……」 上条带着僵硬的笑容转过了身子。 接着没命地飞奔而逃。 虽然在事后将那个无处可去的魔法师交给土御门处理，但不知道土御门有没有好好照顾他?上条在心里想着这件事，以惊人的速度逃离现场。 「啊，喂！站住！你给我站住！」 谁会乖乖听话站住啊?上条以够资格让田径星探看上的速度在大马路上奔逃。甩得掉吗?甩掉了吗?哈哈哈，你这个慢郎中警卫！正当上条沉醉在如此的胜利喜悦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回头一看，警卫拨出了二二口径手枪，枪口正冒着白烟。 第一发就水平射击，真是有种。 「你想谋杀我啊?你这个烂警卫，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别担心，我可是很注重青少年人权的，这只是橡胶子弹而已。」 「原来不是空包弹……被橡胶子弹打中也会断几根肋骨吧……」 上条一边哀号一边钻进了小巷子里。现在是几点、还有多少作业没做完，那些都不重要了。茵蒂克丝不知是否平安无事? 13(Aug.31PM10:52) 大楼的屋顶上张设了无数的绳索。 远远地看起来，就好像运动会的万国旗。以水塔为顶点，绳索向四面八方延伸，缠绕在大楼边缘的栏杆上。绳索上贴着数十张护符，以和纸制成，上面以墨汁画着法印。 全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的茵蒂克丝惊讶地说道： 「这是……神乐舞台?」 神乐，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娱乐天神的舞艺。 「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顶多只能算是个盆舞(注：日本传统习俗中在盂兰盆节时跳的舞蹈。)的场地而已。」 就好像是神道与佛教的混合体，闇咲如此形容。 经他这么一说，水塔确实像个高台，而从水塔延伸出来的绳索则像从高台延伸出来的灯笼串(不过，茵蒂克丝的盆舞知识只是从书本中的插画上得来的，而且在盆舞期间架设高台及灯笼串其实是一直到近代才有的习俗)。 当然，舞艺跟舞蹈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但就灵能的观点来看，盆舞的起源也是献给死者的镇魂之舞——在与灵界有所接触的这一点上，神乐与盆舞有其相似之处。(注：在日本人的传统观念中，舞艺(舞)是献给神的仪式，例如神乐；而舞蹈(踊リ)则是一般的民俗舞蹈，例如盆舞，虽然都是跳舞，但两者的地位不同。) 在盆舞期间，人们会安排好一个特别的场所，按照一定的规则，一群人围着圈子旋转……这样的行为便具有与灵界接触的意味。西洋的恶魔崇拜仪式「四方降灵术」或是现代的都市恐怖传说「山中小屋的方阵」都是相同的概念在不同的文化与时空背景下发展出来的。(注：「四方降灵术」(ロㄧシュタイソ回廊)是流传于西洋的降灵仪式，由五个人闭着眼睛在四方形的房间中轮流沿着墙壁移动，接着其中一人偷偷离开房间，诱使「灵」出现填补其位置。日本的都市恐怖传说「山中小屋的方阵」(山小屋のスクエァ)也是相同的概念。) (可是他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场地?难道是为了让我被某种东西附身——好痛！) 屁股好像压到了什么。扭动身体栘开屁股一看，原来是手机。上条虽然给了茵蒂克丝一支超便宜的免钱手机，但茵蒂克丝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此时手机画面不知为何正在闪闪发光，为了避免激怒闇咲，茵蒂克丝扭动被绑在身后的手，将手机抓起来藏好。途中似乎按到了几个键，但茵蒂克丝不予理会。 幸好，闇咲似乎没有察觉。 闇咲举起右腕上的弓，夸耀般地说道： 「别担心，张设结界，只是为了增加这玩意的威力。这张弓原本应该用于跳舞的场合中。」 茵蒂克丝将结界环视了一遍，接着与脑中的知识一加对照，开口说道： 「……梓弓?」 「真是太了不起了，你脑中的魔道书图书馆，竟然连日本文化圈的魔法也网罗在内。」 梓弓——日本神道中的一种仪式道具，用途不在于搭弓射箭，而是藉由拨动弓弦来发出声音。据说其声音的冲击力可以震摄群魔。原本是神乐之舞中的乐器，目的在靠着弦音引导跳舞的巫女进入亢奋状态，使降神仪式能更顺利进行。 「这把弓原本的威力顶多只能对心灵的创伤施加冲击，将扭曲的部位导回正轨。」 闇咲指着头顶接着说道： 「但是只要像这样满足了一定条件——就能拥有详细看穿对手内心的力量。没错，就连你拚命想要隐藏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也将不再是秘密。」 茵蒂克丝心中一惊。下一个瞬间，以纵横交错的无数绳索为中心，整个空间开始放出淡淡光辉。闇咲拨弄机关，绞起了右手梓弓的弦。 「不……不行！」茵蒂克丝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尖叫……这些魔道书不是如你想像中那样的东西！一般人只要看了一本就会发狂！就算是魔法师，也没办法承受超过三十本以上的负荷！除了我以外的人如果全部看完这十万本以上的魔道书，会发生什么事，相信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吧……」 这样的语气似乎是在为敌人担心。但闇咲逢魔只是静静地笑了。 他静静地笑着，如此说道： 「不劳费心。」 14(Aug.31PM11:10) 正当上条为了甩掉警卫而在黑暗的巷道内奔窜时，听见了「那个声音」。 茵蒂克丝与那个变态的声音不断从手机中流出，茵蒂克丝的免钱手机一直到刚刚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现在却自己打了过来，但声音听起来像是麦克风的位置被一块布压住似的，而且完全没有与上条对话的意思。那种感觉就好像透过窃听器在听着他人的对话。 吱吱—— 远处大楼的屋顶伴随奇怪的声音，开始放出淡淡光芒。就像是一道射向天空的巨大光柱。 (那是……?该死，那不就是刚刚那间饭店?我这么疲于奔命是为了什么?) 当然，没有证据能证明茵蒂克丝就在那里。但反正没有其他线索，只要是有异常的地方全部都不能放过。上条于是转头朝着大楼方向奔去。 15(Aug,31PM11:20) 仪式一开始，就出现了异常现象。 在为光芒所包覆的巨大结界之中，闇咲持续拉着弓，身体却像得了感冒一样不停颤抖。恶心的汗水不断从全身狂喷而出，两眼的焦点不住摇摆晃动。 闇咲现在在做的事，简单来说就只是窥探茵蒂克丝的内心世界而已。术式及手法没有丝毫错误，这个魔法本身也并不危险，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是，闇咲的生命却正一点一滴地耗尽。 埋藏在少女心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就是这么毒的东西。 「——。————！！」 闇咲逢魔感到头痛欲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彷佛头盖骨将从内侧被敲碎一般。 事实上，闇咲也不打算获得全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将这么大量的魔道书复制到自己的脑中，根本是不可能达成的。 但只要有一本就够了。那本魔道书的书名叫做《抱朴子》。在中国文化中，那是一本教导人如何不老不死、成为「仙人」的魔道书。其中应该纪录着所谓的「炼丹术」，也就是可以治愈任何疾病及诅咒的仙药调制法。 只要有这本就行了。 并非遭到无谓窜改的伪书或是解释错误的手抄本，而是非常接近原典、纯度极高的魔道书。只要一本就已足够。 「——。————！！」 但是，没想到一本就有如此惊人的杀伤力。 此时闇咲终于知道为何会出现遭到糟蹋窜改，致使纯度降低的「伪书」或「手抄本」了。因为原典的毒性实在太强。如果不适度地降低纯度、稀释毒质，一般人根本无法阅读。 闇咲看着眼前正不断喊叫，阻止自己的少女。 光看一页就感觉脑浆似乎在翻腾的魔道书，这个少女竟然看完了十万三千本。 这实在不像是人类做得到的事情。 完成了如此惊人壮举的少女，原来才是最异常的人。 「————！！」 每拉一次弓弦，带着剧毒的魔道书一页又一页地流入闇咲的头脑中。到手的每一页剧毒都像牛奶融入咖啡中，与闇咲的心灵混合交融，使之越来越浑浊。 但闇咲依然咬紧了牙关拉弓。 从以前到现在的人生之中，总以为魔法师是万能的。正因为不想再遭遇任何挫折，所以才立誓要当一个魔法师。所以，绝对不能被这种事情绊住。那个濒死的女人。那个连叫救命的力气都已经没有的女人。那个只能对着逐渐逼近的死亡微笑的软弱女人。连这么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都无法拯救，如何能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万能」、什么「不想遭遇任何挫折」?怎么能够为了一个这么平凡的女人，而让自己长年所呵护的美梦沾上污点? 所以闇咲不断拉着弓。 即使鲜血从眼睛及耳朵狂喷而出，也要获得那本魔道书。 让自己满目疮痍、身陷罪孽之中，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绝对跟那个平凡的女人无关。 绝对跟那个平凡的女人毫无牵连！ 16(Aug.31PM11:37) 上条踹开了大楼的后门，冲进大楼中，奔上紧急楼梯。 「……不对。」 飞奔上楼的上条，听见茵蒂克丝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明白的。那把梓弓——因为威力过度增幅，让你的想法逆流到我心中了，所以我明白。」 少女的声音极为悲痛，随时有可能嚎啕大哭。 少女似乎正逐渐理解了一颗步入毁灭的心。 「你只是喜欢那位女性而已。所以你即使赌上性命也要救她。但是为了救她，你必须伤害别人，你必须犯下罪孽。而你不想让那位女性背负这个责任。因为你的关系才让我犯下罪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不用犯罪了……无论如何，你都不想说出这样的话！」 茵蒂克丝为了阻止闇咲而嘶喊着。 「就只是这么单纯的理由！所以……所以你绝对不能毁了自己！如果你自我毁灭，就算解了那位女性身上的诅咒，也会令她一辈子活在罪恶感之中！」 上条奔跑着，紧咬着牙关。 「如果你真的想救那位女性，就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想救她，你就也不愿放弃的话，如果看见一个身中死亡诅咒的人，让你无法视若无睹、见死不救，你就更不该依赖这种污秽的魔道书！」 原来如此。上条理解了一切。 抵达最高一层楼的上条继续往楼上狂奔。笔直地朝着楼梯的终点，那扇通往屋顶的门飞奔而去。握住门把将门打开的动作实在太罗唆了，上条索性将门一脚踹开。 17(Aug.31PM11:47) 进入屋顶的瞬间，上条的右手似乎碰触到了「某样东西」。 原来是制造出结界的绳索之一。绳索在被上条的手指头碰触到的一瞬间，如同急速风化般溃散消失。接着，毁灭就像导火线上的火苗迅速传递出去。 顷刻之间，溃散的现象在一条条绳索之间快速蔓延开来，没多久，整个空间所散发出的淡淡光辉也消失了。再次定神一看，整个景色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饭店屋顶模样。 笨猫从上条的怀中俐落地跳到地板上。 或许是不知道局势危险吧，笨猫离开上条身边，毫无警戒心地朝坐在远处地面的少女走去。 那名少女，茵蒂克丝……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全身被绳索杂乱无章地绑缚着。不过至少乍看之下似乎没有受伤，衣服也未见凌乱。 插图11 上条移动了视线。 他看着站在茵蒂克丝身旁一步距离处的那个男人。 那个变态……更正，那个魔法师。 那个壮硕男人的全身皮肤都浮起了血管。全身大汗淋漓宛如刚被雨淋过一般。像眼泪一般的血滴从紧闭着的双眼其中一边的眼睑内侧流了出来，划过脸颊。 不知名的魔法师静静地面对着上条。 「……这样有错吗?」 魔法师拨动机关将弓弦卷起，说道： 「即使赌上了性命，也要保护一个人。这样的行为有错吗?」 沉默笼罩在黑暗之中。 夜晚的风在两人之间吹拂而过。寒冷、刺骨、一点也不温柔。 「当然……有错。」 上条如此回答。 「你应该可以体会，一个重要的人死了，是件多么令人难过的事。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眼前痛苦挣扎，但是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什么忙也帮不上，那种滋味你应该明白。」 上条知道那种感觉。 过去他也曾经在洁白的病房里让另一个人体会过那种痛苦，所以他很明白。 「在那个时候，你会焦急、会痛苦、会难过、会心痛、会害怕、会发抖、会哀号、会流泪……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害别人尝到这种滋味。」 不知名的魔法师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弓。 他的心中一定很清楚，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 但是无论如何，不知名的魔法师不想放弃。 因为他害怕。 全世界独一无二、最重要的人死在他的眼前，是这个世界上他所最害怕的事情。 「断魔之弦。」 可以制造出压缩空气之刀的魔法名称。上条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也迈步向前冲去。他紧紧握住右手，是为了阻止眼前这个太过温柔、脆弱的魔法师。 但是，上条的拳头没有打在魔法师身上。 因为弓弦还没获得解放，魔法师的身体已经大大一晃，摔倒在地板上了。 不知名的魔法师没办法再度站起。 地板与身体之间，红色的液体慢慢扩散出来。 上条脸色一变，全力奔向倒地不起的魔法师身旁． 或许是感觉到身旁有人，魔法师缓缓地张口说话了。 声音伴随着掺杂了鲜血的气息，从鲜红色的双唇中流出。 「真是没用，只不过是看了一本……就变成这副德行。」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倦意。「看来像我这种程度的货色，连想要获得一本原典都是痴人说梦。哈哈……搞什么啊，我的人生真是充满了挫折。这已经是我人生中第三次放弃希望了。」 「……」 「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彻底死心。」 魔法师面对着漂浮在空中的月色，带着微笑说道： 「就只有这件事……无论如何……我无法死心……」 双唇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几乎完全停止。 茵蒂克丝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传入了上条的耳中。 上条紧紧咬住了嘴唇，接着开口说道…… 「给我上。」 笨猫接获了上条的命令，跑过来朝魔法师的脸上奋力一抓。 「嘎啊！啊啊啊！」 「别一个人沉醉在悲剧的结局之中好吗?你这笨蛋！」 上条俯视着在地板上打滚，看起来挺有精神的魔法师，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算是为我的暑假作业报仇。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的暑假作业绝对写不完了。为了帮你搞定这件事，我肯定会被叫到走廊罚站。赏你一记猫拳应该不过分吧?」 魔法师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上条完全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开口问道： 「好吧，你那个『重要的人』现在在哪里?」 「嘎啊：呜呜……你说什么?」 「我说啊，不见得一定要用禁书目录才能解决问题吧?」上条轻轻搔了搔头，说道：「例如我这只右手，叫做幻想杀手。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不管是超能力或是魔法，一旦被我这只右手碰到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然，就算是诅咒之类莫名其妙的力量也不例外。」 上条伸出右手，好像要跟魔法师握手。 魔法师的表情冻结了。 「啊……?」 「虽然我不是魔法师，也不知道诅咒是什么玩意，但只要派这只右手上场，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啊……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也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你制造出来的风之刃被我的右手给消灭了。你听好，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或许这毫无道理，但这只右手就是有这种力量。」 不知名的魔法师呆住了。他呆呆地听着上条所说的每一句话。 对于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剧情发展，他显得有点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个魔法师原本早已绝望，他原本以为希望不可能再次降临。 但另一头的上条却显得若无其事，只是搔着头说道： 「好吧，或许你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得请你立刻带路。如果明天七点以前没有赶回来，就来不及参加开学典礼了……等等，这个时间还有电车可以搭吗?啊，还有，你刚刚说那是『诅咒』?就是图画故事书里面的坏魔法师喜欢玩的那种把戏?这么说来，是不是要将坏魔法师先干掉?真是麻烦耶！」 上条一个人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魔法师却只是默默地听着。 最后，他开口说话了。 害怕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线希望再度消失的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啊……难道……是真的?」 「废话。为了你，我已经放弃了暑假作业。如果没有拿出一点成果，实在是太没价值了。」上条不耐烦地说道：「所以你得负起责任。就算要硬拖，我也会要你带路。什么第一级红色警报我可不管，我一定会去救你最重要的那个人。无论如何，至少你得给我一个忘了写作业的理由才行。」 魔法师的时间彷佛停止了。上条狰狞地笑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其他人都不行，全世界只有你的力量才能帮得上忙。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你帮这个忙。你不是很想救她吗?靠你自己的手！」 「呜……啊……」 上条的话，让魔法师的脸孔扭曲了。 就像冰块溶化一样，整张脸上沾满泪水。 上条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想着： 「好吧，看来也只能放弃暑假作业了……放弃……等等，喂，出发前能不能让我回去拿暑假作业?」 Sep.01AM00:00结束

第五卷 终章 闭幕之夜

0(Sep/01AM00:00timeover) 「手术完成。嗯，各位辛苦了。」 这句话，让芳川桔梗苏醒过来。不知现在是几点，不知身处何地。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张床上，看得见贴着蓝色瓷砖的地板及墙壁。唯独天花板是纯白色的，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还有排玻璃窗，看起来就好像回廊一样。 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喀啦喀啦的金属碰撞声。一块合成纤维质料的布幕如同断头刀般垂在自己的脖子上，所以看不见脖子以下的状况。全身能动的关节只有脖子而已，其他身体部位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知觉也没有。 就在此时，有人凑过来看着芳川的脸。 一个头发完全被盖在绿色的帽子里，嘴巴跟鼻子也被相同颜色的巨大口罩遮住的中年男人。这个长相像青蛙的中年男人俯视着芳川，感觉就好像青梅竹马的少女在草丛中睡午觉，他在旁边偷看一样。 芳川终于理解这是哪里了。她不禁啧了一声。 「真是太过分了，动心脏手术竟然只用局部麻醉。」 「负担是越轻越好，不是吗?」 局部麻醉本来是用于割盲肠之类的小手术中。病人在手术期间依然意识清醒，有些病人甚至还会要求以小镜子观看自己的手术伤口。 但是，像心脏手术这种重大手术，是不可能使用局部麻醉的。这不是有没有好处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就好比医生不会用脚趾握着手术刀动手术。 但是这医生却这么做，而且手术还成功了。 芳川无法想像为什么这个医生做得到。或许他是开发出一种新的手术法。 冥土追魂。 再严重的伤势或疾病都不是这个医生的对手。为了医治病人，他可以不择手段。他所使用的新技术及新理论，有些别说是「境外」的医学界，甚至连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都不敢核准。他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放弃病人。他带着这唯一的信念，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人们说，他的医术甚至连神的法则也能加以扭曲。据说他过去曾靠着神秘的理论开发出一种特殊的生命维持装置，可以克服衰老及寿命极限的问题。没有人能理解他在达成这项开发之后的想法是什么，但从那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他持续进行寿命相关研究的消息了。目前现存的唯一一架实验机型，据说被放置在一幢没有窗户的大楼中。 「……这么说来，我得救了?」 「那还用说，也不想想是谁动的手术?」这个医生绝不在病人面前吐露辛劳的一面，永远总是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说实话，还真的是千钧一发呢。我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把已死的人医活，要道谢的话就去对那个少年说吧。」 「那个少年……难道那孩子做了什么?等等，我应该是近距离被军用手枪射穿心脏才对，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正确来说被射穿的不是心脏，而是从心脏延伸出来的冠状动脉。不过不管是哪一边，如果没有马上施救，一样是立即毙命。」 冠状动脉。连结心脏的人体最大动脉之一。只要一断裂当然是必死无疑。就好像是拿刀子割断颈动脉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 「嗯，那个少年似乎拥有操纵血液流动的能力。他让你的血液一滴不漏地从断裂的动脉缺口流过，简直像是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水管。多亏了他，你才能活着被送来这里，我也才能赶紧用临时制造的人工血管连结你的动脉，然后将你推到手术室里面来动手术。嗯，你真的应该感谢那个少年。他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却还是一直将超能力施加在你身上，一直到你被送进手术室为止。」 芳川愣愣地听着医生的话。 「从你被送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那个少年的伤势似乎也不是挺乐观，为了取出插在前头叶上的头盖骨碎片，可让其他医生伤透脑筋了。我现在正要过去帮忙，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传达?」 「……那孩子的手术该不会也是局部麻醉吧?」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反射性地问了这句话。「他还好吧?」 「嗯?前头叶似乎受了些伤，会影响到语言机能与计算能力这两方面。」 「计算能力……」 这对一方通行来说简直是致命性的伤害，因为变换「方向」的时候必须先计算「变换前的方向」与「变换后的方向」才行。就连可以在无意识之下开启的「反射」能力，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演算了最简单的计算公式。 他可能无法再使用超能力了。就连最简单的「反射」也没办法。 「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医生似乎看穿了芳川的心事，说道：「我的信条就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我一定会让他重新获得语言机能及计算能力，一定会的。」 只有最后一句话，跟他平常那种尾音拉高的半开玩笑语气完全不同。 芳川不禁屏住呼吸。医生接着却又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不过，这么做得先取得他本人同意才行。既然你制造出那些麻烦的东西，我就拿来利用一下吧．只要将一万个大脑连结在一起，填补一个人的语言及运算能力，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一万个。妹妹们。最终信号。 「！对……对了！那孩子呢?」 「啊，你说被装在玻璃容器里面的那个女孩?不用替她担心。幸好，我们这边也收容了一个跟她的状况很像的少女，她的编号好像是一〇〇三二号，名字是御坂妹妹。」 「等……等等，这里……也有培养器?」 「只要是病人需要的东西，我都弄得到哦。而且我已经跟她聊过了，据说这一万个复制人可以连结成网路进行并列演算。我打算用这个功能来弥补那少年头脑里缺陷的部分。别担心，这跟把丧失的记忆找回来不同，只是取代残缺的能力，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医生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脸上在瞬间闪过一抹阴霾。 丧失的记忆。 就连这个医生，也没办法让七月底入院的那个高中生恢复记忆。或许，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感觉吧。 「不过，那个网路是在脑波波长相同的前提下连结出来的。波长不同的一方通行如果强行登入，会因波长不符而让头脑烧毁哦。」 「如果是这样，只要装一个让双方脑波吻合的变换器就行了。就设计上而言可以做成一个内侧连接着电极线的项圈带。」 医生说得轻轻松松，其实这么做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技术力及预算。但是明知道所费不赀，这个医生也不会有半点犹豫，而且不会向任何人索讨开发经费，他就是这样的人。 「好了，我真的得走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很不希望增加你的烦恼，但还是得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似乎被『上层』知道了。研究所将遭到解散，『实验』不再是冻结而是完全终止，换句话说你是被解雇了。幸好那里不是私人机构，所以你不必背负债务，而枪击事件也能够以正当防卫及紧急避难行为(注：指刑法中允许在生命或自由等受到紧急危难时，不得已而做出侵害他人权益行为的概念。)来处理，但是让一个研究所完全垮台，对你的名声有很大的不良影响，恐怕你以后很难再当研究人员了。」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当然有。」医生轻描淡写地说道：「可以走的路多得是。」 听到这句话，芳川露出了追忆遥远过往的眼神。 可以走的路之一，或许，就是当个学校老师。一个不再天真，而是善良的老师。教导一方通行、最终信号这些恐怕连常识的「常」都不会写的孩子，让他们学会每件重要的事。或许，就是这样的一条路。 那是多么有吸引力的一条路。 令芳川不禁展露出微笑。 「喂。」 芳川桔梗叫住了转过身正要走出手术室的医生。 「什么事?」 「你一定要救那孩子。如果你失败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那里可是我的战场。我一定会从战场上生还，而且会将那个长期以来一直孤军奋战的病人一起带回来。」 医生走出了手术室。 芳川闭上了双眼。好几个身穿手术服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收拾着东西，但芳川毫不在意。她将注意力转向内心的世界，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接着，她想起了少年说过的话。 少年是这么说的：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将那家伙的同伴杀死一万个的凶手哦。像我这样的坏人，怎么可能救人?我是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 「看吧。」 芳川轻轻露出微笑，说道： 「他只要有心，还是做得到的。」

第五卷 后记

从第一集就开始购买本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将五集一口气全部买下来的勇者们，大家好。 我是鎌池和马。 这一集是短篇集。就结构上而言，是将电击hp(注：由本书原出版社MediaWorks所发行的轻小说杂志)上刊载的内容(大幅修正)再加上三篇新撰写的故事所构成的。这部作品里的时间进展本来就已经颇慢，到这集更是慢到一个极限。以整体来看，光是暑假期间就写了五集。 这第五集并没有以特定的魔法关键字或女主角为主轴，而是将视野放在学园都市的八月三十一日这一天上。既然是短篇集，当然要做一些本篇无法做的事情。所以我让某位角色拥有主角级的待遇，而且加入了好几个通篇的隐藏主题(比如御坂的路人化传说)等，算是玩得相当尽兴。 其实适合用在短篇上的小故事很多，例如茵蒂克丝与史提尔的过去、上条与蓝发耳环与小萌老师的过去、美琴与白井黑子的过去等，但在这一集就让我先卖个关子，以后有机会再将这些小故事告诉各位。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一直受到两位很多的照顾。这一集也要多谢两位，下一集也请多指教。 最后要感谢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们。不成熟的在下鎌池能够出了五集的书，全是多亏各位的爱戴。真的非常感谢。 那么，就让我在心中庆幸这本书受到您的青睐时，同时期待这本书能够为您带来一些生活上的小乐趣。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对了，目前最年长的女主角是小萌老师……这样好吗? 鎌池和马

第五卷 插图

第六卷 序章 舞台内的表面

学院都市新学期的第一天。 这一天，上条当麻所在的学校出现了“迷之转学生”，茵蒂克丝第一次交到“朋友”，御坂美琴与茵蒂克丝初次会面，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的上条当麻，与往常一样不幸，还有由始至终旁观的白井黑子对于上条的嫉妒……然后，魔法师向学院都市袭来！ “迷之转学生”，“朋友”，魔法师。 在《特别警戒宣言》之下的学院都市，科学与魔法交叉之时，上条当麻的故事开始了——！ 序章舞台内的表面 学院都市中有座没有窗户的大楼。 门、窗户、走廊、楼梯都没有，作为建筑物来讲，不具备任何机能性的大楼。要是不使用大能力（Level4）中的一种“空间移动”（teleport），连出入都做不到的这间密室的中心，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玻璃容器。直径4公尺，全长10公尺的超强化玻璃制成的圆柱体中装满了红色液体，宽阔的房间四周的墙壁，全部被仪器填满，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数十万缆线与软管爬过地板，连接着中央的圆柱。 没有窗户的这个房间一直都被黑暗笼罩。只是，远远环绕着圆柱的仪器的指示灯与荧幕的光，简直如同夜空的星星一般闪烁着。 装满红色液体的圆柱中，倒浮着一个身穿绿色手术衣的人类。 学院都市统括理事长，“人类”亚雷斯塔。 看起来既像男性又像女性，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囚犯。这个“人类”自身的生命活动全部托付给机械，估算得到的寿命超过1700年，包含大脑在内全身大致接近于假死状态，大半的思考也是靠机械来辅助。 （……，那么，差不多该到了吧。） 亚雷斯塔如此思考的瞬间。仿佛在配合着这个时机，圆柱的正面出现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是身材娇小，具备“空间移动”能力的少女。然后另一个是就像陪同女友那样牵着她手的高大男子。 空间移动能力者依旧一言不发，点了点头，便再度消失在虚空中。 黑暗之中只剩下高大的男子。 这是名留着桀骜不驯的尖短金发，视线隐藏在蓝色墨镜下的少年。夏威夷衬衫搭配着短裤，做着与这个场合不相称的打扮。 土御门元春，是泄露英国清教情报的学院都市一方的手下。 “警备过于天真了。是在做游戏吗？” 身为间谍的土御门，用急噪的语气向着他的雇主亚雷斯塔说道。虽然是间谍，可土御门并不是从属亚雷斯塔的部下。 土御门像甩开了声调，知道他平时样子的人，或许会吃惊的蜷起身子吧。对毫不掩饰自己不满的土御门，亚雷斯塔淡淡一笑。 “没关系。侵入者的位置这边也能追踪。这个不需要用手操作，只要改变若干根式，将方案二零八二到二三七七缩短就能——” “事先声明。” 土御门像要阻止他一般的说道。“磅”的一声，将手中的报告按到了圆柱体的玻璃上。用夹子固定住的偷拍的相片上面，描绘着女性入侵者的样子。 年龄在二十岁后半段，金发，混合了别国血统的褐色皮肤，具备上述特征的女性。不过，头发不知是不是懒得梳理，就像劣质的演戏用的假发，毛发杂乱的四处翘着。背影看上去像狮子一样。服装是边缘点缀着白色蕾丝的漆黑礼服，歌德式萝莉风格。但可以看出礼服的衣料已经磨损，并且绽线的蕾丝色彩暗淡。没有装饰，是平时穿着奢华服装的证据。“雪莉·库洛姆威尔”，这家伙不是流浪的魔法师，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人，和奥雷欧斯（第２卷的炼金术师）那时一样是内部纠纷。”（不确定，原文是“アウレオルスの時のようにはいかないそ”） 土御门焦躁的样子，简直就像勉强的去戒烟一般。 “英国清教也是由人设立的组织，并不是团结的像磐石一般。不，在构成的特性方面，即使在十字教之中，那样分歧复杂的国教也是绝无仅有的，这些你不是也清楚吗？” “爱戴邻居的人，同伴之间却彼此不和，相当绝妙的工作单位呀。”（原文“隣人を愛する者”，感觉“对邻居有爱的人”这种恶搞的翻法也不错。） “真受不了。”土御门叹了口气。“不过，因为英国清教也存在各式各样的派系和想法。并不只限于所谓的学院都市协力派。其中还有想把全世界作为英国殖民地、将所有国旗的图案统一的家伙存在的情形。即使你和我们这边的公主已经缔结了『协定』，也不知道能管用到什么程度。” 甚至连英国清教与学院都市的最高层们定下的『协定』，也有人对其抱持疑问的态度。作为知识宝库的茵蒂克丝在学院都市内部的事情，已经孕育着泄露情报的危险，这一点不会有错。 当然，所谓的『必要恶之协会』编外的『骑士团』，实际上对茵蒂克丝安全脱离的事，仍认为是没有抓到而已。 话虽如此，现阶段就连『骑士团』之中也有将十字军时代的侵略精神原封不动的继承下来的派系之类，把学院都市视作危险。假如没有土御门擅长的情报操作，也许不久会兴起学院都市的讨伐运动。

第六卷 第一章 开学式

第一章开学式 1 九月一日，早晨。 独占东京三分之一面积的学园都市，刺眼的阳光晒着还留有些凉的空气。人影稀少，只有些带狗散步的中学生与慢跑中的大学生。耸立着的风力发电机叶片悠闲地旋转着，搅拌着如深在森林中的冷气。 就在这里。 这么清爽景色中，上条当麻狼狈的向前走着。 “累……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该有的一天……” 那男子高中生穿的T恤衫与裤子仿佛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般湿粘在身体上。衣服由于吸了过多的水分，仿佛像增加了两倍重量一样。 话说回来，昨天八月三十一日所发生的事情就是根本的原因。 上条在那天的夜里与被称为暗咲逢魔的男人相遇。随后，他为了帮助认识的女孩，离开了学园都市。 说是『离开了』，也许换成『强行突破』会更贴切。学园都市的四周都被高墙所覆，由警备队一样人物守在出口。没有许可证是无法得到出入许可的。事实上，没有暗咲的帮助这会非常困难的事吧。那个魔法师，似乎是施展了名为『惑魔之弦』的术式，让周围的人『认为你有许可证』。但是不同的人精神防壁的强弱都不同，不行的时候不使出强硬手段就不行了。 “……这也太奇怪了。本来突破那种警备网已是命悬一线了，那之后又是什么？那些可恶的魔法师真是不知道对业余的要手下留情。更不要说如果用日记把昨天的那些事写下来肯定会成一本书啊，绝对。” 全部结束后，在暗咲的援护下第二次强行突破成功，上条也终于回到了学园都市。 （……啊。终于看到学生宿舍了。喔啊……，终于能回到平日的生活了……） 虽说只离开了宿舍一天都不到，对上条却是漂泊了数个月终于到家了的感觉。话说回来，他因为失忆已经想不起八月以前的事了，“漂泊了数月”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应是不实际的。 上条拖着疲劳与睡眠不足的身体走进了学生宿舍，经过狭窄的电梯来到自己的房间前。 （喔……好困） 上条边想着边咬了咬嘴唇。本来是应该跳进去死睡个二、三日，但今天却是九月一日，开学式的当天。 对在暑假中丧失记忆的上条来说，是只认识没有几个同班同学的状态。虽对别的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一天，但对上条来说自己就象是个转校第一天来的人一样。用睡觉这个理由第一天就翘课的转校生想着。 （丧失记忆这件事……果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另外今天也没有课，如果不用这天把学校生活的节奏和自己的人际关系理顺的话) 痛苦的苦劳人上条夹杂着哈欠，打开了玄关的门。 瞬间，房间里传来少女的尖叫声。 “当……麻……！！！” 虽然那声音夹杂着狂怒的气息，但也只有如此而已。那个少女并没有到上条所在的玄关。 上条一瞬间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终于想了起来。 他转动着被睡意侵袭的头，身为声音主人的少女终于在房间内出现了。拥有齐腰的银发与白色肌肤的外国少女。穿着的拥有金色刺绣的华丽修道服，修道服的缝隙上别着无数的安全别针。 透着孩子气的少女茵蒂克丝。 ……但是现在，少女的身体正被纤细的钢丝绳以雁字型绑着。手和脚都无法动弹的茵蒂克丝用蠕动一样的动作向这边爬来。另外，她的头上正座着一只悠悠自得的三色猫。感觉用『下克上』这个词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啊……全忘了……！你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子吗……！？” “当麻！把人家丢在一边，回来的第一台词就是这样吗……！？” 茵蒂克丝露出犬齿狂叫了起来。 如先前说明的一样，昨天夜里上条与名为暗咲逢魔的男人相遇，为了救他的朋友而冒了次险。当然不能带着弱小的茵蒂克丝，但是向她解释的瞬间，她便边踢边咬的抓狂起来，最后只能用暗咲的绳缚术将她制服，让茵蒂克丝看家。 “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自己一个人走掉……。当麻，总之先把这绳子解开！”（注：连绳其实是使用魔法制作的小型结界，当麻只要用右手碰触便能破坏。） 当麻的右手。 那里寄宿着幻想杀手的力量。如果那被归为异能力的话，那么它就是将魔法与超能力全部无效化的能力。 “但是，呢。解开这绳子似乎你会变的非常凶暴呢。” 茵蒂克丝有一生气就用牙咬人头的恶习。将现在怒值已满的她解放的话，不如说是将饥饿的恶犬野狼一样。显然对上条来说，新学期的早晨，是真不想头顶着女孩子的齿印去登校的……。 突然，茵蒂克丝的表情变的柔和起来。 看着清楚的美丽嘴唇，感觉就像个因迷路而害怕的孩子。 “当麻。现在我已经不生气啦，老老实实的帮我解开绳子吧？” “……真的？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茵蒂克丝的脸上浮现出如圣母般慈爱的微笑说着。 上条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下在地上打转的茵蒂克丝身上的绳子。然后象变戏法一样，绳子上的数十个死结都一起解了开来。 下一个瞬间，从捆绑中被解放出的茵蒂克丝没有任何犹豫的向上条袭来。 “诶……？” 就象原始人发现了巨大的肉块一样，咬向上条的头。 “当麻！当麻这个笨蛋！笨蛋！！！” “掐呀！？！？” 上条的尖叫也晚了，因为巨痛的他在房里跳来跳去。即使有能消除任何魔法与超能力的右手[幻想杀手]，对如猛兽般的少女茵蒂克丝也没有任何的用。 “骗，骗子！！不生气什么的……痛……痛啊！” “不生气怎么可能！真是的，明明知道是和魔法师战斗还把我丢在这里！就算拥有再怎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当麻也是业余的啊！外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仔细一看，满脸狂怒的她，眼中晃着快要流下的眼泪。 茵蒂克丝似乎是出了这口气，摸着上条的头。 “……真的，你打算干什么呀？” 把抱头的手放下的上条，从头顶听到了这个声音。 从长长的银发飘来了香气。 少女的身体颤抖着。 那个女孩，一定在上条回家之前为他担心了一晚吧。 “对不起” 上条只能说出这个词。 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了。 如此为自己担心，已经不能再为她增加不安了，上条想着。诚实的，非常诚实的，上条为了不再伤害茵蒂克丝，从心底如此祈祷着。 另外一说，茵蒂克丝并不知道上条丧失记忆这件事。如果知道，她一定会受伤的，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2 上条摇着被睡意侵袭快要掉下来的脑袋，做着二人份的早餐。虽然说是这么说，也只是烤面包，培根鸡蛋，蔬菜沙拉，还有牛奶的超简单四重奏罢了。 完成料理后端给玻璃桌边的茵蒂克丝（+三色猫）。上条就这么叼着烤面包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准备着开学式所需要的物品。 “……嗯，鞋子，笔记……作业，是今天交吧……？的确是今天啊。可恶，没做完该怎么办呀……？……还有，通信簿？这种东西用短信不就好了……” 难道是为了防黑客吗？上条这么想着，将厚厚的通信簿丢到一边。 然后，从桌子那里传来被丢在一边的茵蒂克丝的不满眼神， “当麻。真的要去学校吗？” “嗯—？” 上条将东西放到门前，把剩下的早餐一口气吃下，拿着自己碗向水槽走去。 “啊—是这样啊。新学期一开始，你只能留着看家了。” “什……。当、当麻。并不是说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会寂寞什么的，这种事就不要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 刚刚在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太危险的上条，决定不再多说什么惹麻烦的话。 当然，对茵蒂克丝虽然没有说[别从房间里出来之类的话。但如果放在学园都市里的一点『常识』都没有的她到处走的话，还是感觉很危险。来到这里快一个月，茵蒂克丝没有一点适应了这个城市的反映，单纯的用嘴来传达常识看来也只是白费工夫。 从到现在的经验中考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现在开始上条和茵蒂克丝一起行动，不过与她一起转入学校果然还是奇思异想啊。 『魔法面』与『超能力面』是水火不容的事，上条也已听过不知几遍了，如果让身为魔法面的重要人物茵蒂克丝去接触超能力面的课程，一定会引发什么问题。 “现在没时间考虑这种事了。抱歉，茵蒂克丝，总之今天先拜托你看家了。吃完就把碗放水槽里吧。” 上条看了看钟，急着说道。 走进半自动化的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穿上夏天的校服。本来应该要洗个澡的，可是时间已经不够了。 总算完成准备的上条打开卫生间的门，只见茵蒂克丝就站在门前等着。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眼神抬头望着上条。 “当麻，会早点回来么？” “嗯，我知道了。等我回来了就一起到哪去玩吧？” 听了少年的话，茵蒂克丝的脸上浮现出了无邪的笑容。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的笑容虽然很高兴，但内心却涌出一种复杂的心情。对现在的她来说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全部依附在上条的身上。也就是说，她的人际关系全部建立在『上条的朋友的朋友』之上。 换一种立场来看，这也是种非常孤独的事。 但是，这也不是上条可以帮忙的问题，因为需要解决这件事，必须由茵蒂克丝自己来建立『不经由上条的人际关系』。 “那，我走了。” 结果，什么也没解决的上条，把问题保留了下来。 “嗯，一路小心。” 对那样的他，茵蒂克丝微笑着说道。 结果上条离开房间刚五分钟，茵蒂克丝就已经觉得无聊了。 虽然在这之前已经多次被留下看家，但不满的情绪并不是没有的。 按常理来说，她的性格活泼，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本身就是很不合适的事。 看着一闪一闪的电视屏幕，逗着在地板上睡觉的三色猫的她，忽然停止了动作。 好闲呀，好想出门。好想去追当麻…… 被这种欲望慢慢驱使的茵蒂克丝，努力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任信强加于对方是不好的事。从对方的立场来考虑问题才是对的。比如茵蒂克丝受到了大圣堂的召唤命令，如果因为太闲，上条也跟在后面的话。 虽然有些高兴，但是会困扰。 身为魔法专家的茵蒂克丝，不想被人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被认识的人知道了自己与平时不同的那面，是很不好意思的事。 同样如果茵蒂克丝跟在上条后面，他也可能会很困扰。考虑到这里，茵蒂克丝放弃了天真的追在他后面。 （当麻好象说过等他回来了，就带我去哪玩呢。） 茵蒂克丝再次逗起三色猫来，把在地板上的它转来转去。虽然无聊但一定要忍耐，她这么下了决心。 忽然，她又停止了动作。 “……，啊。当麻，午饭怎么办？” 顿时，茵蒂克丝的脸变青了。 她没有作饭这个技能。点心什么的，也因为怕三色猫抓破袋子散落一地，而没有买在家里。 “怎，怎么办。未曾有过的巨大危机！” 觉得有些头晕的她，把视线投向了玄关。 薄薄的门板外，上条当麻的所在世界变大着。 3 此时，另一方面，上条为了前往学校，正在清晨的街道上奔跑着。 城市中的淘气乌鸦将小石子丢在了线路上，因为这种真叫人无可奈何的理由，迫使电车停驶了。 上条的学校为了推荐学生乘坐费用贵的惊人的校车，校规上禁止搭电车上学。表面说是为了防止绕道之类的不正当行为与心理变态者引起的纠纷。实际是想以搭载校方运营巴士的方式，作为经营阵容来赚钱吧。 可是实际的问题是，如果知道以电车二分之一速度行驶的巴士，却要收取比电车贵三倍的费用。不论谁都会考虑乘电车吧。上条也在暑假补习时坐过一回之后，倾向于私下乘电车上学。 正是因为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校规，车站发放的电车延误证明就算带去学校，也不会被取消迟到。 （可恶……已经又累又困了还不够，从大清早开始就倒霉透了。不对，这次倒霉的并不只是我吗。就算明白这一点，也一点儿都不痛快高兴啊。） 上条用迷糊的脑袋思考着这些事情，从身后冷不防的，被什么人以很惊人的速度赶超了过去。 那是一名留着及肩的茶色头发，中学生模样的少女。短袖衬衫与夏季毛衣，加上灰色的百褶裙，那身装扮正是被称作名门的常盘台中学的专利，裙角飞扬起也不介意，下边穿了运动短裤，几乎可以说是全速飞奔，与完美无缺的大小姐的形象相去甚远。 “……啊——，怎么了。哔哩哔哩的。”（原文是“ビリビリ”，词典的解释有“酥麻麻”的意思)我想该不会是美琴大小姐跑步上学时都带电吧……） 睡眠不足导致运转也慢一拍的上条的脑袋总算导出了答案。 上条一面跑，一面眨了眨朦胧的睡眼。 “……嗨。年轻人真是从大清早就活力十足啊喂。” 听到他声音，御坂美琴感觉很不情愿的减慢了跑步的速度，与上条并行。现在正不爽的将脸转了过来。 美琴翻着白眼，瞪了一眼旁边的上条。 “我说啊，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还能那么自然的向我搭话，昨天晚上可是把别人狠狠狠狠狠狠狠狠地忽略了！一点自卑感什么的都感觉不到吗？” 上条揉了揉睡迷糊的眼，脑海中萦绕美琴的话。 这么说来确实在八月三十一日——或者说昨夜，茵蒂克丝被暗咲抓走时，似乎也有遇到美琴的印象，不过由于当时的情况也只好先放到了一边。 他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在早晨的路上跑着。 “呃，怎么了？难道你那时也有什么事吗？” “也、也没什么。没有什么事，不过……” “？？？”上条眨了眨的睡眼“那个，问你一个问题行吗？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你有必要叫住我吗？” “真、真罗嗦！没什么特别的事！够了，换个话题吧！你平时都是走这一条路吗！？” 别自己宣布改变话题呀，上条在心里想到，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不。因为等的电车停驶了的缘故。算了，因为只有两站的距离，这种程度用跑的也总会有办法。” “说起来，从刚才起你的情绪就相当的低落呢。你早上有低血压？” 跑在旁边的美琴做出发呆的样子，上条不耐烦（腻味的）转开了视线. “昨天被各种事搅的头晕眼花的，倒不如说你怎么看不出疲倦啊，一付整洁干净的样子。为什么啊，这也是年轻的力量吗？” 昨天，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美琴也有稍微被卷入到纠纷中。然而，承受损失，遭到那个牵连的是上条…… “什、什么嘛。昨天的、情、情侣伪装，是那么辛苦的工作吗？” “啊？可不止那一件呐，昨天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事情啊。” 是这样啊，美琴悄悄的松了口气。 站在她的角度，自己不是又让他背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吧，打消了这种疑念应该感到安心的，不过…… “嗯？其他的？……你，难道说还和其他人也做了相似的事情？” “你是傻瓜呀。那么难为情的事情还能若无其事的拜托别人的家伙，除你以外还能有谁——呀。” “什……！？” 听到因睡眠不足而变得平淡的上条的声音，美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你说若无其事，才不是那样子啊！我、我、我也觉得不合理而烦恼啊，尽管如此也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和办法，才强忍着羞耻恳求你的！！” “……唉——是是。说得是说得对说得一点都没错——” “等一下，你认真一点听我说，喂，你给我紧张些别不在乎啊！” 就这样你来我往，紧张感有着强烈落差的两人一面吵闹，一面奔跑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４ 上条与美琴分别后继续奔跑，终于见到了目的地的高中。 （看样子……总算是没有迟到。啊—，还好接受了暑假的补习。） 不论是到学校的路程，还是校内大致的缩略图，由于先前来这里补习过都装进了脑袋里。多亏这样，才不至于做出一只手拿着地图、慌慌张张四下张望这种形迹可疑的举动。 （校舍有两栋。眼前是新校舍后面是旧校舍。目标教室是在新校舍的三楼。从右数第二间。鞋箱在出入口的右手边。行了！） 上条在头脑中整理着为了装成没有失去记忆所需的情报，放慢了脚步，与其他学生一起穿过校门。 这是一所在都内学校中少见的，拥有沙土操场的学校。占地并不是那么大。校舍分前后两栋，中央有游廊连接着。如果说从上空看呈『工』字形就能理解吧。校舍左侧是拱形体育馆，校舍右侧有游泳池。 容纳了两百三十万学生的这个区域存在各式各样的学校。校舍顶上有游泳池的，体育馆地下有大仓库的，诸如此类不按常规修建的设施倒也不稀奇。 其中，这所高中像是要将标准贯彻到极至。换句话说，过于平凡缺乏个性。从上条身旁经过的学生们也都穿着样品般毫无特征的校服。 （嘛，不过太有个性也挺累人的，像常盘台之类的就过头了。） 上条仔细的考虑着这种事，同时朝着出入口前进。虽说时间紧迫，但这所学校在现在的时间段学生似乎是最多的。途中经过教职员停车场旁边时，突然从旁边响起了尖锐的喇叭声。往那里一看，一辆倒退着准备停车的汽车，停在路中鸣了数次短促的喇叭。 在停车场中央打哈欠的白猫被吓了一跳，跑了。 这是一辆亮绿色，造型圆圆的轻型轿车。但是，即使这样也太小了点。没有助手席。是设计用于单人乘坐的汽车。 （哇，这辆车是怎么回事。电动车一样简便却又不会被雨淋湿，真好啊。交通工具吗，汽车虽然不可能不过好想买辆自行车啊。……不，不行。换成是我肯定会被盗。反正我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家伙。） 脑海中明确浮现出的想象让对不幸已经习以为常的上条叹了口气。 突然注意到。 驾驶席上，小学生外表的女教师、月咏小萌正握着方向盘。 “——喂，你的脚够得到刹车吗？” “够、够不到也是可以驾驶的——！” 小萌老师特意打开车门大声反驳道。 仔细一看，这辆小型汽车的方向盘造型有些特别，左右都附带按钮。感觉就像赛车游戏专用的方向盘。估计是使用了残障人士专用车的技术【插花：F1也用这种技术】，用按钮来控制加速与刹车。 小萌老师意外熟练的将车流畅的停好，可能是工作中要用的东西，一只手拿着厚厚的透明文件夹从车上走了下来。 “真是的，暑假结束后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吗。老师可不记得有把上条你教育成这样子哟——” “（……不对吧，我想见到那种情形谁都会替老师的身材捏把汗的……）” 上条移开视线并在口中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呢上条！？还想从背后悄悄接近老师玩‘好高好高’吗！？” “才不会！你疑神疑鬼过头了！” 上条与小萌老师一面大声争论一面走在通向校舍的路上。或许是还要为开学典礼做准备，小萌老师急匆匆的迈着步子小跑，由于每当被周围学生问候都会逐一的停步回以“早上好”，走得快的上条轻易的就能追上她。 “说起来，这个透明文件夹中装的那叠纸是什么？该不会一上来就要搞突击测验吧。” “上条，老师在学生时代也对这种整人的做法很反感，所以不会做这种事的。哎，别那么悠哉了赶快赶快。”小萌老师催促着上条“这个不是学校的工作。大学时代的朋友托我收集论文资料，是在给那边帮忙哦——” “大学时代。……这样啊，也是呢。考教师执照需要大学文凭。” “上条？” 面对喃喃自语的上条，小萌老师不解的歪着头。 上条重新将目光转向透明的文件夹。 “顺便问下是怎样的东西，论文什么的。”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是关于ＡＩＭ扩散力场的话题。上条也应该十分了解的东西。” 就算这么说，ＡＩＭ扩散力场什么的根本就没听过。 小萌老师像是有些在意时间一般加快了步伐，即使如此还是进入了喜欢说明的教师模式“上条要是想稍微像个大人就要好好用功哦——，ＡＩＭ是An_Invountary_Movement……就是指『无意识』。正如所提到的ＡＩＭ扩散力场这个名字一样，是类似于能力者的体温那样自然散发的力场——” “哦。比如御坂的身体会无意识的发出微弱的磁场这样吧。” “唔，御坂同学吗？……，咦。御坂？不对，那个，应该不会吧（是我多心了吧）。”小萌老师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总之，ＡＩＭ扩散力场根据能力者的能力类型而有所不同。发火能力（pyrokinesis）影响温度，念动力（telekinesis）影响周围压力的变化，就是这种情形。说到底，不论哪种都是微弱到不使用精密仪器就无法测量的程度。” 被走的快的上条超过后，小萌老师慌张的用小跑赶到他身旁。 “哦。那，假如有能读出那个ＡＩＭ的能力者，‘嗯，附近有能力者的气息。’就能做出像漫画一样的举动呢。” “啊哈哈，也是呢——假如继续进步的话，或许还能从ＡＩＭ扩散力场来测量能力的种类与强度。‘嗯嗯，那家伙的战斗力有七万。’像这样的感觉呢。嘛，总之在世上也有将热情灌注到这种事上面的好奇之人。” 说着这样的话，上条与小萌老师继续朝校舍奔跑，不过立刻就分别了。教职员出入口是在其他地方。 小萌老师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之后，上条吐了口气。 （……、好） 然后，下定决心朝出入口走去。 丧失记忆的上条，开始了互相隐瞒的学院生活。 以前来学校补习过的上条，对自己鞋箱的位置以及教室的所在并没有疑惑，他像极为普通的学生那样将鞋放入鞋箱，换上室内鞋，登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自己教室的门前。 问题是在这之后。 与御坂妹妹相遇时恰巧谈到过，补习时（正确来说是补习时的补习），由于只有上条与小萌老师两人，所以他是坐在讲桌前的那个座位，但那里并不是他的座位。也就是说，丧失记忆的上条连自己的座位在哪儿都不清楚。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上条有点伤脑筋，但是在这里停下也很可疑。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解决办法，就这样打开了教室的门。 （呜哇……） 刚一走进教室，上条就在心中咂了咂嘴。教室中的学生连半数都不满，而且都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假如全班学生都坐在位置上，那么剩下的那个空位应该就是上条的座位。事情似乎不会象这样理想化的展开。 呆站在教室门口的上条，被早一步来到学校的青发耳环看到了。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大个向他走过来。 “嗯——？怎么了阿上。难道是暑假作业全都忘在家里了——，结果到了这里才注意到如此愉快的不幸事实吗？” 青发耳环这么说的时候，教室中男女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上条身上。 他们同时说道。 “啊，什么？上条该不会把作业忘了？” “呃，上条同学，真的把暑假作业忘记了？” “噢噢太好了——！我们不是孤单的啊，还有其他同伴呐——” “万岁！反正吸引老师注意力的只有不幸的上条而已，这样我们承受的伤害说不定就减轻了，万岁！” 望着活跃起来的同班同学，上条的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的父亲还认真的对儿子的处境烦恼，但对上条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我说，你们全部都没做作业吗。小萌老师不是会哭吗？” 那明知赶不上还一个人拼命跟作业搏斗的自己又算什么啊，面对无力的按着太阳穴的上条，青发耳环奸笑着。 “什么啊，没事。那个人比起聪明的学生来更喜欢费力的学生，夏季补习如果班里三分之二的人都能参加的话小萌老师会很开心的。” “……，那个人,大概会躲到酒馆之类的地方一个人偷偷的哭吧。”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呐阿上。我们这样做只为了让小萌老师生气，明明完成了作业还硬是装作全部忘记。” “绝对会哭的吧那个老师！！你们是故意捉弄所喜欢女孩子的小学生啊！” 上条忍不住喊道，不过在这间教室这些是平常的风景，不久学生们又开始零零散散的聊天了。 从奇怪的团体解放出来的上条，很想在班会开始前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小睡一下， （接下来。要是呆头呆脑的问“我的座位在哪儿？”一下子就会被当成可疑分子了。）上条略微思考之后，转向了青发耳环。 “啊不好意思。能帮忙把我桌子里的笔记本拿过来吗？” “咦？怎么了上条。上学期结束时忘记带回去了？” 青发耳环没有怀疑上条的话，向靠窗户后面的一个座位走去。 （原来如此，那里就是我的座位啊。） 看着正在往桌子中窥视的青发耳环，上条如此想。 “上条。笔记本什么的哪儿都没有啊？” “啊？咦，也不在这里吗？” 对一头雾水的青发耳环，上条用恰当的语句打发了过去，总算坐到了座位上。 然后，青发耳环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和他闲聊起来。 “听说，自通过游戏开发大脑之后是漫画开发大脑，这是自称有识之士的本大人说的话。话说回来，如果读漫画就能让大脑发生质变的话就轻松了。不过如果我们现在用的教科书都改漫画的话那真是万岁了。” “啊——，不过选作教科书的漫画一定很无聊，怎么说呢，感觉完全透着教材的色彩。” “笨蛋！里面隐藏的萌要素还不明白吗？就算是儿童向的动画和特摄也意外的有破坏力这点为什么不明白？真想揍你小子一拳！” “为什么就生气了？就像被超能力者盯上那样微妙的感觉！” 上条一边说着笨蛋间的对话，一边融入周围的气氛。 失去记忆已经过了一个月，如今在这里的上条，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空白状态了。就像在失去记忆的旧的自己身上，书写上了失去记忆之后的新的自己。 上条已经可以凭记忆说话了。 丧失记忆所造成的障碍正在消失。 但是，这是上条个人的问题。 肯定，对于那名白色的少女来说什么都没有解决。 上条不知道与茵蒂克丝相遇的事。可是，通过对话判断，并不是从前多年的熟识的样子。既然是最近认识的，那说不定比起失去记忆前，失忆后相处的时间或许还更长。 但是，与这种事情无关。 茵蒂克丝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对上条如此信赖。恐怕对她而言在那段仅有的时间里所创造的回忆，毫无疑问是绝对不能失去的重要事物。 而所谓的事实却是，上条已经失去了记忆，并没有和她共同拥有那份重要的回忆。 “……” “阿上？喂——，阿上？” 听到青发耳环的声音，上条总算是回过神来。 “嗯，啊——。抱歉，昨天没睡好脑子一片乱轰轰的。” 硬是掩饰了过去，他回归到了虚假所构成的日常生活之中。 ５ “好了好了，大家快回到座位上，班会要开始啰——由于要赶在开学典礼之前完成所以就干脆利落的进行下去吧——” 小萌老师进入教室的时候，学生大致都坐到了座位上。 “哎？老师，土御门呢？” “没有收到请假的电话，是不是睡过头了。” 对于上条的疑问，小萌老师歪着头答道。 “呃，点名之前先给大家宣布一条大消息。那就是从今天起我们班增加了转学生——” 喔？班里同学都将注意力转向小萌老师。 “顺便说下她是女生，恭喜了臭小子们，很遗憾小猫眯们。” 噢噢噢噢！！班里同学都嚎叫着站了起来。 其中，只有上条一人，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讨厌预感侵袭着。 不可能，比不幸更加不幸的上条的日常生活中，极普通的美少女转学生过来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总觉得，总觉得好象疏漏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若说与小萌老师有联系的话那姬神秋沙之类就有嫌疑，但世界这么大。说不定是谎报年龄的御坂美琴或神裂火织的突击，又或者一方通行的真名其实是铃科百合子，还是说一万柔弱的妹妹们一拥而上一口气使学生总数暴涨到十倍以上，隐藏着羽翼的天使降临的情形也有可能。 “不，不妙！这样抱有一丝期待的自己可不妙！” “上条？你为什么要抱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小萌老师稍微偏了下脑袋，随后继续说道“总之只是先与大家见个面，详细的自我介绍之类的等到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再进行，好了，转校生同学，有—请—” 小萌老师说完这句话之后，教室入口的拉门随着“哗啦”的一阵声响打开了。 来的到底是怎样的家伙，上条这么想着将视线转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怀抱三色猫的白色修女挺立在那里。 “什……！！” 说是预料之外也实在是预料之外的展开，上条的思考顿时一片空白。 班里的同学似乎也感觉挺困惑，若说原因，那是由于她身上穿得明显不是普通的校服，是从哪里的教会学校转来的吗？像这样的窃窃私语迅速的在教室里传播开来。 在这之中，只有茵蒂克丝一点不为所动，还是像平时一样。 “啊，是当麻。嗯，这么说这里果然是当麻所在的学校呢。一直把我领到这里看来等下要好好的道谢才行。” 听到她的话，全班同学一起将视线集中到了上条身上。 他们的眼神在说。又是你小子吗。 “……………………………………………………哎？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连介绍转学生的小萌老师，见到站在门前的茵蒂克丝之后也像被完全冻住了。 “等、等一下。小萌老师，这到底是怎么……” 上条询问着，不过总觉得对她来讲也是十分意外的展开。听到上条声音的小萌老师终于回过神来。 “修女小姐！真搞不懂你是从哪儿进来的！转校生并不是你吧！？好了快出去快出去啦——！” “啊。但、但是，关于早饭的事我还没对当麻……” 茵蒂克丝在说什么，小萌老师根本不愿意听，使劲的推着她的背将她赶出了教室。 上条反射性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啊……。喂、喂，茵蒂克丝————！！” “上条！再说下去就难办了，请别说了——！” “喔！？” 虽然想追上去，但小萌老师的大声发言让他的行动停了下来。比起发怒来，像是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小孩子那样的小萌老师反倒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她就这样推着茵蒂克丝走出了教室。 上条就这么呆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离去。 而像是要代替她们登场一样，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走了进来。 “顺便说下，正牌的转校生是我。姬神秋沙。” 确认了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上条带着安心的想法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 “太、太好了。是不起眼的姬神真的是太好了。而且不是巫女的装扮而是毫无特色不起眼的制服，我发自心底的觉得太好了。” “这就是你的台词吗，虽说感觉并没有恶意。” 被不起眼不起眼的说个不停的姬神，似乎略微有些不悦的答道。 ６ 被从教室中赶出来的茵蒂克丝绷着脸走在走廊上。 她手中握着两千日元的纸币，那是小萌老师说着“真是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好了赶快回家吧，可不要跟陌生人走喔，走吧走吧去叫辆出租车吧。”然后（不由分说）硬塞给她的。 “……当麻一副深受刺激的表情。”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她把嘴抿成了“へ”字形。和上条在一起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而像那样刚一见到她的脸就露出被痛苦扭曲的表情，如此露骨的表示出『拒绝』这还是头一次。 她对于堵在胸口的那种模糊情绪该如何处理而感到迷茫，这一次肚子饿了。忿忿不平的茵蒂克丝轻轻咬了下嘴唇。 于是，她来到了食堂附近。 从里面传出炒菜的声音，而且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味，怀中的三色猫开始喵喵的叫了起来。茵蒂克丝忽然停下了脚步。 “……，肚子好饿。” 说起来今天上条被各种事搞得手忙脚乱，做的早餐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以满足度而言差不多也就40%的程度。 她犹如僵尸一样走进了食堂。 虽然屋子很大，可是内部装饰显得马马虎虎。圆形的餐桌与椅子四脚以单管连结成一套组合，大约排列着一百组。墙壁的一角摆着收款机，再深入些似乎就是厨房，炒菜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另外在屋子的角落放置了三台餐券贩卖机。 （呣，那个在漫画里见到过。应该是放进去钱再按按钮，之后类似食物兑换券的东西就会从那玩意儿里出来。） 她将其与脑中偏颇的知识比对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金乌玉兔集》《创造之书》《法之书》等，记录了这些著名的魔导书的禁书目录的书架中，开始混杂了少年漫画。这样的现状假如被史提尔等人知道的话，估计会昏倒在地吧，但是对于详细的将它们分类记录·保管的茵蒂克丝来讲，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大问题。 茵蒂克丝站到了餐券贩卖机前。 将她手中握的，皱巴巴的两千元纸币伸向了投币口，让贩卖机吞了进去。 （瞧，我不是也能做好吗。虽然当麻说我是落后于时代的老古董，不过像这种程度根本难不倒我，之后只要再按下按钮就行了。） 她稍微挺起胸，为了按按钮朝机器伸出食指。 她的手忽然间停住了。 餐券贩卖机上，一个按钮也没有。 （咦？这个……哎？要按哪里才能操作呢？） 从贩卖机上伸出一个类似台灯的摇杆，先前紧挨液晶屏幕显示着商品的价格表，仅此而已。并不存在选中购买的按钮。 其实与车站的车票贩卖机相同，屏幕是触摸式的。仅仅是换了图标，可是茵蒂克丝并不知道这种东西。 “这个，那个……对，对了。总之先把钱取出来。呃、哎？这个要怎么样才能把钱退出来？按钮呢？？？” 在液晶屏的边缘当然有『取消』按钮，可是完全隐藏在了不会被人留意的地方。 每次见到电视上的烹饪节目三色猫都会对着无意义的画面不厌其烦的舞动爪子，知道这一点的她，根本不会想到『触摸画面会发生什么』之类的事。 茵蒂克丝双手抓着贩卖机摇晃，并往退还口里窥视着，结果当然没有任何变化。 “呜、呜呜呜呜。简直就像当麻一样不幸……” 走投无路的她，精疲力尽的陷入深渊，犹如在甲子园的决赛中败北的高中棒球少年那样，以四肢着地的姿势趴下悲叹。而三色猫自然不会理解这种事，悠闲的在打着哈欠。 从这样子的她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在茵蒂克丝还来不及思考时，有什么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开学典礼要到体育馆集合。 为了移动到那里而离开了各自教室的学生们，在走廊上乱成了一团，就像假日的车站前那样互相拥挤着。 在这里面，上条脱离了班级的圈子。理由很单纯，他一直忐忑不安，怎么也没办法把茵蒂克丝丢下不管。 “可恶……虽然由我来说总感觉不对劲，不过那家伙也是很容易被她的麻烦所缠上的类型啊。” 不单如此，由于她拥有完全记忆能力，假如看到了能力开发时间表的结构（计划）之类，就存在着将科学这边的情报泄露给魔法那边的危险，不过上条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总之要早点找到茵蒂克丝，他这么想着，用昏昏沉沉的脑袋强行驱动着身体在走廊上飞奔。 拍茵蒂克丝肩膀的，是一位陌生的少女。 身高比茵蒂克丝高，但不及上条。黑发参杂着些许茶色，大概不是染过而是天然的颜色。长发一直垂到大腿，然而还另外在头部的一侧用橡皮筋扎着一束头发，向外伸长着。戴着蕴含知性的细框眼镜，不过不知为何稍微有些滑落。茵蒂克丝看到在她的胸口附近夏服被从里侧撑得鼓鼓的，见到那个不得不承认，虽然遗憾不过还是这名少女更胜一筹。 （这个人是谁啊？） 若以大众标准来评判，茵蒂克丝就属于不合常理那一类，然而这名少女的打扮也与上条学校的人有些差异。这里的女学生们穿的是短袖的白色水手服以及藏青色的裙子，而这名少女所穿的是短袖罩衫与蓝色裙子。男式的红色领带与青白相间的制服格外突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所学校的东西。 茵蒂克丝与那名少女目光相交。 从滑落的眼镜对面，可以窥见她那小动物般的双瞳。 “那个……不按按钮是不行的哟。” “哎？” “所以说，就是屏幕上的按钮……” 被轻声细语的提醒之后，茵蒂克丝才总算注意到少女正指着餐券贩卖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好不容易到达了付有拉杆的贩卖机的液晶屏上。 茵蒂克丝的表情就像在使用未知语言的国家里走失的儿童。 “你说按钮，可是自动贩卖机根本就没有什么按钮啊？” “恩……”少女仿佛有些为难。“所以说，直接碰触屏幕就行了……你不知道吗？那、那个，所以说，别露出这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好吗。” “骗人。我是知道的，就算触摸电视，里面的人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 少女无言的走到贩卖机前，按下了屏幕边缘的『取消』按钮。 嗡——，响起了电动机回转的声音，本该已经被吞入的两千圆纸币缓缓的退了出来，茵蒂克丝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回事？” “所以说……只要碰触屏幕就行了……” “好、好厉害！这个电视，与里面是连接着的。” “那个……这个并不是电视……” “好厉害好厉害！再来一次！再来做一次！！” 对突如其来的大嚷，三色猫发出抗议的叫声。是由于太过兴奋的缘故吗，茵蒂克丝将饿着肚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将退出来的两千元纸币再次投入了自动贩卖机中。之后便以见到了变戏法的魔术师的孩子的那种目光望着少女的脸。 少女露出了十分困扰的表情，不过还是再次按下了『取消』按钮。 仅仅是退还了两千元纸币，茵蒂克丝便开始投去尊敬的目光。 “那，这个呢，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的，这个叫『排除检索』什么的。” “恩……在这里输入关键词，就会显示出除此之外的商品。……对蛋类食品过敏的话，就输入『蛋』，那样就能够只查找不含有蛋类的商品……” “那个呢？『成分检索』什么的。” “正如那个名字所说的……维他命C或铁之类，能够查找营养含量数值。如果查找卡路里低于一百五十的……就会只显示出符合规定的食品。” 每次连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一一说明，茵蒂克丝仿佛孩子一般欢闹。 那种感觉类似在对憧憬宇航员的幼儿园孩童介绍太空梭内部，少女受到“厉害厉害”的夸奖后，都会露出不知是否应该坦率表示出喜悦的迷茫表情。 持续了一阵的说明结束以后，茵蒂克丝对着那名少女宛然一笑。 “谢谢你。你的名字是?” “……恩。风斩冰华。” 茵蒂克丝与风斩特意没有点什么东西，就这样随意占了食堂的座位闲聊起来。话虽如此，其实主要是风斩在听茵蒂克丝抱怨。茵蒂克丝谈话入了迷。空腹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然后呢，我好心好意在当麻的名字前面加了个小字，他不仅不回应还把视线转开了呢。什么嘛，明明是当麻忘记了午饭的事……” 风斩交替打量着茵蒂克丝与她怀中所抱三色猫。 “唔、恩……但是，基本上学校就属于不准外人进入的场所……所以随便跑来的话是会使人为难的。你如果被老师发现事情就会闹大了……” “但是，风华不是也进来了吗？” “我的话……不要紧。因为是转校生，只不过没有带校服……” “那我也要当转校生。” “……呃……” 风斩蹙起眉头显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不管怎样，我和当麻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回去我不愿意。首先得好好问一下午饭是怎么回事，那可是真正的饥饿危机。” “但是，这样的打扮，太引人注目了哦……” 唔？茵蒂克丝审视着自己的打扮。 由于当作平时性的装扮所以她并没有什么自觉，纹有金丝刺绣的纯白修道服之类，其实与身着礼服的公主同等的引人注目。 “你如果被逮住……那个人肯定会很为难的。” “那怎么做才好呢？” 到了这种地步假如是作风一贯强硬的人，『赶快回去！』一句话就打发了，然而风斩冰华对于她不安的视线怎么也无法断然拒绝。 “……那个，如果去保健室的话，也许有备用的衣服。……恩，不是整理好的制服。我想恐怕是松紧式（自由尺寸）的体操服。” “体操——服？穿上那个就不会暴露了吗？” 面对她天真无邪的提问，风斩露出了踌躇不定的表情。 从常识性来考虑的话，至少与如今茵蒂克丝所穿的修道服相比还算不显眼。然而，在没有安排授课的开学典礼上穿着体操服果然还是会很醒目，并且还存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得将动物带进学校的基本规定，可是也想不出其它的好主意……风斩思前想后之后。 “……，恩。一定，大概，估计，可能，没有问题……或许吧。” 由于难以应答，她只好以暧昧不清的语言如此回复道。 茵蒂克丝与风斩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唔。那么，体操服到底是怎样的服装？” “恩……，怎么说呢。运动用的服装，吧。由于便于伸展所以穿上并不会觉得不舒服，弄脏了也容易洗，材料是经过挑选的……” “好、好厉害。也就是那个吧，当麻所说的『高科技』的那种玩意儿！（high-tech，貌似译为尖端技术更合适，大家自己决定吧。）” “…………呃。” “好厉害好厉害！！对了，冰华也一起换上吧” “………………………………呃，那个。” 气质柔弱的风斩，连纠正茵蒂克丝过度的幻想都做不到，眼镜背后含着一丝眼泪就这么被强拉着向前走去。 上条仍旧在搜索茵蒂克丝。 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的学生们都不在了。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他暗暗的叹了口气。体育馆那边开学典礼应该已经开始了。 （……可恶啊，明明好不容易才自然的融入到了班级中。算了，开学典礼大概也就是听听校长讲话吧……虽然连校长长什么样我都不清楚。不管了，比起那个来更主要的是茵蒂克丝茵蒂克丝。） 上条边跑边四处张望。 随后，一个耳熟的声音从某处传入了耳中。 （恩？这声音是——捕捉到敌机，识别为傻瓜修女。） 他停下脚步，留心聆听着四周的声音。那是女孩子的，嬉戏般的声音，由于四下无人的缘故，声音的传播畅通无阻。上条循声望去，接着便皱起眉头。门板上所标的是『保健室』。 （该、该死啊。我这边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累死累活的在找人，这时候你这边却占着保健室舒舒服服的在享受是吧，是这样没错吧！） 他把手搭在了保健室入口的拉门上。 “喂！茵蒂克丝！你怎么会在保健室啊，你这家伙莫非是得了那种病吗，病名就叫万年五月病啊啊啊！！！” 今天要让你领教一下真格的说教模式，抱着这种想法上条气势汹汹的拉开了保健室的门，然而—— 展现在视野前方的，是类似漫画一般，正在换衣服的少女。 而且还是两个人。 首先是第一个人。熟悉的修女不知为何没有穿修道服，而是穿上了短袖的体操服与短裤。……虽说如此，可是不知为何正处于短裤穿到一半的状态。她略微弯着腰提着短裤的两侧，保持着这种姿势，动作完全凝固了。只有嘴角还让人毛骨悚然的抽动着。 其次是第二个人。穿着与这所学校不同的制服，是名没见过的少女。笔直垂下的头发＋头部一侧以橡皮筋扎着一束逸出的头发，不知是在装傻还是天然呆，滑落的细框眼镜就那样挂在鼻梁上。……虽说如此，罩衫的纽扣全部都解开了。她手拿着短袖的体操服，就这么完全冻住了。只是，眼镜后边那对小动物般的双瞳中，透着潸然欲泣的危险光芒。 她们还没有完全理解现状，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望着上条。 只有缺乏危机感的三色猫，用前爪洗着没睡醒的脸。 上条感应到了自身的危险。 “……………………………………………………呃，搞错了啊！！” 瞬间，两名少女的脸涨得通红。 上条想要相信那是出于难为情与羞涩，然而似乎并非如此。 一瞬之后，暴怒的尖叫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破坏的巨响回荡在走廊上。 7 上条当麻如今非常火大。 原本有资格抱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中途因为某些缘故而目击了换衣服的过程，这点确实应该道歉，但光是因为这样就受到茵蒂克丝单方面的责骂，头上还被咬出齿痕，实在令上条对这样的结果不能释怀。 不过，总而言之上条还是跟两个换回原本衣服的少女来到食堂。上条与茵蒂克丝闹起了别扭，陌生的少女则是看着两人，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三色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在桌上蜷曲着身子。 上条以睡眠不足加上心情不悦的低沉口气说道： 「对了，茵蒂克丝，这女生是谁?」 上条一问，不知为何陌生少女的肩膀竟抖了一下。而相较之下，茵蒂克丝依然维持着不满的表情，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是朋友。」 「不知道?怎么可以跟着不知道的人定!」 「虽然不知道，但是冰华是朋友!」 在两人的大叫声中，名叫「冰华」的少女像只小动物一样全身颤抖，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好了、好了……」想帮两人打圆场。 「我……我叫……风斩冰华……你呢?」 「嗯?喔，上条当麻。」 上条只是随口应答，不知为何风斩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茵蒂克丝见状，抱怨道： 「当麻!别吓冰华嘛!冰华……别担心。当麻虽然是个血气方刚、优柔寡断，而且看见每一个女生都想出手扯上关系的珍贵品种，但却是个好人。」 「……啊……呃……听起来完全不知道如何『别担心』……」 听见风斩这严肃的感想，上条的嘴唇微微抽搐。 接着，或许是见风斩一直维持着紧张情绪，为了让她放松下来，茵蒂克丝说道： 「来，冰华，我的斯芬克借你。摸一摸猫的身体，或许就不会那么僵硬了。」 「请问……斯芬克……该不会是猫的名字吧?」 三色猫毫无顾忌地在圆桌中央仰躺下来，露出了肚子，一副「来吧，小姐，我的胸口借你哭泣」的绅士表情，举起前脚做出万岁的动作。 风斩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一只手只敢在空中游栘，最后终于轻轻抚摸了三色猫的柔软腹部。 接着风斩说道： 「啊……好温暖。」 风斩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而另一方面，三色猫却好似被人抓住了脚底搔痒一般，全身不停抖动，正咬紧了牙关忍耐，彷佛在说：「别……别担心，小姐……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呵哈!」至于上条则完全被丢在一旁。 「嗯…嗯。要不要抱抱看斯芬克?虽然会沾上一点毛，不过抱起来非常舒服喔。」 「唔…嗯……呃，像这样抱吗?」 风斩学着茵蒂克丝的抱法，以两只手将三色猫轻轻抱起，固定在胸口位置。这跟茵蒂克丝平常的动作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三色猫的头却埋进了风斩的丰满胸脯中。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上条，在一瞬间满脸通红，赶紧将视线从毫无防备的风斩身上栘开。三色猫也开始拚命挣扎，彷佛正在说着：「唔……喔喔!小……小姐!就算我再怎么厉害，也是会窒息的!」风斩也慌了起来，三色猫从风斩的怀中跳出，落在圆桌上，不停甩动脑袋。 然而，眼前这两名少女却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为何三色猫会做出排斥的动作。 「呃……动物的五感比人类敏锐……说不定是因为我的味道跟你不一样……」 「冰华，别气馁。既然如此，只要以后跟斯芬克慢慢培养感情就奸了……当麻?你为什么把头转向旁边?」 「没什么。」上条回答。 上条望向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三色猫，三色猫却只是疲累地喵喵叫了两声，仿佛在告诉上条：「这世界上有些话还是别说出口比较好。」 总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上条急着想要改变话题，但又担心风斩具有男性恐惧症，于是将话题的矛头指向了茵蒂克丝。 「对了，你到学校里来干什么?」 「唔，对了，当麻。午饭、午饭。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出门去了，如果乖乖待在家里，我可能会饿死。」 「今天是开学典礼，我中午之前就会回家啦!」 「这……这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常识!」 「这是当麻的常识，又不是我的常识!那当麻你知道吗?在英国式的仪式中，想要施展在十字架上灌注天使之力的偶像创造术式时，圣堂内方位跟施术者所站位置的关系!事实上，为了保护自己的肉体不会卷入主术式余波之中的防护魔法阵，设定位置是有严格规定的，一旦偏离了原本的位置，次要的防护术式就可能会受到主术式干扰而无法正常运作，当麻，你知道其中的黄金比例吗?快说啊，这可是常识呢。」 「好……好了，奸了……」 就像这样，上条与茵蒂克丝持续着口角之争，风斩冰华每隔二十秒就要打圆场一次。 而另一方面，此时的小萌老师也非常火大。 （上——条——在——哪——里——?第一天开学典礼就跷课，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发现上条不在体育馆内的小萌老师，露出了平常绝对看不到的黑暗笑容，开始搜寻起上条的身影…… （唔……不过，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或受伤了，不得已才缺席……上条没事吧?） 怒火中烧地寻找跷课学生的小萌老师，内心还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看来她毕竟是个温柔的老师。 就在此时。 小萌老师听见食堂附近传出了说话声。如今全校师生应该都已经聚集在体育馆里面才对。 「该不会是……」小萌老师带着怀疑的心情走近一看，果然是上条当麻。 而且上条的身边还有两个女生。 虽然正在吵架，却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和乐融融气氛。 （哈……哈哈……） 白担心一场的小萌老师，愤怒指数瞬间破表。 她先让整个肺部吸进了饱饱的空气，然后以吃奶的力气大喊： 「上……上条!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小萌老师的叫声让蜷曲在圆桌上的三色猫吓得喵喵大叫，差一点掉下桌子。 上条等人也都停止对话，转过了头来。 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女老师，威风凛凛地走进食堂。或许是因为怒上心头、血气上涌的关系，连耳朵也变得红通通的。 「啊……咦?小萌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不是正在举行开学典礼……」 「你适合说这句话吗?上条!老师可是看你不在体育馆里，非常担心，才跑出来找你呢!而你竟然在这里过着甜蜜蜜的校园生活!如果继续这么打情骂俏下去，老师可要以不正当异性交往为由好好教训你一顿了!」 「什么打情骂俏……老师，你看不出来我们在吵架吗?」 「吵架吵得一脸轻松的模样，就叫打情骂俏!而……而且为什么上条的周围总是有女孩子一个个冒出来?难道上条会散发出什么奇怪的AIM扩散力场吗?」 「这……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提出来吗?」 就像这样，上条与小萌老师面对面开始吵了起来—— ——五分钟过后，话题的方向变得有点奇怪了。 「土御门没来学校，修女妹妹却来了学校，老师已经够头疼了，拜托你不要再制造更多的问题了!像你这样对女生那么轻浮的态度，老师实在是看不过去!」 「土御门跟茵蒂克丝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堂堂上条可是超硬派男子汉，以游戏来比喻，我触发的事件都是丝毫得不到好处的鸡肋事件!」 「上……上条!你过着那么风花雪月的学园生活，还敢说自己是硬派?」 ——十分钟过后，话题的方向变得越来越奇怪。 「为什么每次牵扯到女孩子的事情，上条的行动力跟思考能力就会突然上升奸几倍?老师希望你将这份热情用在念书上面!」 「等……等一下，老师!难道在你的脑袋里，认为我是一个『为了让自己跟女孩子拉近距离，而愿意赌上性命的爱作怪男人』吗?」 「……其实刚好相反，是赌上性命的结果，反而会让你跟女孩子拉近距离，当麻自己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可恶!连茵蒂克丝也说这种话……?」 ——十五分钟过后，话题的方向变得彻底不对劲了。 「总……总而言之，老师要在辅导室对上条好好地说教!」 「当麻，当麻。比起说教，你更需要的可能是跟我忏悔。」 「啊啊：够了!睡眠不足已经让我头很痛了，别用高分贝的声音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喂，风斩你也帮我劝劝她们嘛!这里只剩下你是唯一的良心……咦?」 上条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茵蒂克丝与小萌老师也将视线栘了过来。 原本应该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风斩冰华，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刚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张没有人坐的铁椅。 「……啊……她该不会是看不下去，先走了吧?」 上条问道，但是当然得不到回答。 8 被赶出校门的茵蒂克丝，将身体靠在校门附近的铁网围墙上，正在等着上条。怀里的三色猫看起来颇有倦意。 「……呃……刚刚真是可怕呢，我有点吓了一跳。」 背后传来细微的说话声，茵蒂克丝转头一看，刚刚因看不下去而先行离开的风斩冰华就站在眼前。 「那是常有的事情啦，冰华当时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聊?」 「真的吗……?可是那个老师看起来很生气呢。」 「小萌那个态度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冰华，你为什么那么介意?」 「因为你……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悲伤……」 风斩这句话一出口，茵蒂克丝陷入了沉默。 过了不久，茵蒂克丝开口说道： 「……当麻生气了。」 「?」 「过去虽然也曾经吵过几次架，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当麻完全不听我说话，一直在生气，完全不对我笑……」 听了自己说出口的话，茵蒂克丝的脸孔微微扭曲。 吵架时的茵蒂克丝虽然显得很活泼，但内心似乎颇为沮丧。 「当麻是不是讨厌我了……?」 茵蒂克丝低着头说道。 （或者是……） 接下来的这句话，茵蒂克丝无论如何不想说出口。 （或者是当麻其实从一开始就讨厌我，只是我现在才察觉。） 茵蒂克丝轻轻咬住嘴唇。 或许是抱着三色猫的手不知不觉施加了力道，三色猫发出抗议的叫声。 风斩见状露出了微笑。 「……没那回事。会吵架才是……朋友之间感情奸的证明。」 「为什么?吵架会伤害对方。听到对方说出过分的话，心会痛。如果是感情很好的朋友，绝对不会如此对待对方的。」 「能够吵架的朋友……」风斩平静地说道：「就是……就算吵架也能和好的朋友。友谊并不会因吵架而结束。那个人……因为他相信跟你的关系，不会因吵架而断绝……所以，他才会安心地跟你吵。」 「真的吗?」 「这是真的……不然的话，你认为不吵架比较奸吗?因为不想吵架……所以压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想笑的时候也得强颜欢笑……而且一旦吵架的话就完蛋了，无法和好……只好舍弃这个朋友，另外去结交新朋友。难道你希望的是这种薄冰般的关系……?」 茵蒂克丝听了之后，露出非常不愿意的表情。 风斩看见茵蒂克丝的表情，轻轻笑了。 「我不要这样，我想永远跟当麻在一起。」 茵蒂克丝说道。 「嗯……既然你能这么想……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用担心……至少，那个人会为了你的事情而生气。应该不要紧。」 风斩冰华对茵蒂克丝如此说道。 不过接下来又悄悄补了一句： 「……不过却是个看过人家的裸体，还可以若无其事跟人家讲话的人……」 上条终于从小萌老师的说教中获得了解放。 走廊上、教室里，一个学生的人影也没有。开学典礼跟之后的班会都结束了，大家都回家去了吧。远处传来说话声，或许是参加了社团活动的人。在这种开学典礼的日子，食堂依旧照常营运，或许就是为了这些人吧。 一直到最后还是没有遇到土御门。不知是刚好没遇到还是他真的没来学校。 （……呜……好累……） 承受了睡眠不足与疲劳轰炸，如今的上条全身疲软得像一片煮烂的菜叶。 时间似乎已过中午，肚子也饿了。上条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回收了书包，走向校舍出入口，脱掉拖鞋，换上皮鞋，走出校舍。踱步走在校园中，从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足球社社员旁边通过，就在这时，看见茵蒂克丝跟风斩冰华正站在校门口附近。 「喂——」 上条朝她们呼喊奔向校门口。 「啊，是当麻……」 「嗯?怎么了，为什么你一脸忧郁的表情?」 「什么怎么了……没……没什么……」 「喔?没事就好。要去哪里吃饭?不能挑太贵的地方哦。」 茵蒂克丝听了上条的话，露出颇为诧异的神情。 「当麻，今天不在家里吃饭?」 「在家里吃太麻烦啦，反正吃完饭不是要去玩吗?」 「…………」 「怎么，我早上不是说过了吗?你忘啦?」 「我……我没忘……」 茵蒂克丝脸色飞红，紧紧抱住了三色猫。三色猫不耐烦地叫了两声，开始挣扎。 风斩在旁边噗哧笑了。 「对了，冰华要不要一起去?」 「咦……可以吗?」 「怎么可能不行。当麻一定也赞成吧?」 「是啊。」 上条回答得非常迅速，连一秒迟疑也没有，风斩微微露出错愕的表情。 「呃……谢谢……」 她看着茵蒂克丝的脸，如此小声说道。 「嗯，既然决定要玩一整天，应该需要一些钱。抱歉，我先到便利商店去领个钱，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上条说完之后，走向学校旁的便利商店，站在门口的提款机前操作起来。 所有学园都市的学生都有奖学金可以领。奖学金每个月自动汇进户头内，就像薪水一样。 乍听之下似乎是相当令人称羡的制度，但说穿了其实也可以当作是超能力开发的人体实验契约金。越是明星学校，或是超能力等级越高，奖学金的金额便越高，相对来说所参与研究的重要陆也越高。 至于像上条这样等级0的平凡学校学生，能领到的奖学金则相当有限。 （……虽说是人体实验，其实倒也没那么可怕。） 上条天马行空地想着，将钱塞进皮包中，走出便利商店。 此时，身旁突然传来说话声。 「喂喂，那边那个少年!太不谨慎了吧!」 听见旁边传来女性的说话声，上条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绿色运动服，长相美艳的女人。长发只是随性地束在脑后，但这种草率的感觉反而更增添了奇妙的性感魅力。仔细一看，女处挂着一个臂章，似乎是个「警卫」。 像这样的女性「警卫」其实是很少见的。理由很简单，就跟日本虽然有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但是自卫队的男女比例却依然悬殊，是一样的道理。 她看着上条，以难以置信的口气说道： 「别在提款机旁边毫无防备地拿着钱包走动，这不是引诱别人来抢你吗?」 「咦?啊?喔……抱歉。」 上条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总之先道歉再说。身穿运动服的女人却显得颇为满足，说道： 「恩，恩。下次要注意喔，少年。」 女人对上条投以一笑，便走得不见人影。 上条不禁搔了搔头。 警卫虽然是经过训练的战斗专家，其实真正的职业是教师。虽说公务员依法不得从事副业，但这条规定对警卫并不适用。不过这并非特例，而是因为警卫的工作并没有薪水可领。简单来说，就跟晚上帮忙巡逻的义工活动没两样，只是更专业一点而已。警卫必须参与危险的工作，获得的报酬只有身为警卫的一些特殊权限，但即使如此，警卫的工作依然相当受欢迎，这是因为警卫的身分可以为教师在进行学生的生活指导时，带来不少便利性，而且一旦成为正式警卫，将受到学生的尊敬。 （话说回来，她在这附近走来走去，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糟糕，我刚刚完全是用第一次见面的态度跟她说话。不过，看她的态度，似乎也不认识我……） 想到这里的时候，上条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姬神站在自己的眼前。 「咦?姬神，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没回家?」 「……你对转学生真是冷淡。」 「啊……」 这么说起来，今天可是「姬神转学第一天」的大日子，只是因为中途杀出了搅局的茵蒂克丝，所以才完全忘了这回事。 「原来我真的是个存在感薄弱的女人。」 「啊，没有啦，别那么沮丧。你周围的太阳光好像特别少呢……」 姬神带着「当——」的音效陷入了沮丧之中，过了一会，抬起头来说道： 「这先搁在一旁……」 （搁在一旁……?这家伙果然让人摸不透……） 「我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是不是叫做风斩冰华?」 「嗯?」 上条转过了头。 茵蒂克丝与风斩两人正站在远处的校门附近。两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但是从这里听不见她们的声音。 上条再次将视线栘回姬神脸上。 「啊，对呀。她叫风斩冰华，是你的朋友吗?」 「……」 姬神听了上条的话，望向远处的风斩。 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瞪视，又像是在观察，并非带有善意的视线。 「喂，你怎么了?」 「我再确认一次，她的名字真的叫风斩冰华?」 「思……她本人跟茵蒂克丝都这么说。当然我没看过她的身分证，不过没必要怀疑吧?」 「风斩……冰华……」 姬神再一次念了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以前念的是哪一问高中吗?」 「呃……不知道。」 「雾丘女子学院。单论超能力开发的领域，是可以跟常盘台中学并驾齐驱的明星学校。常盘台擅长开发泛用性高的正统超能力者，而雾丘则专门开发奇妙、异常，但是难以复制的稀有能力者。」 「喔……」上条随口应答。 的确，姬神的「吸血杀手」，在科学上似乎不是多有用的超能力。这么看来，说不定上条的右手在雾丘女子学院也会大受重视。不过，上条当然没有进女校就读的打算。 「我曾经在雾丘见过风斩冰华这个名字。」 姬神在风斩的名字上特别加强了语气 「这么说来，她跟你一样是转学生?」 不知为何，姬神没有回答。上条微感诧异，说道： 「既然风斩曾经也是雾丘的学生，这么说来，她也跟你一样拥有奇妙的能力?」 虽然如此，但上条并未感到特别惊讶。毕竟上条认识的人之中有最强等级的电击能力者，何况上条本身的能力也相当奇特。 然而…… 「不知道。」 「？」 「没有人知道风斩冰华的能力是什么。」姬神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每次学校在公布栏公开成绩排名的时候，她的名字总是名列前茅信。」 「喔……原来她那么聪明。」 「不，这跟聪不聪明没关系。雾丘的排名单纯是以『能力的稀少价值』来决定的。换句话说，风斩的能力只是相当罕见，是否有用则是另一回事。」 姬神又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而且，甚至没有人知道风斩到底是几年几班的学生。雾丘的每个人都听过风斩冰华这个名字，却没人看过她。但是公布成绩的时候，她的名字又会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谜。我曾经因为好奇而向老师询问，老师偷偷跟我说了，在老师之间，风斩冰华被称作『真相不明』，」 姬神的话并非到此结束。 「但是这还不是重点。老师告诉我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不是『真相不明』这个名称，而是另外一件事。」 姬神接着说道： 「据说风斩冰华是掌握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真相的关键。」 上条皱起眉头。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如今已无人知道下落的学园都市第一个研究机构。据说拥有许多即使以现在的最新技术也无法实现的「虚构技术」，并谣传如今依然在暗地里掌控着学园都市的营运，可以说是这个城市的背后黑幕。 明明应该存在，但却没有人知道位置的神秘机构。 这样的感觉，似乎与某个少女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师跟我说，有个研究室专门研究风斩冰华的能力。像这样为了一个人的能力而建立起来的研究室相当罕见，所以据说那个研究室的研究对象不是『真相不明』，而是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内幕。」姬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个老师也没见过风斩冰华这个人。明明有研究室，公布成绩时也会出现名字，但是即使在老师之间，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她的真面目。」 「可是……这听起来实在太……」 「恩，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所以也只是给个忠告而已。不过，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姬神说完之后，仿佛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转身离开。 「啊，等一下。我们现在要去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姬神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些许惊讶。 「……小萌……那个笨蛋。」 「咦?」 「没事。有人托我办一些事，所以没办法。」 姬神淡淡地说完后，转身背对着上条迈步而行。上条愣愣地看着散发出一股莫名沮丧感的姬神背影。忽然间，姬神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停下脚步，转头朝着上条问道： 「对了，那位风斩冰华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学校来?」 「咦?茵蒂克丝好像说……她是转学生。」 「喔。」 过了一会，姬神说道： 「可是在纪录上，转学生应该只有我一个而已。」 上条愕然无语。姬神又说了一次「总之请小心」之后，这次真的离开了。上条将望向姬神的视线栘到站在校门附近的两名少女身上。 与茵蒂克丝笑着聊天的风斩冰华，怎么看都只是个一般人。 实在不像是个会跟那个神秘的虚数学区扯上关系的人物。 （真让人搞不懂……到底是单纯的谣言，还是事实……） 上条搔着头，走向两人。 茵蒂克丝与风斩带着笑容迎接上条。 三色猫「喵——」地叫了一声。 丝毫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至少，目前没有。 行间一 车站前的大马路上，挤满了国中生与高中生。 今天每所学校都举办了开学典礼，所以中午过后，获得解放的学生们全都跑到街上玩了。尤其是大型百货公司群聚的车站前方某角落，更是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白井黑子走在拥挤的人潮中。 她的身高略矮于一般国中女生的平均身高，茶色长发绑了两条马尾。称不上美丽，但是相当可爱。她身上穿着常盘台中学的夏季制服，右手臂上戴着臂章。 臂章上写着「风纪委员」。 所谓的「风纪委员」，是专门对抗超能力者的维安部队，有点类似警察的机动队。所有的风纪委员都是超能力者。而相对于「风纪委员」，由配备了新世代兵器的教师所组成的维安部队则称为「警卫」。 维持治安的部队分成两个系统，是为了互相监视，避免产生内部的腐败。毕竟这些人的本质只是「学生」跟「教师」，谁也不能保证其中不会出现像坏警察一样滥用职权的人物。 （……真是的，为什么不让娱乐设施分散一点?都市的开发者难道没学过交通心理学跟环境心理学吗?） 同样身为「学生」之一的白井如此抱怨，脑中似乎完全忽视地价及客户凝聚效果的问题。 就像许多人一样，白井讨厌人挤入的地方。虽然夏天已接近尾声，但是天气依然炎热。她会来到这个人潮拥挤、热气蒸腾的车站前，是有特别理由的。 （找到了……） 白井看着十公尺前方的人影，拿出手机，比对萤幕上的人物照片。那个看起来像外国人的女性似乎还没有察觉白井的存在，宛如忘了自己正受到追捕，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之中。 今天早上七点前，学园都市有两处外壁同时遭到不明人士入侵。 其中一人由于入侵位置是在「警卫」的管辖区域之内，所以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也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个在学园都市的资料库登录了ID的学生。或许是个产业间谍吧? 白井所负责追踪的是另外一人。 手机萤幕上的，是将监视器拍到的影像加以放大之后的照片。上头这个金发的女人，竟然从正面对学园都市的「门」发动攻击，强行进入学园都市内，造成十五个人受伤，其中有三人受伤严重。 学园都市此时发布了对抗恐怖分子专用的「特别警戒宣言」，也就是「红色警戒」。学园都市的对外进出完全遭到封锁，各「风纪委员」皆请公假，执行侵入者的搜索行动。 就这样，白井黑子连开学典礼也没参加，在大街上巡逻了奸几个小时…… （此时按照一般正常程序，应该先请求增援，并完成人群疏散后再逮捕。但这么做会花费太多时间，恐怕将失去逮捕的最佳时机。） 白井在人潮中紧盯着前方的目标人物前进，嘴里如此喃喃说道。 治安维持部队虽然分为两个系统，但一般来说站在最前线的通常不是「风纪委员」而是「警卫」。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毕竟「风纪委员」的成员都是学生。白井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找出入侵者」，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警卫」的工作才对。但是…… （不能把这件工作交给警卫处理。以现状来看，门口的战斗已经产生那么多名伤者了。能力不足的人，还是乖乖避难去吧。） 白井心中这样的想法，来自于身为等级4大能力者的自信。在她眼中，必须在身上装满新世代兵器，才能上前线的那些教师实在是太虚弱了。 白并不希望将警卫无法胜任的工作硬推到警卫身上。如果前来与她交接的警卫在逮捕过程中受伤，她晚上恐怕会做恶梦。与其如此，倒不如亲自参战还比较轻松。 她将手伸进口袋里。 取出的是一样类似小型手枪的东西。不过枪管的直径超过三公分。这是用来发射信号弹之类特殊子弹的专用枪。 （真不想用这玩意……一用就得写报告书。） 白井将枪口对准正上方，一口气扣下扳机。 伴随着「砰」的一声可笑的声响，一颗约口红大小的金属筒慢慢上升到约七公尺高的空中。 接着，忽然轰隆巨响，刺眼的闪光以金属筒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所有民众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大量光线而吓得以手遮眼，动弹不得。 但在这一瞬间之后，所有人的动作皆非常迅速。尖叫及怒吼声此起彼落，每个人都逃进附近的建筑物中。就连开着车子的大学生及教师，也当场舍弃了爱车，奔进大楼内。 只要是这个城市的居民，每个人都很清楚。 这是由维安部队所发出的避难命令。意思是「这里接下来将发生战斗，请小心不要被流弹击短短三十秒之内，原本热闹活络的站前大马路上已经看不见人影。 只剩下白井黑子，以及目标的女人而已。 位于闪光中心点的那个女人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喧哗，只是悠闲地站着。 两者的距离大约十多公尺。 白井望着那个女人。 一看就知道很可疑的女人。身上穿着以黑色为底色的大礼服，上头到处以白色蕾丝及蝴蝶结装饰，或许可以称为哥德萝莉风装扮吧。若是穿在金发碧眼的少女身上，应该会很合适。 那个女人确实有一头金色长发，但是皮肤却相当粗糙。 而且年龄应该已超过二十五岁了。头发似乎也很少整理，到处都像野兽的鬃毛一样翘起。皮肤是褐色的，但却是与阳光完全不搭调的褐色。礼服看起来也相当破旧，不但布料磨损，而且白色蕾丝也已经泛黄。整体而言虽不能说不是美女，但却带了几分野性，简直是一个把哥德萝莉风的娇贵奢华幻想，完全破坏殆尽的女人。 「请别动，我是负责维持都市治安的人员，名叫白井黑子。您受到拘捕的理由，相信不用我赘述吧?」 然而一头凌乱金发的女人，却对白井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带着颓废感、毫无感情的女人只是微微摆动脖子，往左右看了看。似乎对她来说，突然消失的居民比白井更令人感兴趣。 过了整整五秒之后，女人才终于将视线栘向白井。 「探索中止……真会给我添麻烦。」 女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侮蔑语气，而且丝毫没有等待对手回应的意思。白井的眉毛还没有动一下，女人已将手伸进老旧黑色礼服的破损袖子内，迅速取出某样东西—— ——在那一瞬间，白井黑子已经紧紧贴在女人的眼前。 两者之间原本有超过十公尺以上的距离，但是白井却在一瞬间将距离变成了零。 女人的悠闲表情上，微露诧异之色。 但是，白井并没有打算对此加以说明。因为没必要告诉对手，这就是等级4大能力的「空间移动」。 白井黑子伸出了手，抓住被覆盖在破烂蕾丝下方的女人手腕。 接下来，褐色的女人不知不觉已经倒在地上。没有疼痛、没有冲击力，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被摔倒的记忆。事实上白井只是利用空间移动能力，在碰触到女人的瞬间将她移动到地面上而已，但是对于不知其中奥秘的女人来说，或许就像某种神秘武术的摔投技吧。 即使如此，女人的回避动作还是充满倦怠感，她在地上翻了一圈，正想站起身来时…… 「我说过了——」 轰轰轰轰轰轰!响起如缝纫机撞针般的高速撞击声。 仔细一看，女人的礼服袖子、裙子上的多余布料，被总数十二根的金属箭贯穿，女人被整个钉在柏油路面上。 「——不准动。您听不懂日语吗?」 白井黑子静静地说道。 这也是利用了空间移动能力的攻击法。将隐藏在裙子里的箭，瞬间移动到心中所指定的座标上。不但拥有机枪等级的威力与连发性，而且由于是空间与空间的移动，所以不会被遮蔽物阻挡，也不用担心有人因流弹而受伤，可说是相当可怕的攻击方式。 但是， 即使见识到了这样的能力，女人的表情依然不为所动。 只有…… 嘴角在面具般的脸上，慢慢地、安静地向两旁延伸，拉出了一条细长的笑容，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妖怪裂口女。 「什么……?」 反而是白井黑子诧异得蹙起眉头。 忽然间，她的正后方地面，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怎么回事……?」 白井虽然感到万分惊讶，但是没有时间回头看。柏油路面整个隆起，将白井的身体抛到了半空中。直到背部摔在坚硬地面上，白井才终于往后看了一眼。 巨大的手臂。 简直像是探出水面的长颈龙一样，柏油路面上生出一条长度超过两公尺以上的「手臂」。这「手臂」的形状虽然跟人类的手臂相同，但材质却是柏油、脚踏车、路旁护栏等，将周围的事物凝聚在一起，像黏土般重新塑形后所产生的东西。就像是进行建筑物拆除工作时，装设在重型机具上的钢铁手臂。 白井急忙想要从那个位置逃离，却发现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地面与「手臂」根部附近的地面皆隆起，碎裂的柏油复杂地咬合在一起，白井的脚刚好就夹在咬合的缝隙之中。 （……啊……呜……没想到这个外面的人……竟然是超能力者……?） 脚上的压力越来越巨大，白井的表情不禁扭曲。 转过头一看，被钉在地面上的女人手上握着类似白色粉笔的东西，在柏油路面上写了一些奇怪的记号。 那不像是科学研究中所使用的记号，反而像是怪力乱神的魔法文字。 或许就像在手机中，以简短的几个按键代替冗长的号码一样，预先准备奸数种具有特别意义的符号，藉此对自己进行催眠，控制自己所拥有的超能力吧。对魔法一无所知的白井，尝试以自己所拥有的知识来分析眼前的现象． （真……糟糕……总之得赶快站起……!） 白井努力试着恢复冷静，此时她发现了一件事。 由地面延伸而出的「手臂」根部有一块隆起部分，白井的脚就夹在里面。而那块隆起部分形状圆润，看起来就像一张人脸。 她的脚就像被柏油路面的「牙齿」给咬住。 （糟……糕……） 白井的能力是空间移动。不受限于三次元的制约，能够自由往来于空间之中。 但是这个能力是有弱点的。「在空间中移动」这样一句话听起来简单，其实背后的原理是先跳脱三次元思维，在十一次元上找出自己的座标，然后演算出移动向量。这样的演算行为，跟一般的超能力者在脑中建构出的简单命令文，例如「发出火焰」、「发出雷击」之类，在复杂的程度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所以，一旦陷入剧烈疼痛、焦躁、混乱的状态中，无法保持平常心时，她会失去计算能力，因此也无法使用空间移动。 柏油路面的「牙齿」带着吱吱声响，微微缩紧了数公厘，白井已疼得尖声大叫。 （啊……戛……唔……!） 明明只要使用空间移动能力就可以马上逃脱，却因为紧张而无法冷静思考。 仔细一看，趴在地上的女人正露出淡淡的笑容，只以手腕的力量移动着白色粉笔。巨大「手臂」仿佛正受着操控，手肘关节慢慢弯曲，改变了方向。就好像为了槌死地面上的小虫，正在调整角度一样。 白井心里很明白，但是却动弹不得。 剧烈疼痛与死亡的紧张感影响了她的计算能力，让她明明拥有空间移动这个逃脱的手段，却是一筹莫展。 就好像明明拥有核弹庇护所，却搞丢了开门的钥匙。 女人的白色粉笔一挥，在空中画出曲线，「手臂」的五根指头用力握紧了。咬在白井脚踝上的「牙齿」也在同时更加强了力道，白井痛得闭上了双眼。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视野被自己封闭住了，耳中只听见令人战栗的莫名巨大声响。 但是，那不是白井的脚骨被咬碎的声音。 也不是由无数瓦砾组成的巨大「手臂」槌下的声音。 而是「手臂」被切断的声音。 （啊……啊……?） 这突然的一击，让白井惊讶得张开双眼。 「手臂」的手腕部分被水平切断。还没有看清楚，固定着白井脚踝的「牙齿」也被打散。突然获得了自由，白井的身子不由得向后翻滚。遭到切断的部分在受到冲击的瞬间便分崩瓦解，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变回了原本的形状。 嗡嗡嗡……!如同将蜜蜂的振翅声放大数百倍的奇妙声响回荡在耳中。 定神一看，一条既像黑鞭又像长刀的东西在空中延伸了数十公尺长。蜂鸣声就是这东西发出的。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由铁砂所组成。庞大数量的铁砂受到磁力之类的能量操控，因而产生了震动。 简单的说，就像一条超高速的电动链锯。 唰唰唰!一阵裂空之声，铁砂之鞭回到了主人身边。 （等等……操纵……磁力……?难道是……!） 白井黑子剧烈咳嗽，试着吸进更多氧气，并转过头来。 站在眼前的人是…… 御坂美琴。 「叮」的一声，响起了小小的金属声。 原来是美琴以拇指弹起一枚硬币的声音。硬币慢慢地、慢慢地，在美琴的头上翻转。 美琴开口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何打架——」 手腕被切断的「手臂」已经形同一座矗立在地面上，由垃圾所组成的高塔。但这座高塔却仿佛拥有意志一般，自愿向前倾倒，朝白井黑子袭击而来。 但是，就在这时，硬币已经回到美琴的拇指上。 「——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朋友，臭女人!」 刹那之间。 拥有「超电磁炮」称号的美琴放出的一击，让硬币以超过音速三倍的速度前进，因空气摩擦而变得炽热，化成了一道橙色的雷射光，击中二局塔」。巨大的冲击力让；同塔」在一瞬间折断，连结着的「头部」也受到牵连，被炸得粉碎。 轰隆!可怕的炸裂声迟了片刻才响起。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粉尘烟雾，但是接下来所产生的强大风压，又将粉尘吹得一干二净。这是空气受到超电磁炮挤压后所形成的余波． （好……好厉害……） 白井虽然持续对周围进行警戒，但大部分的思绪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光是余波产生出来的强风，就已经超越一般风能力者的力量了。姊姊的能力真是太可怕、太惊人了!） 而另一头的美琴则是慢条斯理地走向白井，彷佛危机已经过去一般。 「啊，黑子，你不用再紧张兮兮了。那只大手似乎只是个幌子，刚刚那个爆炸不是超电磁炮的威力，而是大手自爆了。看，那个笨女人已经趁着烟雾弥漫的时候跑得不知去向了。」 美琴轻轻吐着舌头，伸手一指。 白井回头一看，原本被金属箭钉住礼服的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只残留着礼服上的黑色布块，看起来就像是胶结的污垢。 「对了，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你在追捕她，这么说来应该是风纪委员的工作?」 「嗯，是的。她好像是个非法侵入者吧……姊姊……」 白井此时两脚一软，抱住了美琴。 「等等，喂!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奇怪的妄想……」 美琴愣了片刻，才赶紧想要将奔进自己怀里的白井推开。但是，美琴终究没有这么做。 白井轻轻抓着美琴的夏季用薄毛衣胸口附近。 单是这么小面积的接触，美琴已经察觉白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真拿你没办法。」 美琴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想着…… 如果这时候，发抖的人是自己，那个少年不知道会说出怎样的话? 「黑子，你这个人太喜欢把事情揽在身上了。像那种对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法律又没有限制你一定要跟敌人单打独斗。」 美琴明白，这番话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说话的这个动作，以及想说出这番话的心意。 「多找我帮忙吧。一看状况不对劲，就应该赶快联络我，而不是等到事情变得更棘手的时候才想到。别认为这样会给我添麻烦。越是在绝望的局势下找我帮忙，越是证明我受到信赖，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美琴轻轻拍了拍白井的头。 此时，扑在美琴怀里发着抖的学妹悄悄说道： 「呵呵……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这种时候接近姊姊，果然可以尽情享受这美好的胸部……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什么?啊……咦?等等……我……我可是很认真在安慰你耶!黑子，原来你是因为兴奋而发抖？」 美琴红着脸大叫，但此时已经太迟了。 白井黑子将双手绕到了美琴的背后，将脸贴在心爱的姊姊胸口上，用力开始磨蹭。

第六卷 第二章 下课后Break Time

第二章下课后Break_Time. 「喔喔!当麻，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下世界吗?」 「不是地下世界，是地下街。」 茵蒂克丝说得很兴奋，睡眠不足的上条则是慢吞吞地吐槽。 学园都市里的地下街非常多。以车站为中心，连结各百货公司的地下楼层，简直像迷宫一 样。这里的人潮拥挤程度虽然不及车站前的大马路，却也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学生。就像警卫机器人及风力发电系统一样，这个地下街也是学园都市的实验品之一。日本由于土地不足，加上地震频繁，因此需要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地下建设技术。为了进行实验，学园都市地下已经被挖得到处是坑洞了。 选择这里当游戏场所，并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茵蒂克丝没看过地下街。 「总之先吃饭吧。茵蒂克丝，想吃什么?啊，不准选太贵的店或需要排队的店喔。」 「不用去那种店也没关系，只要是便宜、好吃、量多、而且没什么人知道的店就行了。」 「……光是要找出这样的店，就已经相当困难了。风斩呢?」 上条说着，转头往风斩的方向望去。不知为何，风斩肩膀一震，躲到了茵蒂克丝的背后。 我又做了什么了?上条在心中自问。 「……啊……不……对不……起……我不是……害怕……」风斩在茵蒂克丝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明明被看见裸体了……」 「什么?」最后一句，上条没有听清楚。 「啊……呃……没什么……可是……可是明明被看见了……为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呃……」 风斩在嘴里碎碎念着，上条几乎一句也没听懂。上条心想，既然答应一起去玩，可见风斩应 该是不至于讨厌或害怕自己才对，但是这种奇妙的见外感与警戒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茵蒂克丝一副体会了风斩言下之意的模样，冷冷地看着上条说道： 「真是的，当麻的眼神太可怕啦。」 「什么?哪里可怕了?」 「简直像禽兽一样的眼神!虎视眈眈地盯着弱女子看的眼神!默默诉说着『别看我很和善，可没有猎物能逃过我的手掌心』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还不都是你灌输她这些奇怪的观念，才让她感到害怕的!」 风斩的肩膀似乎对上条的叫声有了反应，再次剧烈震动。她躲在茵蒂克丝的背后心惊胆颤地说道： 「……那……那个……」 「看吧，当麻!你一吼，冰华更害怕了!」 「啊啊：奸吧，好吧!我明白了，就当我是禽兽可以吧!既然说我是禽兽，我就当禽兽给你们看!让你们见识一下邪恶上条的真面目!」 「……那个……我不是……害怕……是想提议……午餐……」 风斩以几不可闻的细小声音说道。半自暴自弃地吵了起来的两个人一听，全都住了嘴，同时往风斩的方向看去。 风斩冰华正伸出了手指。 沿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间餐厅。 「学校食堂餐厅?」 「对，学校食堂餐厅。」 就跟走入地下街时一样，上条对着一头雾水的茵蒂克丝说道。 上条等三人走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普通大众连锁餐厅的店内。四人座的桌子，上条与茵蒂克丝 面对面而坐，风斩则坐在茵蒂克丝旁边。 附带一提，三色猫正坐在茵蒂克丝的膝盖上。原本以为餐厅应该会禁止携带宠物，没想到猫竟然在容许范围之内。仔细一看，这间店跟经常光顾的那间允许携带宠物的大众餐厅，是同一家公司经营的。 「学园都市里大大小小的学校数也数不清，所以光是把各学校食堂餐点中最美味的部分挑出来，就足以开一问餐厅了。虽说是学校食堂餐厅，其实里头也包含营养午餐的部分，只要来这 里，就可以知道别的学校都吃些什么样的食物。」 「喔，当麻。可是学校食堂跟营养午餐又是什么意思?」 茵蒂克丝以挑衅般的眼神瞪着像写生板一样巨大的菜单，开口问道。 事实上，上条由于记忆丧失，根本不记得义务教育中的营养午餐是什么模样。不过至少脑袋里还残留着知识，明白那大概是什么样的东西。 一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在学校才能吃到的料理。」 「好……好棒!就是所谓的限定商品吗?」 ……啊，随便啦，我懒得解释了。没错没错，很稀有哦!」 「呃……因为懒得解释……就放着不管……我认为实在不太……」 上条因睡眠不足而懒得吐槽，风斩吞吞吐吐地代为吐槽了两句，却似乎没有传人茵蒂克丝耳中。只见茵蒂克丝以巨大的菜单挡住了脸，就好像只会看报的父亲一样。接着，茵蒂克丝将双眼 从菜单的上方探出，看着上条问道： 「当麻，选什么都可以吗?」 「啊——别选太贵的。」 上条随口说道，但内心并不特别紧张，因为这间店的菜色都是源自于学校食堂或营养午餐，理论上应该不会有太贵的餐点。 茵蒂克丝「啪」的一声将菜单放在桌上，以上条也看得清楚的角度指着一张料理照片说道： 「我要这个。」 「思?哪个?」 上条沿着茵蒂克丝的纤白手指望去，只见菜单上写着： 常盘台中学营养套餐四万圆 上条二话不说地将菜单阖上，以菜单的边角在茵蒂克丝的头上一敲。 「奸痛!为什么突然打我的头?」 「我不是说过不能选太贵的吗?你是故意讲给我吐槽的吧?」 那个放电国中妹竟然吃这么好的东西?上条不禁在心中想道。战战兢兢地将菜单再次打开一看，照片上的料理，简直像是只有在需要盛装打扮的餐厅才能吃得到的高级全餐，仿佛正闪闪绽 放着光芒。 「……啊……那个……我想选这个……」 坐在大声喧哗的上条与茵蒂克丝身旁的风斩冰华，以手指指着菜单同一页上的某料理。 照片上的这道营养午餐看起来相当平凡，有朴实的长面包与牛奶。或许是因为有了茵蒂克丝这个前车之监，上条不禁显得有些感动。 「学着点，茵蒂克丝，这才是好学生的答案。」 「哇，冰华的品味真是朴素。我倒是比较想吃吃看华丽一点的东西。」 对着不停抗议的茵蒂克丝，上条重重叹了一口气。 「选择食物应该凭味道而不是凭外观，茵蒂克丝。还有，别趁机向风斩推荐常盘台中学的套餐 啦，笨蛋!风斩也别因为被嫌朴素而感到沮丧，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改变决定哦!」 上条忍不住高声叫道。风斩似乎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巨大的菜单，将脸挡了起来。看来上条在她心中的好感度数值已经降到无可再降了，如今想要挽回恐怕比登天还难。 过了一会儿，三人份的料理送了上来。 内容为纸盒包装的牛奶、长面包（可选择涂上乳玛琳）、马钤薯炖肉、沙拉、炸鸡块，甜点则为杯装的优格。根据穿得像营养午餐打饭班的女服务生说法，营养午餐的特色在于混合了日式料理与西式料理，毫无国界之分。价格比原本的营养午餐价格稍高，这是因为菜色相同但使用的食材不同，而且没办法藉由大量生产来压低成本。 「好了，大家开动吧。对了，风斩，你为什么选这道餐?难道是因为喜欢喝优格吗?」 这间店的菜色足以学校来分类的，所以除了料理的内容之外，还有各种不同的选择理由。例如原本想进入这间学校，但是却落榜了，所以想吃吃看这间学校的料理。 不过风斩似乎没有类似这样的想法，她摇了摇头，说道： 那……那个……因为我没吃过……这种餐点……」 「喔?你从小到大的学校都没有提供营养午餐?」 「呃……是的。」 风斩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虚，而上条的内心则是想着…… 没有吃过营养午餐，这么说来中午都是带便当?换句话说，不是自己做便当，就是宿舍有提供便当的服务吧?真羡慕啊，我也想要中午吃便当。不用跟别人在学校食堂抢食物，可以吃得好优雅呢。唉，我那宿舍不但早上没早餐，连中午也没有提供便当啊。等等，说起来家里不是有个吃闲饭的女生吗?只要拜托茵蒂克丝做便当……不行不行，还是别做梦了吧，那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做什么料理?》 「嘿嘿嘿嘿嘿嘿……」上条露出了阴沉的笑容，还散发出负面的能量。 「……呃……请问……为什么……眼神这么恐怖……」 「冰华，这是当麻的老毛病了，你就宽宏大量原谅他吧。」 3 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走在街上。 她的名字是雪莉。克伦威尔。身为英国清教魔法对抗部队「必要之恶教会」成员之一，同时也精通卡巴拉石像的她，带着微笑走在人群之中。 原本以为身上这东磨西破、到处是蕾丝边的礼服会吸引许多异样的眼光，没想到眼前的学生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在这城市中，似乎年龄因素比服装更加显眼。由于这里八成的居民都是学生，年纪超过二十五岁的人在这里相当罕见，反而是哥德萝莉少女在这里并不稀奇。 「——太初为土——」 雪莉走着，开始如唱歌般喃喃自语。 她从破损的袖子中，取出了类似白色粉笔的东西。这是专门用来绘制魔法阵的油蜡笔，以经过圣选的盐及圣油制作而成。 「——神以土塑形，注入生命，名之为人——」 雪莉唱着歌，握着油蜡笔在身旁的饮料贩卖机上挥舞，以拔刀术般的速度，勾勒出既像文字又像图画的线条。 「——其后凡人藉坠地堕天使口中知其秘法——」 道路护栏、行道树、清扫机器人、风力发电叶片的支柱……雪莉的油蜡笔写遍了路上看到的所有物体。 「——但凡人难成此圣法，堕天使之口亦难正确传达——」 画出了将近七十二个印记后，她举起油蜡笔在空中书写。 「——如此这般，以人之手所创生命终将为腐土傀儡——时候已到，带着泥臭味的石巨人艾利丝，至死效命于我吧!」 最后，雪莉拍了一下手掌。 一瞬间，宛如挤破坏死脓包般的吱嘎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两声，而是数十声。由于声音相 当小，被学生们的说话声及脚步声掩盖住了，没有人听见。 然而确实发生了变化。 饮料贩卖机、道路护栏、行道树、清扫机器人、风力发电叶片的支柱……所有被雪莉画上记号的地方，就像泥沼冒出泡泡一样，隆起一颗约乒乓球大小的物体。她的魔法不限定于材料，手边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 乒乓球表面产生龟裂，出现一道横向的裂缝。 就像剥了皮的葡萄一样，从裂缝中露出的是白色混浊的眼球。 雪莉拿出了一张明信片大小的黑色纸张。 「自动书记。目标就这个吧……风……斩……这怎么念啊?这个国家的标准表记文字是象形文字吗?」 白色油蜡笔舞动，在黑色纸张上快速写下文字。雪莉不太会读汉字，只是将脑中的情报文字 当成一幅幅「图画」来处理，以临摹的方式「画」在纸上。 接着雪莉以手指一弹，明信片大小的黑色纸张脱手飞出，就像飞盘一样旋转着滑落地面。 上写着「风斩冰华」四字。 如同以铅笔写在笔记本上之后经过反白处理的黑纸白字，将数十颗泥土眼球全都吸引过来。眼球们将小纸片啃食、撕裂，纳入泥块般的身躯内。不到数秒钟的时间，黑色纸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了零碎纸片的无数眼球，就像聚集在一起的蟑螂仓皇逃走般，向四面八方散开。有的在地面上滑动，有的潜入混凝土之中。每颗的眼珠子都不停地转动。 「别让我等太久了，艾利丝。」 雪莉笑着说道，接着消失在人潮之中。 4 吃完了午餐之后，上条等三人走出了店外。 茵蒂克丝回想着第一次吃营养午餐的味道，歪着脑袋说道： 「不难吃，但也称不上好吃。思，该怎么形容?胸口好像有点闷，残留了一点点不够满足：」 「这是为了每天吃而设计出来的菜色，比好吃与否更重要的是容不容易吃腻。如果每天都吃豪华大餐，恐怕吃一个礼拜就会想吐了吧?」 茵蒂克丝将食指放在下巴上，抬头望着天空，沉思了一阵说道： 「如果是豪华大餐，吃到吐似乎也不错。」 「……我懂，我懂。」 上条自暴自弃地答道。 时间为下午一点多，如今的地面上一定是热腾腾的灼热地狱吧。地下街拜空调所赐，维持在舒适宜人的温度。如此一来，在太阳光收敛以前，实在不想离开地下街。 风斩冰华注意着两人的脸色，小心翌一翼地问道： 「……呃……那……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言词之中不带敬语，应该是对茵蒂克丝说的吧。 「我也不知道。当麻，地下街有什么奸玩的?」 对茵蒂克丝而言，光是站在地下街的通道上就已经觉得很新鲜了，因此没有丝毫的不满足，决定将主导权丢给上条。 「嗯……地下街的话，大概只有电动游乐场吧。」 或许是为了防止噪音外流的关系，学园都市的电动游乐场多集中在地下。 上条这么想着向前走，刚好通过一间电动游乐场的门口。 电子音效如洪水般从店内倾泄而出，茵蒂克丝看得目瞪口呆。 「哇啊!哇啊!那是什么?里头有好多电视喔!」 「喔，那不是电视啦……好吧，那是电视。认真的话就输了。那是电视，是电视。」 「……呃……我还是得说……这种撒手不管的做法有点……」 学园都市内的电动游乐场大致上可分成两种。 「外部店」跟「内部店」。 外部店的游戏机台都是由学园都市外引进，内部店的则是由学园都市内的机构所开发。 学园都市内的文明等级比外界先进了二、三十年，这点在游戏机台上亦然。不过，由于外界一般游戏公司跟不上学园都市内部的技术（因为技术并未对外开放），所以学园都市内所开发的最新型游戏机台，容易有软体不足的问题．上条等人看见的是一间「内部店」。与其说是电动游乐场，其实更像一间室内型的游乐园。店 内摆满了以最新技术研发出来的大型体感用机台，简直跟科学大展的展览会场没什么两样。 「好……好棒!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当……当麻!我想进去看看!我想试试看那个哔哔叫的东西!」 在茵蒂克丝的催促之下，三人走进店内。穿过玻璃自动门的瞬间，声音的洪水威力更增大了两、三倍。店内有许多特殊的大型游戏机台。除了使用高解析度画面或3D眼镜的拟真类游戏之外，还有如藉由侦测脉搏及脑波来判断「胆小度」的枪战游戏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游戏。 「茵蒂克丝，想玩什么?」 上条随口问道，却没得到回应。 疑惑地转过头一看，却见茵蒂克丝完全僵住了，眼神中散发出充满幸福感的光芒。 「啊，糟糕……」 上条不禁喃喃自语。 这种异常的兴奋模样，就跟当初刚见到三色猫时一样。茵蒂克丝用力转过头来对上条说道： 「全部!全部都想玩!当麻、当麻!先玩那个!」 等不及的茵蒂克丝拚命拉着上条的手腕向前走。目标是一个类似在圆形场地内开碰碰车的游戏，只不过碰碰车换成了宛如椅子生了两只脚的步行机器人。 陷入这种状态的茵蒂克丝是无敌的。 上条担心起荷包，深深叹了一口气。偶然转头一看，风斩冰华正露出同情的笑容。 5 「哈哈哈!嗯，好一个上条当麻。月咏老师的班上竟然有这么好玩的学生，真是太令人羡慕了!我那个班都是些资优生，真没意思啊!」 下课后，空荡荡的教师休息室内，黄泉川爱穗张开大口开怀地笑了。 将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的黄泉川爱穗，有成熟大人的性感魅力，只要穿上严肃的灰色套装，看起来就像A片里面的英语教师。可惜她担任的科目是体育，一年到头都穿着绿色运动服。就各方面西百都有一点美中不足。 黄泉川将两手叉在腰间，挺起了几乎比小萌老师的头还大的胸部，说道： 「话说回来，竟然敢找外面的女生到学校来泡茶聊天，听起来真有意思!我那个班的小鬼怎么都不敢做这种荒唐事?如果能有个这样的家伙，我也可以毫不顾忌地好好疼爱一番呢。」 值得一提的是，她是「警卫」的成员之一，所谓的「疼爱」多少包含了一些旧时代体育教师的粗暴意涵。虽说她的原则是「绝对不以武器对付学生，即使是等级4大能力的发火能力者也一样」，但是面对失控的超能力者，她总是肆无己惮地以机动部队所使用的特殊材质安全帽或强化塑胶透明盾牌狠狠冲撞。她本人的说法是：「这是防具，所以没关系。」因为这样的缘故，她的绰号是「以喜剧手法解决悲剧问题的女人」。 提倡和平主义的小萌老师一听，以毫无魄力的眼神瞪着眼前的暴力教师，说道： 「什么嘛，外面的人跑到学校里面来，警卫也应该负起一些责任吧?如果跑进来的不是那些孩子，而是更危险的人物，该怎么办?而且不准你对上条出手!如果一直打他的头，让他傻到更无可救药，那就麻烦了。」 「啊，好啦好啦，我只是开玩笑的。再怎么样，我也知道好傻蛋跟坏傻蛋的差别。真是的，你的个性还是一点也没变，那么喜欢替自己的学生讲话。」 「我……我才不是替学生讲话!我只是觉得，身为一个老师，既然父母亲将宝贵的孩子交到了我的手上……!」 「好啦好啦，别哭别哭。看来你毕业典礼的时候又要哭得一塌糊涂了。」 「呜……呜呜呜呜呜!哭……哭有什么关系!每一年眼泪都是自己跑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哈哈!乖，乖。」黄泉川摸了摸小萌老师的头，小萌老师则是拚命甩动双手，把黄泉川的手拨开。 「对了，老师。刚刚不是提到，有两个外面的人跑进来吗……?」 小萌老师听了黄泉川这句话，愣了一下。 最近许多学校都在校园用地附近装设监视器，如果有可疑人物在附近鬼鬼祟祟，会遭到盘查也是稀松平常。 不过，小萌老师已经在教师休息室内向教师群报告，关于茵蒂克丝的事情可以不必深入调查。那个白色修女与小萌老师曾有数面之缘，因此不算「外面的人」，而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再确认一次，真的是两个人吗?」 「？？？」 就在小萌老师因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歪着脑袋思考时，传来了一阵规则的敲门声，接着教师休息室的门打开了。黄泉川闭起一只眼睛，说道： 「这件事有点麻烦，所以请暂时对学生保密。下次有机会我再详细说明吧。思，刚好我现在也没有时间。」 「啊，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吗?」 「喔，这也是必须对学生保密的事情．好吧，其实是警卫的任务，待会我们要去逮捕一只大猎物。为了这件事，我现在得到地下街去散个步了，掰掰。」 说完之后，黄泉川便与走人教师休息室的女学生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小萌老师一头雾水地想了一会，接着才将意识转移到女学生身上。 「我把东西带来了。」 「啊，姬神!辛苦了。」 空荡荡的休息室内，坐在椅子上的小萌老师开心地挥舞双手。 今天是开学典礼，中午就放学了。如今学校里面只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及担任顾问的老师而已。小萌老师则是例外，她为了帮朋友完成报告，因而留在学校处理资料。 （教职员专用的「等级B」连线端只有学校里面才有，真是麻烦。如果在家里也能连线，工作起来可就方便得多了。） 学园都市的网路连线端有等级之分，各等级能够获取的情报量皆不同。对于希望在自家内工作的人而言，这实在不是个令人高兴的制度。 「真是对不起——其实不应该拜托学生做这种事的，但是老师实在是抽不开身——」 「没关系。不过，真的是这本书没错吗?房间里一大堆专业书籍，在我看来都长得一样，实在没什么把握。」 「嗯，嗯。就是这本书，没有错。」 小萌老师将姬神拿来的那本皮革封面的厚书，放在脸颊上磨蹭着说道。封面上以金箔印着 「AIM扩散力场与其可能性」几个大字。 「AIM……那是什么?」 「哈哈哈，你问了跟上条一样的问题。」小萌老师开心地说道：「所谓的AIM扩散力场，指的就是超能力者在无意识之间向全方位释放出的微弱力量。」 姬神默然不语。无意识之间向外释放出的力量。姬神的「吸引吸血鬼的死亡气息」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小萌老师并未发现陷入沉默的姬神脸上微妙的表情僵硬，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啊……姬神，今天真是抱歉。老师为了教训那个跷掉开学典礼的上条，请其他老师帮忙主持了班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全是陌生同学的地方，你一定很不安吧?」 「没问题，不用担心。对了，上条当麻又做了什么?」 「说到这件事，姬神，老师一定要跟你说。在老师看来，如果上条只是去寻找那个修女，还算是情有可原，但是没想到上条除了修女之外，还把另外一个女生也带进学校里面来，而且在食堂里面聊天呢。」 姬神听到「另外一个女生」这句话，眼神变得锐利了。 脑中浮现出的是刚刚在校门口跟茵蒂克丝站在一起的少女。 「请问，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 「你很在意吗?呵呵呵。」 姬神沉默以对，小萌老师的笑容不禁微微僵硬，说道： 「呃……嗯，最大的特征在于滑下来的眼镜跟耳旁翘出来的一撮头发吧。还有，制服跟我们不一样，是短袖衬衫与红色领带，配上蓝色裙子。看起来似乎是个很纤细的人，总是很小心翼翌一地面对周围的一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姬神听完之后转开了视线，独自陷入沉思。 那个少女，到底叫什么名字? 「小萌老师。」 「啊，什么事?」 「我们这所学校，有没有一个叫风斩冰华的学生?」 6 光是把店内大致绕过一圈，已经花掉了八千圆。 「呼……啊，太有趣了。当麻，我已经好满足了。」 「……对呀，上条先生也好满足好满足了。喂，三色猫，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三餐都吃吐司边，没问题吧?」 上条精疲力竭地说道。三色猫像蛇一样，发出了「呼嘎!喵啊!」的威吓声，断然拒绝这个提案。 「当麻、当麻，接下来玩哪一个?」 「……让我休息一下。」 「当麻，再绕一圈吧?」 「拜托你不要!这么做我一定会破产!」 上条哀号道。 就在此时，仿佛算准了时机一样，上条的手机响起了破嗓门般的来电铃声．不是因为性能不够好，而是因为太过粗暴对待，导致发声器出了问题。不过，对于历经了一个超愉快暑假的上条来说，手机还能动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上条拿起手机一看，似乎不是简讯而是通话。萤幕上显示着过去没见过的号码。他背对着茵蒂克丝及风斩，按下了手机上的按键。敏锐的风斩见状，开口说道： 「……要不要去……买饮料?」 「思?那就找当麻一起……」 「我们连他的份一起买回来……」 风斩说着抓住茵蒂克丝的手，远离上条身边。上条举起空着的手，轻轻摆出道谢的手势，接着以另一只手灵巧地伸进钱包内取出零钱，投向风斩。风斩有点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接住。 上条看着两人远离之后，将意识集中在手机上。 没想到，都已经特地制造了茵蒂克丝等人不在的空档，手机内的杂音却是相当严重，完全听不清楚。 「……沙沙……喂……喂：沙沙……听得：沙沙：我是姬……沙沙……」 而且这里是电动游乐场内部，周围完全是被电子音效洪流淹没的状态。 「……沙沙……风：冰华……沙沙……在哪……?沙沙……我听到了……沙沙……不得了的：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哔!通话突然中断了。 勉强可以听得出来是少女的声音，但是内容完全听不懂。虽然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但是杂音实在太多，无法分辨。 「没办法，这里是地下街……」 地下街虽然设有手机的通讯基地台，但只要距离基地台稍远，就接收不到讯号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上条一头雾水地将手机折叠起来，放进口袋中。 「当麻一点也不可怕哟。」 在游乐场深处的饮料贩卖机区兼吸烟区内，茵蒂克丝如此说道。风斩冰华隔着眼镜看着她， 回道： 「……咦?」 「所以，冰华你不用那么害怕，当麻不会对你怎样的。」 「啊……思。」风斩微微低下了头，说道：「……不是的……我不是因为……害怕或讨厌……不是的……」「?？？」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就奸像……不敢去摸……凝聚了很多静电的毛衣一样……」 「喔……」 茵蒂克丝傻傻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静电」是什么东西。风斩看着茵蒂克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说道：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男生说话……」 接下来，两个人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风斩改变了话题，说道： 「话说回来……刚刚那个游戏好有趣呢……看你玩得好开心……」 「你看起来也很快乐啊。冰华，你常来这种地方吗?」 「不……我也是第一次。」 风斩苦笑着，从钱包中掏出几枚百圆硬币放在手掌心。 「你……想暍什么?」 「呜……我已经不想再碰自动贩卖机了，我绝对没办法奸奸操纵那玩意。冰华，你来吧。」 茵蒂克丝嘟着嘴说道。风斩不禁苦笑。看来学校食堂内的餐券贩卖机事件，对茵蒂克丝的打击相当大。 ……我是第一次……不知道什么比较好暍……我来按，你来选吧。」 「冰华，你没暍过饮料吗?」 茵蒂克丝随口问道。由于茵蒂克丝完全不具备现代的知识，所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风斩冰华则是以跟平常没两样的语气，再一次说道： 「……嗯，今天是第一次。」 7 到底是谁打电话来?这个问题让上条苦思了好一会。但是接下来，上条突然想到，茵蒂克丝与风斩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以常识来研判，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是冷静一想，常识对茵蒂克丝跟风斩似乎都不太适用。为了保险起见，上条决定开始寻找她们两人。 「喂——！茵蒂克丝、风斩！」 上条左右张望，朝店内深处走去。内部店的电动场由于每座游戏机台都很大，几乎跟轿车差不多，排列起来会产生很多看不见的死角。他往大型游戏机台的缝隙内张望并移动。虽然偶而会被排队等候机台的学生瞪视，依然毫不在意地继续寻找。 不久之后，来到了一个休息区，这里有三座饮料贩卖机。 （咦?风斩不是说要去买饮料吗……?该不会是路上错过了吧?） 上条带着微感困惑的表情左顾右盼起来。 此时，五个身穿兔女郎装扮的女高中生从上条身旁走过。 这令人惊讶的一幕让上条吓了一大跳。只见几个兔女郎若无其事地在店内走着，过了一会， 全都聚集在二口略为老旧的大头贴机台前面，摆出笑容拍起了大头贴。 （???那……那是怎么回事?这间店有出租那种衣服的服务吗?） 仔细一看，这些女生所穿的兔女郎装有许多蝴蝶结及肩饰，虽然过去从来没看过，但应该是某种动画人物的造型吧。由这种一看就明白原始概念的造形设计及大量的肌肤裸露看来，似乎是某低年龄层动画的女性角色。 反正她们觉得开心就奸。上条如此想着栘开了视线。茵蒂克丝与风斩似乎也没有在这附近， 上条于是转过了身，决定到门口或柜台处看一看。就在这时…… 耳边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少女说话声。 「……呃……那个……我想再确定一次……真的要穿吗……?」 要穿、要穿!哇啊，好棒!有超机动少女加奈美的服装耶!」 「你真的……要穿……那个?」 肯定是茵蒂克丝与风斩冰华的声音没错。在哪里?在哪里?上条急忙摆动脑袋四处张望。声音似乎是从并排的三台自动贩卖机的另一头传来的。 上条皱着眉头绕到了自动贩卖机的后方。原来在贩卖机的背后，有一问以布帘围起来的更衣室。布帘的横杆歪歪斜斜的，布料也有点脏污，看来不是很受重视的设施。 声音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可是，这件太小了，根本不能穿。这里的衣服都是给婴儿穿的吗?」 「啊，那个……只要转动腰部附近的转盘……应该就可以改变尺寸。」 「咦?啊……哇啊!怎么会这样?衣服突然变大了!」 「呃……应该不是使用形状记忆金属……而是利用空气吧。组成这个布料的丝线都是管状的，只要灌入空气让线膨胀，就可以自由改变衣服的尺寸……应该是这个原理吧……」 （咦?等等，以前好像也遇到过类似的状况。） 上条本能性地开始搜寻记忆。在学校的保健室内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没错，非常像。当初终于找到不知去向的茵蒂克丝，打开门一看，却看见了春光外泄的模样。上条来到更衣室的前方，站在布帘前面。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茵蒂克丝跟风斩没错，但又有点 担心认错人。上条小心翌一翼地开口问道： 「茵蒂克丝，你在里面吗?」 霎时间，里头传来「呀啊!」及「啊啊!」的短促尖叫声，仿佛是衣服里头突然被人放入冰块时会发出的声音。 「当……当当当当当麻!你怎么会在外面?」 「呃……啊……现在如果打开我会很困扰……非常困扰!」 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虽然隔着布帘，但是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听见男人的声音，女生还是会觉得紧张吧。就连平常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的风斩，都扯开嗓子大叫，看来她现在一定是处于接近光溜溜的状态。 「OK，上条先生绝对不会重蹈保健室的覆辙!现在绝对不会把布帘拉开，也绝对不会突然摔一跤冲进布帘里。了解、了解。总之上条先生会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啊，嗯。奸，当麻，待会见。」 「……呃……如果可以……就连我换好衣服的模样……也请不要看……」 上条听着两人的声音慢慢向后退，与布帘拉开约三公尺的距离。毫无异常。更衣室的布帘就像铜墙铁壁，守护着茵蒂克丝与风斩。很好、很好，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在上条松了一口气，正 要转过头去的时候…… 帕!毫无预警地，布帘突然掉了下来。 「咦……?」 因长期以来受到粗鲁对待而倾斜弯曲的布帘横杆没有将布帘扣紧。简直像被布盖住的豪华商品终于公开亮相，整个更衣室内变得一览无遗。刹那间，上条脑袋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两名少女也当场僵住。 茵蒂克丝穿着昨天电视重播的超机动少女加奈美的服装。以白色为底色，看起来轻飘飘的。 但问题是裙子还没扣上，某些不能在文章中描写的部位若隐若现。 风斩冰华就更惨了。她选择的是在超机动少女加奈美中登场的反派女主角（故事中期会投靠女主角这一边）的服装……不，想来应该是被强迫选择的吧。最麻烦的是，这是一套几乎跟黑色比基尼没什么两样，看起来毫无防御力可言的性感钟甲（下面虽然加了一件可拆式的长裙，但长裙的前方完全敞开，所以只有装饰的效果，不具任何意义）。由于必须裸露大量肌肤的关系，所以穿这套衣服的时候似乎不能穿内衣。而风斩此时胸部铠甲的扣环还没有扣上，且正弯着腰把裤甲拉到接近腰部的微妙位置，就这样僵在当场。在经过接近永恒的数秒沉默之后，时间才终于重新开始走动。茵蒂克丝露出虎牙，两眼射出凶光。风斩则是满脸通红不停发抖，眼角开始凝聚眼泪。 「呃，等等：等等!这没道理!奸，我们现在来冷静分析一下。我距离更衣室三公尺远，手绝对碰不到，而我又没有不靠双手就能够拉下布帘的超能力，所以这绝对不是我的错……大概……应该吧……」 「当麻，布帘掉下来的时候，你正往这边看，是不是你的错?」 「如……如果你面向那边……就……就不会这么惨了……」 风斩即使是在这种气得眼角泛出泪光的时候，依然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真是有趣。上条为了逃避现实，在心里如此想着。 「呃，换句话说，还是要那么做吗，茵蒂克丝小姐?」 茵蒂克丝点了点头，将裙子确实扣好，说道： 「多说无益，当麻。」 遥远意识的彼端，传来了女孩子的嘻笑声。 「大头贴……冰华、冰华!这机器要怎么拍照?」 「呃……把钱放进这里……按下按钮，五秒钟之后就拍了……」 「喔……冰华，你为什么看起来闷闷的?有什么烦恼吗?」 「呃：那个：真的非拍不可吗?我还是……呃：啊，等一下!别按按钮!我……我还是……」 「要拍罗!冰华，别乱动，不然拍出来的脸会变得很奇怪哟!」 「啊……呜呜……拜托你听我说……」 而另一方面，在这和乐融融景色斜后方三公尺远的阴暗处，上条像块破布般横倒在地上。 8 换回了原本服装的茵蒂克丝与风斩，心情却有天壤之别。茵蒂克丝看着大头贴兴奋得跳来跳去，风斩却是完全陷入沮丧之中，旁边仿佛还配上了类似除夕钟声般的忧郁音效。被看见裸体加上还拍了丢脸的照片，这样的双重打击似乎令她深深感受到挫折。 「来，冰华，一人一半。」 茵蒂克丝一点也不在乎风斩的反应，将十六枚一组的大头贴沿着折线分成两半，把其中的八张交给风斩。对风斩而言，照片里头的自己丢脸得让人想要一头撞死，但是又很想把这个跟朋友一起拍的照片当作宝物般珍惜，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的表情。 「总觉得一天过得好快呢。」茵蒂克丝看着半份的大头贴，感慨地说道：「这就是学生生活吗?嗯……真好。」 「不不不，真正的学生生活，有无聊的课程跟地狱般的考试，可没那么惬意。」 事实上记忆丧失的上条根本不记得，却还是说得煞有其事。 茵蒂克丝对上条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说道：「能够认为这样的生活很无聊，已经是件幸福的事了。」 「……也对。」 上条想了一下后，点头说道。 茵蒂克丝原本所居住的世界，与上条所居住的世界完全不同，这点是不容置疑的。虽然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学校教育，但至少像「进好学校、进好公司」之类的未来规划，绝对是痴人说梦吧。 对她而言，平凡的学校生活就像是永远无法得到的宝物。其中当然包含这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以及被批评为无聊的温暖时光。 如果继续待在游乐场内，金钱会以异常快的速度持续消失，因此上条等人决定先出去再说。从走入店内到现在，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但是地下街的热络却丝毫不见衰减。不过，走在通道上的学生们，服装已经逐渐从制服变成便服。想来应该是回了一趟宿舍之后，又跑回地下街来玩吧。地下街内没有阳光，照明灯永远维持在一定的亮度，所以只能靠这些现象来体会时间的流逝。为了避免挡到别人的路，上条靠在墙上与茵蒂克丝及风斩说话，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女生从旁边跑了过去。女生的手臂上戴着「风纪委员」的臂章。 「……嗯?」 上条不经意地想将视线栘开，却偶然发现「风纪委员」少女停下了脚步，正在瞪着自己。上条愣了一下，只见少女满脸怒气，大踏步走了过来。 接着，少女威风凛凛地在上条面前一站，说道： 「喂!都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悠哉地站在这里?还不快逃?赶快!」 突然被怒骂一顿，不止是上条，连茵蒂克丝及风斩也吓了一跳。 （咦……等等，她刚刚有跟我说过话吗?） 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劈头第一句话，让上条如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风纪委员」少女见状， 双眉一蹙，说道： 「心电感应啦!难道你没听见心电感应?」 少女紧绷的脸开始微微泛红，接着茵蒂克丝及风斩同时发出了「哇啊!」及「呀啊!」的大叫声。两人忙向左右张望，纷纷开口说道： 「啊……好奇怪……刚刚好像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唔……奸像从脑袋里直接听见了声音。」 茵蒂克丝与风斩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唯有站在旁边的上条依然毫无反应。 「啊……心电感应，就是那个可以跟远处的人说话的能力，对吧?小萌老师在补习的时候好像提过，情报传递的能力也分很多种，例如人体电流的读取、可听领域外的低频率音等等……不过你这个好像是丝线电话?」 上条举起右手放在茵蒂克丝的眼前，茵蒂克丝再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想来应该是心电感应的能力被切断，所以茵蒂克丝听不见脑中的「声音」吧。 丝线电话。 顾名思义，就是藉由改变空气震动的传达率，制造出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这也是属于心电感应类的能力之一。「丝线」就跟传声管一样，可以将「声音」所产生的空气震动，透过这个中空的「连结路径」传递出去，只有站在出口端的人才能听见。由于「丝线」是看不见的，上条也不明白通行路线，但这条连结心电感应少女与上条的「丝线」，恐怕是被上条的右手触摸到了，所以只有上条没听见声音。 「话说回来，心电感应的开发研究还在持续进行吗?不是听说随着手机的普及，已经跟呼叫器一起变成历史了?」 「……你这家伙。」风纪委员少女的额头直冒青筋，说道：「为什么我的『声音』无法传给你?也罢，那我只好以口头方式说明了。」 少女往上条的身旁踏近一步。 「咦?」 「如今这条地下街有恐怖分子混进来了，上面已经发布红色警戒。逮捕作战将在……九○二秒之后展开。到时我们会放下所有隔板墙，封锁整条地下街。接下来将发生枪战，所以我奉命指示大家尽快逃走。这样你明白了吗?」 上条一听，不禁吓了一跳。 茵蒂克丝根本不明白红色警戒是什么意思，风斩虽然明白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个人听了风纪委员的话之后都只是傻傻地站着。 「如果被恐怖分子获得逮捕行动的情报，可能会企图逃走，所以我们不能对外广播，只能依靠 我的心电感应。你们几个逃走时也必须尽量保持自然的态度，不要喧哗吵闹。」 「喔……只对恐怖分子以外的人发出心电感应?咦?这么说来，你们知道恐怖分子的长相?」 「你身为一般民众，不需要管这个。我们拿到的通缉令上有照片，不用担心。」 风纪委员少女拿出一只摺叠式手机，翻了开来。手机萤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想来应该就是恐怖分子的照片吧。上条凑过去想要看一眼，少女已经用单手将手机再度阖上。 「奸了奸了，既然明白了，就快逃走吧。距离封锁地下街，只剩不到八○○秒了。」 风纪委员少女抛下这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 上条再次向左右观望。听见「声音」的学生们虽然显得有点慌张，还是按照指示尽量维持自然的态度往出口移动。不过若在局外人眼中看来，恐怕倒是像一场懒散、敷衍了事的避难训练。 「喂喂，这可麻烦了……总之我们出去吧，茵蒂克丝。」 没有必要故意招惹麻烦。上条决定带着茵蒂克丝与风斩，迅速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是…… （……啊，等等，这下糟糕了。） 来到某大型百货的楼梯出口前，上条不禁停下了脚步。两名少女皆以诧异的眼神望着上条。 出口附近站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男性「警卫」。全身包覆着黑色的装甲服，头上也戴着安全帽跟护目镜，看起来就像机器人一样。每个人的手上都握着从来没见过的步枪。 茵蒂克丝并非这个城市的居民。虽然拥有不知由谁发出的来宾临时ID，但真正的身分毕音是违法居留者。 如果受到详细盘查……有可能遭到拘捕。 平常或许还不用特别在意，茵蒂克丝像一般人一样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却是 处于紧急状态，警卫在出口设置了盘查哨，任何稍有可疑的人物恐怕都会遭到详细调查。这么一 来，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茵蒂克丝是外面的人。 事实上，在奥运或世界盃足球赛等活动期间，由于强化警戒的关系，连许多完全不会妨碍活 动运作的醉汉都会遭到逮捕。如今的警戒状态与茵蒂克丝之间的关系，就有点类似那样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混进来的恐怖分子是谁，但为了这家伙，上条等人已经陷入两难的状态了。随便接近出口，有可能遭到警卫逮捕，但是留在地下街内，又有可能被卷入枪战中。 （唉，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遭到警卫盘查跟卷入枪战，前者多少还好一点。可恶，这种怎么下决定都很糟的抉择真是令人讨厌。） 虽然多少带了点危险性，上条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过，这个决定却没有办法实现。 一种出现在日常中的异常，阻挡了他的去路。 「——找到了。」 耳中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问题是，声音是从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内传出的。 上条转过头一看，登时僵住了。墙壁上，大约相当于上条眼睛的高度，有一块手掌大小的茶色泥巴。看起来就好像被人吐在墙上的口香糖。而泥巴的正中央，埋着一颗人类的眼球。眼球就像摄影机的镜头一样，不停地转动。 风斩看见眼球，只是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只当它是玻璃做的假眼珠吧。事实上，上条也差不多。后脑勺似乎有股麻痹感，让上条没办法处理眼前的视觉情报。只有茵蒂克丝显得一点也不惊讶，相当冷静地观察着眼球。 泥块的表面像波浪一样细微震动，发出了「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禁书目录、幻想杀手、虚数学区的钥匙。该选哪个好?选哪个都可以吗?呵呵，真烦恼。选择太多，也是很伤脑筋的一件事。」 女人的声音相当妖艳，却带了莫名的钝重感，让人联想到因抽烟而伤了喉咙的歌姬。 但是这种充满颓废感的声音突然一转， 「——也罢，反正全杀光就是了。」 变成了就算在郊区的酒馆内，也显得太过粗暴的音色。上条无法判断这奇妙的入侵者是何方神圣，也不明白这奇妙的泥块是超能力还是魔法。 但是茵蒂克丝却是毫不迟疑地说道： 「由泥土所创造出的人类虚像——这个卡巴拉术式的诠释风格，跟我们英国清教很像。尤其是将身为犹太守护者的石巨人，硬是替换成英国的守护天使这点。」 对于茵蒂克丝这突然的变化，上条没来得及反应。虽然尝试想要对她所说的话进行理解，却还是一个字也听不懂。所以，上条决定先问个清楚。 「石巨人……你是说这个眼珠?」 他忍不住以手指指着附着在墙壁上的泥土与眼球。虽然这样的思心东西让人看了很想吐，但却不至于感受到生命危险。而且，在上条脑中的「石巨人」，是游戏里面出现的那种以岩石组成的 巨大笨重人偶。 不过，茵蒂克丝依然猛盯着泥块眼球看，说道： 「据说神是以泥土制造出人类的。石巨人就是这个理论的末流。这个魔法师应该是制造出了一种特别强调眼球部分的搜索、监视用泥土人偶。原本可能只能制造出一具石巨人，但如果只有眼球，每一具的成本大幅下降，就可以制造出很多具了。」 茵蒂克丝说完后，眼球开始震动泥土表面，发出了妖艳的笑声。 上条虽然对个中奥秘是一窍不通，但终于勉强理解这泥块与眼球就像遥控车一样，有某人在背后操纵。 「这么说来……这个魔法师就是恐怖分子吧?」 「呵呵。」泥块笑了。「恐怖分子?恐怖分子!呵呵，所谓的恐怖分子，指的是做这种事的人吗?」 「啪」的一声，泥块与眼球炸了开来，溶化于墙壁之中，消失无踪。 下一瞬间， 轰隆!整个地下街开始剧烈晃动。 「什么……?」 上条像是坐在暴风雨中的小船内一样，不禁开始跌跌撞撞。在视线的角落中，他看见风斩紧紧抱住差点摔倒的茵蒂克丝。 如同遭受炮弹直击般的剧烈震动，再次侵袭地下街。攻击的中心位置似乎很远，但冲击力在一瞬间便传遍整个地下。 无数的粉尘，从天花板洒落下来。 日光灯闪了两下之后，所有的亮光同时消失。数秒钟过后，紧急照明灯的红色灯光亮了起来，隐约照出周围的轮廓。原本只像参加避难训练似的慢慢走向出口的人潮，在一瞬间陷入混乱。像群疯牛般的脚步声席卷而来。 接下来，响起了一阵低沉、钝重的声音。 警卫比预定时刻提前放下了隔板墙。 不知是为了在洪水发生时防止地下街淹水，还是为了将地下街当作防空壕使用，隔板墙异常厚实。这些钢铁的闸门从天花板落下，慢慢封闭了出口。逃亡人潮的后半段被硬生生从中切断，隔板墙就这么碰到了地板。差点被压死的学生跟来不及逃出的学生陷入了疯狂状态，拚命敲打着厚重的钢铁墙壁。有人则冲向在出入口张设盘查据点的警卫。 被关住了。 人群全部挤在狭窄的出口处，化成了一道人墙，上条等人根本无法接近出口。如果这样的局势早在敌人的预期之中，可见得敌人已将上条等人的位置、建筑物的结构及人潮动向掌握得一清 二楚。该不会是将那些泥土眼球散布在地下街中所获得的情报吧? 「来吧，宴会开始了——」 从溃烂的泥土之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就好像已经毁坏的一眼球」在临死前所发出的哀号，又像损坏的喇叭所发出的声音。 「——在覆盖着土石的泥臭墓穴内，尽情地尖叫吧。」 又一次，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冲击力撼动了整个地下街。 9 不死心的上条尝试寻找其他出口，结果还是徒劳无功。楼梯及电梯都因隔板墙而遭到封闭，换气口的大小根本无法让人通过。或许是由于空调系统不再运转的关系，地下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在紧急照明灯的红色灯光映照之下，整个地下街好像成了一台烤箱。明知道只是心理作用，却还是有空气逐渐稀少的错觉。有如被活埋在巨大空间中的不快戚，在心中不断累积。 上条看着阴暗的通道远端，咬着牙说道： 「……袭击我们的敌人似乎很清楚我们的长相，看来也只能反击了。茵蒂克丝，你跟风斩找个地方躲起来。」 敌人很清楚己方的位置。这个密闭空间虽然宽广，但敌人只要进行地毯式搜索，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敌人的目的是将己方三人杀死，又没办法逃走，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在敌人对茵蒂克丝及风斩下手之前，我必须主动出击。可恶，如果能知道敌人有几个，至少可以拟定一些策略……） 就在上条这么想着的时候，抱着三色猫的茵蒂克丝鼓起了脸颊，说道： 「当麻，你才应该赶快跟冰华一起躲起来。既然敌人是魔法师，应该由我来对付。」 「笨蛋，你那么瘦弱怎么打架?如果你用拳头揍人，恐怕受伤的会是你自己的拳头。别说了， 快跟风斩一起去躲起来。」 「哼，当麻。你该不会把之前的几次幸运当成自己的实力了吧?就算你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毕竟只是个魔法的门外汉。既然是门外汉，还是赶快跟冰华一起躲起来吧。」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堂堂上条可是不幸的化身，字典里没有幸运这两个字……呜呜，说得自己都难过起来了。」 此时风斩冰华战战兢兢地，对着不知为何陷入极度自卑的少年说道： 「……请问……虽然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难道没有让我在旁帮忙的选项吗……?」 「没有。」 上条与茵蒂克丝异口同声地说道．风斩沮丧地垂下了头。 就在此时，附近的转角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 上条冲上前想要保护茵蒂克丝与风斩，茵蒂克丝冲上前想要保护上条与风斩——结果上条与 茵蒂克丝两个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惟独毫发无伤的风斩孤零零地站着，心惊胆颤地以双手挡在胸口前，一动也不敢动。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在茵蒂克丝的怀里快要被挤扁的三色猫，喵喵叫了起来，以前脚不停挣扎。 喀、喀、喀……脚步声就像古老机械钟的声音一样回荡着。 从转角的另一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咦?好像有猫叫声。」 「黑子，你不是对动物没兴趣吗?」 「姊姊倒是对动物很有兴趣呢。」 「我……我才没有……」 「呵，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姊姊每天都会去喂聚集在宿舍后面的野猫。可是因为身体会发出微弱电磁波的关系，每次野猫都跑得一只不剩，只剩下姊姊一个人孤单地拿着猫食罐头。」 「你为什么会……?黑子!你该不会又在背后跟踪我……!」 从转角出现的两名少女看见倒在地上的上条与茵蒂克丝，停下了脚步。这两个人——御坂美琴与白井黑子，当然不是敌人。 害我空紧张一场……如此想着的上条放松了全身力量，整个人瘫倒在地。美琴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说道： 「你在干什么?怎么在这种地方被女生扑倒?」 「……哎呀哎呀，大白天的，真是大胆。」 美琴不知为何头发旁边开始冒出火花，白井则在一旁冷言冷语。 茵蒂克丝见了两人，却完全没有从上条身上爬起来的意思，说道：「当麻，这两个俗气的女人是谁?你认识吗?跟你是什么关系?那个短头发的，跟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冰山美人有点像，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什么……」白井一听，气得哑口无言。美琴则是对明显意图挑衅的茵蒂克丝，露出了乍看之下颇为友善的危险笑容。 （啊……这么说来，茵蒂克丝跟御坂妹妹见过面。） 试图逃避现实的上条如此想着。 （咦?可是为什么这几个人的气氛看起来这么火爆?） 过了许久，上条才逐渐敢将思绪拉回现实。茵蒂克丝与美琴四目相交。 「这么看来，你也是当麻的朋友?」 「也是……?等等，这么说，你也是?」 「……呃，该不会当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啊……该不会你也遇到了明明没有拜托他，却被他出手搭救的状况?」 「…………」 两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同时叹了一口气。上条正开心地想着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似乎逐渐缓和了，却听见两人同时大喊： 「当麻（你这家伙）!你到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做了什么事!」 原来只是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同仇敌忾。 「呜哇啊!」上条以最快的速度将原本逐渐打开的心防迅速关闭。 风斩看着上条同时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立体声环场轰炸，不禁手足无措地掩着张开的嘴巴。虽然觉得上条很可怜，却没有勇气走进最前线打圆场。风斩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阵之后，终于看见了站在距离三人一步之外的白井黑子。她决定鼓起勇气，请这位唯一的中立势力居中进行和平斡旋。但仔细一看，白井黑子似乎正在喃喃自语。 「……真是的，什么救命恩人嘛。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男生到姊姊房里来的那天，果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是否意味着对我什么也不说的姊姊，竟然对这个家伙把所有秘密都全盘托出?呵呵，真是有意思啊，呵呵呵呵呵。）」 听到这一串平淡得可怕的喃喃自语，风斩脸上的眼镜滑得更低了。 原来这位双马尾少女不是中立势力而是第三势力。孤立无援的风斩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对她而言，闯进这整场错综复杂的势力冲突之中，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经过了漫长的立体声说教，上条终于获得了解脱，从茵蒂克丝身子底下爬了出来。接着，对美琴及白井简单说明了前因后果。当然，魔法的事情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因此避开不提。 「喔……虽然有点听得一头雾水，但总而言之，你又被卷入某种麻烦之中了?这次是恐怖分子?嗯……黑子，说起恐怖分子，会不会跟刚刚那个穿着哥德萝莉服装的疯女人有关?」 美琴无奈地看着白井问道。 「是啊。由这几位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的特征来判断，应该是有关系吧?不过，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超能力者从『外面』攻入学园都市……当然，天生的超能力者也并非不可能存在，可是……」 「说不定除了学园都市之外，还有其他超能力开发组织。不过，关于『外面乙的超能力者传闻，可是跟政府的幽浮阴谋论一样毫无根据呢。」 看来由于白井及美琴不知道有所谓魔法这种东西的存在，区此尝试将眼前的现象以超能力来解释。上条以眼角余光偷看茵蒂克丝，只见她一脸不满的表情，为了避免让事情复杂化，赶紧伸出手阻止她发言。 白井叹了一口气，手臂上「风纪委员」的臂章微微晃动。 「真是的，竟然让恐怖分子闯了进来。看来我也得重新振作起精神才行。听说今天早上有两组入侵者，其中一组就引发了这么大的骚动，真担心另一组又会做出什么事。」 「嗯?」上条听了白井黑子这番话，总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黑子。难道还有其他制造麻烦的要素?」 「是的。根据我从警卫那里获得的情报，侵入者共有两组，由于侵入的路径跟方法完全不同， 因此可能不是同路人。不过，目前还无法断定。」 「嗯……?」白井黑子的话让上条开始直冒冷汗。 茵蒂克丝最早察觉上条的不对劲，伸出两手扯了扯上条的衬衫，问道： 「当麻，你的身体为什么在发抖?怎么了?」 美琴对茵蒂克丝轻轻笑道： 「呵呵……可能是觉得你太烦人了吧?」 「我才不烦人呢!」茵蒂克丝大叫。但上条却丝毫不予理会，向大家说道： 「呃……请大家别生气……另一组侵入者……可能就是我。」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上条。 上条巧妙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说道： 「呃，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遇到了一个叫闇笑的傻男人。为了救他的一个朋友，我离开了学园都市一趟，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结果……呃……怎么?御坂、白井，你们干嘛边叹气边用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的眼神看我?」 上条的本能察觉现在最好赶快变换话题，脑袋用力转了转，说道：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风纪委员，来这里是为了帮助被关在这里的人们脱困，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拥有『空间移动』的能力呢。」 「喔，那美琴呢?」 「我啊，喔，没什么啦……」 「?」 「怎……怎样!你管我为什么来这里!」 美琴不知为何红着脸大叫，把上条搞得糊里糊涂，白井在旁看着上条，闭起一只眼睛，丝毫不掩饰脸上微微显露的不悦戚，喃喃自语道： 「……（唉，姊姊陪着我一起工作，却碰巧在警卫室的红色警戒监视器中看见了你，因为担心所以赶了过来。这种事情当然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上条望向白井，她转过了头不理不睬。明白眼前几个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的上条，开始认真思考起白井的空间栘动能力。 的确，只要使用这个能力，想要从遭到封锁的地下街回到地面上并非难事。 「我身为风纪委员的一分子，实在不能放着恐怖分子不管。」白井对着昏暗的通路远端一瞪，接着说道：「但是，人命安全却更加重要。如果警卫提早放下隔板墙的判断是正确的，表示已经没有时间了。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我得先让大家逃走才行。」 隔板墙旁边现在依然有来不及逃出的数十名学生。他们明知道只是白费力气，却依然持续尝试想要将钢铁墙壁撬开。 「我明白了。白井，在你把那些被关住的人救出去之前，我来争取时间。你只要专心把那些人带出去就行了。」 上条话一说完，同时被白井、美琴及茵蒂克丝的手从三个方向拍了一下。美琴与茵蒂克丝满脸苦涩地互看了一眼，意思似乎是「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两人的想法倒是一致」。唯有风斩想要跟着吐槽却又不敢，举起来的手不知该摆到哪里去。 接着美琴仿佛代表在场所有人说道： 「你才应该先逃走。你们几个不是敌人攻击的目标吗?怎么能把最危险的人物留在战场上?」 「……问题是……」上条搔了搔头，说道：「我的右手可以让所有超能力无效化，白井的能力也不例外。」 「这么说来……你到女生宿舍来的那一天，确实曾经失败过一次。」 白井回想着喃喃说道。美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上条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因为种种缘故，上条曾经擅入美琴的房间。 「总…总之，以白井的力量是无法把我带出去的。既然如此，我只能留在这里对抗敌人。」 茵蒂克丝听了之后，紧紧抓着上条的手腕，说道： 「那我也留下来!」 这一次，茵蒂克丝同时被上条、美琴、白井、风斩，总共四只手拍了一下。就连懦弱的风斩也鼓起了勇气紧闭双眼，对准茵蒂克丝的后脑勺发出攻击。白井接着将两手撑在腰上，说道：「我的能力也是有限度的……一次最多只能运送两个人吧。如果小丫头比我想像中还要重，那又另当别论了。」 「哼!你这个看起来最像小孩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称我是小丫头!」 「你……你说什么?身为一块洗衣板，还敢那么臭屁……!」 看着激动的白井黑子，美琴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了好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吵的?在我眼中看来，你们都是小孩子。」 在高中生眼中看来，包含美琴也是小孩子。但是上条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露出了暧昧的微笑。这是上条当麻温柔的一面。 不过上条没有发现，站在梢远处的风斩冰华，也正看着包含上条在内的所有人，露出了「保母看着一群幼稚小鬼」的眼神。 「不过，既然一次只能运送两个人……那就先送走茵蒂克丝跟风斩吧。」 「当麻，你的意思是要跟这个短发女生留下来?」 茵蒂克丝以微妙的平淡语气说道。只见她露出的虎牙闪闪发亮，看来已完成突击准备，随时可以朝着上条的脑袋扑上来狂咬。 呃……那就美琴跟风斩吧。」 「呵，你的意思是要跟这个小不点留下来吗?哼哼……」 这一次，换美琴的茶色头发因静电而漂浮在空中。蓝白色的火花不停在黑暗中放出闪光。 「啊啊，可恶!那就茵蒂克丝跟美琴吧!」 上条以两手抓着脑袋大叫，白井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那我就带走姊姊跟小丫头，我也会一起离开。」 「什么?你在地表跟地下来来回回不累吗?怎么不留在地下，一个个把她们送上去比较快?」 「有我陪在身边，才方便进行微调。如果随便将她们移动出去，万一产生了误差，整个人埋进建筑物里怎么办?我可不想制造出奇怪的人柱（注：「人柱」指的是在日本古代传统习俗中，当架桥、筑堤或筑城的工程发生困难时，为了安抚神灵而将活人当作牺牲口叩埋入水底或土中的仪式。》——好了，我们走吧。」 白井像是在打圆场般，分别将两只手放在互相瞪视的茵蒂克丝与美琴肩膀上。 一瞬之间。 「唰」的一声类似鸟类振翅的声音响起，茵蒂克丝、美琴、白井等三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空气之中。在消失的前一刻，似乎听到美琴大喊：「咦?等等，黑子!我要留下来!」上条心想， 或许美琴是不放心把学妹白井一个人留在战场里执行任务吧。 上条与风斩不自觉地望向天花板。不知她们是否平安抵达地面了? 「先送走了两个……抱歉，把你留在最后。」 「……啊，没关系……我最后也没关系……倒是你……」 风斩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轰隆!整个地下街再度剧烈晃动。 但是跟刚刚不同，这次冲击发生地似乎很近。昏暗的通道远端似乎隐约可以听见类似枪声的爆破音，以及怒吼声、尖叫声。 （大坏蛋要上场了……怎么不多等一会啊!） 敌人已经利用眼球将整个地下街扫过一遍了。如今正确实朝上条等人的位置而来，也是理所当然。 聚集在隔板墙旁的学生们听见了远方的打斗声，再次陷入了骚动中。即使拥有特殊能力，毕竟只是一群单纯的学生。为了尽量远离危险，他们挤在一起拚命向前跑，但由于紧急照明灯的红色灯光太过微弱，一个人摔倒，其他人也像骨牌一样跟着倒下。 上条瞪着通道深处。 没时间慢慢思考了。 这个聚集了数十个人的地方一旦发生战斗，一定会产生牺牲者。上条的右手虽然能够消灭所有的异能之力，却没自信能够同时保护这么多人。 既然战斗无可避免……） 上条的决断非常迅速。 「抱歉，风斩。你留在这里等白井来接你。」 「咦?那……你呢……?」 风斩说到一半，地下街再次轰隆一声传来剧烈震动。这次非常近。通路深处的空气似乎被挤压出来，可以感觉到一股暖风拂面。 断断续续的枪声与怒吼声似乎也越来越清晰了。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上条完全没望向风斩，只是看着眼前的黑暗，说道： 「我过去……阻止那玩意!」 说完之后，没等风斩回答，上条便朝着黑暗迈步奔驰。 上条对于敌人的特性及强度一无所知，光听到战斗的声音就全身发抖。但是如果让敌人来到这里，势必会夺走数十条人命，其中也包含风斩冰华在内。 上条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上条紧握着右手，朝着黑暗深处狂奔。

第六卷 第三章 封闭化 Battle_Cry

第三章封闭化Battle_Cry． 在弥漫着枪声与硝烟的战场上，雪莉．克伦威尔优雅地走着。 一座石像站在她的前方，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石像是将地下街内的磁砖、招牌及支柱等物胡乱混合之后，像黏土一样塑形而成，高度接近四公尺。由于实在太高了，石像的头只能斜斜地抵在天花板上。 她拿着白色油蜡笔在空气中挥舞。比画出的线条化为命令文，指使巨大的石像往前进。雪莉前方有一群身穿深黑色装甲服的警卫。这些人将附近咖啡厅内的桌子、沙发等物堆积在通道上，制造出路障，从路障上方探出头，不断朝石像开枪。为了不产生换弹匣的空档，以三个人为一组，当有一组在换弹匣的时候，别组就进行射击，如同织田信长的火枪队。 （强度还过得去，但没什么格调。） 雪莉兴致索然地做了这样的评价。 由于地下街的通道本来就很狭窄，石像——石巨人艾利丝将通道整个挡住了，就像一道会移动的墙壁，一发子弹也打不到后头的雪莉身上。 几百颗子弹打在艾利丝的身上，却没办法造成致命伤害。艾利丝的手脚虽然被子弹打得坑坑洞洞，却可以像磁铁一样把附近墙壁上的瓷砖吸到身上，自动修补破损的部位。 响起了细微的金属声。 一个沉不住气的警卫，拔掉了手榴弹的安全插鞘。为了对石像后头的雪莉造成伤害，他想将 手榴弹投过石像两脚之间的缝隙。 「艾利丝!」 在前一刻，雪莉举起油蜡笔在空中一划。 石像举起脚来，踏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下街的地板如巨浪中的小船一样大幅度晃动。此时警卫正想将手榴弹丢出去，被这么先声夺人地一震，失去安全插鞘的手榴弹从他的手 中滑落，掉到脚边。 怒吼。 接着，爆炸。 血花四溅。这一型的手榴弹并非仰赖爆炸的威力，而是藉由碎片来伤人，因此路障没有被炸飞。隔着路障，飘散出血的味道。侥幸从锐利的碎片风暴中捡回一条命的人，也为了逃命而跳到路障外。 绝大多数的警卫都因爆炸的冲击而放开了步枪。 唰!油蜡笔彷佛拔刀术般撕裂了空气。 警卫们的头顶上出现了黑影。艾利丝举起宛如重型建筑机械的手臂。 警卫们慌忙掏出预备用的手枪，但已经太迟了。 这么虚弱的武器，没办法阻止石像。 这是战场。 上条一转过地下街的通道转角，不禁以手掩住了嘴巴。 这是真正的战场。 眼前没有人在战斗，也听不见枪声与怒吼声。只有一具具受伤、扭曲、遭到撕裂的人体倚靠在柱子或墙壁上。这里不是最前线，而是类似野战医院的地方。败战而逃的战士退却到这里来，对伤口进行临时的包扎处置。 这些人都是警卫。人数差不多将近二十人。每个人的伤势都非常严重，难以想像他们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OK绷、绷带在这里已派不上用场。这里的医疗行为，就像拿着针线缝补麻布袋上的破洞。 （能够把这么多警卫打得这么惨的魔法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上条看得瞠目结舌。他虽然只是个不明白详细内幕的门外汉，却也大致知道世界上有「科学势力」及「魔法势力」这两大阵营。在今天以前，他一直以为双方阵营的力量是均衡的。 没想到如今实际对上了，却是这样的局面。 到目前为止，上条已经数次与实力非同小可的魔法师交战过，对于魔法师的能耐当然不敢小觑。但是，如今亲眼见到自己所居住的科学阵营，竟然被打得如此惨不忍睹，毕竟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 负责维持学园都市治安的人们，如同怪兽电影中的军队一样脆弱。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 身体还能动的人，正努力从附近的店家中搬出桌椅，尝试建立起路障。不，身体能不能动根本不是重点。此时早已过了确认身体能不能动的时期。 这些人并非只是睹上了陆命。 他们拥有就算会死，也要达成任务的决心。 （为什么……） 上条哑口无言。 这些人虽然经过专业训练，但毕竟原本的身分只是「教职员」……也就是学校的老师。没人强迫他们做这种事，他们的薪水也没特别高。整体面言，他们根本没有理由赌命战斗。他们不是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的正规警察。就算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逃走，也没人能责怪他们。但他们却没这么做…… 此时，有一个坐在墙边，将身体倚在墙壁上的警卫，看见了呆站在转角处的上条。令人吃惊的是这警卫是名女性。她原本正把止血胶带缠在受伤同伴的手腕上，一看见上条，整个人却当场愣住了。 「那边的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 怒吼声让在场十多名警卫全都转过了头来。上条没有回答。大喊的女性满脸不耐烦地咂了个 嘴，说道： 「该死，你不是月咏老师班上那个淘气鬼吗?怎么啦?被关住了吗?所以我才说不能提早放下隔板墙啊!少年，你逃错方向了!到Ag出口去，后援的风纪委员都在那里待命!那里虽然也没办法出去，但比较安全!把这个帽子戴上，有总比没有好!」 月咏是小萌老师的姓。这么说来，这警卫应该是辗转从小萌老师口中听说关于上条的事情。女性警卫怒吼着拆下自己的装备，粗鲁地朝上条丢去。上条慌忙伸出双手，像接住篮球般接 住了安全帽。 上条再一次环顾四周。 接着,心中隐约知道了，这些人不肯退却的理由。 上条继续往深处定去。 「你要去哪里?少年!该死，我的身体不能动!谁快去抓住那个死老百姓!」 女性警卫喊叫着伸出了手，却距离上条相当遥远。 数名警卫听到怒吼声，冲上来阻挡上条，但受伤的他们做不到。他们残存的力气已经不足以制服一个完全没受过训练的高中生了。 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逃走。 他们不是正规警察。不管他们受过多少专业训练，他们的本质依然是「学校老师」。他们的行为，就只是跟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而在傍晚的通学路线上巡逻差不多。 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行为没有受到任何人强迫，所以一旦输给了内心的懦弱，马上便会屈服。而屈服的结果，会让什么人受到伤害? 从一开始，警卫跟风纪委员所采行的制度就并非推荐或徵调，而是自愿参加。 既然如此，答案很简单。这些人都是自愿为了保护孩子们而聚集在这里，而非受到任何人委托。 （该死……） 上条当麻不禁咂嘴。 他甩开了上前制止的受伤警卫，不断向前走去。在这个黑暗通道的前方，还残留着许多像这样的笨蛋。而且以现状来看，恐怕战况是相当令人绝望的。 他紧紧握住右手。 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奔跑。 就算正面对敌是毫无胜算的自杀行为，但只要对方是魔法师，靠着右手这张最后王牌，或许还是有办法扭转局势。上条如此想着。 不断向着通道深处奔跑的上条，此时却察觉了一件事。 （没有……声音?） 通道的深处应该正在进行枪战才对，却是安静得吓人。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吼叫 声，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撼动地板的冲击力也感受不到。一股相当不好的预感，重重地压在上条的腹部。 而且就像霉菌的菌丝，逐渐侵蚀上条的全身。 （该不会……）在红色的灯光下，他朝着昏暗的通道彼端奋力狂奔。 「呵呵，午安。呵呵……呵呵呵呵……」 钝重的女人说话声，回荡在黯淡的空间中。 有个穿着漆黑的礼服，头发凌乱，皮肤颜色像巧克力的女人，正站在通道正中央。她礼服的裙摆很长，连脚踝也看不见。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拖在地上的关系，裙摆尾端肮脏磨损，变得残破不堪。 一座石像站在旁边，彷佛是她的盾牌。一个以强大的力量将钢管、椅子、瓷砖、泥土、日光灯、以及其他各种物质压扁、揉合在一起，重新塑形后所产生的巨大人偶。 而图围…… 原本似乎是路障的东西裂成了碎片，散落四处。如同遭到炮弹命中。七、八个警卫与碎片一起躺在地板上。他们似乎还有呼吸，手脚在微微颤抖。「呵呵，看来你们的装备拥有相当高的冲击吸收力，没想到受到艾利丝的直击后竟然还能活着……不过多亏如此，我才能玩得尽兴。」笑容中带了三分残忍。 上条虽然不知道「艾利丝的直击」是什么意思，但大致可以猜得出来，是那石像所放出的攻击。光看裂成碎片的路障，就不难想像威力有多惊人。 「为什么……」 上条想要问「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却说不出话来。 相较于此，金发女性却似乎没有特别的感慨，只是淡淡地说道： 「喔，你就是幻想杀手?虚数学区的钥匙没有跟你在一起?那个……那个……怎么念来着?风……风斩什么的。真是的，日本人的名字太复杂了。」 女人一脸不耐烦地玩弄着金色头发。 「随便，谁都好。反正也不见得一定要杀那个丫头。」 「什么?」 上条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早已隐隐知道这个女人的目标是自己跟风斩的上条，见了女人的随性态度为之一愣。 「你没听懂吗?简单的说，就算杀的对象是你也没关系。」 女人举起油蜡笔，迅速打横一挥。 石像有了反应，用力往地上踏了一脚。强烈的震动让上条失去了平衡。石像再一次踏脚，上条终于摔倒在地板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女人依然站得四平八稳。简直像是从画面中被隔离了出来，只有她完全感受不到摇晃的冲击力。 「土地就是我的力量。在艾利丝的面前，没人能在地面上站稳脚步。摔倒吧，窝囊地躺在地上吧!斗败的狗儿，如今你还有办法咬得到我吗?」 金发女人发出了胜利宣言。倒在地上的上条只能狠狠地瞪着女人。 的确，在这样的状况下，战局肯定是一面倒。持枪的警卫不但没办法做出有效攻击，如果枪口完全偏了方向，说不定还会击中自己人。 上条试着想要站起身来，女人的油蜡笔再次一画，石像又踏了一脚，天摇地动。明明拥有幻 想杀手的能力，只要一根小指头就可以破坏石像，却一步也无法动弹。 「你……你这女人……!」 「不是『你这女人』，我叫雪莉。克伦威尔，记住我的名字。不过……跟你报上名号也没用， 反正你会死在这里，就算这时候报上英国清教的名号也没意义。」 「什么?」上条皱起了眉头。 英国清教，那不是跟茵蒂克丝所隶属的组织相同? 雪莉看着上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需要一些引发战争的火苗，所以必须尽量让多一点人知道，我是英国清教的一分子，明白了吗?——艾利丝!」 雪莉的手腕一翻，以油蜡笔画了一圈。称作艾利丝的巨大石像跟着动了起来，稳稳踏住地面，举起了那大得吓人的拳头。虽然足毫无准备动作的一拳，毕竟可是能够一击粉碎路障的拳头。上条想要避开，却因为地面的震动而无法移动半分，只能拚命挥动右手。 「让开，少年!」 忽然间，身旁响起了怒吼声。 一名受伤的警卫倒在地上稳稳抓着步枪。上条还未采取任何行动，小小的枪口已经开始喷出火花。枪声与闪光掩盖了整个地下街的通 道。撕裂空气的子弹为了扳倒艾利丝，不断地撞在石像的脚部。 但是…… 「哇啊!」 一道画过脸颊旁边的强烈风压，让上条忍不住叫了出来。 遮盖了整个通道的艾利丝，身体是由钢铁与混凝土所构成的。朝着这样一道重达数吨的墙壁 开枪，子弹当然会像乒乓球一样反弹回来。 警卫的目的是为了从艾利丝手中保护上条的性命，而实际上，艾利丝的脚下动作确实停止了。由于警卫将火力集中在艾利丝脚部，所以艾利丝无法踩踏地面。如果随便拾脚，子弹可能会击中后头的雪莉。 然而，由艾利丝的身体反射出去的子弹，也在同时向四面八方不规则地飞散。结果，上条还是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警卫专心地开火，担心自己不知何时会被流弹击中的上条，只能以两手护住头部。 （可恶，只要能碰到那个大家伙……!） 上条与艾利丝的距离不到三公尺。但是，随便上前碰触艾利丝是很危险的行为。不用说也知道，越接近艾利丝，被流弹击中的机率就越高。 唯一的机会，只有换弹匣的那一瞬间。 警卫所持的步枪毕竟无法打倒那座石像。那把步枪也不可能拥有无限多的子弹。不久之后，子弹一定会用罄。在换新弹匣的数秒之间，弹幕就会消失。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那时一路冲进艾利丝跟前。 上条紧绷着身子，做好了随时可以冲出去的准备。 喀。 突然间，上条的后方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在枪声不断撼动耳膜的这个时候，那声细微的脚步声，不知为何令上条印象深刻。 为了避免被流弹击中，他依然趴在地上，只转动脖子，望向身后。 紧急照明灯的红色灯光非常微弱，没办法把整个地下街都照得清楚。除了勉强照出通路方向的紧急照明灯光之外，整个通道深处是一片漆黑。脚步声就是从这片黑暗中传出的。 这不是经过训练的脚步声，也缺乏新敌人的霸气。简直像是战战兢兢地走在鬼屋里面，或是小孩子在夜晚到学校拿遗忘东西时的脚步声，听起来虚浮而怯懦。 上条胸中涌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而这样的预感，成真了。 「……呃……那个……」 耳中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黯淡的红色灯光下，声音的主人逐渐浮现轮廓。是个上条熟悉的少女。盖住大腿的长裙、耳旁一撮以橡皮发圈绑住的直发、细框眼镜——是风斩冰华。只见她站在通道中央，正慢慢走来。 「混蛋!你为什么没在那边等白井!」 丝毫不逊于枪响的喊叫声回荡在地下街内。 上条很想朝着毫无防备地站得直挺挺的风斩奔去，却因为流弹的关系而动弹不得。 风斩却似乎尚未理解状况，说道： 「……呃……因为……」 「别说了，快趴下!」 「……咦?」 风斩听到上条的喊叫声，愣了一下。 砰!接着她的头整个向后弹去。 「啊?」 上条不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当然，人类的眼睛没办法看见飞来飞去的子弹。但是，任何人都能猜得出来，在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事。撞在艾利丝身上之后反弹的步枪子弹，有一发击中了风斩的脸.一些肌肤颜色的碎块飞溅了出来。眼镜框断了，远远弹开。 但是，上条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是不想相信。他的脑袋因极度混乱而陷入一片空白。枪声不知何时也已止歇。警卫茫然地看着被击中的少女。雪莉看见自己的目标突然跑出来，而且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自灭，也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风斩的身体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形，向后倒去。 就像一具毫无反应的人偶。 耳中可以听见她脸部组织毁坏的声音。类似脑壳表面的东西，带着一些长发散落在地板上。子弹似乎击中了她的脸孔右侧。头盖骨的形状完全遭到破坏。碎裂的眼镜框跌落在地。被扯断的部分耳朵还残留在镜框尾端。 「风……风斩——！！」 条慌忙站起，朝风斩奔去。由于太过惊慌，脚步变得跟醉汉一样踉呛。 但是奔到风斩身旁时，上条的脚步却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满是错愕、惊讶的表情。 然而，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凄惨。 风斩的伤势确实严重，脑袋的右半边完全消失了。看起来不像是被子弹打中，而像是埋在脑袋里的炸弹爆炸似的，伤口大得吓人。如此压倒性的破坏力，完全超越日常生活中能想像的暴力范畴，让上条完全没有真实感，甚至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并不在此。 上条所面临的巨大问题，甚至令人可以忽视以上的一切。 上条仔细凝视着风斩的伤口。 这确实是个让半边脑袋消失的巨大伤口。但是，伤口里却是空空如也。没有肉、没有骨头、没有脑髓，什么都没有。从风斩冰华的伤口中，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简直像是用纸糊成的假人，或是以多边形组合起来的3D人偶。表面看起来精致逼真的人体皮肤，由空洞的内侧看来，却只像是淡紫色的一层薄薄塑胶片。在开了大洞的头部中心位置，悬浮着一颗类似磁铁般的小东西。一颗呈现肌肤颜色的三角柱。底部是边长不到两公分的正三角形，高度则不到五公分。小小的三角柱维持在固定的位置，不停旋转。三角柱的侧面排列着许多纵一公厘、横两公厘的长方形物体。就好像超小型的钢琴键盘，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在弹奏，三角柱侧面的长方形琴键不停地前进与后退。 （这是……什么……） 上条完全糊涂了。眼前的景象实在距离现实太过遥远，跟「奸像很痛」或「好像很难受」之 类的一般性感受完全串联不起来。 这也是种超能力吗?风斩冰华的「真相不明」，可以造成这样的现象? 以单纯超能力者的能力而言，风斩如今的模样实在过于异常。就算是学园都市之中唯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例如超电磁炮或一方通行，毕竟肉体还是平凡的人体。但眼前的风斩，却已经跟所谓的人类天差地远。 「呜……」 就在上条不知如何是奸的时候，风斩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声。 或许是因为恢复意识的关系，脑袋中央的三角柱开始加速旋转，侧面的琴键也敲打得越来越 快，简直像是缝纫机的撞针一样。 （不……） 此时，上条才被拉回了现实之中，全身感觉到一股寒意。 （似乎是相反……） 这并不是三角柱配合风斩的动作产生出反应，而是风斩配合三角柱的动作，产生了行为举止与表情。 就连雪莉也忘了发动攻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现象。 三角柱侧面的琴键不停受到敲击声，如滂沱大雨般地响了起来。三角柱就像电脑轨迹球上的滚轮，开始快速地旋转。这些动作不知是经过什么样的变换程序，让脸上开了大洞的少女，逐渐抬起头来。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风斩，茫然地看着上条。就像是刚睡醒，甚至看不出有一丝二晕的疼痛。 她慢慢在地面上坐起了身子。 「咦……?眼镜……我的眼镜呢……?」 她伸手往脸上原本戴着眼镜的地方一摸……似乎察觉了不对劲。首先是如碰到了滚烫的热水，手指迅速向后缩。接着，又战战兢兢地将手指凑向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开口的边缘。 「下……下……」 她的眼睛，望向身旁咖啡厅的玻璃窗。 或许是看到了玻璃所映照出的脸孔吧，开了大洞的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唯一一颗眼球不停抖动，表现出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不……这是……什么?不……!」 再也无法压抑情绪的风斩甩动头发，惊声尖叫。上条感到呼吸困难。风斩似乎失去了平衡感，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仿佛为了远离镜中的自己转身逃走。或许是因为思绪太过混乱，她竟然朝着那巨大的石像——艾利丝的方向奔去。 雪莉见状回过神来，举起油蜡笔打横一画。 石像挥动了混凝土手臂。 就像在驱赶飞虫般，石像的拳背挥出，击中了风斩的手腕与腹部。原本正往前奔去的风斩，身体变成横向飞起，完全没有落地，就这么飞了将近三公尺远，脆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柱子上。接着，还像乒乓球一样反弹，以柱子为支点画了「<」字形，落在艾利丝的后方，也就是雪莉的脚边。 啪！响起了残酷的落地声。 仔细一看，受到艾利丝拳背一击的风斩，左臂已被从中扯断，腹部也像被踩了一脚的糖果盒一样完全变形。 「啊……」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风斩冰华的身体依然在蠢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几乎彻底毁坏的纤细肉体中爆发出的高亢尖叫声，令雪莉也吃了一惊。她首次将注意力转向风斩，举起油蜡笔。 但是，风斩却对雪莉视而不见。风斩已经没有看清现况的能力了。当她发现扯断的手臂之中，也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不断挥舞着手脚，彷佛想要将停在身上的虫子拍掉，接着朝向通道深处的漆黑世界仓皇而逃。 「艾利丝！」 雪莉轻声喊道，并以指尖在油蜡笔的表面轻轻一敲，艾利丝举起拳头打在附近的柱子上。轰隆！整个地下街不停摇晃，天花板吱吱作响。 一瞬间，手握步枪的警卫头顶上的建材突然崩塌，整个掉了下来。 「哼，真有意思。走吧，艾利丝。我们去抓那只可怜又滑稽的小狐狸。」 雪莉对上条及遭到活埋的警卫瞧也不瞧一眼，举起手中的油蜡笔绕着圈圈，操纵着艾利丝，朝黑暗深处走去。想来目的应该是为了追击风斩吧。 （风斩……） 上条愣愣地站着，好一阵子动弹不得。 刚刚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3 白井黑子愣住了。 将那个讨人厌的修女及姊姊送到地表上之后，再次回到地下街内一看……上条当麻跟那个存在感薄弱的少女都已不知去向。 （真伤脑筋……是不是应该在这附近找一找?） 幸好，如今已完全听不到战斗的声音。但是战斗何时会再度展开，没有人知道。而这里，还有数十个一般民众。 以危险度来看，当然直接被当成目标的上条及风斩是比较危险的。但是眼前这些人也很有可能被流弹击中，实在无法弃之不顾。 与不知道身在伺方的当事者柜比，似乎眼前的局外人更加重要。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白井决定先救助眼前这些人。 （生命的价值是没有高低之分的。虽然知道姊姊非常担心，很想帮姊姊去找人，但把这些人丢在这里似乎也不对。） 白井叹了一口气，走向那群因被关在地下街而吓坏了的学生。 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建材意外地轻，被活埋的警卫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倒在四周的警卫虽然各自受了伤，但似乎没有人死亡，开始拿绷带包扎伤口或以针线将伤口缝合。 上条帮忙将压在警卫身上的建材搬开之后，便不顾警卫的阻止，朝风斩及雪莉离开的方向奔去。这附近的百货公司非常多，各百货公司的地下楼层连结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通路，简直像是蜘蛛网一样，跟刚刚只有一条路的状况完全不同。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称隶属于英国清教的雪莉固然令人在意，但更加让人挂怀不已的是风斩冰华的事情。 她原本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身体的异常。 看见镜中的模样时，她大声尖叫，彷佛看见了妖怪。 在上条看来，风斩应该是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因而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么说来，那并不是风斩的超能力?又或者，她是个本身并无自觉的超能力者?可恶，我完全被搞糊涂了。她变成那副模样，不知道要不要紧?但是就算想帮她治疗……到底要怎么做?） 想到这里，上条不禁停下脚步。 风斩那诡异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即使想要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就连如此基本的问题，也得不到解答。 （先阻止雪莉，还是先找出逃走的风斩?可恶，该怎么办?） 烦恼了许久，上条决定取出手机。 总之，关于风斩冰华，不明白的疑点太多了。如果想要从科学阵营之中，找出一个比上条拥有更多知识的人来询问关于超能力的问题，最佳人选只有一个。 月咏小萌。 上条心想，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但偏偏手机是处于收不到讯号的状态。回想起来，刚刚在游乐场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没办法听清楚通话内容。 （首先得到地下街的基地台附近才行。） 上条环顾着四周往前走。走了一会，看见一间运动用品店。旁边墙壁上，装设着一根类似天线的东西。 上条走到天线下方，手机才终于能够使用。 铃声才响了两声，小萌老师就接了电话。 「啊！上条?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联络上你了！上条，你现在在哪里?」 「老师，你在找我?」 「姬神曾经打电话给你，但是似乎收讯不良。」 上条歪着脑袋回想。游乐场内的那通电话原来是姬神打来的。 「上条、上条。老师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老师，抱歉，我这边也很赶时间，能不能请你先听我说?」 「咦……?老师的话很重要耶……好吧，你想说什么?」 小萌老师完全不坚持立场，一下子便决定退让。上条在心里诚挚地说了声谢谢。 上条对小萌老师大致说明了风斩的状况。当然，上条刻意隐瞒了风斩的名字与枪战的事情，只是问道：「有没有一种超能力，会让人产生这样的症状?」 但是小萌老师想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上条，你说的该不会是风斩冰华的事情吧?」 一句话就猜中了真相。 上条一听，顿时哑口无言。小萌老师的声音似乎微微放松了紧张感，说道： 「嗯，事实上，老师所要说的重要事情，也是关于她。」 「咦?老师查过风斩的事情了?为什么?」 「上条，老师跟你说，学校有所谓的安全系统。毕竟学校里头有超能力开发的机密情报，而且最近奇怪的犯罪又有增加的趋势，一个不是转学生的局外人随便跑到校园里面来，遭到调查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小萌老师接着表示，那个修女则因为与小萌老师有数面之缘，所以没受到详细调查。 此时，上条想起了中午在校门口附近，姬神所说过的那句话。 ——可是在纪录上，转学生应该只有我一个而已。 「接下来，关于上条你所提出的疑问……的确有这样的超能力者。例如拥有『肉体变化』能力的人，可以按照自我意志改变自己的肉体。」 「这么说来，风斩也是……」 「不，肉体变化是非常罕见的能力，在学园都市中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三个人之中，并不包含风斩冰华。」小萌老师的声音微微变得僵硬。「何况，有些关于风斩冰华的事情，是无法单纯以肉体变化能力者来解释的。」 「什么意思?」 上条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预感到底正不正确，上条完全无法判断。 「上条，老师刚刚说过，学校有安全系统。在校园周围，有些类似监视器的东西。」 小萌老师此时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但是，没有任何一架监视器拍出风斩冰华的身影。我们联络警卫，调出卫星画面来看，还是没看到任何可疑人影……当时站在你身旁，开心说话的风斩冰华，到底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什么……?」 「她从食堂消失踪影的时候，你有看到她离开了吗?老师并没有看到。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等……等一下！这么说来，难道风斩是同时拥有肉体变化与空间移动的超能力者?」 「上条，多重能力对头脑的负担太大，已经证实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了。不过老师接下来的假设，恐怕比多重能力更让人难以相信。」 不知为何，上条开始害怕继续听下去。 但是，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上条吞了口口水，问道： 「……小萌老师，你的假设是什么?」 「老师的假设啊……」小萌老师慢条斯理地说道： 「跟AIM扩散力场有很大的关联哦——」 上条乍听之下，难以有什么深切的体会。 「AIM……是那个什么超能力者在无意识间放出体外的力量?」 「没错。如果要补充说明的话，AIM扩散力场非常微弱，必须以机器才能侦测得出来，而且各种超能力者所释放出的力量都不相同。」 「那跟风斩有什么关系?难道风斩在无意间放出的力量，会产生那么惊人的现象?」 小萌老师没有回答上条的问题，接着说道： 「老师今天早上不是说过吗?为了协助大学时代的朋友进行研究，老师正在调查关于AIM扩散力场的事情。」此时电话中传来类似翻动纸张的声音。「泄漏他人的论文内容原本是不容许的，但老师相信你的口风很紧……这篇论文的研究内容，是关于复数的AIM扩散力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所产生的额外反应。」 上条越来越听不懂小萌老师想表达的意思了。这些事情真的跟风斩冰华有关系吗?她该不会只是在抱怨或是闲聊吧?正当上条满心狐疑地如此想着的时候，听见小萌老师说道： 「上条，以机器来侦测人体，可以测到许多数值，对吧?」 「咦?」 「热的产生、放出、吸收。光的反射、折射、吸收。人体电流的产生，以及电流磁场的形成。 氧气的消耗、二氧化碳的排出。更基本的，还有质量与重量……如果要举例，老师相信是举不完的——依照使用的机器不同，可以侦测到数千、数万种不同的数值。」 「那又怎么样?」 上条注意着周围的黑暗空间，催促小萌老师继续说下去。 「以下只是老师的推测……」小萌老师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反过来说，如果凑齐了这些人体的数值，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人类』?」 「什么……?」上条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学园都市里，有各式各样的超能力者。每个超能力者都会在无意识间放出微弱的力量。虽然每个人释放出的力量都很微小，但是全部聚集在一起之后，或许就会整合出一个完整的意义。就好像B或P之类的英文字母，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如果将好几个英文字母排列起来，就可以组成像SELECT或START之类有意义的文字。老师认为，这就是组成风斩冰华的理论基础。 『风斩冰华』就好像是由无数的英文字母排列出命令文，进而组合成的电脑程式一样。经由全都市的每个学生各提供一个英文字母，这些英文字母就排列成命令文，然后命令文又统合成了一个程式。」 小萌老师说道。 乍看之下，风斩冰华似乎是凭空消失。 但如果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从一开始，风斩冰华根本就不存在呢? 将一切程序逆向思考。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所以感觉得到体温，而是因为感觉得到体温，所以才认为有人呢? 引火能力者提供体温，念动能力者提供肌肤触感，音波能力者提供声音。 这各式各样的AIM扩散力场，形成无数的数字及字母，排列成命令文，组合成一个「程式」，在这个世界上完美地创造出一个人的形体。 「等……等一下！这太荒谬了！什么凑齐人体的各种数值……老师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数值有几千、几万种啊！」 「是的，但是学园都市里可是有两百三十万个超能力者哦?例如引火能力者在不知不觉中负责了体温，发电能力者在不知不觉之中负责了人体电流。这些全部都加起来，就是风斩冰华这个执行程式。」 小萌老师说得相当有自信，没有一秒钟迟疑。上条倒抽了一口凉气。 由指尖开始，体温逐渐消失。 甚至忘了自己目前正身处在任何角落都可能躲藏着敌人的战场上。 的确，若是以念动力巧妙地制造出将手指头反推回来的力量，或许就可以凭空产生类似人体肌肤弹力的触感。操纵空气震动，就可以产生「声音」。操纵光的折射，就可以「看见」形体。 「姬神说，她从以前就常常听说有人目击『不完全的风斩冰华』。当时的风斩冰华，或许就像幽灵一样，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吧。以程式语言来比喻，就好像少了几个字母而无法执行的命令文。所以，无法以视觉或嗅觉之类的感官来捕捉到。感官无法捕捉，但却感觉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那个据说存在于雾丘的风斩冰华研究室，原本应该就是为了详细调查这个像幽灵一样，若有似无的现象而成立的吧?要不然就是AIM扩散力场的应用研究。」 像幽灵一样若有似无的现象。 上条回想起风斩头部的空洞，不禁打了个冷颤。接着，又想到一件事。 「但是，风斩本人似乎没察觉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所以当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时，吓得逃走了。如果风斩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这不是很不合理吗?」 「哪里不合理?」 「什么……?」 「老师认为，如果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人类，她绝对不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吧?」 「这——」 ——怎么可能?上条顿时哑口无言。 根据小萌老师的假设，风斩冰华很可能是由学园都市内两百三十万人的AIM扩散力场，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跟她本人的意志毫无关系。 就连她心中的想法，也是外界的力量任意创造出来的假象。 「以结论来说，风斩冰华并不是人类，而是AIM扩散力场所创造出的一种物理现象。」 小萌老师的话，让上条感到天旋地转。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太过分了。」 「过分?上条，你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什么?老师，难道你是想要告诉我，对单纯的自然现象投入感情，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刚好相反。上条，你如果再说这种话，老师真的要好好对你说教了。」 不知为何，小萌老师似乎有些生气。 「上条，老师告诉你，如果这个假设正确，风斩冰华就不是人类。就算她拥有一切身为人类的必备要素，也无法称作『人类气不管再怎么挣扎怎么努力，她的本质都是只要一碰，就会消失的空虚幻想。」 小萌老师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但是，为什么非得是人类?」 小萌老师的口气，听起来斩钉截铁。 「老师没跟风斩冰华说过话，所以没资格发表感想，但是在你的眼中，是如何看待风斩冰华的?难道你也觉得，风斩冰华只是一个没有生命、感情的形体，她只是单纯出现在你眼前的幻影吗?」 「……」 不，没那回事。上条回想起来了。跟茵蒂克丝在一起的风斩，看起来很快乐。老是被上条的话吓到的风斩，看起来确实拥有自我意志，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行动。 「你认为风斩冰华是完全不重要的东西，就算消失也没关系吗?是人类、非人类。真货、假货。难道可以用这么无聊的理由对她有所歧视?」 不，当然不行。上条如此断言。风斩的模样，看起来很痛苦。她只是个单纯的孤独少女。亲眼见到了过去从来不知道的真相，无法接受残酷事实，陷入混乱之中，只能向着黑暗逃走。 上条咬紧了臼齿。 绝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就算她只是个一旦被自己的右手碰到，就会消失无踪的幻想。 世界上找不到一个应该任由她消失的理由。 「呵呵，就是这样。老师最喜欢诚实的羔羊了。」 听到小萌老师的笑声，上条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小萌老师现在正在帮大学的朋友，调查关于AIM扩散力场的事情。 「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老师的那个朋友，想要研究的是风斩的真相吗?」 「这点老师也不清楚。老师只知道那个朋友想研究的，是关于复数AIM扩散力场所造成的影响，至于对方是否已经察觉风斩冰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至少老师到目前为止，还没听到任何与风斩冰华有关的研究内容。刚刚的假设，只不过是老师根据朋友的数据资料，自己推测出来的。」 「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啊，别担心。老师不会把这些话告诉朋友的。就算不说这些，对论文的完成也不会有影响。」 「可是，虽然我无法判断价值高低，但这对研究者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发现吧?老师的朋友一旦知道风斩的真相，肯定不会保持沉默……」 「哈哈哈，的确，如果假设成立，风斩冰华的存在将是AIM领域上的重大发现。发现者或许能在历史上留名呢。但是这么一来，风斩冰华就会被关进冰冷的房间里。上条，你认为老师希望看到这种结果吗?」 「这个……」 「如果你这么认为，老师真的会非常沮丧罗。上条，你以为我小萌老师是谁?虽然单纯得有点天真，但身为老师，是我内心最大的支柱。老师的工作之中，并不包含出卖自己学生的重要朋友来沽名钓誉。」 小萌老师用了「重要朋友」这样的字眼。 这其中包含多少的意义，上条终于体会了。 「呵呵，可别让风斩冰华难过哭泣哟。」 说完之后，小萌老师挂了电话。 上条当麻低头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摺起，塞进口袋中。 该做什么，心里非常清楚。 该去哪里，脑袋也很明白。 「但是……」 上条不禁紧咬着臼齿。 那个石像，凭自己一人之力实在无法对付。力量相差太悬殊了。只要那家伙一踏脚，引起强大震动，上条就会连站也站不住，只能窝囊地趴在地上。 （快想吧！冷静、迅速地找出答案！该死，如果我失败了，受苦的可能会是风斩！） 上条明白，想要找出妥当的解决办法并没那么容易。但是上条强迫自己的思考不要停顿。他在脑中盘算着任何一种想得到的可能性。 奇袭。 （不行，那踏脚的冲击力会以巨大石像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敞开。就算绕到后面，也没办法避开攻击！） 武器。 （这也不可能。有什么武器能够一举轰掉那个重达数吨的巨大石像?刀子或金属棍棒根本发挥不了效果！警卫或许拥有火箭筒之类的武器，但一介高中生根本无法使用那种东西！） 上条焦急得开始伸手在头上乱抓。如果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算把头发拔光也无所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汗水越流越多，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令上条忍不住想要像野兽般发出怒吼。 忽然间，上条由身旁玻璃窗的镜像中，看见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 「！？」一 上条以撕裂空气般的速度回头。 站在眼前的是…… 「哈……」 上条不禁笑了出来。不，只是将积蓄于肺部的空气吐出来的动作，自然而然变成了笑声而已。脸上的表情无视于自己的意志，动了起来。 好一阵子，他的脸上只是显露着不可置信。许久之后，才终于能够依自己的意志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 少年笑了。 「——我真蠢．这不是任何人都应该想得到的事情吗，上条当麻?」 少年带着充满自信的笑容，下定了决心。 对抗巨大石像的最后王牌，就在他的眼前。 4 直到现在，风斩冰华才开始感觉到燃烧般的疼痛。 「呜……咕呜……！」 半边脸孔、左腕、左边腹部，都像是被倒进了灼热的熔化铁浆般出现剧烈疼痛。别说是跑了，风斩连站也站不住了，只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为了稍微分散心思，她开始胡乱甩动双脚，在地上翻滚。 接收了以常人而言足以致死的痛觉情报，却连藉死亡来逃避也做不到，宛如人间地狱。 但是，痛觉并没有维持很久。 「啊……?」 可怕的变化发生了。 伤口伴随着如同挤压果冻的吱嘎声响，开始愈合。像快转的录影画面一样，破洞开始以人类不可能做得到的速度重新修复。 几乎令人发狂的疼痛感，也像降温一样逐渐褪去。 明明是致命伤。 明明不该活着的。 不止是肌肤，就连被砸飞的眼镜、破掉的衣角等，也开始逐渐复原。 「啊……啊啊……！」 随着痛觉逐渐消失，原本一片空白的脑袋，开始渐渐可以思考了。 关于自己的体内是一片空洞这个事实。 关于自己的身体明显异于常态这个事实。 就好像原本被封住的记忆重新获得解放，掩盖了她所有的意识。 「啊嘎……唔！嘎…唔…呜呜……呜呜呜！咳咳……唔……嗯……嘎嘎……嘎嘎……呜呜……唔……咿……嘎！呜呜……呜呜呜……嘎……啊啊啊！」 思绪混乱得无法组织语言，但内心承受巨大压力的风斩冰华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喊出声音。 此时，宛如受到风斩内心绝望的呼唤般，另一个绝望出现了。 一声撼动整个地下街的震动。 风斩就好像从发狂的马背上跌落，整个人飘浮在半空中，但双眼却紧盯着黑暗的彼端。 在那里，站着一只以钢铁与混凝土结合而成的丑陋怪物。 在怪物的背后，站着一个更加可怕的金发女人。 女人在笑。 仿佛在提醒着风斩，唯有人类才有可能露出这么扭曲的笑容。 「呜……啊……！」 风斩回想起被那个怪物的巨大手臂击飞时的疼痛感，反射性地想逃走，但由于过度的恐惧与焦急，双脚不听使唤。 对风斩，女人什么话都没说。 女人默默地举起看起来像白色粉笔的油蜡笔一画，石像朝着风斩的背部挥出了拳头。 风斩急忙趴在地上。 但是，依然飘在空中的长发却被石像的拳头击中。风斩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彷佛整个头皮都被扯开了，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 「嘎呜……！」 啪！风斩的身体发出了可怕的声音。以惊人的力道在地板上滑行的风斩，感觉全身正在一把巨大的锉刀上研磨。 「啊……啊……啊……！」 被强迫剥离的皮肤碎片及长发，在地面上形成了数公尺长的直线。 吱吱……风斩的脸上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摸，脸的表面正诡异地鼓动着。摩擦地面时剥离的脸部碎片，再一次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金发的女人终于说话了。她彷佛正看着一幕极为滑稽的画面，笑道： 「我还以为虚数学区的钥匙有什么三头六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东西！哈哈……哈哈哈！把这种东西当成宝的科学，真的让人摸不透！」 在女人的笑声中，风斩的身体逐渐复原。脸部表面发出了挤压水分的声响，在数十秒之内变恢复成了原本的形状。 「呜……啊！」 风斩开始对自己的肉体感觉到恐惧与厌恶，雪莉则以愉快的口吻说道： 「呵呵……不过这么一来，要杀你可有点麻烦。嗯，不如我们试试看吧，把你变成一团绞肉，看看还能不能复原。」 「为……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嗯，没什么特别理由。」 如此残忍的一句话，让风斩哑口无言。 「没有什么非得是你不可的理由。就算不是你也没关系。不过，对你下手最快。这就是理由，如何，简单吧?」 风斩的脑袋还来不及感到错愕，女人已经甩动了油蜡笔，石像艾利丝朝着倒在地上的风斩挥出拳头。风斩急忙滚向二芳，艾利丝的拳头打碎地面，碎片刺入了风斩的全身。风斩的身体因冲击力而弹起。可怕的撞击声下，身体的某个部位扭曲了。异常的疼痛让风斩的脑袋一片空白。但是，在地上翻滚的时候，风斩的身体又开始复原。虽然整个人滚到了远处的十字路口附近，却依然没停止呼吸。 又没死成。 但是，打算将自己杀死的女人，脸上表情丝毫没变，完全没有半分失望。 仿佛自己的死活，对她面言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己的生命受到如此的轻贱，让风斩的双眼因屈辱感而充满了眼泪。同时也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明明不甘心，却是一筹莫展。 看着风斩的表情，金发女人兴致索然地说道： 「喂喂，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嗯?怎么?难道你还会怕死?」 「咦……?」 「喂喂喂喂！看看你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你被打得那么惨却还没死，怎么可能是人类?」 「……」 「脸色苍白，是想博取同情吗?别傻了，就算你消失了，这个世界有什么损失?举个例子来说，瞧！」 金发女人以食指轻敲手中油蜡笔的侧面。 一瞬间，石像的拳头打横挥出。手臂撞在墙壁上，从中断裂。 「我对你做的事情，就像这样。」 「啊……」 「怪物就算断手断脚，又有谁会同情?你还不了解吗?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何必带什么感情?难不成要我把东西拟人化然后流下眼泪?那不就跟帮洋娃娃脱衣服会兴奋的变态一样?」 「啊……呜啊……！」 在绝望的风斩眼前，石像损坏的手臂开始再生，吸收了周围的玻璃及建材，又变回原本的形状。那模样看起来，与她竞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就是风斩冰华的本质。 剥掉了人皮之后，剩下的丑陋、真实本质。 「现在你明白了吗?现在的你跟艾利丝一样是怪物。你是逃不掉的。你想逃到哪里去?有什么地方能够接纳你这样的怪物?所以你明白了吧?快点搞清楚吧，怎么还不明白?天底下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女人缓缓摇动手中的油蜡笔，石像慢慢朝风斩走来。 风斩维持着摔倒在十字路口中央的姿势，只是发愣。 动弹不得。 并非因为肉体上的损伤。身上的伤早就愈合了。 并非因为精神上的恐惧。内心不断地警告自己快逃。 但是， 要逃到哪里去? 风斩想起来了。 ——今天是第一次去学校。 所以，她以为自己是转学生。 ——今天是第一次吃营养午餐。 所以，她说想要到学校食堂餐厅去看看。 ——今天是第一次跟男生说话。 所以，她相信自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害怕那个少年。 ——今天是第一次利用贩卖机买饮料。 拥有买饮料的知识，却一次也没喝过。过去的自己，又是如何帮这样的异常状态找出藉口? 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全部都是第一次，毫无例外。 那么过去的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事?为什么心里没产生这样的疑问?简直像是认为过去从来不曾存在。如今风斩才发现，所谓的自己，原来只是悬浮在雾中的梦幻泡影。 就算移开视线，也没有意义。 不去正视伤口，疼痛也不会消失。 不管怎么努力，一切都太迟了。风斩无处可逃，无处可躲。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乐园，能够温暖地接纳这个毫无自觉的丑陋怪物。 裙子的口袋里，还放着那个白色少女与风斩一起拍的大头贴。 但是，照片里开心地笑着的茵蒂克丝不知道。 不知道风斩冰华的真实身分竟是这样的怪物。 当她知道了隐藏在人皮之下的丑陋真相…… 到时候，一定再也不会对风斩笑了。不但如此，甚至会把当初毫不知情地对风斩露出笑容这件事，当成了不愿想起的回忆。因为同样在照片里露出微笑的风斩冰华，已经不存在了。这里只剩下一只冲破了人类虚假外皮的丑陋怪物。 风斩的眼角中，凝聚了泪水。 好想待在温暖的世界。好想与某人一起开心地笑。即使是一分钟、一秒钟也好。如果能够换得短暂的安稳时光，不管如何低头恳求也无所谓。 但是，到头来…… 没有人能接纳这个恳求。 「别哭，怪物。」 金发女人带着嘲笑，挥动了油蜡笔。 「看见你哭丧着脸，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石像那连巨木也可以打断的粗大手臂，逐渐逼近。 「啊啊……」风斩在绝望中思考着。 自己虽然不想死， 但与其自己没有任何人需要，一旦被人看见就会被砸石头，完全被当成一只怪物，那么，或许死在这里也好。 风斩紧紧闭上双眼。 绷紧了身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地狱。 疼痛，没有到来。 过了好一会，依然没听见任何声音。 但是这股诡异的沉默，却宛如温柔地拥抱着风斩冰华的身体。仿佛从狂风暴雨的屋外，回到了有屋顶的温暖屋内般。 风斩冰华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眼前似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但是眼泪遮蔽了视线，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像。 人影似乎是个少年。 风斩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挡在风斩面前，面对着石像的少年似乎是从横向的通道走过来的。人影的侧脸模糊映入眼帘。 石像的动作停止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伸着右手，抓住了石像的巨大手臂。就好像是以手掌阻挡了连战车都可以打烂的强大拳头。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石像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还发出了龟裂声。 「艾利丝?」 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艾利丝，为什么没有反应?艾利丝！可恶，到底是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慌张之色。但是少年对她连看也不看一眼。 少年只是直直地盯着风斩冰华的脸。 「我好像是来晚了。」 少年的声音，让风斩的肩膀抖了一下。虽然视线因眼泪而模糊不清，但是声音却相当熟悉。 事实上，风斩认识的人也不过就那几个。 那是多么有力的声音。 那是多么温暖的声音。 那是多么值得信赖的声音。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那是多么温柔的声音。 少年对风斩说道： 「不过，已经没事了。别哭啦，真难看，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 风斩冰华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擦了擦眼角。 眼泪的遮罩被挪去。 少年就在眼前。 上条当麻就在眼前。 露出了像是正看着亲密朋友的表情。 他背后的石像开始布满龟裂，接着土崩瓦解。 没人能通过的绝望之壁，似乎被打破了。 「艾利丝……别发呆！艾利丝！」 包含着愤怒与恐惧颤抖的吼叫声。 金发女人紧紧握着白色油蜡笔，几乎要将油蜡笔捏碎。她举起手来，以拔刀术一般的速度在墙壁上不停书写着，同时嘴里急促地念念有词。 混凝土的墙壁就像乾掉的泥土一样塌陷。就好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捏着黏土，短短的几秒问，便出现一具脑袋顶在天花板上的巨大石像。 女人的脸上虽然出现了焦躁的神情，却尚未失去冷静。 这是一张不管坏掉多少次都可以重生的王牌。而这也是金发女子最强的优势。石像可以拿来当盾牌、当诱饵，甚至可以发动敢死特攻，或是自爆。 上条回过了头。 为了保护遭到欺负的少女，他挡在丑陋的石像面前。 风斩见状吓了一跳。金发女子则是笑得开心。 「呵……哈哈！呵哈哈哈！这是什么笑话吗?喂，你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才会成为这样的思心变态?哈哈！开心吧，怪物！这世界对你还不坏！至少这里还有一个笨蛋！」 音色钝重的声音，让风斩肩膀剧震。 没错。那名少年赶来保护自己，虽然是件相当值得欣慰的事，但绝对不能把少年卷进这场怪物与怪物之间的战斗中。风斩冰华绝对不忍心看到，为自己创造出温暖世界的少年，在这样的地方倒下。 然而，尽管风斩看得胆战心惊，面对巨大石像的少年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少年说话了。 「可不是只有一个哦。」 「什么?」金发女人一愣，就在这个瞬间， 轰然一声，眼前出现了耀眼的光芒。 几乎要刺瞎双眼的白色光波，让风斩忍不住以双手遮盖住了脸。 风斩坐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而光芒来自除了金发女子所在通道以外的三条通道上。炫目的光芒，甚至令风斩感到头痛。但风斩勉强眯起了双眼，望向四周。 就像车头大灯般的强烈光线。 原来光源是装设在步枪上的探照灯光。而且还不只一、两具。如今在现场，至少聚集了三、四十个人。 警卫。 没有一个人身上毫发无伤。有的人腹部及头上包着绷带，有的人拖着受伤的手臂或脚，看起来全都像是应该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伤患。 但是，他们一点也不害怕。 毫不顾虑自己的安危，即使再痛也不说一句示弱之语，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个九死一生的战场上。这些人并非都是动作电影主角般的壮硕男人，其中也有女性。手持透明盾牌的女性警卫，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她的眼神中仿佛正在诉说着：「别担心，没事了。」 「……为什么……?」 风斩冰华满脸诧异地问道。 虽然不敢肯定这些人对风斩的真相有多少了解，但至少应该都知道风斩不是一般的人类。这些人刚刚应该都曾目击风斩的脸被流弹击中，接着又被石像殴打之后却又站了起来的一幕。 所以，风斩问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将那个恐怖分子连同自己一起打成蜂窝?为什么特地为了保护自己而走上前来?风斩冰华完全无法理解。 「别傻了，这需要什么理由?」 但是，少年的回答却全无一秒的迟疑。 面对风斩这个怪物，少年不曾将视线栘开一秒钟。 表情就跟在游乐场内聊天时一模一样。 在光芒之中，他说话了。 跟平常没有丝毫不同，不带任何虚伪。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我只是跟他们说了一句话而已。」 在满溢的光芒之中，他说话了。 「我说…请你们救救我的朋友。」 一瞬间，风斩冰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风斩不是人类，是怪物。身体之中空空如也，皮肤底下什么都没有。被枪击中、被石像殴飞，依然没死。医生跟学者看了恐怕都要咋舌。 这些人难道完全不在乎? 愿意接纳这个连风斩自己都已经绝望的「真相不明」肉体? 或许，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的关系吧。居民的八成都是学生，而且各自拥有某种超能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所以，比较能够接受「与众不同」的风斩冰华。 我能够待在这个地方吗? 他们愿意笑着接纳我吗? 少年对茫然若失的风斩说道： 「擦乾眼泪看清楚，你应该感到很自豪，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死。」 风斩抬起了头。 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世界，已经消失无踪。 「看着吧，我们要向你证明，你所住的这个世界还不算太差啦！」 风斩明白了。 虽然那个金发的女人，以残忍的暴风将这个地下街封锁在黑暗之中。 但是，这些人会用光明来对抗黑暗。 为了抓住在黑暗中等待救赎的手。 少年接着说道： 「我们还会让你知道，你的栖身之所绝不会轻易毁于一旦！」 5 「艾利丝！」 躲在石像背后的雪莉，以气得发抖的声音喊道： 「——把他们全杀光！把这些人的尸体当做你身体的材料！」 她如此喊着，并举起油蜡笔挥舞。数道重叠的轨迹，化成了操纵石像的丝线。 「没那么容易！配置B！以保护一般民众为最优先！」 在一名警卫的怒吼下，所有步枪都喷出火花。 警卫以两人为一组，前面的人拿着透明盾牌，后面的人开枪。盾牌不是为了抵御艾利丝的攻击，而是为了挡下流弹。 几乎要刺穿鼓膜的枪声震天响起，上条与风斩被站在附近的女性警卫拉倒在地。女性警卫手上拿着透明盾牌，保护上条与风斩。 啪啪啪啪啪啪啪！眼前的盾牌发出哀号声。 上条看得瞠目结舌。就连撞在艾利丝身上之后反弹的子弹都有这样的威力。风斩或许是因为有了被流弹击中的经验，像个害怕打雷的孩子一样全身发抖。 上条看着眼前的石像。 艾利丝的脚受到猛烈炮火的集中攻击，看起来就像足以放大镜凝聚太阳光。艾利丝努力想跨出脚步，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尝试朝强风逆向而行，却无从动弹。由于艾利丝的身体就像墙壁一样巨大，受力面积极广，看起来就像在暴风雨中摇摆的船帆。组成艾利丝身体的混凝土及玻璃片不断被击落，但艾利丝则是随时吸收周围的地板及墙壁，甚至是包括打在它身上的子弹，迅速让伤口复原。 「啧！」 在枪声弹幕的另一端，雪莉发出了怒吼。 「『似神者』、『神之药』、『神之力』、『神之火』！代表四界的四天象征，将正确的力量配置在正确的方向，给予正确导引！」 油蜡笔在空气中迅速画出了扭曲的十字架。 吱吱……艾利丝的身体开始咯咯作响。 这是艾利丝的哀号声。 石像没有嘴可以说话，但痛苦的声音却从全身关节传出。为了服从强人所难的命令，仿佛拚命转动着卡进碎布的齿轮。石像的巨大身体不停发出吱嘎的可怕声音。 即使如此，艾利丝依然拚命地动着。 带着可怕的嘎嘎声响，终于往前踏出了一步。 轰！沉重的声音微微撼动地面。 雪莉一见之下相当欣喜，继续拚命挥动油蜡笔。 「啊……啊……怎么办……」 在火药的爆炸声中，风斩忍不住问道。 「状况虽然不太妙，但还在原本预测的范围之内。如果可以将那家伙推回去或维持力量平衡当然是最好，但看来世事没那么如意。」 上条的话，让风斩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接着，手持透明盾牌的女性警卫说道： 「少年，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就算临时退缩，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我是非上阵不可。你刚刚也看见了，那个巨大垃圾被我的右手一碰就坏掉了。我的右手就是拥有这样的力量。」 「确实，月咏老师也跟我提起过……」 风斩感觉力量正从指尖流失。 他们在说什么?风斩心想。似乎有个惊人的计划即将执行，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如果我不出手，那玩意迟早会走过来。何况子弹也不可能永远打不完，你握着盾牌的手更不可能长久支撑得下去。」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失败了，我们无法把你救回来，只能选择开枪。到时候，你会跟那个石像一起变成枪靶。」 风斩听了警卫的这番话，吃了一惊。 「……等等……请等一下……请问你们……想做什么……?」 「那还需要问吗?」上条毫不迟疑地说道……田然是阻止那个怪物。」 轰！石像的沉重脚步声再次响起。 声音比刚刚更加有力。雪莉与艾利丝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弹幕的威力。 「不行……这……太危险了……！」 「可惜我的力量必须以右手触摸到才能发挥。如果能像某超电磁炮一样发动远距离攻击，可就轻松多了。」 轰隆！地面再次晃动。 石像如同抵抗北风的旅人慢慢地前进。 双方的距离已不到十公尺。 「我要下达指示了。最后再跟你确认一次。少年，你真的要上?」 「……是啊。」 该怎么做，在来到这里之前便已讨论清楚了。 所以，少年的回答只需要简短的一句。不需要多说任何废话。 「真是爱逞强的帅气少年。唉，月咏老师的学生运果然很好。」 女性警卫轻轻笑了，接着取出了小型的无线电话机。 「好吧，那我们就陪你玩一场。不过，你一定要成功，而且你要活着回来。我们会想尽办法配厶口你。」 上条一听，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风斩才发现，少年正拚命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预备——三！」 女性警卫对着无线电话机下达了某种命令。 风斩感到全身寒毛直竖。这个少年该不会真的想要冲出盾牌阵外，朝着石像跑去吧?在这枪林弹雨之中，就连开枪的人也无法预测流弹会射向哪个方向。 只要被打中一发，就是死。 他不可能不感到害怕。 「——二！」 原本一直趴在地上的上条，微微抬起上半身。 「等等……不行！这样……绝对会死……这样……不可以……我……！」 「别阻止我，风斩。」 面对几乎陷入错乱的风斩，处境最为危险的上条却以冷静的声音说道： 「你害怕我的理由，应该就是这只右手吧?不论善恶，只要是属于异能之力，都会被这只右手消灭，连你也不例外。」 上条接着说道：「所以别傻傻地伸手想把我拦下。」 风斩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几乎无法呼吸。 雪莉似乎也察觉了警卫想采取某种行动，更拚命地挥动油蜡笔。艾利丝受到炮火集中攻击的脚，更为有力地往前踏出。 但是唯有这个瞬间，上条对雪莉连看也不看一眼。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明白了上条右手的力量，同时也理解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刻意避开这个少年的风斩，难掩脸上的惊愕。上条看着风斩说道： 「不过，别太在意。就算没办法伸手触摸，你还是我的朋友。而且，别轻易想寻死。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你听着，一定会。」 「啊……活着……回来……?」 「是啊。到时候再带茵蒂克丝，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玩吧。」 说完之后，他笑了。 接着，他转头望向前方。 警卫的声音，宛如切断了上条与风斩之间最后的联系。 「——零！」 瞬间。 所有警卫都停止了射击。 就连雪莉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因为子弹是警卫保护自己的最后防线。一旦停止射击，下一瞬间所有人都会成为艾利丝的拳头下的牺牲者。一般西言，不会有人愿意做出这种自杀行为。 但是，这确实发挥了效果。 艾利丝的钝重身体突然往前倾倒。 就好像抵抗强烈北风努力向前走的时候，风突然完全止歇一样。自己的身体所产生的多余力量，让艾利丝失衡向前方倒下。 上条跳过了透明盾牌，一口气直奔而出。 与艾利丝之间的距离约七公尺。 「可恶！干掉他，艾利丝！！」 雪莉见上条以飞箭般的速度奔来，急忙挥动油蜡笔。 忠实服从命令的艾利丝握起拳头。但是艾利丝的身体正处于不平衡的状态。如果以这种随时会向前倒下的姿势勉强出拳，一定会摔倒在地。这么一来，根本不需要上条出手，失去盾牌的雪莉马上会被警卫的子弹打成蜂窝，上条只要趴下身子，避免被流弹打中就行了。 即使如此，艾利丝还是举起了拳头。 果然，原本便快要摔倒的身子更是失去平衡，艾利丝朝着前方地面倒下。石像的身高约四公尺多，而石像与上条之间原本的距离为七公尺，上条绝对不会被压到。 上条紧紧握住拳头，打算抓准艾利丝摔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 轰！艾利丝挥出了拳头。 但是朝前方倒下的艾利丝并非将拳头对准上条，而是对准地面。 「什么……?」 以艾利丝的拳头为中心，地面上半径八公尺范围内产生了蜘蛛网状的龟裂。整个地盘像弹簧垫一样摆动，上条的身体被甩到了半空中。墙壁、天花板、柱子等每个角落都发出可怕的吱吱声响，回荡在整个地下街内。 接着，摔倒在地面上的上条定眼一看， 石巨人艾利丝藉由挥拳打中地面的反作用力，已经像弹簧一样又站了起来。 雪莉右手一挥。 艾利丝的巨大拳头再次高高举起，就像想槌死爬在地上的小虫子。 「可恶……¨」 上条听见背后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似乎警卫们都举起了步枪。但是，他们没有开枪。豪雨般的子弹一射出，上条肯定会被流弹击中。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蠢事！快想，该怎么办才好……！） 举起拳头的艾利丝刚好整个笼罩在上条的上方。这种状态下如果以右手去挡，就算幻想杀手的力量能够消灭艾利丝的拳头，重达数吨的瓦砾也会坍塌下来，将上条压死。 就算想逃走，以时间而言最多只够踏出一步。身高超过四公尺的艾利丝，一只手的长度就超过两公尺。不管是左右跳或向后翻滚，都不可能逃出攻击范围。 （可恶，该死！有没有什么方法……！） 艾利丝的拳头带着全部体重的威力，由正上方朝着上条而来。上条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以右手去挡肯定是自杀行为。他将所有的专注力集中在脚部，带着必死的决心跳了出去。 不是左边、右边或后面。而是前方。 艾利丝的身高超过四公尺。换句话说，怀里的死角也比人类大得多。两脚之间如同将近两公尺高的大洞。如果是平时，想从艾利丝的脚下钻过，艾利丝肯定会一脚踢出。 但是，现在是挥拳的一瞬间。 在全部体重都贯注到拳头上的这个不安定时刻，艾利丝必须踏稳双脚，支撑住身体的平衡。 事实上，习惯打架的上条相当清楚，用力挥出的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且模样帅气，但却有很容易遭到反击的缺点。在放出攻击的瞬间，由于重心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做出回避动作。 艾利丝在挥完拳之前，双脚没办法移动半分。 勉强想要像人类一样维持平衡，就是艾利丝的败因。 上条弯低身子，以几乎贴着地面的姿势一口气向前跳出。就像是离弦之箭，从艾利丝的两脚之间穿过！！ 接着， 哒哒哒哒哒哒！艾利丝的身上冒出了火花。高举着步枪的警卫们再度扣下了扳机。 艾利丝的动作再次受到牵制。 而讽刺的是，站在艾利丝背后的上条完全不会被子弹打到。 上条慢慢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想要碰触艾利丝背部，但想了一下，没有这么做。他将视线从艾利丝身上栘开，转头望向背后。 雪莉。克伦威尔就站在前方。 「啊……艾利丝……」 雪莉以充满了焦急与紧张的声音喊道。但是雪莉自己也很清楚，如果随便移动艾利丝，警卫的步枪所放出的子弹就会打在自己身上。同样的道理，雪莉也无法从艾利丝背后这个狭窄的空间中逃走。 她手上的油蜡笔不自然地在空中摆动。跟之前的明确动作完全不同。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操纵艾利丝做什么。 如今的雪莉，已经陷入了求救无门的状态。 最强的兵器就在眼前，但是却动弹不得，甚至还帮敌人上条挡下了子弹。 「好。」 上条说道。 举起右手绕了个大圈圈，宛如是在检视肩膀的灵活度。 「啊……」 面对绝望的状况，雪莉不禁露出了别扭的笑容。 「哈哈，搞什么。这样我不就无路可逃了吗?」 「没有逃走的必要。」 在一阵阵的枪响之中，上条闭起了一只眼睛。 「你只要乖乖地睡一觉就行了。」 上条当麻一拳将雪莉。克伦威尔打得飞了出去，手下毫不留情。 雪莉的纤细肉体就像随风而飘的纸屑，在地面上不停翻滚。 6 枪声依然没有止歇。 艾利丝因雪莉被打倒而不再有任何动作，但警卫们尚未给予艾利丝决定性的打击，因此当然不敢停止攻击。上条将视线从倒在五公尺之外的雪莉身上栘开，转头望向艾利丝。 （话说回来，如果突然毁掉这玩意……流弹不会打到我身上吗?） 上条战战兢兢地将右手伸向艾利丝背后…… 「呵……呵呵呵……」 忽然间，听见了女人的笑声。上条迅速转身，看着雪莉。 （力道不够?这家伙该不会是自己向后跳，减轻了冲击吧……?） 女人笑了。躺在地上笑了。 但是，她的手上依然紧握着白色油蜡笔。 唰！油蜡笔以拔刀术般的速度在地面舞动，画出了又像图形又像记号的神秘线条。 「啊……该死，你想制造出第二具?」 上条飞奔上前，试图阻止她。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艾利丝既然已经存在了，就没办法制造、操纵第二具艾利丝。如果能同时制造出多具艾利丝，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制造出艾利丝军团?就算勉强想要制造出第二具，也会无法维持形体，像腐烂的泥土一样瓦解塌陷。」 雪莉接着狰狞地笑了。 「不过，只要运用得当，也可以产生这样的效果。」 瞬间，雪莉背后的地面以刚刚所画的线条为中心，半径两公尺左右的区域全部崩塌。雪莉被卷进了崩塌之中，宛如被地面吞噬消失无踪。 「该死！」 上条急忙奔了过去，但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穴非常深，看不出来有几公尺。不过，似乎可以感觉到里头有空气在流动。 （糟糕，这下面是地下铁的通路……） 上条咂了个嘴。就在此时，纹风不动的艾利丝怱然开始瓦解。既然两具人偶无法并存，可能但是雪莉在底下为了制造新的人偶而毁掉了旧人偶。随着旧艾利丝的消灭，枪声也停了下来。 （不过，总觉得不太对劲。） 看着黑暗的洞穴深处，上条的内心涌起疑问。 雪莉．克伦威尔对目标的执着程度太低了。这跟过去所遇到的魔法师明显不同。如果是以前那些魔法师，站在风斩冰华这个目标（上条本人似乎也在名单之列）面前，绝不会轻言逃走。 （快想啊！到底是什么让我无法释怀！） 上条仔细回想雪莉说过的每句话，脸色凝重地低着头，过了一会，忽然抬起了头来。 『喔?虚数学区的钥匙没有跟你在一起?那个……那个……怎么念来着?风……风斩什么的。真是的，日本人的名字太复杂了。』 没错，仔细想来，雪莉．克伦威尔对风斩冰华的兴趣从一开始就不算很高。 『我需要一些引发战争的火苗，所以必须尽量让多一点人知道，我是英国清教的一分子，明白了吗?——艾利丝！』 如果雪莉是另有目的，而杀死风斩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随便，是谁都好。反正也不见得一定要杀那个丫头。』 如果风斩可以被其他人取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禁书目录、幻想杀手、虚数学区的钥匙。该选哪个好呢?选哪个都可以吗?呵呵，真烦恼。选择太多，也是很伤脑筋的一件事。』 雪莉。克伦威尔并非逃走。 而是去寻找新的目标。 然而…… 她的目标有三人，其中的上条与风斩就在这里，正受到警卫的保护。 唯一没有在这里也没有受到警卫保护的是—— 「糟糕……茵蒂克丝！！」 行间二 脚步声回响在黑暗的地下铁通路内。 这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这是以混凝土及铁轨塑形而成，高达四公尺的怪物，石巨人艾利丝的脚步声。 被艾利丝抱在怀里的雪莉。克伦威尔正挥动着油蜡笔，操纵艾利丝的双脚。该往哪边走，雪莉心里相当清楚。在制造第二具艾利丝之前，雪莉已经藉由放出无数泥土眼球，掌握了目标的位置。不过为了制造第二具艾利丝，如今已将眼球毁掉了。 挨了一拳的脸颊又痛又麻。本来雪莉隐藏在长裙内的双脚并没接触到地面，而是悬浮在数公分高的空中。正因如此，所以雪莉可以不受艾利丝的震动影响。但是被少年揍了那一拳时，浮游术式虽然吸收了拳头的冲击力，本身却也被消灭了。所以，如今的雪莉只好让艾利丝抱着走。 雪莉看着四周，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好碍眼。 这个由混凝土所组成的地下空洞好碍眼。这股酸酸的臭味及充满了粉尘的肮脏空气好碍眼。 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类好碍眼。足以制造出这种东西的力量好碍眼。 雪莉讨厌这个都市。 讨厌这个都市的水、这个都市的风、这个都市的土、这个都市的火，一切的一切。希望让这个都市从地图上消失、从历史上消失、从人类的记忆中消失、从世界上消失。 被那个超能力者打中的脸颊开始发烫。 这都市本身就是最大的祸害，雪莉在口中抱怨道。 「艾利丝。」 雪莉说道。 艾利丝原本并不是这具石巨人的名字。 而是某个死于二十年前的超能力者之名。

第六卷 第四章 休止符 Beast Body,Human Heart

第四章休止符Beast_Body,Human_Heart. 1 与阴暗的地底下不同，地表在白色的刺眼阳光照射之下，令人感到炙热难当。 茵蒂克丝与御坂美琴被独留在马路上。白井黑子正忙着将被关在地底下的学生们救出来。 上条等人还没有平安归来，先回家的话就太无情了，但是两人之间又没有共通的话题。在不断洒落阳光的蓝色天空下，两人之间只能维持奇妙的沉默。 （啊啊，真是的，都是黑子害的……） 美琴在心中诅咒着不在场的学妹。以超电磁炮的威力，摧毁地下街隔板墙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又怕这么做会让恐怖分子逃走，所以不敢采取行动。 或许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炎热的天气，茵蒂克丝怀里的三色猫挣扎了起来。 过了一会，茵蒂克丝喃喃说道： 「……好热。」 「是啊。」美琴也点头同意。「倒是你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天气这么热还穿长袖……啊，该不会是怕皮肤晒伤吧?之前好像在电视上看过，色素少的皮肤只要一晒到太阳就会又红又痛。」 「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而且这件衣服现在的状态，其实还挺通风的。」 「嗯?哇啊……仔细一看，你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安全别针！为什么要穿这么劲爆的衣服?」 「呜……这牵扯到一些内心的旧伤，希望你别问理由。」 茵蒂克丝打断了话题，因此对话再度停止。但是一度尝过对话快感的美琴马上又沉不住气了，开口说道： 「那些家伙真慢。」 「……嗯。怎么办，那个魔法师的目标似乎是冰华，而且术式也有伦敦风格，真希望她平安无事……」 「?」 「魔法师」这种平常很少听见的字眼，让美琴心中充满了狐疑。 白井黑子将茵蒂克丝送至地表的时候，茵蒂克丝不但没有道谢，反而追着白井黑子大吵大闹，说一些「为什么先把我带出来」、「快把我送回去」之类的话。当时的茵蒂克丝，似乎也提到了魔法师这个莫名其妙的字眼。 稍微思考了一下，美琴决定不加深究。以茵蒂克丝的服装来看，明显是某种宗教人士。何况在没有科学知识的人眼中，或许超能力看起来就像魔法吧。 「冰华…是那个跟你们在一起的女生?」 「嗯。啊，不过这次不是当麻找来的。先遇到冰华的人是我。」 「……『这次不是』吗?呵呵。」 美琴转过了头，露出黑暗的笑容。天真的茵蒂克丝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抱着三色猫，不停地将身体左右摇晃，说道： 「呜呜，好担心好担心哦。不管是女孩子单独被丢在那种危险的地方，还是当麻跟女孩子在黑暗之中独处，都令人好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就这点而言，我们算是志同道合。」美琴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话说回来，难道你就不担心那家伙的生命安全?」 短短的一瞬间，茵蒂克丝的动作停止了。 「嗯?当麻吗?不需要担心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当麻都一定会回来。」 茵蒂克丝说道。不过其中却有极大的矛盾。如果真的不担心，何必顶着大太阳在这里守候? （唉，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不担心?） 美琴在心中反省着自己的话让对话再次中断，心想道： （不过，她刚刚说『回来』?） 「回来」指的是回到谁的身边，不用问也知道。这个银发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但这反而对美琴造成更大的冲击。因为这证明了这样的想法，是渗透在他们日常生活之中的共识，所以根本没必要多想。 美琴轻轻玩弄着浏海，心想： （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内心所产生的情绪，让美琴不禁皱起眉头。 就在此时，三色猫突然「咪呀」一声大叫，而且从茵蒂克丝的怀中挣脱逃走。 茵蒂克丝不禁叫了出来。美琴回过神，看见三色猫挣脱了茵蒂克丝的双手，落在地面上。或许是热得再也受不了吧，三色猫发足狂奔。 茵蒂克丝急忙想要追赶这小小的逃亡者，却骤然停下了脚步。只见她慌慌张张地看了看逃走的三色猫，又看了看美琴。或许是因为想要追赶三色猫，却又不敢离开现场，因而陷入了两难。 「没关系，我会留在这里，你快去把猫抓回来吧。我的体质容易被猫讨厌，所以没办法帮你追猫。」 「谢谢，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会相当感激……喂，斯芬克！」 茵蒂克丝对美琴点头致谢，接着朝跑进便利商店后方阴影处的三色猫追赶而去，片刻间便不见人影。那只猫的名字叫斯芬克?如此诡异的猫名让美琴哑口无言。 忽然间，美琴发现脚边的下水道盖子正在微微震动。 「咦?」 美琴诧异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接着，路旁饮料贩卖机的取物口也开始轻轻摇晃。明明没有风，行道树的叶子也发出了沙沙声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震动，感觉不像地震，反而像是远方有一只大怪兽在走路。 美琴心想，或许三色猫是凭藉动物的敏锐感觉而早一步发现了震动，因而逃走了吧。 2 风斩冰华愣愣地坐在阴暗的地下街内。 深深烙印在眼中的刺眼闪光及几乎要震破耳膜的阵阵枪响，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了防止雪莉逃往地表，警卫们正以无线电不停地向各处联络。 忽然间，风斩察觉远处似乎有人在吵架。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上条跟一个女性警卫正在起争执。事实上，上条激动得几乎想要冲上去拳打脚踢一番。 「为什么！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地下街里了，为什么不能解除地下街的封锁……」 「你要我说几次，负责管理地下街的，是与我们不同的管辖单位。我们已经提出要求了，但是命令的传达需要时间，没办法那么快解除封锁啦！」 「该死！」 上条咒骂着往墙壁踢了一脚。风斩见状，肩膀不禁抖了一下。上条的模样似乎不太对劲。雪莉这个直接的威胁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上条还显得如此焦虑? 原本与上条争吵的女性警卫则讲起了无线电。她远离上条身旁，使用一些专门术语跟经过省略的语言，又跟无线电另一头的人吵了起来。 风斩见上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彷佛被磁铁吸引一样，慢慢朝着他定去。虽然觉得他很可怕，但是又觉得如今的他，简直像个随时会哭出来的孩子，实在不忍心置之不理。 「……啊……呃……刚刚谢谢你……」 「嗯?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情啦。对了，你的身体还好吧?」 「啊……嗯……我想应该不要紧……呃……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上条听了这句话，沉默片刻。似乎正为了该不该说而犹豫不决。最后，他慢慢地说了出来。 并非刻意在用字遣词上小心翼翼，而是慢慢地将累积在胸中的情绪吐露出来。 「雪莉·克伦威尔……那个穿着脏兮兮哥德萝莉服装的女人不是逃走了，而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也就是茵蒂克丝。」 「咦……?」 「那家伙来到这里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杀我跟你。只要符合特定条件，杀谁都没关系。而茵蒂克丝也是其中之一。」 风斩倒抽了一旦况气。回想起来，那个金发女人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风斩跟上条的身边有为数不少的警卫在保护，但是茵蒂克丝却是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挑谁都可以，当然会选择简单的对象下手。 「我努力跟警卫交涉，但是地下街的封锁却没办法马上解除。可恶，那道厚重的墙壁如果不打开，我根本没办法出去！」 「……可……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外面也有很多警卫……只要请他们保护茵蒂克丝……」 「没办法。」 上条毫不迟疑地否决了这个听起来最合理的意见。 「为……为什么?」 「茵蒂克丝并不是这个都市的居民。如果被警卫看到，别说是接受保护，说不定还会遭到逮捕……当然，只是说不定而已。」 上条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虽然拥有来宾临时ID，但如今处于红色警戒时期，难以保证是否有效。就算被要求出示驾照、信用卡或其他种类的身分证件，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说到这里，他咂了个嘴。 「这么一来就惨了。老实说，她根本没有『名义上的身分』。别说是信用卡、保险证或居民证，甚至连年龄、血型、生日都没有纪录。何况茵蒂克丝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名。那些正在搜查『来自外界的可疑人物』的警卫，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 此时，风斩才终于明白上条焦急的理由。这个都市里的人虽多，但跟风斩冰华比起来，茵蒂克丝的同伴却是压倒性的少。 「可……可是……我也不算这里的居民啊……」 「你跟茵蒂克丝状况有点不同。虽然你确实也没有都市，D证明，但就这样而已。虽然真实身分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但不见得一定是危险人物。然而茵蒂克丝却不同。简单来说，她隶属于一个跟学园都市完全不同的组织。而光是这件事，就很有可能让她被认为是相当危险的人物。」 说完这番话之后，上条忽然独自迈步前行。风斩赶紧从后头跟上。 上条定向金发女人用来逃走的那个地板上的大洞。 「看来还是只能从这里下去了。可恶，如果隔板墙能够开启，就可以轻易绕到前面包抄了，不必在后面辛苦追赶，丧失主导权！」 风斩望向巨大的空洞。 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灯光，所以看不见底部。像这种连几公尺深都不知道的大洞，真的可以跳下去吗?连预备着地、减缓冲击的时机也抓不到。 「等……等一下……你真的……打算一个人下去……?」 风斩认为，此时就算冒些风险，还是应该联络警卫。因为身体被破坏过数次，所以风斩相当清楚那个金发女人的恐怖。 不管怎么说，肯定不是一介高中生在毫无计划的情况下，能够应付得了的对手。 想来上条也很清楚。刚刚能够获胜，全是靠了为数众多的战斗专家，也就是警卫的帮忙。如果是一对一，恐怕连战车也对付不了那个石像。那是真正的「怪物」。 但即使如此，上条的决心依然没有动摇。 既然故意隐匿了「学园都市的敌人」，不管理由是什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上条无论如何都会保护那个少女。 风斩也很清楚上条的心情。对风斩来说，茵蒂克丝是第一个交到的宝贵朋友。光是想到有可能会失去这个朋友，或是这个朋友有可能受伤，就不禁汗毛直竖。 但是…… 这并不表示可以坐视眼前的少年前去以卵击石。 上条绝对不希望失去茵蒂克丝，而风斩则是绝对不希望这两个人被迫生离死别。 必须从那个怪物手中保护茵蒂克丝。 不能让上条当麻与那个怪物战斗。 有什么办法，可以同时满足这两件互相矛盾的事?风斩微微一想，愣住了。 有办法。 「……别担心……就算你不去……还是有办法可以救她。」 上条一听，惊讶得皱起眉头。 风斩接着说道： 「就让怪物……来对付怪物吧……」 上条倒抽了一口凉气。风斩则是露出微笑。 「虽然……我不见得能打倒那个怪物……但至少可以当诱饵……只要我被怪物攻击，就可以帮她制造逃走的机会……因为我也是怪物。我只能……帮上这样的忙……」 上条听得惊讶万分。 接着，他的表情逐渐从惊讶转变为愤怒。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听着，如果你一定要把话讲白了才听得懂，我就彻头彻尾地告诉你。 你不是什么怪物！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才特地赶来这里?拜托你想一想啦，为什么还无法体会?」 言词非常真挚，不带任何虚伪。风斩见他对自己消极的发言大发雷霆，心中充满感动。 「如果你做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你以为当你被那怪物殴打的时候，茵蒂克丝肯独自逃走吗?别开玩笑！就算你抛弃我们，我们也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 但是，上条似乎没察觉。 上条与警卫等人为了保护风斩冰华而对抗的那个石像，也是跟风斩冰华一样的怪物。那个怪物受到炮火攻击，最后在地面上土崩瓦解，碎片散了一地。 看了怪物的残骸，却没有人感到同情。 到头来，「非人类的东西」都是这样的下场。 「……不过，没关系……就让我当怪物吧……」 风斩冰华目不转睛地正眼盯着上条说道： 「因为我是匿物……所以不管被那个石像打多少次也不会死……因为我是怪物，所以我有能力对抗那个石像……」 风斩在此时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我可以……用我的力量保护重要的人……所以，我很庆幸自己是怪物。」 带着温柔的笑容，风斩冰华定向雪莉．克伦威尔所开启的大洞边缘，跳了下去。上条大声呼喊，急忙伸出手想抓住风斩，但手伸到一半却骤然不动。或许是因为没有时间想太多的关系，那是上条惯用的右手。 一旦触摸到了，就会让怪物灰飞烟灭的绝对之手。 上条在内心深处，也隐隐想到了这点。 风斩的身体随着地心引力在大洞中不断下坠。途中，她对着上条轻轻微笑。仿佛在对着因缩回了手而自责的上条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怪物落入黑暗之中。 在世界的尽头，终于能够获得接纳的栖身之处，往黑暗的深渊不断下坠。 3 在黑暗的洞穴内着地的瞬间，风斩冰华的脚踝响起了可怕的声音。 这里是地下铁的铁轨通路。洞穴的深度比预期还要深。而且因铺了铁轨的关系，地面凹凸不平，难以缓冲落下的冲击力。如果风斩是普通人类，脚踝骨恐怕早已粉碎，痛得在地上打滚。 没错，如果是普通人类。 但风斩的脚踝虽然响起了可怕的声音，也感觉到一阵沉重的疼痛感，但痛觉不到五秒钟就消失了。她试着以脚尖在地面上轻敲，就好像试穿新鞋一样。伤势已完全痊愈。如同原本一直处于空转状态的齿轮终于咬合了，全身涌出莫名的力量。过去自己所欠缺的那具齿轮，或许名为自己的真面目。 风斩在黑暗的通路中奔跑。 这里原本就不是设计出来给人类步行通过的地方，因此比地下街还要黑暗，而且污秽。通路中央有一排混凝土柱子，将通路分成左右两边，分别有上行与下行的电车铁轨。凭藉着少数几具几乎快熄灭的照明灯亮光，她不停地往前进。该怎么走，心里相当清楚。混凝土地面上有一排明显的足迹，就像是在雪地中走路时所产生的。应该是那个超重量级石像走过所留下的痕迹吧。 风斩彷佛要撕裂一污浊的空气般，不断往前奔跑。 在黑暗中，每次看到稀疏散布的照明灯光，零碎的记忆片段便一幕幕地浮现在风斩脑中。 她不是人类。 十年前的某一天。 当风斩冰华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都市」的中央了。 所谓的「都市」，指的并不是学园都市。不过，以座标来看，位置跟学园都市完全相同。那是学园都市内两百三十万超能力者，所放出的AIM扩散力场建构出的都市。看不见的「海市蜃楼之都」。 「海市蜃楼之都」没有影子、没有重量、没有空气的流通，非常稀薄，没有任何存在感。风一吹，大楼、行道树跟路人都会像蜡烛的火焰一样随风摇曳，并且散发出灰色的视觉杂讯。那看起来就像搞错了保护色的昆虫。 如果有人可以正确地目视AIM扩散力场，将会发现「海市蜃楼之都」与学园都市是完全重叠在一起的。 AIM扩散力场所创造出的东西，并非只有风斩冰华而已。包含大楼、街道、行道树、车辆、人潮等，什么都有。风斩冰华是AIM扩散力场所创造出的人，居住在AIM扩散力场所创造出的都市之中。 ——记忆就像碎片剥落般，逐渐恢复。 ——同时，看不见的束缚也一点一点地解开。 即使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站在「海市蜃楼之都」里。 有时候，风斩冰华会像刚从白曰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上。看了自己身上所带的东西，才明白自己的名字、地址、电话号码等个人资料。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解现况的方法。 通过她身边的路人，都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 事实上，这些路人都相当诡异。简单来说，这些人的模样会因场景的不同而改变。例如当便利商店的店员想要擦窗户时，店员会瞬间变成身穿清洁服的清洁人员。擦完窗户后，清洁人员又会变成小孩子，拿着冰淇淋到柜台结帐。到了柜台，小孩子又变成正在拿出钱包的家庭主妇。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认识从「人类」变成了「怪物」的关系。 ——就像限制器被取掉了，或者该说是终于能使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能量从体内涌出。 整个都市的人都像这样。人的外型、性格与记忆，会依每个场景需要的不同而产生适当的变化。事实上，当风斩向路上的邮差攀谈时，邮差马上变身成负责进行都市向导的警察。就算是上班女郎或女高中生，一旦叫住之后，也会变成中年警察。而且，大家的回答都一样空泛。 看见这些「为了解答风斩冰华的疑问而变身」的人，风斩开始感到害怕。仿佛自己的行动会影响、改变这些人的肉体与心灵。 ——轰！每踏一步，混凝土地面就发出沉重的震动。 ——这已经不是人类应该有的重量了。而驾驭这体重的肌肉能力，也已超越人类的范畴。 一开始，风斩不明白为何只有自己不会产生「变化」．但不久之后，心里面渐渐有了谱。这个都市内的人们，会为了达成「任务」而改变外型，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人赋予他们「任务」，他们就不会做出任何动作，整个都市的机能会骤然停顿。 而风斩的身分就是发条。举个例子，当她走进便利商店想买一瓶饮料，便利商店的店员会开始动作，饮料物流业者会开始动作，为冰柜提供电力的发电厂会开始动作，制造饮料的工厂会开始动作，宝特瓶的回收业者会开始动作。都市居民都是「齿轮」，必须靠风斩这个「发条」的力量才能一点一滴互相牵连，最后让整个都市这个巨大的精密机器开始运转。风斩并不是这整个系统的主人，只是发条而已。换句话说，同样是系统中的一部分。 风斩冰华感到相当害怕。 因为这些人都不是没有生命的人偶，而是真正拥有生命的人类。 自己不管是前进或后退，都会完全改变他人的人生。一旦明白了这点，风斩一步也动弹不得。她被赋予的职责，对她面言太过沉重了。 ——砰！她的头狠狠地撞上了通路中的柱子。 ——但是，她毫发无伤。反而是混凝土柱子吱吱作响，接着坍塌了。 因为恐惧，她好想逃离「海市蜃楼之都」。 但是，如果随便采取行动，恐怕又会将其他人牵连进来。所以，风斩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呆呆站着，用眼睛观察那个位于相同座标，却触摸不着的另一个都市——学园都市。 学园都市的人无法察觉她的存在。就算站在学园都市的学生们面前，学生们也看不到。伸手触摸，也会穿透过去。不管多么接近这些学生的笑容，风斩也没办法加入这些学生的团体之中。 风斩心里很明白这点。但是，她还是不断试着与学园都市的人对话。只要能够逃进相同座标的「外侧」，也就是学园都市，就不会再对「海市蜃楼之都」的人造成影响。所以明知难以实现，她还是不停地尝试各种手段。 就算下会得到回应，就算不会有人察觉。 就算最后的结果只是带来伤心。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那间学校里成功碰到白色修女的肩膀时，她好惊讶。 ——原本空洞的肉体之中，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逐渐满溢。 ——现在的她，速度不会输给跑在这条铁轨上的电车。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重叠了多少的偶然，才带来了这个可以跟他人开心谈笑的结果。 这对她来说，肯定是最重要的宝物，甚至不惜为此而将自己身为怪物的记忆封锁。 但如今，风斩冰华却主动放开了这个宝物。 为了保护一个更重要、更不能失去的东西。 风斩冰华以炮弹般的速度在通路上奔驰。 如果有人看见她以这样的速度奔跑，恐怕会吓坏吧。 当然，跟那个怪物战斗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这并非预测，而是有切身的体会。手脚被撕断的痛苦。身体像块抹布扭曲般的剧烈疼痛。想死却死不了，只能在污秽的地面上翻滚的屈辱感。 但是，更重要的是， 风斩害怕当好朋友茵蒂克丝看见了自己的怪物本质时，会对自己心生恐惧。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 风斩丝毫没有停步，两眼直视前方。 与上条及茵蒂克丝共同渡过的那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下课后时光，让风斩感到好快乐。 幸福得几乎想要流下眼泪。如果可以，好想永远待在那样的世界里。光是想到再也没办法跟他们一起走在路上，就感觉体温从指尖开始丧失。好不容易离开了「海市蜃楼之都」，现在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我……） 但是， 正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她想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宝物。 就算明知道再也看不见好朋友的笑容， 风斩冰华依然想要守护住他们的世界。 （我一定要……！） 她舍弃了人类的身分，化身成怪物，奔驰在黑暗之中。原本空洞的肉体之中，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逐渐满溢。 我一定要去才行，风斩冰华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保护我最重要的朋友。 4 三色猫用力逃，茵蒂克丝用力追。 奔进便利商店后方阴影处的三色猫，看见茵蒂克丝面目狰狞地追了上来，吓得继续仓皇奔逃。潜进停在路旁的车子底下、跳跃铁网围墙、从这条小巷逃进那条小巷。最后，三色猫奔进了一处被人遗忘的混凝土废墟之中。 「抓到你了！」 就在此时，茵蒂克丝抓住了三色猫的脖子。 面对眼前这个边娇喘边怒吼的少女，或许是动物本能使然，三色猫在茵蒂克丝怀里拚命挣扎扭动，试图再度逃走。其实，若不是茵蒂克丝大吼大叫着追上来，它或许也不会逃得那么远。 三色猫在茵蒂克丝怀里不满地喵喵大叫，仿佛在说「热死了，拜托别抱那么紧」。茵蒂克丝则抱着三色猫，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废墟。 以地点而言，这里应该是类似小巷道内的地方，周围有很多楼层不高的商业分租建筑。但是这些建筑似乎都已经面临被拆除的命运，招牌早已被卸下，玻璃窗也不见了。就连出入口的门也没有，只剩下空荡荡的大洞。往洞里一看，屋内的装潢完全被拆掉，看得到混凝土裸露的柱子。 看来这里的地主可能打算把附近所有建筑都打掉，建设某种大型设施吧。 不死心的三色猫继续胡乱摆动肥短的脚，想要逃进废墟内。生气的茵蒂克丝嘟着嘴巴说道： 「哼，不乖一点的话，我可真的要给你一点苦头吃罗！」 茵蒂克丝对着三色猫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三色猫似乎真的非常讨厌这个感觉，开始哀号发抖。一瞬间，甚至反射性地从肥短的前脚脚掌中伸出利爪，但或许是心里还带着一丁点的慈悲，三色猫又将利爪收了回去。 「走吧，我们回去找那个短发女生。知道了吗?」 茵蒂克丝说道。三色猫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 三色猫忽然抬起了头。接着，又开始拚命挣扎，想要逃离茵蒂克丝的手腕。而且这次挣扎的力道比之前强得多，茵蒂克丝不禁也慌了起来，担心自己是不是抱得太用力了。但是试了各种力道与抱法，三色猫依然完全没有冷静下来。 忽然间，茵蒂克丝感觉似乎有东西掉落在头上。 「?」 举起手往头上一摸，竟然是混凝土的粉末。往头顶上一看，粉末是从身旁废弃建筑的墙壁上剥落下来的。 接着，脚边的下水道盖子也震动了起来，发出喀喀声响。 「……脚下好像在晃?」 茵蒂克丝满心狐疑，接着突然想到，或许那个带有伦敦风格的魔法师就躲在地下，也就是自己的脚边。 脚下的地面如同生物一样，在瞬间开始蠢动。 「！？」 茵蒂克丝急忙往身后一跳，就在刹那之间，刚刚原本站立的位置突然爆炸了。一只以石头构成的怪物手臂，从爆炸的中心点向上延伸而出。光是高度就有将近两公尺。看起来就像一只脖子很长的恐龙，阻挡在茵蒂克丝的眼前。 道路地面的碎片大量飞起。 一块比茵蒂克丝的头还大的柏油硬块，从茵蒂克丝的脸旁擦过。她赶紧弯下了腰，将三色猫抱在腹部位置。无数的碎片从她头上极近距离处飞过，如同一大群蜜蜂一般。 啪啪啪啪啪！碎片像豪雨一样撞在背后的建筑它墙壁上，响起了可怕的声音。 但是茵蒂克丝没有回头看，而是直视前方。眼前一座巨大的石像慢慢从地底爬出，正如爬出坟墓的亡者。没看见施术者，或许是从远处进行操纵吧。 茵蒂克丝的眼睛静静地眯成了一条缝。 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禁书目录的庞大知识，由意识深处浮现。在一瞬之间情报就已整理完毕。她已经看清楚了眼前敌人的真相。 （基础理论为卡巴拉敦义。主要用途为防御与敌人的排除。抽出年代为十六世纪。根据哥舒姆·舒勒姆的解释，其本质为无形与不定形。）（注：哥舒姆·舒勒姆=GershomScholem，1897-1982，是出生于德国的以色列思想家。咸认是研究卡巴拉犹太神秘主义的世界级权威。） 说起石巨人，许多人脑海中想到的都是以石头或泥土组成，脑袋愚笨、行动缓慢的怪物。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在卡巴拉的思想中，人类是神以泥土塑造出来的。而人类模仿神的手法制造出的半吊子产物，就是石巨人。换句话说，石巨人是「没制作成功的复制人」，本质上或许比较类似童话故事中的小木偶吧。 （此术式经过改良，以原始术式混合了英国清教术式，语言系统从希伯来文转变为英文，人体各部位对应十字架。与其说是复制人类，倒不如说是建构天使。） 不过，这具石巨人的造型并非单纯的人型。 施术者似乎是想建构出比人类更高等的东西，那就是外型与人类极像的天使。头部、右手、左手、脚部分别仿造十字架的前端，各自配置了四大天使的力量，或许施术者是想创造出一种战斗力更强的泥土天使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类的力量有限。以人类之手，无法创造出完美的天使。例如建构出一整个完美的水之大天使之类的行为，对人类而言是不可能达到的事情。 但即使是不完美的天使，也是相当危险的东西。 轰！石像的脚步声撼动了地面。 茵蒂克丝紧紧抱着三色猫，往后退了一步。 以正攻法应战，根本毫无胜算。一般面言，这类石巨人身上都会有一种称为「秘文」的安全装置，只要用指尖轻轻一抹，就可以让石巨人的一切机能停止，藉以防止石巨人陷入不听使唤的狂暴状态。但敌人也不是门外汉，这种弱点一定会设置在他人无法碰触得到的地方。想来核心「秘文」应该在身体内侧，被石头钟甲包覆着吧。 茵蒂克丝既没办法使用魔法，也没有超能力。所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概没有，腕力也比一般人还要差。面对这个只有满脑子庞大「知识」的少女，巨大石像毫不留情地举起子手臂。 轰！别说是空气，就连空间恐忙都司以压扁的拳头挥了过来。少女轻轻吸了一口气。 「往左方扭曲。」 接着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霎时之间，原本笔直挥出的拳头，忽然像蛇一样往左边扭转。石像的拳头横扫过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茵蒂克丝以眼角余光看着，往前踏了一步，站在石巨人的身旁。 石像迅速转身，拳头打横挥出。 「往上方变更。」 但这一击还是改变了轨道，从少女的头顶通过。就在石像继续想要出拳的时候，「左脚后移。」 石像的脚突然无视平衡地踏向后方。正高举拳头的石巨人因而失去平衡，狠狠向后摔倒。 茵蒂克丝以轻快的步伐往后退了两、三步。 她口中所说出来的语言为卡巴拉的速读法，这是一种独特的发音方式，只发第一个字母的音，藉以达到暗号化与高速化的目的。 茵蒂克丝虽然拥有庞大的魔法知识，但没有制造魔力的能力，所以无法使用魔法。但是，现在这一幕看在他人眼里，恐怕会认为她跟真正的魔法师也没什么两样吧。 石像站了起来，以助跑拉近跟茵蒂克丝之间的距离，拳头像炮弹一样挥出。少女嘴里喃喃自语。就这样，石巨人的拳头再次不自然地变更了轨道，扫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简直像是茵蒂克丝说出来的命令，被插进了石巨人的动作中。换句话说，就是干扰施术者对石巨人所发出的命令，强行夺走操纵权。 强制咏唱。 原理很简单。施术者会在脑中预想魔法的命令文，所以只要让施术者的脑袋产生混乱，就可以妨碍施术者对魔法的操控。就像一个正在脑中开始计数的人，如果被他人在耳旁轻声说些乱七八糟的数字，会受到千扰一样。 茵蒂克丝没办法使用魔法。 不过，可以设法让敌方的魔法师自灭。 操纵这个石像的施术者虽然不在现场，但茵蒂克丝根据术式结构来判断，认为这具石巨人所采用的手法不是自动控制，而是远端操纵。换句话说，施术者正藉由石巨人的五感，详细观察茵蒂克丝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就有可乘之机。 「往右方变更，两脚交错，头与腰以相反方向旋转！」 石像不停地出拳，茵蒂克丝也喊得越来越快。石巨人就好像是蒙上了眼睛的醉汉，拳头老是往毫不相关的地方招呼。 （光是避开攻击……是不行的！） 茵蒂克丝将修道服裙子部分上的安全别针全都拔了下来。修道服变成了开高叉的旗袍，大腿整个露了出来，但现在没空管那么多了。 她手里握着安全别针，注视着眼前的石巨人。． 这样的武器想要对付巨大的石像，实在是太单薄了一点。 （逆推自我修复术式，周期约三秒。如果想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就是现在！） 茵蒂克丝毫不犹豫地将安全别针朝石巨人的脚丢了出去。安全别针的速度相当缓慢，别说是石头装甲，恐怕连人的皮肤也伤不了。只见安全别针画了一道弯弯的弧形，撞在石巨人的脚上一弹，接着就像受到磁铁吸引一样，被石巨人吸入了体内。 一瞬间， 就像关节被打进了楔子，石巨人的右脚踝的动作产生了窒碍。 这也跟强制咏唱的方法类似。这具石像拥有利用周围环境的东西，自动组成身体结构并修复伤痕的机能。反过来说，如果将组成身体结构所不需要的东西，甚至是有害的东西丢过去，就可以使其自动修复机能发生错误。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是将骨折的手腕没经过固定放置不管，因而愈合成奇怪的形状一样。 茵蒂克丝的体内，沉睡着十万三干本的魔道书。 但光是累积知识是没有意义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加以应用，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最适当的解决方案。 或许能赢。茵蒂克丝这么想着，开始逐渐退后。她的强制咏唱亦非万能，一旦对上链金术师的金色大衍术这类完全未知的术式，或是闇笑逢魔的梓弓之类以道具性能来大幅取代咏唱的状况，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不过对付这具石巨人则没有这类问题。强制咏唱确实可以千扰石巨人的动作，而且只要巧妙利用安全别针，也可以对石巨人造成伤害。茵蒂克丝在心底盘算着，只要继续妨碍下去，或许有机会破坏整个术式结构，让石巨人瓦解。 轰隆！石巨人往地面踏了一脚。 「呀阳……！」 剧烈的震动让茵蒂克丝如同绊了一跤摔倒在地。她忍不住咂了个嘴。就算可以千扰对方的行动，却没办法避开这种撼动整个地面的攻击方式。 石像拖着右脚，慢慢从正面走向趴在地上的茵蒂克丝。 「右方……！」 茵蒂克丝叫到一半，石巨人却已抢先举起自己的两个拳头互相撞击。 砰！巨大的冲击力刺入茵蒂克丝的耳膜。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了。茵蒂克丝怀中的三色猫因刺耳的声音而发出哀号。 石像再次高高举起拳头。 茵蒂克丝抱着三色猫在地面上翻滚，尽量拉开距离喊道： 「两脚平行配置让重心失去平衡！」 石巨人听到茵蒂克丝的声音，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接着就像切换了开关，再也不接受茵蒂克丝的命令。 （糟糕……！好像从远端操控转换为自动控制了……！） 如果没有施术者，茵蒂克丝的强制咏唱就无法发挥效果。她的命令只能千扰人类，却没办法千扰没有思想的无机物质。 石巨人的拳头破空而来。 茵蒂克丝已经无法阻止它的攻势。 响起了肉身狠狠砸在混凝土上的钝重声音。 5 上条终于成功地从大洞来到地下铁的通路中。 搜寻可以用来代替绳索的东西，外加找出一个适合绑的位置，花了太多的时间。他放开用来代替绳索的粗大消防水管，在黑暗的通路上奔跑。 （可恶！这些人老是爱给我添麻烦！原本事情就已经够难处理了，还给我增加难度！） 混凝土地面上到处都有艾利丝的足迹。在阴暗的通路内放眼望去，已看不见风斩冰华的身影，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上条回想着风斩最后所露出的笑容，紧紧握住了右拳。 必杀之手。 一旦触摸就会消失，如梦幻泡影般的少女。 （绝对不能这么结束。绝不能以这么无聊的结局结束！） 虽然风斩曾说自愿当个怪物，但事实绝非如此。她确实不是人类，但绝对不该被称为怪物。 难道因为风斩冰华不是人类，所以连开口呼救都不行? 难道她应该连流泪都受到限制，只能默默地承受痛苦? （绝对……不该是这样！） 上条咬紧牙关向前奔。 地下铁的通路上，等间隔排列着四角形的混凝土支柱，将上行铁轨与下行铁轨从中分开。不管怎么跑，看见的都是一样的景色，令上条越来越感到不耐烦。 忽然间，身旁的支柱垮了下来。 就像是以巨大的手将积木推倒。明显不是自然现象。 「啧……！」 上条见支柱朝着自己倒来，急忙跳向旁边。响起了可怕的撞击声，混凝土的粉尘满天飞舞。 「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 黑暗中传来说话声。上条边咳嗽边转头，脚下拖着肮脏礼服的雪莉．克伦威尔站在前方。 两者之间的距离大约十公尺多。 上条皱起了眉头。象征残暴的艾利丝不见踪影。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让艾利丝先离开了。现在艾利丝可能已经找到目标了吧?说不定，已经把目标变成尸块了。」 「你……你这家伙……！」 上条蹲低身子，握紧了拳头。不使用油蜡笔，也有办法操纵艾利丝。不过，感觉就像电视的双画面同步转播一样，相当消耗脑力。 雪莉看着上条的反应，满足地笑了。 「没错，这样就对了。我就在这里陪你玩玩，绝对不会让你去找艾利丝的。」 上条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了雪莉的用意。她想要在这里牵制住上条，这个唯一有办法一击打倒艾利丝的人物。 风斩冰华应该也通过了这个地方才对，但却不见人影。 或许是雪莉故意放她过去吧。原本风斩应该也是目标之一，但雪莉却放弃得非常干脆，已经完全把焦点放在茵蒂克丝一个人身上。 而且， 仿佛在雪莉心中，自己的对手只有上条一个人。由于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其他人，所以魔法师放过了风斩。 上条想起了以前雪莉说过的话。 『我需要一些引发战争的火苗，所以必须尽量让多一点人知道，我是英国清教的一分子，明白了吗——艾利丝！』 既然雪莉在学园都市掀起这么大的风波，问她英国清教想与什么势力开战似乎是多此一举。 然而，这真的是英国清教全体的想法吗? 至少史提尔·神裂及土御门应该没这种打算。 「……你到底在想什么?虽然我不知道水面下有什么样的状况，但如今科学阵营跟魔法阵营不是维持了平衡?为什么要故意做出挑衅行为?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听到上条的质问，雪莉只是露出了微笑。 她戏谵地笑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超能力者如果使用魔法，肉体就会被破坏?」 「什么?」 这个完全文不对题的答案，让上条皱起眉头。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大家会知道这件事?」 雪莉的话，一点一点地刺入了上条胸口。 「因为我们尝试过。大约二十年前，英国清教跟学园都市内，各有一部分的人想要让魔法与科学携手合作。我们将各自的技术与知识集中在同一个设施内，试着结合超能力与魔法，创造出崭新的术者。结果……」 不用听到最后，上条也可以猜得到结果。 超能力者一使用魔法，身体就会爆裂。「三泽塾」的学生跟土御门元春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设施后来怎么了……?」 「算是被毁了吧。英国清教高层察觉我们正与科学阵营接触，因而对我们展开追杀。光是进行技术、知识交流，就已经足以成为遭到抹杀的理由了。」 上条沉默不语。 试图让科学与魔法联手，或是试图阻止科学与魔法联手，都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艾利丝是我的朋友。」 雪莉喃喃说道。 「当时，艾利丝是学园都市一派所带来的超能力者之一。」 上条又邹起了眉头。艾利丝也是那具石巨人的名字。这么一来，雪莉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称呼石巨人为艾利丝?这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雪莉自己心里才知道。 「施展了我所教导的术式后，艾利丝浑身是血。后来，『骑士』为了摧毁设施而杀了进来。艾利丝为了帮助我逃走，被骑士以战锤打死。」 黑暗的地下铁通路内，寂静得宛如教堂一般。 雪莉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跟你们一定要彻底分离才行。否则别说是争执与冲突，有时就连想互相理解的心情也会带来厄运。魔法师跟科学家如果不能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同样的悲剧将会不断重演。」 因此，必须发动战争。 「可恶，这太没道理了。为了保护双方，反而要掀起战争?不，实际上你也并不是真的想掀起战争吧?即使没有严重到发生战争，也可以达成你所说的目的。只要让双方觉得『好像快发生战争』或是『危险已经迫在眉梢』不就行了?」 「自以为是的臭小鬼，你懂什么?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 虽然雪莉如此反驳，但上条相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想要避免魔法师与科学家之间发生决定性的冲突，她这种矛盾的要求，即使不引发战争也可以达成。只要让双方互相己忌讳，从此不再试图理解对方就行了。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完全没有接触点的团体，是不会互相产生好感或恨意的。 这么一来，不但不会产生对立， 而且也可以避免因尝试合作而产生的摩擦。 「魔法师与科学家一定要彻底分离才行」——雪莉的这番理论或许有道理。而上条能说得出来的反驳之语，却都是些听起来自私、任性的理由。但是，上条无论如何都不能接纳雪莉的意见。 因为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状况，就会与茵蒂克丝分开。 不，为了制造「火苗」，她甚至会遭到杀害。 虽然只是非常愚蠢、自我中心的理由。 但上条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抛下这个理由。 无论如何都不行。 雪莉。克伦威尔从破损的礼服袖子中，取出了白色油蜡笔。上条警戒着她手指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内心感到狐疑。如果雪莉所说过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她应该没办法同时制造两具石巨人。而且刚刚在封住了艾利丝的动作后，上条轻易地将雪莉一拳击飞，可见得雪莉应该也没有比艾利丝更强的魔法。 忽然问，雪莉摇晃着满头乱发，开心地笑着说道： 「呵呵，没想到你真的没发现，幸亏这里很黑。」 「什么?」 上条忍不住反问了一句。雪莉将手中的油蜡笔轻轻晃动。如今无法制造石巨人的她，就算在地面或墙壁书写文字，也只能造成崩塌现象而已。 「哎呀，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边这么黑，我为什么特地从黑暗中现身，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一般来说，假如躲藏在黑暗之中，当你通过的时候再对你进行偷袭，不是更具效果?」 上条愕然无语。如今雪莉能做的事只有搞垮手边的墙壁。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十公尺之遥，应该是相当安全才对。 「对了，还有这个地点。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地点?这里只有一条路，绝对不会错过，我为什么特地在这个地方等你?」 但如果这样的推论是正确的， 刚刚她又是如何让上条身旁的柱子崩塌?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看清楚吧！」 唰！雪莉以撕裂空气的速度将油蜡笔往横方向一挥。 霎时间，整个地下铁通路都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是……?） 上条惊愕不已。原来墙壁及天花板上被雪莉以油蜡笔画满了文字记号。包含上条的后方，以及雪莉的后方，所有视线可及的区域。虽然应该不至于涵盖整个地下铁通路全线，但至少绵延一百公尺以上。 就连地板上，也散落着为数不少的魔法阵，如同从天花板滴下来的水滴。 （糟糕……这魔法阵，该不会是艾利丝的……！） 上条不禁全身发抖。仔细一看，布满整个通路上的魔法阵都是相同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一块块的磁砖。 按照雪莉的说法，她没办法同时制造两具石巨人。如果此言不假，那么这里不可能出现新的艾利丝。 但是，雪莉从地下街逃到这个通路上时，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制造石巨人的魔法阵如果失败了，似乎会造成地面的塌陷。如今魔法阵布满了整个通路，这意思是…… （该死……她打算搞垮整条隧道?） 据说以炸药拆除大楼时，并不是使用一个非常大的炸药，而是在大楼各处装设很多小炸药，然后一起引爆。这些魔法阵也具有相同的意义。 魔法阵的数量有多少?假设每一个以直径一公尺的圆来算，光是一排就有一百个。从墙壁到天花板满满都是魔法阵，不知道有多少排。如果每一个都是独立的魔法，那么光靠一、两次的触摸，是无法消除所有魔法阵的。 雪莉留在这个地方，原来就是为了做这样的准备。只要事先安排下陷阱，根本不必接近上条，只要一个命令就可以让周围区域整个崩塌。 「土地是我的伙伴。被土地包围的黑暗地底，是我的疆域。」 雪莉．克伦威尔以歌唱般的语调说道。 雪莉在周围画了那么多魔法阵，一旦执行命令，她应该也会被卷入崩塌之中才对。但是她当然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逃生之道。或许是瓦砾会避开她的周围，创造出一个椭圆形的安全空间； 也或许是崩塌的方式经过巧妙计算，会刚好制造出一个通往地表的出口。 「啧……！」 上条咂了个嘴。如今就算朝着雪莉奔去或向后方逃走，都已经来不及了。敌人既然设下了陷阱，就不会好心地预留退路。 似乎连上条的焦急也在雪莉的计算范围之内。只见她信心满满地喊道： 「全部崩塌吧！就像泥土人偶一样！」 呼应着吼叫声，周围的魔法阵绽放了更多光芒。整个通路就好像在巨大蛇腹之中，缓慢、恶心地蠕动着。 （可恶……怎么办……?） 随便乱逃是必死无疑。布满整个通路内的魔法阵，也无法以右手一个一个消除。何况，位于天花板上的魔法阵根本触摸不到。就算消除了墙壁及地板的魔法阵，如果没办法阻止最危险的天花板塌陷，还是一样会被活埋。 上条想到这里，骤然停止了动作。 地板的魔法阵? 「吞噬眼前的愚者！将他混在泥土里！我要用他的血肉制造你的身体！」 如同按下了最后的开关，雪莉大喊。 墙壁跟天花板开始产生龟裂，就像气球一样从内侧膨胀起来。事实上，这是变得脆弱的天花板无法承受大量沙土重量的关系。 「唔——！」 顶着看起来像快破裂的气球般的天花板，上条奋力冲向前方。目标只有一个。施术者雪莉所站的位置，恐怕是唯一不会被瓦砾掩埋的安全地带。但是，不管怎么想，靠上条的脚程根本不可能在崩塌前冲到雪莉身边。 「所以，我的目标不是那里！」 上条握紧右手，边跑边弯下腰，紧贴着地面。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不是雪莉．克伦威尔，而是距离自己更近的地板上的一个魔法阵。 上条想起了茵蒂克丝在学校食堂内抱怨过的事情。 『那当麻你知道吗?在英国式的仪式中，想要施展在十字架上灌注天使之力的偶像创造术式时，圣堂内方位跟施术者所站位置的关系！事实上，为了保护自己的肉体不会卷入主术式余波之中的防护魔法阵，设置位置是有严格规定的，一旦偏离了原本的位置，次要的防护术式就可能会受到主术式千扰而无法正常运作，当麻，你知道其中的黄金比例吗?快说啊，这可是常识呢。』 （就只有那个魔法阵，没有任何意义！） 没错，墙壁跟天花板上的魔法阵应该都是为了让通路崩塌，将上条活埋，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为什么地板上需要画魔法阵?就算毁掉地板，也没办法让上条被活埋才对。 （如此看来，只有那个魔法阵是为了别的目的而存在！） 察觉上条企图的雪莉．克伦威尔脸色大变，急忙挥动油蜡笔对周围的墙壁及柱子下令。但太迟了。上条避开塌陷的墙壁，从倾倒中的柱子底下快速穿过，对准地板上的魔法阵举起右手。 接着，毫不迟疑地敲了下去。 就像敲碎冰冻的水渍一样，魔法阵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雪莉而言不可欠缺的另一个术式消失了。 如果那个魔法阵的目的是为了在崩塌的局势当中创造出安全地带，藉以保护她自己的话，如今安全地带已消失，她也不敢执行崩塌的命令。 「啧！」 雪莉急忙举起油蜡笔在空中挥舞。看起来似乎随时会崩溃的天花板带着嘎嘎声响，重新被牢牢固定住。 啪！此时响起了一声强而有力的脚步声。 雪莉一惊，急忙将视线从天花板栘回前方。像水面飞石一样在地板上弹跳的上条，已经奔到了雪莉的眼前。 雪莉赶紧挥动油蜡笔。 但上条的拳头速度快得多，轻易地打在雪莉的睑上。 雪莉的身体甩动着头发与礼服，在地下铁的通路上翻滚。直到数公尺之外，才终于停下下来。花了这么多时间准备的陷阱却徒劳无功，让她的脸上显露出强烈的焦虑与紧张情绪。 「……可恶，该死！」 雪莉摇摇摆摆地往后退了一、两步，嘴里恨恨地喃喃自语。手上的油蜡笔也在微微颤抖，指头的力量几乎要将油蜡笔从中折断。 「别阻止我！我一定要制造战争的『火苗』！你们为什么看不出来，现在才是最危险的状况！ 学园都市的戒备越来越松懈了，英国清教也天真地让禁书目录离开了掌控！现在的情形就好像艾利丝那时一样！我们那时候就已经造成了那么大的悲剧，而这次的规模可是涵盖学园都市及英国清教全体！随意进入对方的领域，想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雪莉的声音在黑暗的地下经过数次反弹，从各个角度撼动上条的耳膜。 她的动机在于一个朋友的去世。 为此，雪莉认为科学家与魔法师随意拉近距离，只会创造悲剧。别说是争执与冲突，有时就连想要加深友谊的想法也会带来反效果。在雪莉的观念中，如果想要让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不再发生冲突，唯一的办法只有厘清各自的领域，彻底分离，并将存在于己方领域中的对方阵营人物全部赶出去。 为了达成这件事，雪莉想制造战争的火苗。 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双方试图互相理解。因为雪莉明白，那种善良的想法反而会让事情恶化，制造出悲剧。 雪莉并非真的想掀起战争。只要能够制造出「火苗」，她的目的便告达成。 想到这里，上条不屑地叹了一口气。 「真无聊。这种论调可以将你的行为正当化?风斩做了什么?茵蒂克丝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打着不想起冲突的招牌，你想要杀死多少人?」 上条藉由吼叫，将胸中的郁闷吐了出来。 因为无法认同，所以他吼叫： 「你想愤怒也好，伤心也罢，没有人会阻止你。但是，你的矛头指错对象了！你这样的行为能让谁得到教训?你很难过，这我明白！我相信你的心情是我无法体会的！但如果你将矛头指向任何人，反而会引发你最不想看到的冲突！」 艾利丝的死，似乎可以归咎于少数想要携手合作的科学家及魔法师，以及将这些人视为危险分子的英国清败势力。 在理解这件事的时候，雪莉心中有什么样的想法? 想要对杀死好朋友的人报仇? 还是发誓绝对不让悲剧重演? 「……我不知道。」 雪莉·克伦威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我确实很恨！我想要让杀死艾利丝的人全部都去死！我想要让所有的魔法师眼科学家一起陪葬！但不止如此而已，我确实也希望让魔法师与超能力者不再发生冲突！从一开始，我的脑袋就是乱成一团的！」 互相矛盾的吼叫声，回荡在黑暗的通路内。 她自己似乎也听见了，因此以更加自虐的口气喊道： 「我的信念不止一个！各种想法都觉得有道理，所以我很痛苦！我不是只为一个规则而活！我没办法活得像个机械傀儡！你想嘲笑的话就笑吧！反正我的信念像星星一样多，就算消失了一、两个也不痛不痒！」 然而，上条当麻只回应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没发现?」 「……什么?」 「你这番话确实毫无道理可言。你的主张在你心里互相矛盾，因为各种意见都可以接受，导致你的信念摇摆不定……或许你心里面是这么想吧，但是你错了。其实你心里面的信念，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上条说出了， 那个连雪莉自己也没察觉的唯一解答。 「说穿了，你只是不想失去宝贵的朋友吧?」 没错。 雪莉．克伦威尔的心中有像星星一样多的「信念」，而且内容互相矛盾。但最根本的源头却是相同的。所有的信念都源自于朋友所发生的那件事。一切想法都是从那里分歧、衍生出来的。 就算她的信念像星星一样多， 对朋友的思念却从来不曾改变。 「站在这个立场上，好好想清楚吧！想一次不够，就多想几次！你不是曾经用那个泥土『眼睛』监视过我们?你认为如何?我跟茵蒂克丝难道看起来像是不彻底分离就会发生冲突的人吗?」 上条当麻喊叫着： 「想想像星星一样多的信念中共通的部分吧！我跟茵蒂克丝对你做了什么?难道在你眼中看起来，我跟茵蒂克丝相处得心不甘情不愿?应该不是吧?就算不彻底分离也没关系！就算不这么做，我们也可以永远相处得很好！」 「上条跟茵蒂克丝的关系，不正是雪莉心中长久以来的愿望吗?为什么要破坏这种理想的关系?」这种话上条绝对不会说出口。因为雪莉的愿望只有一个，而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愿望是无法找到代替口叩的。如果有人试着劝上条以别人来代替自己跟茵蒂克丝的关系，上条肯定也会将那个人狠狠揍一顿吧。 所以，这不是上条想要表达的意思。 上条当麻想要说的话，只有一句。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忙！所以别夺走我重要的朋友！」 雪莉。克伦威尔的肩膀震了一下。 她的愿望虽然已无法实现，但应该还记得那个愿望有多么宝贵。正因为被夺走了，所以才更能体会其中的痛苦。 雪莉的脸因悲伤而扭曲。 上条的话相当单纯，丝毫不难理解。虽然只是非常幼稚的台词，却深深撼动了雪莉的心。因为这跟她自己从前曾经发出过的怒吼一模一样。 「——为亡友献上我的一切！」 但是，如今的她以怒吼拒绝接纳上条的想法。 她喊出了她的魔法名。 她对上条的心情应该有切身的体会才对。 但是， 雪莉．克伦威尔心中有无数的信念。其中当然也包含不想去理解的信念。不，或许正因为她可以理解上条的想法，所以才更想这么做。眼前这个人拥有自己失去的东西，当然雪莉心里会产生想要亲手推这个人下地狱的想法。在无数的信念中，就算包含了这样的信念也并不奇怪。 唰！她挥动了手中的油蜡笔。 雪莉身旁的墙壁上出现了线条。接着，墙壁就像纸黏土一样坍塌。大量飞舞的粉尘在一瞬间，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上条看见这宛如灰色幕帘般的浓雾朝着自己而来，不禁想要退后。 但就在这一瞬间，雪莉突然冲破了粉尘浓雾，来到上条的眼前。她抓着油蜡笔，像炮弹般冲向上条。 上条心中一惊。被那个油蜡笔画到的东西，不管是钢铁还是混凝土，都会变成艾利丝的材料。说不定，连人肉也不例外。 「去死吧，超能力者！」 雪莉发出了恶鬼般的咒骂声，表情却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啊啊，原来如此。） 上条反射性地握起了右拳，心里想到一件事。 这恐怕不是她的必杀绝招。如果这个方法可以确实杀死上条，从一开始她就做了，而且当初艾利丝被警卫牵制住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被上条打中，更没必要在地下铁通路上安排陷阱。 雪莉。克伦威尔的信念像星星一样多。 她曾说，因为觉得各种想法都有道理，所以很痛苦。 换句话说…… 「其中也包含希望有人可以阻止你的信念?」 砰！上条的拳头将柔软的油蜡笔打得粉碎。 气势未减的拳头微微改变了轨道，朝着雪莉．克伦威尔的脸上轰去。 啪！雪莉的身体撞在通路地面上，响起了可怕的声音。 上条慢慢走近整个人倚靠着柱子倒在地上的雪莉。看来她已经昏厥了。 （这样子……艾利丝的行动是否也终止了?） 上条不敢肯定。就算把雪莉唤醒逼问，她也不见得会说真话。不管她的答案是YES或是NO，都无法消除上条的不安。 （可恶，看来还是自己亲眼确认最快！） 为了保险起见，上条捡起地上的废电缆，将雪莉的手脚绑了起来。 将雪莉的手腕拉到后面绑紧之后，上条朝通路深处狂奔而去。 在通路内前进了一阵子之后，黑暗的深处隐隐传来沉重的震动。 艾利丝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根本不必逼问。 「……」 十秒后，雪莉．克伦威尔微微张开了双眼。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昏厥。 雪莉心想，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杀?正因为心里明白即使被杀也没资格抱怨，所以雪莉才发动了跟送死没两样的正面袭击。 现在的她虽然很安分，但毕竟心里还是有无数的信念。接下来会是哪个信念浮上心头，连她也不知道。说不定会挣脱这个束缚，再度追杀那些人。 由于或多或少理解少年想表达的意思，所以心里也产生不想再伤害他们的想法。但是另一方面，完全相反的想法也在心中萌生。 两手被绑在后面的雪莉摇晃身体，让油蜡笔从衣服里面跌出。 （艾利丝……） 雪莉倒在地上，以身后的手拿起油蜡笔。就在此时，雪莉想到了一件事。艾利丝如今已处于自动控制模式，不再接受她的命令。换句话说，就连「自灭」这个最简单的命令也不听了。除非破坏安全装置「秘文」，或是在两秒之内摧毁艾利丝九十％以上的肉体，否则无法让艾利丝停止。 雪莉恨恨地捏碎了手中的最后一根油蜡笔。 她没办法同时制造出两具艾利丝。换句话说，只要目前的艾利丝没被破坏，雪莉就无法制造出新的艾利丝。而这也意味着，手脚被绑着倒在地上的雪莉没有任何可以让自己脱困的手段。 （艾利丝……） 动弹不得的雪莉．克伦威尔对艾利丝发出了不具任何效果的命令。 这个命令到底是摧毁目标，还是中止任务? 在她的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两种想法。 6 石巨人摇了摇脑袋。 茵蒂克丝的「强制咏唱」失效了。 巨大的石像举起了拳头。 肉体被砸烂的可怕声音，在废墟之间回荡。 但这不是茵蒂克丝的肉体被砸烂的声音，三色猫也毫发无伤。当然，也不是石巨人被砸烂的声音，以石头组成的怪物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是风斩冰华。 这个从茵蒂克丝背后跳过她头顶的少女，朝石像的腹部来了一记飞踢。威力跟速度皆不寻常，像是陨石撞击般的一踢。 轰隆声响起。 就像高速前进的铁球撞上了静止的铁球，石巨人身体整个浮起，在空中纵向翻转了三圈后，面部朝下摔倒在地。这一击就让石巨人的巨大身体飞了将近七公尺远。而相较之下，风斩将全身的能量传导到石像之上后，轻飘飘地静止在空中。 接着宛如轻盈的羽毛，缓缓降落到地上。 砰！沉重的震动传了开来。 当风斩冰华以没有踢出的另一脚着地的瞬间，以脚为中心向外延伸两公尺的范围之内的地面出现龟裂，简直像是用巨大的铁鎚敲打在地面上。这样的画面给人一种错觉，仿佛风斩正承受着十倍的重力。 「冰……华……?」 茵蒂克丝正想对着风斩的背影呼唤，却不禁倒抽了旦况气。 风斩那踢出飞踢的右脚，从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了。刚刚那一击的威力足以让重达数吨的巨大石像远远飞出，反作用力早已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原本茵蒂克丝只是这么判断。 但是再仔细一看风斩的右脚断面，却发现里头竟然只是个空洞，伤口也像透明的柱子上的油漆剥落了一般，非常不自然。 （……那……那是怎么回事?） 茵蒂克丝抱着三色猫，陷入了思索。 跳尸术、死灵术、光荣之手、昆蛇罗咒术、万灵药……茵蒂克丝的头脑中，有无数利用死者的魔法技术及知识。其中有些术式，甚至只要在尸体上进行某种加工，就可以自由操纵尸体。 但是， 即使是茵蒂克丝，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人类真的可以变质成这样的东西吗? 啪！耳中听见一种如同拿一大片床单在空中用力甩动的声音，接着风斩冰华那断掉的脚，已经变得完好如初。就好像装上了弹簧，新的脚仿佛从切断面弹了出来，速度非常惊人。 「快逃。」 风斩冰华并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茵蒂克丝，如此说道。 「你快逃走吧……这里……还很危险。」 这个声音确实是茵蒂克丝所熟悉的风斩冰华。所以茵蒂克丝迷惘了起来，不敢答话。无法判断能不能解除警戒，因为不知道这个少女是真正的「风斩冰华」，还是长得很像的冒牌货。 此时，趴在地上的石像发出了吱嘎声。 石巨人似乎想站起来，但风斩的一击，已经对石巨人的身体造成了结构性的伤害．以人体来比喻，就污像腰部受伤而动弹不得。石巨人发出的诡异声音，是关节的震动声…… 啪！响起了类似骨头断裂的声响。 勉强想站起来的结果，让被创造出来的身体内侧产生更大的伤害。 嘎嘎嘎嘎嘎嘎嘎！石头怪物在哀号着。严格来说，石巨人并没有发声器官，因此这是全身关节勉强移动所产生的不协调音。石像没办法顺利站起，只能以四肢撑住地面。抬起了头，彷佛正在仰天长啸。 突然吹起了大风。 以不断发出剧烈声响的石巨人为中心，吹起了龙卷风等级的强风，巨大的风块几乎吞噬整个废墟。但这并不是将所有东西吹起之后往四面八方推开的风。以性质而言，类似想要将附近船只拉进海底的巨大漩涡。 风不是向外吹，而是向内吹。 小石头、空罐、被遗弃的脚踏车、没有玻璃的窗框……全部都被吸到石巨人身上，然后被看不见的力量压扁，成为石巨人身体的一部分。 （糟糕……刚刚那一击，让石巨人的再生能力失控了……?） 茵蒂克丝紧紧抱住快脱手飞出的三色猫，全身发抖。「风斩冰华」的一击似乎已经对石像造成了致命性的伤害，甚至已经伤及隐藏在石巨人体内的「核心」。也就是安全装置「秘文」。石巨人不死心地想治疗这不可能疗愈的伤势，因此不断地发出命令，将周遭所有东西都吸收过来，组成自己的身体。 但是伤势无论如何都无法治愈。 因此「进行修复作业直到伤势痊愈为止」这道命令，将永远地重复执行。没办法治愈原本的受伤部位，只是将多余的东西不停往身上吸，结果是让石巨人的身体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原本就已接近四公尺高的身体，不到三十秒之间，长宽皆已增大两倍。以四肢撑在地面的姿势，看想来已径眼覆盖茵蒂克丝与风斩的屋顶没两样。 周围的废建筑开始发出声响。 茵蒂克丝听到这些巨大建筑物，都像暴风中的树木一样发出可怕的声音，不禁脸色苍白。这样下去，两人周围所有建筑物都会被吹垮。如果被卷入坍塌中，绝对活不了。何况如果龙卷风的威力强大到可以破坏建筑物，不管茵蒂克丝如何支撑，双脚还是会离地，被石像的身体吞噬。 茵蒂克丝心想一定要逃走才行。 那个石巨人如今处于不需要施术者的自动控制模式，因此强制咏唱无法发挥效果。而且既然石巨人是在明知再生系统产生错误，及无法自救的前提下持续运转，区区安全别针也已无法封住它的动作。虽然真的很不甘心，但无法精链魔力的茵蒂克丝，如今就算拥有再庞大的知识也是无计可施。 茵蒂克丝已无法制伏眼前的石巨人了。就她所知，如今唯一能收拾这个事态的人，只有那个拥有最强右手的少年。 「冰华，快逃！」 茵蒂克丝虽然无法确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下课后一起玩过的那个「风斩冰华」，但还是对着她如此喊道。 此时，废弃建筑的外壁逐渐剥离。 如巨神之锤般庞大的混凝土块受到龙卷风影响，在天空中乱飞。茵蒂克丝赶紧抱着三色猫蹲在地上。混凝土块擦过茵蒂克丝的头顶，撞在柏油路面上。路面上产生的碎片也乘着风被吸到了石巨人身上。 随便抬起头都有可能被飞舞在空中的石块击中，更不用说是逃走了。 在如此绝望的状况之下，风斩冰华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站着。 比风斩的身体还要巨大的石块擦过她的脸旁，但她连脖子也没有缩一下，彷佛像个注视着海上狂澜的老人，丝毫不为所动。 风斩冰华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说道： 「你……快逃吧。」 「那你呢?」 茵蒂克丝压着快要被风吹走的三色猫，开口反问。 「我……」少女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必须……阻止那个怪物。」 仿佛是被风斩冰华的声音激怒般，以四肢撑地的石像刚好就在此时举起右腕。由于体重增加的关系，动作变得更慢了。但是就像即将溃堤的水坝，积蓄其中的力量似乎正等待解放的瞬间。 那拳头一旦挥下，肯定会将两人连同周围的建筑物打得粉身碎骨。那种早已超越人体极限强度的力量，根本无法防御。 「不可能的，冰华！快逃走吧！那不是人类能够正面对抗的敌人！就算要打倒它，也必须想其他的变通办法才行！冰华，你何必白白送死?」 听了茵蒂克丝的话，风斩依然没有回头。 石像的拳头静止不动，似乎正在瞄准目标。 「冰华，那东西不是人类！正面对抗那种怪物并不是聪明的决定！这么做你一定会死的，冰茵蒂克丝大喊。风斩冰华此时才慢慢回过了头来。 明明已经被炮弹般的拳头盯上，风斩却显得不屑一顾，回过头来。 「……别担心。」 风斩说道。 她的表情似乎随时会哭出来，嘴角却露出了微笑。 「因为我也不是人类。」 茵蒂克丝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风斩冰华看着茵蒂克丝的表情，勉强挤着笑容，说了最后一句话。 「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风斩背后的石像挥出了拳头。 轰！空气受到挤压。几乎跟陨石坠落没有两样。茵蒂克丝不禁缩起身子，嘴里呼喊着风斩的名丰。 风斩冰华没有回答。 她转身面对着石巨人，将娇弱的双手向着左右两边举起，把自己当成守护茵蒂克丝的墙壁。 石像的拳头就在风斩眼前。 这巨大的一击不像枪弹或炮弹，而像是一整面墙撞了上来。风斩跟石巨人的力量天差地远。 就好像是以一根小树枝去阻挡土石洪流。 轰隆！ 风斩冰华的削瘦手臂，正面挡下了石巨人艾利丝的拳头。 手、脚、胸部、腹部、背部、头部……所有部位都受到强大冲击，全身上下痛得活像快被肢解。手臂的长度至少缩短了五公分。手臂受到压缩，让风斩原本细致有弹性的肌肤上产生了可怕的凹凸，看起来就像从皮肤下方突起的肋骨。 「啊……啊……」 风斩冰华听见背后传来少女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声音。 风斩想叫她别担心，但连回头一笑都没有办法。 连说句话、做个动作都没办法。 身体发出吱嘎声响。仿佛拿着铁制锉刀摩擦牙齿表面的剧痛感，由两手内侧传遍整只手臂。 就好像地层滑动，整座山压了上来一样，令人绝望的强大力量加诸在风斩身上。石巨人那吸收了大量废物的铁拳让风斩指尖断裂，撑在地面上的脚连同地面的柏油逐渐向后栘，无法承受重压的小腿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如同快被雪压断的树枝逐渐弯曲。剧烈的痛觉在风斩的体内游走，小腿像是被人拿铁鎚用力敲击。 石像似乎打算靠蛮力彻底摧毁眼前的小小抵抗，再次加重了拳头的力道。 「啊……啊啊啊啊！」 风斩大声喊叫，全身一用力，手脚迅速膨胀。这不是肌肉用力所造成的现象，而是像吹气球一般，原本被压扁的手脚涨了开来，再次变回原本的形状。 仿佛用力拉开快要愈合的伤口一般，风斩痛得视线模糊了。 石头怪物也再次加重了拳头的力量。 想要压扁肉体的外侧之力，与想恢复肉体形状的内侧之力互相抗衡，少女的身体被夹在两股力量之间，不停发出像是走在占老木头地板上的吱戛声响。 风斩紧咬着牙关，不肯将手从石巨人的拳头上放开。 绝对不能放开。 她必须守护住背后的少女。那个白色少女并不像自己一样是个怪物，根本没有挡下巨大拳头的力量。 怪物， 就要由怪物来对付。 （但是……） 但是，不管如何努力，风斩冰华都不可能获得救赎。 即使救了茵蒂克丝，代价却是风斩冰华被石巨人打倒。遭到严重破坏的肉体是否还能够复原，过去没有经验。何况如果像柱子或脚踏车一样，风斩的身体变成了石巨人身体的一部分，风斩冰华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实在令人难以想像。而且就算发生奇迹，两个人都平安生还，茵蒂克丝也已经知道风斩不是人类了。 （但是……） 在学校食堂邂逅的那段时光， 下课后在地下街渡过的那段时光， 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绝不能见死不救……！） 风斩挤出了全身力气，踏稳了双脚。她的手、脚、腰、背……每个部位都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被压扁后又膨胀的现象。全身受到凌虐的可怕声音有点类似拿指甲刮黑板，不停地响起。 「呜……啊……！」 背后传来白色少女的惊愕之声。 「咪呀啊！喵啊啊！」 就连三色猫也发出了威吓的叫声。 在白色少女及三色猫的眼中，风斩冰华是什么模样?风斩不禁紧紧咬着牙齿。不久之前还很自然地走在身旁的风斩冰华，如今是什么模样? 但是，风斩如同要掀开伤口般，在全身灌注了更多力量。 因为是朋友。 虽然白色少女在看了这一幕之后，应该不会再当风斩是朋友，但是对风斩冰华而言，依然希望跟白色少女是朋友，直到最后一刻¨ 声响传出。 石巨人的身体又发出了声音。 在身体仿佛从内侧遭到撕裂的强大痛觉下，风斩冰华看到了。不耐烦的石巨人举起了另外一只手臂。 但是风斩的双手正阻挡着石巨人的右拳。 （唔……！） 风斩咬紧了牙关。事到如今，就算牺牲自己的身体，也必须为那个少女争取逃走的时间。风斩下了最后的决心。 石巨人的另一只拳头停在空中，彷佛正在瞄准目标。 毁灭将在一秒钟之后到来。风斩不禁闭上了双眼。 「风…风斩————！！」 熟悉的少年声音传入了耳中。 声音由后方传来。伴随着这声怒吼，还可以听见全力奔跑的脚步声。以现在的状况，风斩没有办法回头看。但即使不回头，也能明白少年如今有什么样的表情，脑中有什么样的想法，如何快马加鞭地赶来这里。 那个少年，即使看见了这么可怕的怪物模样，还是愿意以「风斩」相称。 不是怪物，而是风斩。 就在风斩冰华还在发愣的时候，少年的黑影在一瞬间，以标枪般的速度从身旁闪过。 同时，石巨人的另一拳也挥出了。 少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恐惧。他只有唯二张王牌。他将右拳握得如岩石般坚硬。 砰！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少年的拳头喷出了鲜血。 但这并非由石巨人的力量所造成。而是因为少年用力拿拳头打在粗糙坚硬的岩石上。石巨人那炮弹般的一击，在接触到少年拳头的那一瞬间便威力全失。不，正确的说，是在少年的拳头，接触到覆盖在石巨人拳头周围那层类似磁场的透明外膜的瞬间。 如泰山压顶的力量，也瞬间从风斩的身上消失。 同时，肥大化的石巨人身体开始产生龟裂。接着裂成碎片，完全瓦解。现场扬起了比地下街那次还要广范围且惊人的灰色粉尘，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蔽。 （结束了……） 在视线被灰色幕帘掩盖的世界中，风斩冰华一个人孤独地笑着。 （现在……祥和的幻想结束了……） 伴随一声如弯曲的塑胶弹回原形的声响，因压力而变形的手脚迅速膨胀，恢复本来的模样。 带着打从心底感到寂寞的笑容，她下定决心，要在粉尘散开之前消失。 危机已经过去了。 既然如此，风斩冰华已经不再有人需要。就像是战争结束后的核子武器。拥有强大力量的她，在和平的世界中，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引起他人的恐惧。而风斩想守护的那个白色少女，不适合露出恐惧的表情。 幸好视线被遮蔽了，风斩心想。 如今站在身后的茵蒂克丝，脸上有什么表情，风斩连回头去看的勇气也没有。 7 上条独自站在废墟中的一个角落。 灰色粉尘散去的时候，风斩冰华已经消失无踪。不过，明明没有下雨，地上却滴落了两、三滴水滴。 美琴与白井听到骚动，马上就赶来了。她们说警卫跟风纪委员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也会赶到，最好在事情变得棘手前赶快逃走。 于是，美琴跟白井抓着想跟上条一起留在这里的茵蒂克丝，利用空间移动离开了现场。白井的空间移动能力在距离上似乎也有限制，所以应该是以大约一百公尺的间隔进行分段移动吧。上条由于右手能力的关系，还是只能自行逃走。 至于雪莉的事情，警卫应该会妥善处理吧。以过去的例子来看，雪莉的名字甚至不会出现在报纸上。 「啊啊……真是麻烦啊。」 上条叹了一口气。在警卫跟风纪委员抵达之前，还有件事情必须搞定。他抬头往上看了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接着便走进了废弃建筑中的其中一幢。 建筑物的窗户跟内部装潢都被拆除了，灰色的混凝土裸露在外。墙壁及地板上有些以红色粉笔写成的专有名词与指示用语，或许是为了提示拆除程序吧。红色夕阳的光芒从没有玻璃的窗孔中射入，像雷射光一样将充满灰尘的空间切开。 上条沿着扶手已被拆除的楼梯往上走。 往上、往上、往上、往上、往上，一直走到最上层。 通往屋顶的门也已经被拆掉了。 他走到了被夕阳染成红色的屋顶上。这里原本似乎是座空中庭园。花坛里的泥土乾得皴裂，花卉植物早已枯死，变成了茶褐色的残骸，在风中摇曳。 而在这昔日乐园、今日坟场的最角落。 风斩冰华坐在地上，背部倚靠着防止跌落用的金属扶手。她低着头，所以看不到表情。 被挤压变形的四肢都已恢复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是她连一句开心的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上条微微眯起了双眼。 如果风斩冰华躲了起来的目的是为了远离茵蒂克丝，或者该说是为了远离「人类」，那么她只有这条路可走。想躲开茵蒂克丝，但却又无处可去，因此只能逗留在废嘘中。 孤独的少女见上条走到屋顶上，依然不发一语。 两人之间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低着头的风斩，以两手握着一张大头贴。透明的水滴不停滴在上面。 「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风斩察觉了上条的视线，终于抬起头来，轻轻笑了。 「因为……我用了我全部的力量……保护了重要的朋友。不是别人，而是我……所以……我很开心。因为开心，所以哭了……真的……」 「……」 「为……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表情?请你……笑一笑吧，称赞我一下吧……而且，如果可以稍微嫉妒我一下，那就更完美了……我……我可是抢走了你这个骑士的工作呢……哈哈，我在说些什么啊……」 风斩冰华笑了，但上条当麻并没有笑。 他笑不出来。 面对这么悲伤的笑容，如何能够笑得出来? 「呜……」 风斩咬着嘴唇，笑容悄悄地消失。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会这样。」 风斩喃喃说道：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每个人都猜得到……像我这样的怪物自己暴露身分……结果会怎么样，谁都猜得到……如果继续隐瞒，说不定不会被发现……但是我却傻傻地自己暴露了真相……但是我也不愿意……我也不希望被别人看见那种模样……」 风斩的话在这里卡住了。 哽咽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 「……可是，我别无选择。」 她努力动着发抖的嘴唇，将话说了出来。 「为了救……那个这辈子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我没有其他选择……」 想必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有所觉悟。 身为怪物的真相一旦曝了光，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因为这最坏的预测已经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所以风斩打从心底期望着。 期望这个预测会落空。 不愿去思考那可能性有多低，只是渴求着神的奇迹。 但结果却是—— 「为什么……我非得失去?」 她慢慢地、摇摇晃晃地让背部离开扶手，站了起来。 「为什么……我非得让别人害怕?」 她流着眼泪，将脸埋进上条的胸膛。 隐藏在笑容后面的哀恸，在极近的距离之内倾泄而出。 「我……我……我只是不能忍受朋友受到伤害，所以才挺身而出……因为我拥有力量，可以保护重要的人……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就只是这样……就是这样而已！」 少女纤细而娇弱的手，敲打着上条的胸膛。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埋在胸里的脸上发出。 「我好难过……好不甘心……好痛苦……！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难道我……做了什么坏事?我想保护别人……这样的想法难道错了吗?」 心灵被撕裂的悲怆之声，刺入上条的耳膜。 明知道无济于事，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叫出来。 「我好想一直在一起！好想……永远当朋友！原本以为……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我拚命想要守护的人，惊讶地看着我的时候，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一直到现在……我自己都无法理解！」 少女不断地将心中毫无整理的想法发泄出来。 内心的痛苦，让她无法保持沉默。 「怪……怪物难道就不能有守护他人的心?如果我是人类……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就算被害怕，就算被讨厌……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 上条当麻只是默默地听着。 看着眼前的少女全身颤抖、泣不成声，他却连伸手抚摸她的头也没办法。 因为这个幻想实在是太脆弱了，轻轻一碰就会烟消云散。 幻想杀手。 带有这个称号的少年，连紧紧抱住风斩冰华也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开口说道： 「你痛苦吗?」 「……呜……」 「悲伤吗?」 「呜呜……！」 风斩不再敲打上条的胸膛，只是像个孩子似的抓住他的衬衫。想压抑却压抑不了的哽咽声，从紧闭着的双唇之间传出。 「既然你有这种心情，就不是怪物。或许听来只是老梗的台词，但我向你保证，你是人类。」 上条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而且，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咦?」风斩抬起了头，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 上条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来了，上条心想。他不禁露出笑容。 御坂美琴刚刚说，为了怕某个少女被警卫或风纪委员逮捕，因此最好先将她带离现场。但是那个少女一直到最后一刻都坚持与上条一起留下来，不肯离开。这一切，上条都看在眼里。 如果，那个少女从一开始就猜到风斩冰华会躲在哪里， 只是被美琴及白井强行带离，所以无法立刻追来， 而且一直到最后，少女都在为风斩的事情担心…… 茵蒂克丝，一定会回到这里。 「……咦?」 将脸埋在上条胸膛的风斩冰华见到了出现在上条背后的人，讶异地发出了声音。 上条慢慢地回头。 远处没有门板的屋顶出入口，站着一个身穿纯白修道服的少女。裙子部分的安全别针都不见了，看起来简直像是开高叉的旗袍。少女不停地喘气，全身汗水淋漓，可见得一定是尽全力跑了回来，片刻也没有休息。 那名少女——茵蒂克丝，一看见风斩冰华，便毫不迟疑地奔来。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就像在游乐场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母亲一样。 风斩冰华愣愣地看着，甚王忘了眨眼睛。 「为……为什么?这不是……很奇怪吗?」 风斩的身体如同感到寒冷般微微颤抖。 「这太……奇怪了……我不是人类啊……为什么对一个怪物……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什么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朋友?」 上条当麻淡然地叹了一口气。 「的确，你的身体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可以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 上条的语气中似乎在诉说，何必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这并不会改变『你是她的朋友』这个事实。」 这句话，让风斩冰华泪流满面，两脚一软跪了下来。 茵蒂克丝扑向风斩，两个人倒在屋顶上。 风斩战战兢兢地将手绕到茵蒂克丝的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看着两人，上条轻轻笑了起来。

第六卷 终章 舞台的内幕

终章舞台的内幕 「医生，你看，这次我没住院了。我很厉害吧?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成长?对吧?」 医院的诊疗室内，上条对着青蛙脸医生兴奋地如此说道。月咏小萌跟姬神秋沙同时从两侧伸手在他头上一敲。 「上条！你这个孩子真是不把给人添麻烦当一回事！造成警卫那么大的困扰……真是的！等会儿再跟你问清楚来龙去脉，顺便好好地说教！」 「我不是提醒你好几次，要注意『风斩冰华』这号人物?你这种一看到女人就没办法克制行为的人格，还是应该彻底好好地矫正才行。」 「……医生，后面这两位实在太可怕了，能不能还是让我住院算了?在这对吐槽搭档冷静下来之前，我需要避避风头，如果可以，最好让我进加护病房，谢绝访客。」 上条对着青蛙脸医生这么一说，后面两人更高速地敲打起上条的头。 如今太阳已经下山，早已过了看诊时间。但上条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却也算是急诊病患。 被卷入枪击战后又遇到地下铁通路坍塌，就算没受伤也应该做个精密检查，这样的指示确实算是合情合理。 附带一提，茵蒂克丝与风斩正坐在等候室内。白井黑子则为了收拾善后，据说今天晚上是没得睡了。 下班时间还得看诊，青蛙医生显得有些无奈。他对着上条说道：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种状况下为何还笑得出来?难道是过度的疲劳让你处于亢奋状态?总之我必须提醒你，只差一步，你的手掌就会变成复杂性骨折了。」 「……什么?」 「你好像很惊讶?但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人类的手掌能做出非常精密的动作，但因为关节很多，所以不耐冲击。如果只是想进行单纯的攻击，用头鎚还比用拳头打来得安全。」 上秉听了这番话，想起右手确实有点痛，不禁背脊发寒。医生说的话果然破坏力不同。 青蛙医生巧妙地利用威胁的方式让病患安分下来，然后迅速在上条的手上缠起了绷带。 上条一沉默，小萌老师与姬神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小萌老师看着上条那包满绷带的手，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这件事有几个疑点。」 「疑点?」 「是的。虽然不明白的事情说出来也还是不明白，但一直闷在心里也不舒服，所以老师决定说出来。」 小萌老师露出似有深意的微笑，竖起了食指说道： 「第一个疑点，风斩冰华为何会『出现』在上条的周遭?整个学园都市里到处充满着AIM扩散力场，理论上她有可能出现在都市里的任何角落。为什么她会连续好几次出现在『上条的附近』?当然，说不定只是偶然。」 接着，小萌老师竖起中指。 「第二个疑点，姬神曾说过『风斩冰华是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关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毕竟只是从雾丘的老师口中听来的话，说不定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接着，她竖起无名指。 「最后是第三个疑点。为何恐怖分子能够准确地找出今天才『出现』的风斩冰华的位置?就连住在学园都市内的我们，过去也没察觉风斩冰华的存在，所以这个情报，恐怕是从学园都市内部高层泄漏出来的。不过，这也有可能只是毫无因果关系的巧合。」 最后，小萌老师将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将两个手掌在眼前贴合，说道： 「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巧合同时凑在一起?或许这才是最大的疑点。」 整个诊疗室陷入沉默。 能够用来研判答案的情报太少了。 偶然问，青蛙医生栘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但是从这个方向的远方，有一幢没有窗户的大楼。 「这样你满意了吗?」 没有门、窗户、走廊、楼梯、电梯与通风孔的大楼某房间中，土御门元春将视线从浮在半空中的影像上移开，恨恨地说道。 倒悬在巨大玻璃圆筒中的亚雷斯塔露出淡淡的笑容，没有回答。 土御门似乎忍受不了沉默，接着说道： 「藉由把人当成棋子，掌握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钥匙，完成度又提高了一分。老实说，在我看来，你才是个真正的怪物。」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 「没有人猜得到，真相就是AIM扩散力场本身。没有人知道，学园都市中两百三十万个学生自然散发出来的力量，就是虚数学区。」 只要都市里存在超能力者，就一定会有AIM扩散力场，也就一定会有五行机关。 甚至没有人知道，五行机关到底有无害处。 这不是像核能之类的巨大能量团。如果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在都市中，任谁都会察觉不对劲吧。五行机关的真相，也就是AIM扩散力场，只是唯有使用机器才能侦测得出来的微小力量。 但是，五行机关就跟减压状态下的零度的水一样不安定。 在减压状态下，也就是气压极低的状态下，由于冰点下降，所以水到了零度也不会结冰。但是，此时如果以棒子之类的东西将水搅拌，减压下的水会突然结冰。 五行机关也一样。平常虽然是只有机器才能侦测得到的微小力量，但只要施予某种程度的冲击，力量就会瞬间增强。在这次的事件中，风斩冰华的力量在后期大幅上升，也是因为受到「冲击」的缘故。只是不知道这个「冲击」是来自石巨人的攻击，或是另有蹊跷。 但问题是，所谓「某种程度的冲击」到底是多大的程度，没有人知道。有可能随便伸个手指头一戳就发生大爆炸，也有可能根本不必特别在意。 此外，「力量会瞬间增强」也只是「预测」出来的结果。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力量，具有多大的规模，同样没人知道。有可能让学园都市从地图上消失，也有可能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摸不着底细，无法判断结果。所以，学园都市甚至不敢轻易尝试消除五行机关。 既然如此，不如以控制代替消除。 而其中的关键就是—— 「风斩冰华?你竟然对虚数学区的一部分，以人为方式植入自我意识帮助它实体化，真的是疯了。」 有个少年拥有名为幻想杀手的右手。 这只右手对虚数学区而言是唯一的威胁。 因为感觉到威胁，所以产生了自我。 食欲、睡欲之类生命本能所创造出来的欲望都是「想活下去」、「不想死」的讯号。换句话说，不知道生死的事物，从一开始就不会产生本能或自我。 反过来说， 如果藉由幻想杀手来灌输「死」的概念，就能让原本没有自我的幻想产生自我。 一直到此刻，保持沉默的亚雷斯塔才开了口： 「这也是为了方便控制虚数学区的策略。与其让它维持『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无自我状态，倒不如给予思考能力，这样才容易预测其行动，也可以进行交涉或胁迫。」 「产生出来的心如果是在你预测范围之内的善人，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是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大恶人，你打算如何收拾?」 「恶人比善人还要好控制。两者之间的差别只在于交涉时的手法不同。」 土御门在嘴里咒骂了一声。的确，亚雷斯塔对人类的看法本来就与常人大不相同。 「为了掌握虚数学区，做了那么多事情，真的有意义吗?」土御门忍不住问道： 「没错，虚数学区是学园都市内的重大威胁。但是，威胁可不是只存在于内部而已。你默许了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将会慢慢地让世界变得不安定。不论理由为何，总之就是英国清教的正式成员被警卫打倒了。圣乔治大圣堂里的那些人绝不会默不吭声。你该不会以为光靠这个都市，就可以打败全世界所有魔法师吧?」 听了土御门语带威胁的声音，亚雷斯塔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只要能够掌握那个，魔法师根本不足为惧。」 「你说什么?」 土御门听了亚雷斯塔这句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在学园都市之中确实是难以保证安全的隐忧。但是这也只是局限于学园都市内部的事情而已。只有在超能力者的周围，才会产生AIM扩散力场。 想到这里，土御门突然觉得有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沿着背脊蔓延上来。 （等等……） 他试着再一次归纳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也就是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所有特性。 这个东西就像红外线或高频率的声音一样，虽然存在，但却不可视也不可闻。 是种存在于与人类不同的相位，藉由某种力量的集合体所构成的生命体。 土御门元春相当清楚， 这样的东西如果以魔法用语来形容的话，叫做什么。 （难道是……天使?） 不，虚数学区的居民——也就是像风斩冰华那样，才是「天使」。而她所居住的「都市」则是「亚雷斯塔……你该不会想创造出一个人工天界吧?」 「你说呢?」 亚雷斯塔只是漠然地给了这样的回应。 人工天界……不，如果纯粹是藉由科学力量创造出来，就不能以「天界」或「魔界」这类原本已经存在的字眼相称。这是一种新的「界」，不存在于卡巴拉、佛教、十字教、神道或印度教的经典之中。 而一旦新的「界」完成，就代表所有魔法的毁灭。 举个例子来说，假设地球上的浮力及升力基准值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化。 在这样的状态下，照着幼稚园儿童在图画纸上画的图案，制作出来的飞机固然没办法飞行，但是照着专家所描绘的设计图所制作出来的飞机也没办法飞行。但是，实际上飞机还是会在机场跑道上滑行，试图升空。结果就是在离陆的那一瞬间失去平衡撞毁。 新的「界」出现，造成魔法环境的剧烈改变，也带有相同的意义。一旦魔法师想要使用魔法，身体就会爆炸。藉由魔法的力量撑起的神殿或圣堂也会因失去支撑力而崩塌。 同样的现象会发生在任伺宗教。 仔细想想就知道。任何宗教都有一定的「规则」。当然，规则并非只有一个。佛教有佛教的规则，十字教有十字教的规则。这些规则就像各色颜料，重叠描绘在世界这张巨大的图画纸上。 所有宗教之间只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一定有某种规则。 在一个规则都已确定的地方，假如硬是挤进了一个新的「界」呢?原本维持安定的规则都会被打乱，魔法师不管施展什么魔法都会爆炸自灭。 再好的小提琴家，也没办法用一把弦被调得乱七八糟的小提琴来演奏。打乱了规则，也是一样的意思。 如今虚数学区的钥匙似乎尚未完成，一旦完成，任何魔法师都无法在学园都市内使用魔法。 而学园都市等于是世界的缩图。 等到超能力开发的进展到了世界规模，所有人类都会使用超能力时，整个世界就会笼罩在AIM扩散力场之下。原本只存在于学园都市内的虚数学区，将会扩张王全世界。 不， 准备工作早已完成。 上条所拯救的那大约一万名人工超能力者「妹妹们」，如今正以接受治疗的名义，被送到全世界各个学园都市的合作机构。为什么要特地在「外面」进行身体的调整?这件事早已让土御门感到狐疑，原来理由就在这里。 一方通行所进行的那场荒谬的实验，真正目的绝对不是什么等级6绝对能力的进化，而是为了将人造超能力者配置到全世界各个角落。为了很自然地将这些「妹妹们」送到「外面」去，所以才故意先毁掉超能力者量产计划，然后又毁掉掩人耳目的等级6绝对能力计划。藉由这两个假动作，将「妹妹们」送至全世界。 这个策略应该算是成功了。目前包含英国清教在内的教会诸势力，根本没有察觉「妹妹们」被送到「外面」去这个事实。不，就算察觉，也不知道其严重性，顶多只会以为这是学园都市为了替内部问题收拾善后，所采取的手段而已。 这些超能力者就像是虚数学区的天线，覆盖了全世界。 接下来只要能够完全掌握尚未完成的虚数学区，让新的「界」启动。 所有魔法师的力量都会因新「界」的出现而失去控制，最后自灭。 但是对超能力者来说，AIM扩散力场根本毫无害处。 这么一来，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之间的战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将非常明显。不，那根本不能算是战争。就跟把举手投降的敌人一个个轰掉脑袋一样。 想到这里，土御门摇了摇头。 这真的是亚雷斯塔的最终目的?或许是，也或许不是。这个人可能会笑着认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只不过是为其他目的铺路的手段而已，但也有可能根本什么都没在想。 难以判断。 看起来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圣人又像囚犯的亚雷斯塔，包含了人类所有的可能性。因此，他的想法没有人能够预测。或许说他同时拥有人类所想得到的所有想法也不为过。 土御门感到不寒而栗，却依然像只斗败之犬一样，逞强地说道： 「哼，英国清教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马上开战。现在我开始同情起雪莉．克伦威尔了。由你所推动的大阴谋来看，她这个角色可不再只是个单纯的坏人角色，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挺身对抗邪恶势力的另一个主角。」 「别做些无聊的妄想。我并不打算与教会世界为敌。何况如果要创造出你所想的那个人造天界，就必须先对真正的天国有所理解才行。那是魔法世界的领域，不是我这个站在科学立场的人可以理解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个星球上，难道有人比你更了解魔法?」 土御门扭曲着嘴角说道： 「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 在二十世纪时，存在一个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咸认为他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魔法师，但同时也被视为对魔法给予最大侮辱的魔法师。 他对魔法所做的那个全世界最大的侮辱，在漫长的历史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做过。 那就是，他舍弃了自己炉火纯青的魔法能力，从头开始钻研起科学技术。 站在魔法师顶点的亚雷斯塔，为何要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没有人知道。但这对魔法世界而言却是最大的侮辱。世界最强的魔法师竟然舍弃魔法而投向科学。亚雷斯塔这样的行为，就形同擅自顶着魔法文化代表者头衔，在没有经过任何人允许的情形下，向科学文化举白旗投降。 所以，亚雷斯塔．克劳利成了全世界魔法师的敌人。想杀他的人并非只有擅长狩猎魔女的英国清教，而是所有只要跟魔法稍微扯得上一点边的人。 史提尔跟亚雷斯塔见过面，却没看穿亚雷斯塔的真实身分，这是有理由的。英国清教追杀亚雷斯塔．克劳利，依据的是长年累月蒐集到的情报，但这些情报都是亚雷斯塔刻意放出的假情报。既然原本的情报是错的，不管是以魔法或科学的方法来调查亚雷斯塔，也不可能找得到任何与亚雷斯塔。克劳利之间的关联性。换句话说，对英国清教而言，亚雷斯塔只是刚好同名同姓，或是使用了假名。 这种能耐与勇气，让土御门不禁咋舌。自己就算做得到，也绝对不想冒这种险。而这或许也象征着亚雷斯塔与土御门的能力差距吧。 「你就当我是不肯对你甘拜下风吧，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亚雷斯塔。」 「嗯，洗耳恭听。」 「你听过『hardluck』这句话吗?」 「是『不幸』的意思?」 「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相反的意思，那就是『不论遇到几次如同地狱一般的厄运，也可以平安克服的强大幸运』。」土御门微微笑着说道：「我不明白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就算你跟我详加说明，恐怕我还是不明白。但是，当你在利用那个幻想杀手时，我希望你要有所觉悟，如果以半吊子的信念去看待他，那只右手会撕裂你的幻想。」 土御门说完之后，空间移动能力者宛如算准了时机般，进入屋内。 接着，土御门就被这名身高比他矮三十公分以上的少女带出了大楼。 空荡荡的房间中，倒悬着的男人喃喃自语着。 「嗯，我所相信的幻想，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毁灭了。」 茵蒂克丝与风斩冰华，并肩坐在医院等候室的沙发上。 医院基本上不能带宠物进来，所以三色猫现在正在宿舍内看家。平常总是跟三色猫在一起的白色修女似乎坐得有点沉不住气，两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风斩小心翼翼地对茵蒂克丝说道： 「呃……那个……裙子……不修补一下吗?」 茵蒂克丝一愣，往自己的下半身看了一眼。当初为了对抗石巨人而拔掉了安全别针，如今裙子部分整个敞开，看起来就像开高叉的旗袍。 「这样子……看起来好大胆……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的感觉，好危险……」 「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一直没机会处理。冰华，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怪吗?」 「很……很怪……非常怪……原本就很怪了……现在变得更怪……」 「原本就很怪了?」 茵蒂克丝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点听到了风斩真心话的感觉。 就在此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风斩冰华那若有深意地露出苦笑的脸部轮廓，突然像风中萨迷雾一样摇摆了起来。仿佛有种错觉，似乎只要一不小心，风斩的身体就会消失于空气之中。 茵蒂克丝吃了一惊。风斩的轮廓摇摆时剧时缓，但却一刻也不曾间断。 「冰……冰华……这是……」 「嗯……有点麻烦……」风斩笑着说道：「我的身体……就像超能力凝聚而成的团块一样，所以……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处于不安定的状态，而且也不可能永远存在……」 风斩如此表白。而茵蒂克丝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幻想杀手。 不分力量善恶，能消除所有异能之力的必杀之手。 「不，不是的。」风斩似乎从茵蒂克丝的表情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个人的力量……并没有对我造成影响……如果有，我应该会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风斩冰华温柔地说道．但她的声音时高时低。 「……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快消灭的……我的身体有两百三十万人份的力量……寿命是你们的数十倍……」 风斩冰华笑了。 茵蒂克丝将她的话配合自己脑中的知识来思考，认为确实应该不要紧。 但是，不知为何，茵蒂克丝依然感到胸口有股沉重的不安感。 风斩的轮廓不自然地摇曳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摇摆的幅度似乎变大了。就好像浓雾逐渐散开了一样。 「啊……对了……有件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重不重要……」 「什么事?」 「关于那个人的力量……我也……不是很清楚……」 停顿了片刻，风斩冰华如此说道。 上条当麻的右手，无法以超能力来加以解释。 茵蒂克丝吓了一跳，全身僵住了。 「等等……等一下，冰华，不可能吧?魔法里面并不存在那样的右手！我的脑袋中拥有十万三千本书的知识，但其中并不包含那么奇怪的力量！如果那不是超能力的话，实在说不通！」 「魔……魔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风斩轻轻笑了。「不过，我可以确定那不是超能力……我的身体是由学园都市中……所有人的超能力所组成的……如果那个人也是超能力者，他的微弱力量进入我的体内，就会在一瞬间把我的身体瓦解掉……」 茵蒂克丝回想起来，少年曾说过他的力量并不是在学园都市中获得的。那不是人工产物，而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如此一来……那个能力到底是什么?茵蒂克丝陷入了沉思。 既不是魔法也不是超能力，而是种另一个次元的力量。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风斩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茵蒂克丝的脑袋中盘旋的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她迅速抬起头，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所谓的回去，指的是回去哪里?如果以一般状况来想，应该单纯指的是时间晚了、该回家了。但茵蒂克丝却毫无根据地觉得这句话里头另有深意。 茵蒂克丝的表情就像个即将被抛下的孩子。风斩温柔地笑着对她说道： 「别担心……不要紧的。就算我的身体消失了，我也没有死……只是看不见、摸不到而已……就算你感觉不到，我也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茵蒂克丝心想，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简直就像，再也见不到面了。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 风斩冰华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明确的诀别之语。 「冰华！」 茵蒂克丝忍不住对风斩的背影喊道。 风斩慢慢地回过了头来。 「什么事?」 「明天……明天也可以一起出去玩吧?」 茵蒂克丝以泫然欲泣的表情问道。 风斩冰华笑了。 她笑着回答： 「当然。」

第六卷 后记

后记 冒着极大风险一次购买六本的读者们，幸会。 一本一本购买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我是缣池和马。 第六集了。主角、女主角、敌人角色、结局、舞台背后的故事等等，本集在许多地方的风格描写，都与过去有微妙的不同。至于哪些地方做了什么样的变化，就请各位读者在阅读本文的时候慢慢体会。 本集的魔法关键字是「石巨人」。 这玩意跟史莱姆一样，是电玩游戏中经常出现的怪物，因此给人一种不登大雅之堂、不适合当最后魔王的感觉。但是历史上存在（或者该说视为存在）的石巨人，却是相当惊人的东西。据说制造石巨人的魔法，是以神创造人类的秘法为蓝本，只有完全领悟卡巴拉奥秘的魔法师才能够施展出来。 换句话说，就跟链金术中的贤者之石一样，相当于「只要做得出这玩意就可以获得最强称号」 的证明书。制造出来的石巨人身上都会有安全装置，一旦不需要了，就可以利用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它变回泥土石块。巨大机器人的自爆按钮概念恐怕就是从这里来的。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在此向两位致上感谢之意。谢谢两位在百忙之中，依然没有舍弃我缣池的作口叩。 最后要感谢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们。在下缣池能有白米饭可以吃，全是多亏各位的爱戴。 那么，就让我在心中庆幸这本书受到您的青睐， 同时偷偷期待这本书不会被您抛弃。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结果，幻想杀手是否守护住了少女的幻想?

第六卷 插图

第七卷 序章 行动开始 The_Page_is_Opened.

圣乔治大教堂。 虽然名为大教堂，其实只是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众多教堂之一。教堂建筑虽不算小，但跟西敏寺、圣保罗大教堂等世界知名观光景点比起来，可以说有天壤之别。当然，跟身为英国清教创始之地的坎特伯里寺院比起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在伦敦，名称被冠上了「圣乔治」的建筑物可说是多如牛毛。除了教会之外，还有百货公司、餐厅、服饰店及学校等，光是闹区里恐怕就有几十处。不但如此，就连全名叫「圣乔治大教堂」的教堂可能都超过十间以上。「圣乔治」与英国人的关系之密切，即使从英国国旗上也可以看得出来。 这间圣乔治大教堂，原本是「必要之恶教会」的根据地。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必要之恶教会」的职责，是彻底歼灭与铲除英国国内各种魔法结社与其旗下的魔法师，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必须使用那些被教会人士视为污秽之物的魔法。而因为这样的关系，这些人在英国清教内的地位相当低，最后甚至被迫离开英国清教的总部坎特伯里，搬移到这问「圣乔治大教堂」中。 但是后来，事情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原本只是教会外围组织的「必要之恶教会」，默默地贡献了无数的成果。 而这些成果让「必要之恶教会」在英国清教这个巨大组织之内，逐渐累积了信赖与实权。如今，英国清教在表面上的组织心脏虽然还是坎特伯里寺院，但骨子里的决策权已经完全转移到圣乔治大教堂了。 因此，这座距离伦敦市中央稍远的大教堂，现在已成了统驭英国清教这个巨大国家宗教的核心机构。 红发神父史提尔·马格努斯走在清晨的伦敦街道上，内心感到颇为疑惑。 街景本身并无异常。道路两旁并排着年纪超过三百年以上的石造公寓，拿着手机的上班族匆忙走在古老的街道上。上了年纪的双层巴士缓慢向前行驶，路旁的作业员正忙着拆除同样上了年纪的红色电话亭。新旧历史交错融合，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天候也没有异常。今天早上的伦敦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但这个城市的天气每隔四个小时就会变化一次，因此路上行人中带着伞的也很多。这是个闷热的一天。伦敦被称为雾都，容易变天的特色在夏天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断断续续的降雨让湿气上升，配上近年来越来越明显的焚风现象及夏天的热浪，可以创造出惊人的温度。所以说，这个外表看来赏心悦目的观光景点也是有缺点的。不过对史提尔这样的人来说，当初选择这个城市居住时，就已经把缺点考量进去了，因此并不特别介意。 让史提尔感到疑惑的，是走在自己身旁的这名少女。 「最高主教……」 「嗯?我特地选了如此朴素的装扮，勿用如此高高在上的称号。」 穿着简单的米黄色修道服，看来只有十八岁左右的少女，气定神闲地以日语说道。事实上，圣职人员的服装，按照规定只能使用白、红、黑、绿、紫这五色及装饰用的金丝，所以这名少女其实是偷偷违反了规定。 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认为，只要穿上这样的衣服就可以让自己变得不醒目吧。因为她有晶莹白皙的肌肤、清澈透明的蓝色眼珠、就算放在宝石店内贩卖也不奇怪的闪亮金黄秀发，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 她的头发长得令人惊讶。垂直的头发延伸到脚踝的高度后被往上折，又回到后脑勺的高度，然后以巨大的银色发夹固定住，接着又往下折，一直垂到腰际附近。换句话说，头发的长度几乎是身高的二点五倍。 伦敦兰伯斯区（Lambeth）的早晨，有闻名世界的喧嚣嘈杂，但是在她的四周，声音好像都被压低了似的，简直有如身处绝不容许噪音出现的肃穆圣堂之中。 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最高主教。 萝拉·史都华。 英国清教的最高领导人物是国王。最高主教萝拉相当于国王的近臣，职责是……「代替忙碌的国王指挥英国清教」。 英国清教这个组织，就像一具年代久远的弦乐器。 这具乐器除了「拥有者」之外，还有「管理者」。以小提琴来比喻，就算是再优良的小提琴，只要一阵子没有使用，琴弦便会松弛，共鸣室也会老朽，使得声音不再优美。而萝拉的工作就是代替主人演奏，让小提琴维持完美状态。 但是，就像坎特伯里寺院与圣乔治大教堂的关系一样，如今名义与实质上的立场已经逆转，直正的权力握在萝拉手上。 掌握惊人权力的最高主教，竟然悠哉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身旁一名护卫也没有。 史提尔及萝拉，如今正朝圣乔治大教堂的方向走去。当初是萝拉要求史提尔在这个时间前往圣乔治大教堂，而她原本应该在大教堂里等待史提尔到来才对…… 「我也有自己的家。可不是一年到头皆被束缚在那座古老教堂之中。」萝拉以丝毫不带杂音的步伐往前走着。「边走边谈，不也有一番情趣?」 身旁皆是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因为这里邻近滑铁卢车站，而滑铁卢车站几乎可说是伦敦规模最大的车站。单以修女或神父而言，其实在这里并不稀奇。虽然比不上罗马，但伦敦的教堂也跟公园一样多。 「随便，我无所谓。不过，既然特地把我叫来大教堂，应该是要谈些不能让外人听见的事，不是吗?」 「真是小心眼的男子，何必拘泥于这琐碎小事?不能与我共享漫步时光吗?聆听妇女忏悔的神父，虽然给人『轻浮』的感觉，但何不更敞开心胸?」 「……」史提尔微微皱起了脸，问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何必如此拘谨，说吧。」 「为什么你的日语听起来那么蠢?」 「……?」（注：作者在原文中，故意让萝拉使用似是而非的日文古语讲话。） 英国清教最高主教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被人发现衬衫钮扣扣错了，刚开始是愣了一下，然后动作完全停止，接着整张脸变得通红，说道： 「啊……咦……?很……很奇怪吗?『日语』不正是如此这般?」 「抱歉，恕我直言，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要说是古语，却也不太对。」 周围身穿西装的上班族应该都听不懂日文，但是萝拉却感觉周围的喧嚣，都变成了针对自己而来的窃笑声。 「啊……呜……我的日语乃是参考了文献与电视节目多方学习后之成果，尚且曾敦请真正的日本人指导过……」 「呃，请问你所谓的『真正的日本人』是谁?」 「那……那个名唤土御门元春的……」 「请不要把那个会带着色欲让乾妹妹穿上女仆装的危险人物，当成典型的日本人。亚洲并没有奇妙到那种地步。」 「竟……竟有此事……那么我应该赶紧改正错误的日语……糟糕!」 萝拉突然尖声大叫，在路上休憩的鸽子全都吓得飞了起来。 「怎么?」 「化……化为习惯之语言难以改正!」 「……你该不会就是用这种愚蠢的说话方式，跟学园都市代表进行协商吧?」 萝拉的肩膀跳了一下，说道：「别……别担心，别担心……没问题，没问题的……」但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脸颊上流着汗水，眼神四处游移。 史提尔叹了一口气，气息中充满烟味。 「总而言之，我们到大教堂里再慢慢详谈吧。」 两人弯过道路的转角。位于转角的那问日本料理餐厅，是神裂火织私底下经常光顾的店。 「何……何来慢慢详谈之必要!我的日语并无可议之处!」 「够了，别谈这无聊话题了，我们谈『正事』吧。啊，如果对日语没自信，我们可以说英语。」 「荒……荒唐!我可不是没有自信!只是……只是因为……今天身体状况比较差!」萝拉手足无措地说道：「至于正事嘛……在说之前……」 萝拉从修道服的胸口位置取出两张看起来像便条纸的纸张，以及一支黑色奇异笔。擅长使用符文卡片的史提尔，一看就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啾啾啾～～」 萝拉口中模仿着奇异笔的声音，在纸上画出图案。在一些重要仪式上，当最高主教萝拉站在众人面前时，看起来简直崇高得不像凡人。但是这时候，最高主教却只像是在上课途中在笔记本上涂鸦的小女孩。史提尔心想，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一直维持崇高形象。 史提尔叼着香烟，微微皱起眉头。他实在不太喜欢这奇异笔的声音。 「啾瞅啾瞅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抱歉，我能问一下吗?你在干什么?」 史提尔发问时，还咬着牙微微发抖。 虽然史提尔的太阳穴已经浮起青筋，但他决定忍耐。 「只是稍事提防而已，来。」 萝拉在两张纸上画了相同的图案，然后把其中一张推给史提尔。 「啊——啊——声音听起来清楚吗?」 史提尔感觉这个声音，好像是直接从自己的脑袋里发出的。往萝拉脸上一瞧，她的樱桃小口确实半点也没有移动。 「……是通话用的护符?」 「无须以口明言，思想即可传达给对方。」 「嗯。」史提尔低头望着手上的卡片。似乎是因为自己建议别让周围的人听见对话，所以萝拉才特地制作了这样的护符。 「为什么你连心里面的声音，也是那么愚蠢的讲话方式?」 「咦?且……且慢，史提尔!我如今乃是以英语交谈!」 萝拉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蜷曲在尚未开店的咖啡厅前的小猫吓了一跳。史提尔叹了一口气。身为最高主教的威严与气度，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了。 「那么应该是讯息变换的过程中发生错误吧。虽然有点怪，但是并不影响沟通，我们开始说正事吧。」 「啊……呜……咳咳，好，我们开始吧。」萝拉原本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吞了回去，直接进入正题。「史提尔，你应该听闻过《法之书》的名号吧?」 「那是一本魔道书。如果我没记错，作者是爱德华·亚历山大。」 爱德华·亚历山大。另一个名字是克劳利。 有些人说他是二十世纪最崇高的魔法师，也有人说他是二十世纪最下三滥的魔法师。由于他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且超越常理，使他曾被数个国家驱逐出境。他激起了许多艺术家的创作欲望，但也激起所有魔法师的敌意，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传奇的男子。根据历史记载，他死于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一日。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死让当年的全世界松了一口气。可见得他在一生之中引起了多少波澜与问题。 如此强大的魔法师在死亡之后，自然有许多人自称是他的弟子或正统后继者。这些人所创造出来的magick系魔法，一直到现在依然让专门以克劳利为目标的调查机构伤透脑筋。此外，就像其他传奇人物一样，「他还活着」的谣言也从不曾间断。 「怎么，我记得《法之书》的原典，如今不是收藏在罗马正教的梵蒂冈图书馆内吗?」当初为了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输入那个名叫禁书目录的少女脑袋之中，史提尔曾保护她飞遍了世界各地。因此，虽然没看过内容，但史提尔大致上记得最有名的一百本魔道书所在位置。 「没错。克劳利在一九二○年至一九三二年期间，曾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活动，据说《法之书》就是在当时出现的。」萝拉用背颂历史课本般的声音说道。「那么，史提尔，你知道《法之书》的特征吗?」 「……」 特征。 「如果先不论可信度，针对克劳利的这本着作，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传说。有人认为克劳利召唤了守护天使爱华斯（Aiwass），经由天使的教导而学会了人类所无法使用的『天使术式』，并将它纪录在《法之书》之中。也有人认为《法之书》一旦被翻开，十字教的时代将会结束，人类将迈入下一个崭新的时代……以前者而言，没有思想的天使是不可能教导人类什么事情的，但后者的论点却颇令人在意。然而——」 根据英国清教的预测，那很有可能是一本记载强大威力魔法的魔道书。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一定都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只是「预测」? 禁书目录的头脑里，应该也包含《法之书》才对。个中原因就是…… 「没有人能解读这本书，相信你也知道吧?虽然所有魔道书都是藉由各种暗号所写成，但这一本乃是特例。就连禁书目录也放弃解读，暗号解读专门官雪莉·克伦威尔也束手无策呢。」 没错，没有人能够解读《法之书》。根据禁书目录少女的说法，以目前现有的语言学知识根本不可能解读这本书。所以，她只能将尚未解读的《法之书》暗号文章囫囵吞枣地背进脑袋里。 萝拉此时愉快地笑了，她说道：「那么，若此时出现一个人，能够解读此本无人能解的《法之书》，你觉得将有何后果?」 「……你说什么?」史提尔愣愣地看着萝拉。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那是一名罗马正教之修道女，名为奥索拉·阿奎纳。不过她目前仅知解读法，却尚未读过内文。」 「这是怎么回事?」 「奥索拉似乎是根据不完整的复制本找出了解读法。目前她的手上仅有目次页及序文等寥寥数页而已。」 《法之书》的原典受到严格监控，一般人应该没办法轻易读到。除了像禁书目录这样的人之外，一般人随意接触原典实在是太危险了。 「罗马正教目前……正为了势力斗争且苦于战力不足。他们必然会意图利用《法之书》扳回一城。这些人或许只把《法之书》看作是某种新兵器设计图……」 根据情报显示，罗马正教虽然号称世界上最大的十字教派，但由三干人所组成的罗马正教最大攻击主力「葛利果圣歌队」已经被链金术师摧毁，战力因而大幅弱化。如此看来，他们为了守住十字教派顶点的宝座，恐怕会企图利用《法之书》的知识，来设计出能够代替「葛利果圣歌队」的新术式，藉以弥补战力上的损失，这根本不足为奇。 「不，他们并无可能为了增强战力而使用《法之书》。至少短时间内，罗马正教不会以《法之书》对任何势力进行攻击，是故你不必过于担忧。」 「为什么?」 「呵呵，天机不可泄漏哦。」 看萝拉说得那么有自信，史提尔不禁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可能性。难道是英国清教，已经跟罗马正教签订了《法之书》的禁止使用条约? （……如果是这样，罗马正教又为什么要利用奥索拉来对《法之书》进行解读?）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仍未放心。真是杞人忧天，我不是说过不必担忧吗?」 「可是……」 「好了好了，别再唠唠叨叨。即使罗马正教想利用《法之书》来做什么，如今也不可能实行了。」 史提尔还没问「为什么」，萝拉已经接着说道： 「因为《法之书》跟奥索拉·阿奎纳都被劫走了。」 「你说什么……被谁?」 史提尔不禁喊出声音。身旁正朝着车站定去的上班族，都因为这突然的大喊声而回过头来。 「此事之善后工作，即为我欲交付于你之任务。犯下此案之组织，应为日本的天草式十宇凄教。」 「天草式……」那是一股日本的十字教势力。史提尔的同事神裂火织，从前正是该势力的女教皇。不过，史提尔本人并不认为那还能算是十字教的教派之一。天草式十字凄教掺杂了太多日本神道与佛教的色彩，十字教的基本型态早已荡然无存了。 「天草式之规模跟罗马、英国、俄罗斯等其他国家宗教比起来要小得多。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全是因为有神裂这个菁英分子存在。失去了神裂这个重要支撑力的天草式，就算为了获取新的力量而抢夺《法之书》，也并非不可思议之事。毕竟《法之书》可是拥有破坏十字教势力均衡的威力。」 奥索拉·阿奎纳跟《法之书》如果落入天草式手中，他们随时有可能加以使用。不使用反而才是怪事。 「但是!」史提尔粗鲁地喊道：「《法之书》不是被安置在梵蒂冈图书馆的最深处吗?如今的天草式只是个渴望获得力量的小组织，不可能有能力侵入那里!当初我曾经保护禁书目录进入过梵蒂冈的图书馆，所以我相当清楚，那里的戒备完全没有任何死角，只能说是铜墙铁壁!」 「事实上，《法之书》并未存于梵蒂冈图书馆中。」 「什么?」史提尔睑上的表情停止了。 一辆观光用的马车踏着蹄声从史提尔的身旁经过。马车的后头上还挂着车牌号码。 「罗马正教为了举办国际展览会，将《法之书》送到了日本的博物馆中。就跟罗马拉特朗教堂内，据说『神子』曾流血走过的『圣阶』一样，这些东西为何会公开于一般世人眼前，你应知这其中道理吧?」 每隔数年，教会就会对外公开历史或圣经上的重要物品。 理由很简单，这些都是招募捐款与新信徒的重要「道具」。罗马正教在失去了「葛利果圣歌队」这个由三千人组成的最大攻击主力后，包含新术式的研发与人员的补强在内，一定会想从各方面及收力量。 招揽「新信徒」的时候，在十字教徒稀少的地方才最能发挥效果。就这点而言，日本可说是绝佳的目标。但正因为信徒较少，所以教会对日本的支配力也较弱。想来天草式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吧。 「真是愚蠢……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搬出来暴露在世人面前，而且还被人抢走，罗马正教真是丢尽了我们十字教的脸。」 「呵呵，我想罗马正教的人对这点的体会应该更深。虽然说是占了地利之便，但罗马正教的东西被远东的小教派抢走，可以说是名誉扫地。」 「唉，这么说来，难道他们是厚着脸皮来找我们帮忙?」 「不，那些家伙似乎想靠自己解决此事，我可是煞费苦心才问出这些情报。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后的尊严吧，但我真的很想骂那些家伙『别再乡愿了』。」 「嗯?这么说来，我们不是因为罗马正教的请求而出面帮忙抢回《法之书》与阿奎纳?」 「他们一直都不肯松口。不过，如果奥索拉·阿奎纳果真能解读《法之书》，我们也难以置身事外。」 「……你想卖他们人情吗?难道你认为那些『神职贵族』会懂得知恩图报?」 史提尔不屑地说道。 在史提尔的印象中，或许是因为曾经支配过整个欧洲的关系，罗马正教的那些家伙——当然，完全没接触过魔法的绝大部分一般信众除外——都是相当高傲的。尤其是那些强硬派的顽固祭司或主教，别说是与他们敌对，就算是想协助他们，也会被他们嗤之以鼻地骂道：「我们可没有悲哀到需要接受协助。」 「我完全无意施惠于那些让旧教会腐烂、造成教派分裂的家伙。然而，如今我们面临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什么问题?」 「神裂火织下落不明。」萝拉以最简洁的词句说完后，史提尔立即会意过来。 神裂原本是天草式的领导者。现在虽然已经离开天草式，但她依然对天草式相当关心。一旦神裂知道天草式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已经跟拥有二十亿信徒的世界最大教派罗马正教发生冲突，她会有什么反应? 神裂是这个世界上不到二十位的「圣人」之一，她所拥有的能力几乎等同于核弹。如果她脱离了英国清教掌控，擅自对罗马正教的人出手攻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依她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出不计代价的行为。若是一般平庸之辈便罢，但以她的实力……」 萝拉无奈地大大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能在神裂闯下大祸前收拾此事。此为你的最优先任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无论救出《法之书》与奥索拉、靠交涉让天草式投降、还是凭实力让天草式跟神裂屈服也好。」 「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打倒神裂?」 「如果有此必要。」萝拉简洁有力地说道：「我会把我们的人力打散之后，分别派到日本与罗马正教的搜索队会合。不过，我希望你独自行动，先到学园都市走一遭。」 史提尔宛如吐出心中的疑惑般，将香烟的白烟从口中吐出。他疑惑的并不是单独行动这件事。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本来就不擅长团体行动。除了性格上的缺陷之外，他所使用的火焰魔法也是很大的问题。如果不小心使出全力，很可能把周围的同伴也卷入火舌及浓烟之中。 他的「猎杀魔女之王」会因符文卡片数量多寡，而大幅改变强弱程度，虽然不够安定，但威力绝不容小觑。摄氏三千度的火团可以自由自在移动。为了追击敌人，就连钢铁墙壁也可以轻易熔化，在敌人眼中简直跟死神没两样。不但如此，而且除了那个少年的右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让「猎杀魔女之王」停止追击。靠着这种可怕的魔法，史提尔曾经单枪匹马将无数个魔法结社烧成废墟。 所以，单独行动绝不是问题。「这不是教会势力之间的问题吗?为什么要把科学阵营牵扯进来?」 「禁书目录。」 萝拉说出了一个人名……不，道具名。 「既然涉及魔道书……而且是《法之书》的原典，我们需要专业知识。我已经跟学园都市谈好了，你可以尽管将『那个』掳走无妨。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让管理者同行。」 「……」 「怎么了?难得可以跟『那个』一起工作，为何你显得颇为不悦?」 「没什么。」史提尔似乎将心中的许多想法都压抑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所谓的管理者，指的是那个幻想杀手?」 「没错。你应尽可能善加利用。啊，然而可别杀了他，毕竟乃是借来之物。」 「把学园都市的人扯入魔法师之间的斗争中，这么做不会有问题?」 「关于此点，只要玩些小把戏即可解决。当然，对方的交换条件是免不了的，我可没时间跟他们慢慢谈判。」 「原来……如此。」 史提尔无法理解学园都市领导者脑中的想法，也无法理解走在身旁的萝拉脑中的想法。或许他们在水面下进行了一些交易吧，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小喽罗史提尔应该干涉的事情。 「还有，史提尔，你带着此物。」 萝拉从朴素的修道服袖子中取出一条小小的十字架项链，随手丢向史提尔。史提尔以单手接下这信仰的象征，问道： 「法具?不过，看起来不像经过任何魔法的加工。」 「只是给奥索拉·阿奎纳的一点小小赠礼。如果遇到她，找个机会交到她手上即可。」 史提尔不明白其中深意，萝拉似乎也不打算详加说明。言下之意就是「别多问，乖乖照做就对了」。 此时，两人皆停下脚步。 从伦敦数一数二的巨大车站徒步走了十分钟之后，一幢似乎不太有资格被称为「大教堂」的教堂，矗立在两人面前。 圣乔治大教堂。凝聚了魔女狩猎、宗教审判等残酷历史，甚至曾将法国闻名的圣女贞德烧死的黑暗圣域。 走在史提尔前面的萝拉伸手抓住沉重大门的门把。 「好了。」 萝拉将沉重的两扇门板推开，转头邀请神父入内。 她没有透过护符卡片，而是张开了她的樱桃小嘴，以清亮的声音说道： 「关于细节，让我们入内详谈吧。」

第七卷 第一章 学园都市 Science_Worship.

1 「所以啦——第二学期是很忙碌的。这个学期的庆典活动多到数不完。大霸星祭、一端览祭、远足、集训、修学旅行、艺术监赏祭、社会学习祭、大扫除祭、期末考祭、补考祭、补习祭及可怜的放学后留下来上课祭!为了准备这些祭典，大家都是很忙碌的。」（注：日本的初、中等教育多为三学期制，每年四月开学，放完暑假的九月是第二学期的开始。） 九月八日。 下午，学生宿舍的走廊上，土御门舞夏正用着悠哉的口气如此说道。她的年纪跟茵蒂克丝差不多，或许略小一点，但是身上却总是穿着女仆装。然而更神奇的是，她平常总是正经八百地跪坐在圆桶型清洁机器人上面。如果清洁机器人想按照程式指令往前进，舞夏就会拿起拖把卡在前方的地板上，让清洁机器人只能不停地微微抖动。 「可是人家好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当麻都不理我，都不跟我玩!」 茵蒂克丝嘟着嘴，左右摇摆身体，对土御门舞夏提出抗议。银色的长发与纯白的修女帽随之摇曳。被茵蒂克丝的纤细手臂抱住的三色猫，似乎被修女帽上闪闪发亮的金丝刺绣给吸引住了，不停以前脚挥出猫拳。 茵蒂克丝也明白，上条当麻最近好像很忙。但是在学园都市里，她唯一的聊天对象只有上条而已。 当然，上条当麻并没有将茵蒂克丝监禁在学生宿舍的房间中。茵蒂克丝拥有房间的备份钥匙，而且在上条到学校上课的时候，茵蒂克丝也会到处散步打发时间（不过遇到车站的自动剪票口或是指纹、静脉、人体电流辨识器之类稍微跟机器有关的东西，她总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然而学园都市却有别于一般城市。 一口气将整个东京西部进行开发之后建立起来的学园都市，人口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学生。当上条到学校去的时候，姬神跟小萌当然也在学校。所以，就算茵蒂克丝想寻找新的聊天对象，整个街上也是空荡荡一片。虽然说茵蒂克丝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在街上探险后，发现服饰店的大姊姊除非是在更换陈列品的忙碌时刻，否则总是会很积极地与自己攀谈，但茵蒂克丝总觉得她的目的并不止是想跟自己聊天而已。 唯独土御门舞夏这个人，可以说是例外中的例外。 在这个所有人都按照时间而行动的学园都市，只有她可以完全不为时间所束缚，即使是在早晨或中午，偶尔也会看见她出现在大街上。便利商店、百货公司、公园、面包店、车站大楼、学生宿舍、马路旁、学校……到处都有她的踪影。 清洁机器人依然不死心地想要往前进，舞夏不停地以手掌拍打它说道： 「上条当麻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能太给他添麻烦哦——何况，他也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不管的。上学其实也是件很累人的工作呢。」 「呜……我明白……不过，为什么舞夏没有被学校束缚?」 「呵呵，因为我是例外——女仆的实地研习，可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土御门舞夏所上的家政学校，并非只是一间到了这个年代还在培养女仆的普通奇怪学校。这间学校所培养出来的女仆，可是以最专业的女仆为目标，为了「协助」主人，从清洁道路上的口香糖到参与多国首脑会议都难不倒她们。所以，舞夏必须到各式各样的地方进行「实地研习」。不过，并非校内所有学生都可以像舞夏这样出去「实地研习」。这是通过了重重考验，被校方认定为「虽然还是实习女仆，但已拥有不会让学校丢脸的实力」的优秀学生，才能享有的特权。 对这些背后血泪一无所知的茵蒂克丝，歪着可爱的小脑袋说道： 「只要当上女仆，就可以随时到任何地方去玩吗?不会被学校束缚?就算是到当麻的教室里去研习也没关系?」 「不，所谓的女仆并不是那样的——」 「那我也要当女仆!这样就可以到当麻的班上去玩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让人感动，但是女仆之路可是很辛苦的。尤其像你这样毫无做家事能力，每天早上让男生事先做好午餐的女孩子，要当女仆恐怕有点困难呢。」 「那就让当麻去当女仆!然后叫当麻来找我玩!」 「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感动得想痛哭流涕，但为了上条当麻好，劝你还是别把这句话告诉上条当麻。」 「呜——呜——」百无聊赖少女茵蒂克丝鼓起了双颊，把身体高速左右晃动。 「嗯，真抱歉，不管是你或那家伙，都没时间去当女仆了。」 忽然间，纯白少女的背后传来了说话声。 「咦?」茵蒂克丝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与茵蒂克丝面对面的舞夏，看见了站在茵蒂克丝背后的人影，她的脸上除了惊慌之外，还露出了更多恐惧之色。 （是谁……） 白色修女还没来得及转头询问，一只大手已经像胶带一样朝着她的嘴上盖来。 2 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上条当麻，慢吞吞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圆桶型的清洁机器人从他的身边穿过，代替电线杆的风力发电叶片宛如正在驱赶城市内的乌鸦般不停转动。橙色的天空上飘着许多热气球，但是热气球下面所垂着的并不是单纯的布制看板，而是最新型的超薄萤幕。就像直立的跑马灯电子看板一样，标语由下向上流动：「有备无患!让我们一起为大霸星祭加油！——风纪委员」 所谓的大霸星祭，说穿了就是大运动会。但学园都市内有几百万名学生，所以这场由所有学校共同参与的活动自然而然变得规模相当庞大。而且这些学生都是超能力者，学园都市的理事会又以「为了蒐集超能力者之间大规模互相干涉情况下的数据情报」为由，在大霸星祭期间开放并鼓励学生使用超能力，因此超能力者之间的激烈冲突是可以预期的。举例来说，在大霸星祭期间所举办的足球或躲避球比赛中，像什么消失魔球、燃烧魔球、冰冻魔球都是家常便饭。 大霸星祭为期一周，这段期间学园都市对外开放，电视台的摄影机也可以进入。在一般运动比赛中绝对看不到的劲爆对决，据说可以获得相当高的收视率。正因为如此，所以风纪委员对大霸星祭的准备工作可以说是全心投入。除此之外，学园都市也希望藉由这少数对外公开的日子提升形象。当然，学园都市也不忘以提防恐怖分子为名义，在各个超能力开发机构的重点位置安排警卫，阻挡一般游客进入机密区域。 「累……累死我了……」 以上就是上条在这星期之内所获得的情报。 因为某件事情的缘故，上条丧失了记忆，根本不记得关于大霸星祭的事。但是根据这些听到的情报来判断，这个活动对上条面言应该是相当危险的。大霸星祭的方针可不只是「不限制使用超能力」而已，而是「如果不积极使用超能力，恐怕就得跟救护班当好朋友」。换句话说，搞不好玩个骑马打仗也会看见火球、雷击、真空刀满天飞舞。 上条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右手中隐藏着幻想杀手的能力。不管是魔法或是超能力，只要是属于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旦被这只右手碰触到，就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样的能力恐怕无法让上条在几十个超能力者大乱斗的激战区中存活下来。 （……为什么我得为了替这场即将把我推下地狱的活动做准备，而累得像条狗啊……?） 今天上条所做的工作，是在校园内搭建参观人士用的帐棚。才刚搭好，一个女体育老师就跑来苦笑着说道：「抱歉，这帐棚可能用不到了。」于是上条又把帐棚拆掉，等到拆完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小学生的女老师又气冲冲地跑来说道：「啊!你在做什么，上条!你没收到消息吗?我们还是需要这个帐棚!」说穿了，今天的上条可不是只靠一句「真不幸」就可以形容得了。 历经了长时间的无意义劳动后，上条终于能够拖着疲累的身子走回学生宿舍。 「啊，对了，冰箱里面好像什么都没了。」 超级市场就在眼前，但是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得先回宿舍拿钱才行。一想到回家之后还得出来一趟，上条便感到万分沮丧。 廉价篮球鞋的鞋底非常硬，走在路上让两脚备感疲劳。 终于走到学生宿舍门口附近的时候，上条突然听见头上传来女生的喊叫声： 「啊——上……上上……上条当麻，上条当麻——」 「嗯?」上条抬起头来一看，发现土御门舞夏正从七楼走廊的扶手边探出头来，挥舞着右手。她的下半身还是一样跪坐在清洁机器人头顶上，所以看起来相当危险。只见她以左手抓着拖把抵在地上，似乎是靠这样的方式阻止清洁机器人前进。 「大……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为什么你要把手机关机?」 「?」 上条一听，拿起口袋里那支有GPS全球定位系统的手机一看，电源确实被关掉了。打开电源后，发现好几通土御门舞夏的来电讯息。舞夏的讲话口气还是一样慢条斯理，但是脸色却有点发白。上条虽然感到满心狐疑，还是赶紧奔向电梯。 上条来到自己的房间所在的七楼。舞夏放开拖把，清洁机器人缓缓地朝着电梯的方向前进。平常总是跟茵蒂克丝在一起的三色猫，如今不知为何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两耳下垂。三色猫嘴里叼着茵蒂克丝的免钱手机，一副沮丧的模样。清洁机器人来到上条的面前之后，舞夏再度将拖把抵在地板上，阻止清洁机器人继续前进。「紧急状况、紧急状况。银发修女被抓走了。」 「什么?」 上条不禁叫了出来。舞夏脸色苍白地说道： 「这是绑票啦，掳人事件。凶手说如果我通报警卫，他就要撕票，所以我什么也没办法做。对不起，上条当麻。」 银发修女指的应该就是茵蒂克丝吧。舞夏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茵蒂克丝被绑架的可能理由实在太多了。 她是在脑袋里储存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道书图书馆。全世界的魔法师都想获得她脑袋中的知识，而且在八月三十一日，她就已经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被绑架过一次。 「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详细说清楚?」 在上条的询问之下，舞夏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详情。 两小时前，舞夏来到学生宿舍进行「研习」。在打扫过程中，看见满脸无聊的茵蒂克丝出现在七楼走廊上，因而上前与她聊天。聊到一半，突然有人从背后捣住茵蒂克丝的嘴将她掳走。 「绑架犯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信封，里头的纸上写了一些字……」 舞夏说着，递给上条一枚广告信函所经常使用的横式细长形信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不止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自责。 上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说道： 「你不用自责，总比胡乱行动让事情恶化来得好。」 这虽然是用来安慰舞夏的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更为苦恼。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在平凡的学生生活之中，很少有机会能够体会这种火烧眉毛的紧张感。 「对了，那个混蛋绑架犯长什么样子?」 舞夏抬起头来想了一会，说道： 「唔……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看起来像是白种人，但是日语说得很流利，外表看不出来是哪一国人……」 「鸣、嗯。」 「身上穿着神父的服装……」 「嗯?」 「但是有很浓的香水味，而且头发染成红色，垂到肩膀上，十根手指头上都戴着粗大的银戒指，右边眼睛下面刺着像条码一样的刺青，嘴里咬着香烟，耳朵上都是耳环……」 「……喂，那个混蛋英国神父，我可是熟得很。」 舞夏露出满脸狐疑的表情。上条打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有张信纸。信纸上头写着整整齐齐的一排自动铅笔字迹，看起来就像是用尺描出来的一样： 「上条当麻：如果要她活命，今晚七点单独到学园都市外的废弃剧院『薄明座』遗址来。」 「……这年头还有人用尺来掩饰笔迹?」 在如今的时代，还以为利用尺来掩饰笔迹就能隐藏身分，实在是太天真了。利用雷射光读取CD表面资讯的技术，办案人员已经研发出根据文字的沟纹来分辨每个人的「手指细微颤抖差异特征」的监识方法。何况，学园都市内多得是读心能力者。 或许当事人做得是正经八百，但是在上条看来，这简直跟搞笑差不多。 （那笨蛋在搞什么飞机啊?难道是现在才放暑假，所以来跑来找我们玩?） 根据舞夏的证词，掳走茵蒂克丝的凶手，就是茵蒂克丝的同事史提尔·马格努斯。但是这个人绝不会做出危害茵蒂克丝生命的举动。相反地，为了守护茵蒂克丝，这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冲入敌阵。 紧张感在一瞬间消失了。 上条不禁开始同情起满怀沮丧的舞夏。「呃……舞夏，不要紧。这个凶手应该是我跟茵蒂克丝的朋友，所以不必担心……」 「凶……凶手是朋友?这么说来，动机是被扭曲的爱情吗?」 「啊，呃……倒也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被扭曲的爱情好像确实有可能存在……」 上条见舞夏的表情反而变得更苍白了，不禁叹了一口气。 将信封倒过来摇晃，又掉出一些摺叠在一起的纸张。打开来一看，原来是学园都市的外出许可证与相关文件。上面必须填写的栏位都已填妥。上条不禁大感疑惑，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到的?的确，有了这些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学园都市大门，但是想要申请这些东西应该要经过重重审核才对…… 威胁信的愚蠢与相关文件的准备周全形成强烈对比，让上条愣住了。 那个神父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3 废弃剧院「薄明座」的遗址，距离学园都市仅短短三公里。 距离结束营业才过了三个星期，所以建筑物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损坏。内部装潢中各项配备都被拆除了，所以显得相当空旷，而且因为没有人打扫，到处布满灰尘。但还不到称作「废墟」的程度。只要经过打扫并且把各项配备再装回来，似乎马上又可以重新开张。 这里就像是一幢「冬眠中的建筑物」。或许拥有者暂时不打算拆除建筑，正在寻找买主吧。 茵蒂克丝就待在空空如也的舞台上。这是一个宽广的大厅，舞台跟观众席一体成型，大小跟体育馆差不多。没有窗户，照明设备也被拆除了，所以光源只有从五个敞开的出入口外射进来的夕阳光。在昏黄的舞台上，茵蒂克丝屈膝坐在地上。她鼓起了脸颊，露出不悦的表情。 「卑鄙的家伙。」 「我没办法反驳，也没必要反驳。」 少女充满敌意的眼神，让史提尔·马格努斯在一瞬间露出怯意，但史提尔强忍了下来。香烟前端的火苗在昏暗的空间中缓缓上下移动。白色的烟雾摇曳飘散，轻抚了墙壁上的「禁烟」标志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致上的状况，你应该都了解了吧?我不会问你需不需要再次说明，因为以你的记忆力，相同的话重复两遍并没有任何意义。」 「……英国清教的正式敕命。」 茵蒂克丝回想起刚刚被带到这里来时听到的说明。向来无人能解的《法之书》，如今终于有一号人物能够解读了。那个人的名字叫奥索拉·阿奎纳。《法之书》一旦解读成功，其中的「天使术式」恐怕会颠覆以往十字教的势力平衡。《法之书》与奥索拉在来到日本的时候，被抢走了。凶手据说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罗马正教于是开始了一连串夺回《法之书》与奥索拉的行动。 原本是天草式领导者的英国清教成员之一神裂火织下落不明，很可能做出不该做的举动。 英国清教在表面上是站在协助罗马正教的立场，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在神裂火织干下麻烦事以前把事情解决掉。 「这么正式的『工作』，你们想把当麻卷进来?」 「事实上我也觉得不必把他卷进来，可惜这是上层的指示。」史提尔摇晃着香烟说道：「而且，我们的立场也很尴尬。如果直接向隶属于学园都市的上条当麻提出协助请求，会被外人当作是『科学阵营干涉魔法阵营的内部问题』如果事情是发生在学园都市内部，好歹还可以说是『自卫』，但这一次连这样的藉口也不能用了。所以为了让他参与，我们必须给他一个动机。」 所以，史提尔绑架了茵蒂克丝。 换句话说，上条离开学园都市的理由跟《法之书》及奥索拉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为了拯救被掳走的茵蒂克丝」。但是在拯救的过程中，上条「刚好」遇到了天草式的人，为了保护茵蒂克丝，只好挺身应战。这就是史提尔为上条设计好的藉口。 茵蒂克丝虽然是魔法阵营的人，但由于学园都市与英国清教之间达成了某些协议，使得她可以暂居学园都市中。因此，学园都市居民上条当麻出面拯救客人茵蒂克丝，一点也不奇怪。 「来龙去脉我明白了，但我还是无法接受。」 「是吗?」 「没错。根本不必兜圈子做这种事，只要一句『请帮我忙』就可以让当麻赶来帮忙。但不管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他都一定会赶来，这就是我不想找他帮忙的原因。」 「……是吗?」 史提尔淡淡地笑了。 他就像个正在听女儿谈论心仪对象的父亲，露出了微笑。 「好吧，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部落入了天草式手中对吧?这么说来，你要杀进天草式的大本营?」 少女问得相当认真。既然上条当麻也被牵扯进来，她当然想要掌握正确情报，设法降低上条当麻所面临的危险。 「不，情况有变。」史提尔苦恼地吐着白烟说道：「十一分钟之前，罗马正教为了救出奥索拉，已经与逃走中的天草式发生了激烈战斗。」 茵蒂克丝微微眯起了眼睛。 传递讯息的手法，就是那个香烟的烟雾吧。茵蒂克丝已经好几次发现细长的烟雾中夹带着魔力，而且明明没有风，白烟却经常做出不自然的摇曳。不论古今中外，「狼烟」都被当成与远方联系的工具。在茵蒂克丝的脑袋中，使用狼烟的术式也很多。 「如果作战成功，我应该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没错。不过，倒也不是完全失败。那似乎是场激烈的大乱斗，幸好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法之书》依然下落不明，不过奥索拉据说是趁乱逃走。」 「趁乱逃走的意思，是她没有与罗马正教的人会合?」 「没错。她现在下落不明，所以很有可能再度落入天草式手中。」 「……这恐怕不太妙。」 人质如果试图反抗，绑架犯一定会以暴力相向。曾经逃走过一次的人质如果再次被抓到，绑架犯为了让人质不敢再动逃走的念头，任何残酷的举动都做得出来。 看来现在已经是分秒必争的状态了。罗马正教与天草式如今一定正想尽办法搜寻、争夺逃走中的奥索拉。 「若不是现在已无法变更信中的指示内容，真想叫上条当麻提早到这里来。如果可以，希望能在罗马正教的共同作战人员抵达之前与他碰面……」 史提尔这句话才刚说完，敞开的大厅出入口中已经出现了人影。 「……真可惜，看来我们来不及等他，就得展开行动了。」 那个人影，正是罗马正教的共同作战人员。 4 「最近我好像常常到外面来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好好观光一番。」 如今身处在学园都市「外侧」的上条，正沿着外围墙壁前进并喃喃自语。外围墙壁的高度超过五公尺，厚度也有三公尺。 （话说回来，大霸星祭的准备期间，戒备果然比较松散。） 上条回头往远方的出入口瞄了一眼。参加人数高达两百三十万人的大霸星祭，准备工作也是相当浩大，许多外界的业者不断涌入学园都市。学园都市虽然平常戒备森严，但现在却陷入了不得不放松警戒的窘境。对于上条所持有的外出证明文件，警卫们的审查似乎也变得马虎得多。 总而言之，上条将三色猫交给土御门舞夏照顾后，就来到了学园都市之外。 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刚过晚上六点。距离信中指示的时间还有将近一小时。 为了找出「薄明座」的位置，上条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因为，手机的GPS地图上，并没有标示已倒闭的建筑物名称。此时上条才深深感觉到，原来情报更新速度太快也是有缺点的。上条想出的替代方案，是到便利商店去买那种已经褪色的「更新速度较慢」的东京观光手册。但是一摸口袋，却发现没带钱包。仔细一想，刚刚跟舞夏说完话后就立刻冲出学园都市，根本忘记先回宿舍去拿钱包。无计可施的上条，只好忍受着店员的诧异目光，站在便利商店内将观光手册上的地图背到脑袋里。 （呃……走那条小巷之后，经过那条大马路……呜呜!我现在就已经快忘记了!真羡慕茵蒂克丝的脑袋……） 上条胡思乱想着，向一处公车招呼站走近。 指定地点「薄明座遗址」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左右。在学校累了一天的上条，实在很想坐上公车，轻轻松松地吹着冷气前往指定地点，但可惜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可恶……唉，搭不搭公车先不管了，好想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坐一下……） 这个公车招呼站很小，只有两张长椅及一座遮雨棚，而且老旧程度严重，塑胶制的遮雨棚上到处都是龟裂。 此时，上条发现公车招呼站内站着一个人。 看起来似乎是个外国少女，身高跟上条差不多。只见她将双眼紧紧贴在公车招呼站的时刻表上，看得非常专心。不过她的这个动作维持了好久，似乎是看得一头雾水。 她的服装相当奇特，竟然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穿着漆黑的修道服。当然，袖子跟裙子都是长的。仔细一看，衣服的肩口及膝盖上方二十公分左右的位置，皆有一排横向的银色拉链，只要拉开之后，应该就可以让修道服变成短袖与短裙，但她竟然没有这么做。她的两手戴着薄薄的白色手套，连头发也看不见。头上除了戴着茵蒂克丝乎常所戴的那种修女帽之外，里头还用头巾将整个头部盖住，包含所有的头发。既然头发能被一块布简单掩盖，看来应该是短发。 上条以眼角余光望着她，心想： （唔，是个修女……应该不会是跟茵蒂克丝有关系的什么杀人修女吧?） 这个想法中，虽然带着可能引起全世界修女集体抗议的严重偏见，但是上条在暑假已经因史提尔、土御门这些人而吃足苦头。如今的上条只要看见身穿修道服的女生，就会心生警戒。 「抱歉……」 修女忽然向上条攀谈，以非常恭谦有礼的日语问道： 「冒昧打扰您的宝贵时间，请问欲前往学园都市，是否可以搭乘这班公车?」 不但有礼貌，且给人莫名的别扭感。 上条停下了脚步，转头正眼望向修女。她那种遮住全身肌肤的打扮，反而让丰满的胸部及纤细的腰部变得非常明显（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在刻意强调这些部位）。总之是个古怪的人物。 「不行，没有到学园都市的公车。」 「咦?」 「学园都市跟『外界』的交通设施是没有联系的，没办法搭公车或电车前往。只有跟学园都市签了约的计程车才能进入学园都市，但是用走的会省钱得多。」 「原来如此，所以您才以徒步方式离开学园都市吗?」 修女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上条回头一看，从这里应该看不到学园都市的出入口才对。重新转头望向修女，只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副看起来颇为廉价的剧场用小型望远镜。「我用这个看见您走出了学园都市。」修女笑着说道。 此时，从远处驶来一辆跟破旧的招呼站形象非常协调的破旧公车。 公车的自动门打开，发出了类似转开汽水瓶盖的声音。 上条并没有搭公车的打算，所以走到了离招呼站较远的地方，接着转头对修女说道： 「总西言之，搭公车是没办法到学园都市的。如果你身上有通行许可证，直接走到出入口就可以了，大概只需要七、八分钟的时间。」 「谢谢您，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拨冗指点迷津。」 全身漆黑的修女露出灿烂的笑容，向上条鞠躬致谢，然后—— ——走上了公车。 「……喂!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搭公车吗?就在五秒钟之前!」 「啊，是的。您这么说来确实没错。」 修女以两手抓着长裙的下摆，匆忙走下停在路旁的公车。上条接着说道： 「我刚刚说过了，学园都市跟『外界』的交通设施是没有联系的，没办法搭公车或电车前往。如果想要进入学园都市，朝着出入口的方向走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您确实这么说过。真是对不起，麻烦您这么多次。」修女带着苦笑对上条点头致谢，然后又踏上了公车的阶梯，进入公车内。 「喂!你该不会是带着微笑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吧!」 「咦?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修女再次匆忙走下公车。公车司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关上了车门，粗鲁地把公车开走。 上条见修女一脸迷惘地望着公车的背影，心中突然感到非常担忧。如果放任不管，这个女生恐怕十分钟之内就会迷路。然而，修女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上条内心的担忧，说道： 「哎呀，您为何看起来颇为心浮气躁?要不要吃颗糖果?」 「倒也没有心浮气躁啦……这是什么糖果?橘子口味吗?」 上条反射性地随手接过了一颗橘红色的糖果，又不好意思丢掉，只好放入口中。 微微一含之后…… 「好苦!这是什么?绝对不是橘子口味!」 「呃，这好像是涩柿子口味的糖果。详细理由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有止渴的效果。」 「……喔，那是因为容易刺激唾液的分泌吧。不过天气这么热，身体内的水分都蒸发掉了，就算产生唾液也没什么意义。」 「哎呀，您想要补充水分吗?您怎么不早说，我这边有茶水呢。」 「虽然很想问你为什么会把保温瓶塞进修道服的袖子中，不过算了，我刚好口很渴。这是什么茶?」 「这是麦茶。」 「喔?我要喝，我要喝。」 上条开心地说道。夏天暍冰凉的麦茶最棒了，上条心想。他伸手接过充当杯子用的保温瓶盖，里头倒满了麦茶。 「——好烫!为什么这麦茶是滚烫的?」 「呃，我听说在天气炎热的时候喝热饮是贵国的文化……」 「老婆婆?是老婆婆对吧?难怪我从刚刚就觉得你的言行举止很不对劲!你的思考回路跟老婆婆一模一样!」 上条奋力大吼，修女却只是展现着充满善意的笑容。事到如今，又不能把杯中的麦茶倒掉，只好颤抖着把那滚烫岩浆般的麦茶灌入喉咙中。 「……谢……谢谢。对了，修女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想进入学园都市?」 「呃，我刚刚也说过，进入学园都市需要学园都市发行的通行许可证，你有吗?」 「通行许可证……?」 果然，修女露出了一脸错愕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如果没有学园都市发行的通行许可证，是没办法通过出入口闸门的。 上条向修女解释完情况之后，修女显得颇为烦恼，只见她将手掌贴在脸颊上，说道： 「请问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个许可证呢?」 「……抱歉，一般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拿不到的，只有学生的亲属及运送商品及物资的业者才能拿得到，而且事先必须经过审核。」 「喔……这么说来，只能放弃了。」 修女垂下肩膀，看起来非常沮丧。不过这么容易就放弃，看来倒也不是非进学园都市不可。 （不是我不帮忙，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上条心中涌起了一点点的罪恶感。只见修女向上条说道：「那我先告辞了。」之后便朝着学园都市出入口的方向走去。 「你给我站住!我不是说过没有许可证就没办法进去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修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刚刚还笑得很开心，如今修女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上条见修女一副非常苦恼的模样，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虽然那些没有通行许可证的魔法师总是大剌剌地跳过围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但是眼前的修女看起来应该没有那样的能力。 想来想去，上条实在想不出来能帮上修女什么忙。无论如何，想要进入学园都市，就是必须要有通行许可证才行。而且现在还有茵蒂克丝的事要处理，实在没办法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指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才行。 「对了，你为什么想要进入学园都市?」 「呃……修女微微歪着脑袋说道： 「事实上，我正在被人追杀。」 上条一听，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追杀……?」 「是的。说起来有些复杂，总之我现在正在进行一场疯狂大逃亡。我听说教会诸势力的力量没办法进入学园都市，所以想逃到学园都市里躲藏。」 「教会……喂，该不会又是跟魔法师有关系吧?」修女听了这句话，显得有些惊讶，说道：「为什么您会知道魔法师的存在?」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我猜得没错。」上条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被追杀，只是逃进学园都市也不见得绝对安全。一天到晚都有魔法师侵入学园都市啊。」 亲眼目睹茵蒂克丝所经历过的遭遇之后，上条非常清楚，魔法师绝对不会因目标逃入学园都市之中而放弃追赶。 「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 修女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上条相当清楚魔法师有多么可怕，所以实在不忍弃之不顾。 「……看得懂公车路线图?」 「公车是几百年前的话题了!路线图这个新单字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如何进入学园都市的话题跑哪去了?」 上条大叫。 修女又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上条实在被这个脱线的修女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这个修女真的正在被魔法师追杀，实在不能见死不救。但是，上条目前还有要事必须赶陕处理。那个「号称被绑架」的茵蒂克丝令上条颇为担心。虽然那场绑架事件感觉像是一场闹剧，但又不能置之不理。不愿意在两件事情之中做出取舍的上条，不知所措地猛抓自己的头发。忽然间，上条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等等……把这个修女一起带去找茵蒂克丝，不就解决了吗?）真是个好点子。除了威胁信上早已写明必须「独自一人前往」之外。 5 史提尔与茵蒂克丝走出了薄明座的剧场大厅，来到了原本似乎是卖票处的前厅中。 一名身穿漆黑修道服的少女走在两人的前方。 她的年纪大约比茵蒂克丝还小一、两岁。头发是偏红的茶色，也就是所谓的红发，绑成了许多条像铅笔一样细的辫子。她的修道服袖子长到几乎遮住了指尖，但是裙子却短到大腿几乎整个裸露出来。仔细一看，裙摆下缘似乎有类似拉链的东西，看来裙子原本应该是可拆卸式的长裙，只是下半段被拆掉而已。她看起来非常瘦，腰部甚至比削瘦的茵蒂克丝还要细。 她的身高跟茵蒂克丝差不多，但是脚上却穿着高达三十公分的软木质厚底凉鞋，走路时会发出类似马蹄般的踢躂声。这种凉鞋名为「Chopine」，曾经在十七世纪的意大利蔚为流行。 她是罗马正教的修女。 自称名叫雅妮丝·桑提斯。 「目前情况一片混乱。情报多到难以掌控，我们已经搞不清楚奥索拉目前身在何方了。而且，《法之书》依然下落不明，这一点也让我们感到很头大。」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日本人，但雅妮丝却以流畅的日语说话。 「刚刚我们趁天草式运送奥索拉的途中发动偷袭，虽然同伴之中有人成功救出了奥索拉，但是还没来得及让她跟总队会合，又被天草式抢回去了。于是我们再次将她夺回，但是马上又被天草式的另一支部队夺走……就这么不停地一来一往。因为我们把索敌包围网张设得太大了，导致整体人数众多但每一小队的人数却不足，才给了天草式可乘之机。就在数次你争我抢的过程中，原本是抢夺目标的奥索拉竟然消失了踪影。」 雅妮丝的日语中夹杂着客气的敬语及粗鲁的字眼。如果她的日语是在日本执行任务时学会的，看来跟她说话的日本人，多半是刑警或侦探之流。 史提尔心里正如此想着，只见雅妮丝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短裙微微扬起，露出了更多的雪白大腿。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啊，抱歉，我不是不会说英语，只是我的英语带有很浓的意大利腔。如果是跟别国的人说英语，我倒不是很在意，但你们是英国人，我实在不敢在说道地英语的人面前班门弄斧。」 史提尔显得并不以为意，他摇晃着嘴边的香烟说道： 「不用拘泥这种小事，不然我们改说意大利语也可以。」 「请别说意大利语。我要是听到带了浓厚英国腔的意大利语，恐怕会笑得没办法专心工作。像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使用日语这种互相能沟通的外语吧。大家都用不习惯的语言说话，才不容易吵架。」 雅妮丝的厚底凉鞋，继续发出马蹄般的躂躂声。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当她遇到日本人的时候，打算用什么话来沟通?史提尔不禁为她担起无谓的心。何况，如果不用该国的母语跟该国的人说话，那又为什么要学该国的母语? 茵蒂克丝从刚刚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史提尔往不悦地嘟起嘴不发一语的茵蒂克丝瞄了一眼，接着再次将视线栘回雅妮丝身上，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难道从你们手中将《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抢走的天草式，对你们而言确实是一股具有威胁性的势力?」 「你的言下之意，想说的是『号称世界最大教派的罗马正教真是中看不中用』，对吧?老实说，对这一点我们无可辩驳。以人数及武装来看，我们确实占上风，但是他们却占了地利的优势。毕竟日本是他们的地盘。被一个人数比我们少的组织搞得焦头烂额，实在让人很不甘心，但我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很强。」 「……这么看来，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了。」 史提尔的声音之中带了点失望。 「展现力量差距之后说服敌人投降」是最快且最和平的解决方式。但如今看来对手拥有拒绝进行交涉的实力，一场拉锯战不可避免。 与天草式之间的战斗过程拖得越长，神裂出手干预的危险性越高。这也意味着，恐怕必须舍弃所有仁慈之心，在神裂掌握状况前以闪电战术将天草式一口气击垮，才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罗马正教的目的是夺回《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而不是歼灭天草式。只要达成了目的，罗马正教应该就会抽身。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让天草式失去战意就行了。 「我对日本的十字教历史并不了解，你知道天草式的人擅长使用什么样的术式吗?根据敌人的擅长手法，或许我可以事先准备一些搜索或防御用的魔法阵及护符。」 史提尔虽然经常与原本属于天草式成员之一的神裂共同作战，但却不打算根据神裂所使用的术式来进行分析。因为神裂是世界上不到二十人的「圣人」之一。就算解析成功，身为凡人的史提尔也无法加以利用。就好比任何人都不会想拿长度只有五十公分的尺，来测量太阳与地球之间的距离。 对于神父的这个问题，雅妮丝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老实说……我们也还没有正确掌握天草式的术式。既然是源自于圣方济各（注：FranciscodeXavier，是第一个将基督教传人日本的传教士）的耶稣会，应该也是罗马正教的分支之一才对，但是他们受到日本及中国的影响实在太大，跟罗马正教已经完全不同了。」 听了这番话，史提尔并未责怪雅妮丝。这些人这两天才跟天草式交手，就能察觉天草式的术式中夹杂佛教及日本神道的系统，已经算是分析力相当强了。 史提尔将视线从雅妮丝身上栘向茵蒂克丝，徵询她的意见。 知识量超过常人一万倍以上的茵蒂克丝，此时正是发挥实力的时候。 纯白的修女好整以暇地开口说道： 「天草式的特征就在于『隐密性』，因为他们的本质是企图掩人耳目的十字教徒。他们将十字教的教义彻底隐藏在佛教及日本神道中，并且把仪式及术式转化为各种打招呼动作、饮食等日常生活的言行举止。他们隐藏了所有的痕迹，让外人几乎看不出来天草式的存在。所以，天草式不使用任何咒文或魔法阵。他们使用锅碗瓢盆、菜刀、浴室、棉被、洗澡、哼歌……等乍看之下相当平凡的物品或动作来发动魔法。所以，就算是再高明的魔法师走进了天草式的仪式现场，恐怕也会被蒙在鼓里。因为，那看起来就只是很平凡的厨房或浴室而已。」 史提尔摇晃着嘴边的香烟，说道： 「这么说来，这是一群擅长利用偶像理论的专家了。嗯，看来他们拿手的应该是远距离狙击而不是近距离格斗战。希望他们没有像葛利果圣歌队那种大规模的术式。」 「不，天草式在锁国时期就开始积极引入外国文化，他们将古今中外的各种剑术加以融合，发展出了独特的格斗技术。不管是日本刀还是西洋双手大剑，他们都有办法运用自如。」 「……文武双全?真是麻烦。」 史提尔懊恼地说道。此时不知不觉被排挤到讨论圈之外的雅妮丝，只能不甘心地以脚尖轻踢着地板。每踢一下，超短的迷你裙就会微微翻起，而且发出颇为滑稽的啪啪声响。 叼着香烟的神父，转过头来对着雅妮丝说道： 「对了，能不能详细告诉我《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的搜索范围?我们也不能闲着。告诉我，我们该从何处找起?」 「啊，搜索的工作由我们来做就行了。」 突然回到了讨论圈之中，雅妮丝显得有些慌张，她赶紧站直了身子说道： 「人海战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如今我们拥有两百五十名同伴，就算再增加一、两个人也没有太大意义。而且，不同的命令系统可能反而会造成混乱。」 「……那又何必把我们找来?」 史提尔微蹙眉头问道。雅妮丝扬起了嘴角，说道： 「很简单，有些地方我们无法搜索，需要你们的帮忙。」 「什么地方?日本可没有直接接受英国清教管理的教堂。只有我们才能搜索的地方，顶多只有英国大使馆而已。」 「不，我指的是学园都市。」雅妮丝举起手掌摆了摆，说道：「奥索拉只要躲进学园都市，天草式就抓不到她了。这并非不可能，不是吗?不，或者应该说比较难抓到。所以，我希望能透过你们，与学园都市取得联络。我们罗马正教与学园都市并无交情，所以有些麻烦。」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这么回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这样我就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由茵蒂克丝暂居在学园都市内这件事可以明白，学园都市与英国清教之间有某种程度的交情。当然这所谓的「邦交」其实意义并不大，但是「没有邦交」的罗马正教，如果透过「有邦交」的英国清教与学园都市联系，毕竟还是比较不容易引起波澜。 「……话说回来，如果奥索拉真的逃进学园都市，事情就更复杂了。」 「这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希望我们的奥索拉还没有慌乱到失去这最基本的判断力。总而言之，你们必须花多少时间才能与学园都市取得联系，确定奥索拉有没有在学园都市里面?」 「这件事可没办法靠一通电话就解决。我得先联络圣乔治大教堂，然后再透过圣乔治大教堂与学园都市取得联系……就算当成紧急事件处理，恐怕也得花个七到十分钟。如果想获得学园都市的入侵许可，那就更麻烦了。当然就技术上而言，暗中闯入也不是做不到，但是站在官方的立场，最好还是尽量避免这么做。」 「总之请你先进行确认，越快越好……」 话说到一半，雅妮丝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她正在看着前厅边缘的大门口。这个剧院入口相当大，有五扇对开式的玻璃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史提尔的话才问到一半，连他也僵住了。 「嗯?」 最后是茵蒂克丝沿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在玻璃严的另一端，有块铺着柏油的空地，似乎原本是停车场。虽然剧院很大，但是空地却小得异常。顽强的杂草从坚硬的柏油缝隙中冒出来，除此之外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然而这块什么都没有的停车场遗迹上，如今却出现了两道影子。 那是两个人影。 「啊，是当麻。」 茵蒂克丝说出了熟悉的少年的名字。 「奥……奥索拉。阿奎纳?」 雅妮丝说出了走在少年旁的那个身穿漆黑修道服的少女的名字。 被叫出名字的这两个人，还没有看见站在薄明座内的魔法师们。 6 稍微把时间往回拉。 虽然是较为阴凉的傍晚时分，但在夏天徒步行走三公里这样的行为，所带来的疲劳还是远超越上条的想像。 （仔……仔细想想，今天的体育课及一堆事情就已经快把我累死了……） 将钱包遗忘在宿舍内的上条，当然只能靠双脚移动。 值得一提的是，走在他旁边的黑衣修女大姊姊竟然也是身无分文。真不晓得她原本打算用什么方法搭公车。 总而言之，上条就这样在酷热的九月走了三公里的路，汗流浃背、精疲力竭地来到了薄明座门口。 「请问……修女小姐，天气这么热，你穿着黑色的长袖衣服，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而且一滴汗也没流?」 「这个嘛，跟心灵的伤痛比起来，肉体的痛苦是微不足道的。」「……你这个被虐狂修女。」 「请问，我们还要走多久才会到公车招呼站?」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忘记公车的事啊!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去见英国清教的人吗?该不会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被你左耳进右耳出了吧?」 「啊，恕我冒昧，您流了好多汗水呢。」 「可恶!话题跳来跳去，跟你真难沟通!」 「别动别动，我现在帮您擦一擦。」 「咦?什么?等等……」 修女突然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条手帕，在上条的脸上擦了起来。明明只是手帕，却缀着看起来相当高级的蕾丝边，触感温暖，而且还带了点淡淡的玫瑰香气。上条想逃开，却被修女以超乎想像的力气紧紧按住了头。 「好了好了，擦好啰。」 修女绽放出光芒万丈的笑容，看着上条。 「……呃，谢谢。」 上条拖着疲累的身子走进了薄明座遗址内。 薄明座的建筑从远处就看得出相当巨大，但是正面的停车场却异常狭小，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员工专用停车场。或许是因为这里邻近车站，而且旁边就有立体停车场的关系吧．虽然整个薄明座区域都被大约两公尺高的金属板及铁条围了起来，但是作业员用出入口已经被强行打开（地上可以看见极粗的锁链及南京大锁）。 狭窄的停车场内没有任何大型建筑机械。建筑物的墙壁没有被人用喷漆涂鸦，玻璃也没被打破。或许是买主已经确定了，所以有人定期维护建筑物吧。 走近一看，薄明座是座比体育馆还要大一些的建筑物，形状是方方正正的四角形。或许是想要模仿某座知名的剧院，也或许只是懒得在建筑设计上玩花样。 （外面这么热，他们应该在里面吧?） 上条朝着薄明座的入口处望去。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出入口，并排着五扇对开式的玻璃门。出入口并没有用木板之类的东西封住，所以一点也不像废墟，反而像是暂停营业。正当上条如此想着的时候，并排在一起的五扇玻璃门之一被打开了。 「咦?」 上条不禁喊了出来。 从建筑物内走出来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上条相当熟悉的。那就是茵蒂克丝与史提尔。 最后一个是比茵蒂克丝看起来还要年幼的少女，上条过去从来没有见过。她身上穿着的黑色修道服，跟在公车招呼站遇到的修女所穿的修道服一模一样。但是这名少女将裙子拉链以下的部位拿掉了，所以下半身变成了超短的迷你裙。视线继续往下栘，又发现她竟然穿着高达三十公分的木制凉鞋。 茵蒂克丝一看见上条就问道： 「当麻，你是在哪边遇到那个修女的?」 「……劈头就是这句话?说真的，我才想问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凶恶神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跟我玩这种绑架游戏?我想要问问看，为什么我必须在这种大热天，走了整整三公里的路到这里来!我真的很想知道理由!」 上条大吼道。史提尔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说道：「怎么，原来你已经发现是我在骗你了?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找一个人。禁书目录是把你诱出来的饵。对了，这件事的现场负责人，是这位罗马正教的雅妮丝。桑提斯信。」 史提尔随性地以香烟的前端，指向那个穿着厚底凉鞋的少女。少女朝着上条低头鞠躬，口中说道：「你……你好。」或许经过事先的调查，她知道日本人习惯对别人鞠躬点头，但是看她把腰弯得那么低，简直像饭店服务生一样。 谈话对象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让上条感到有点惊慌失措。虽然内心正在怒火中烧，但总不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发飙。 史提尔此时仿佛想对慌了手脚的上条趁胜追击般，接着说道： 「真不好意思，我可没时间听你说那些蠢话。我刚刚说过了，把你叫到这里来的目的，是希望你帮忙找一个人。如今虽然已经有两百五十名人手在四处寻找，但是却毫无消息。这件事情相当急迫，关系到人命的安危，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尽速提供协助。」 「没时间听我说蠢话：你这家伙，跑来找我帮忙，还一副那么臭屁的口气!混蛋，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关系到人命安危?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而且老实说，我这个魔法外行人哪有什么找人的能力!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一个高中生，这样好吗?」 「嗯，你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把你身边那个修女交给我们就行了。」 「什么?」上条瞪大了双眼。史提尔不耐烦地吐着香烟的烟雾，说道：「你身边那个修女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她的名字是奥索拉·阿奎纳。辛苦你了，感谢你的帮忙。上条当麻，你可以回去了。」 「……喂喂，用绑架当藉口把我拐出来，逼我拿着来历不明的外出许可证离开学园都市，在将近四十度的大太阳下走了三公里，现在又叫我回去?」 上条低着头喃喃说道。 「我不是跟你道谢过了吗?怎么，难不成你想要我请你吃刨冰?」 上条当麻低着头，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茵蒂克丝则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啪的一声，上条的太阳穴附近响起了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一直到今天为止，我总是以为我跟你虽然个性不合，但应该还可以交个朋友。真的，我原本真的这么想!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快把奥索拉交给雅妮丝。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排遣寂寞?很可惜，我做不到，也不想做，因为那太恶心了。」 就连怒气冲冲说出来的话，也遭到了无情的轻视。上条当麻突然彷佛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一般，整个人瘫在地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今天已经没有煮晚餐的力气了!茵蒂克丝，今天的晚餐就吃最简单的外带猪肉便当吧。」 「当麻!不行!」食欲少女急忙大喊。上条充耳不闻，转头对着身穿漆黑修道服的修女大姊姊奥索拉·阿奎纳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你正在被追杀吗?那件事跟这些人在找你有关吗?总而言之，现在你跟同伴会合了，应该不要紧了吧?」 听到上条的话，奥索拉不知为何突然全身抖了一下。感觉起来似乎是想要压抑住惊吓却没有成功，因而产生的微微颤动。 上条见状，内心感到颇为狐疑。然而奥索拉的视线并非看着上条，而是看着史提尔等人。 此时史提尔闭起了一只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嗯，你不用感到不安。任务完成之后，我们英国清教就会立即撤退。当然，像你这样对不同势力人物提心吊胆的反应是正确的。」 在局外人上条的眼中，这些人都是「教会成员」或是「魔法世界的居民」。 但是，事实上这些人之间还分成了罗马、英国等各种不同派系，甚至可能互相仇视。正当上条如此想着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而低沉的男人声音： 「那可不行，这样就想接收奥索拉，可没那么简单。」 这声音竟然是从上条的头顶上方传来的。上条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大约七公尺高的天空上，飘着一颗约垒球大小的纸气球。 纸气球表层的薄纸片不断颤动，发出了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 「奥索拉·阿奎纳，相信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与其回到罗马正教，倒不如与我们在一起，你才能过更有意义的人生。」 下一个瞬间， 突然响起「唰」的一声刺耳声响，上条与奥索拉之间的地面上弹出了一柄长剑的剑身。上条等人的注意力原本都被转移到头顶上方，所以都被脚底下的这变化吓了一跳。 接下来，又是唰唰两声，弹出了两柄剑身。三柄剑将奥索拉包围在中间。 弹出来的剑就好像鲨鱼背鳍划过水面一样，在地面上一直线滑行。三柄剑一下子就以奥索拉为中心，切割出了一个边长约两公尺的正三角形。 「啊啊——」 感觉脚下失去了支撑的奥索拉带着三分的恐惧与七分的迷惘喊了起来。但是，在她的声音还没有明确地转变为尖叫声以前，她的身体已经跟正三角形的柏油地面，一起跌入了黑暗深渊之中。 「天草式!」 雅妮丝大喊伸出了手，但已经太迟了，奥索拉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噬。上条急忙奔向三角洞穴边缘，懊恼地咂了个嘴。 「下水道……?」 头顶上的纸气球发出了略带兴奋但依然简洁有力的声音： 「我就知道只要跟着罗马正教的指挥官，不管奥索拉·阿奎纳逃到哪里或是被谁抓住，最后都会被带到这里来。在地底下躲藏了这么久，终于有代价了!」 上条完全无法掌握情况。 他不知道躲在下水道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奥索拉会被掳走。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凭藉尖锐的利刃掳走了一个人。而且根据这个家伙所说的话来判断，这并不是突发性的事件，而是经过事先预谋的计划，这家伙一直在等着时机的到来。 「该死!」 上条从正三角形的洞穴中往下望。里头太过黑暗，无法掌握远近，但似乎不是太深。上条于是决定跳入洞中。 「等一下!不行，当麻!」就在茵蒂克丝急忙大喊的那一瞬间。 忽然间，黑暗之中闪过了数十道刀光。 反射了微弱夕阳光芒的无数利刃在下水道内蠢蠢移动，橙色的淡淡光芒隐隐照出潜藏在地下之人的轮廓。这副情景就好像是山贼们手持生锈的刀子或斧头，躲藏在狭窄山道旁的草丛中，屏住气息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浓浓的杀气凝聚成一股热风，从洞穴中喷出，直接冲击上条的脸庞。上条一瞬间感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史提尔来到上条身旁，取出四张画着符文的卡片，丢在自己的周围地板上。 「吾手有炎，其形为剑，其职断罪——！」 史提尔嘴里喊着，并以手指将香烟往正上方弹去。 香烟的轨迹划出一道橘红色的线条，下一个瞬间，橘红色的线条又化成一把火焰之剑。 刚诞生的强力光芒，将下水道内照得一清二楚。 史提尔抓着炎剑奋力往下挥……但是挥到一半，动作便停止了。 炎剑光芒映照下的下水道深处，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挤满下水道内的黑色人影，似乎都随着黑暗的退缩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不见手持利刃的人影，也看不见落入洞中的奥索拉。就好像躲在堤岸洞穴内的海蟑螂被吓得一哄而散，霎时间便溜得干干净净。 飘浮在众人头顶上的纸气球缓缓下降。 纸气球逐渐落入了正三角形的洞穴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阻止它。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条恨恨地说道： 「喂，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跟你说明，那谁来跟我说明?」 史提尔·马格努斯不屑地说道。 行间一 人工建构成的海岸边终於完全看不见夕阳，迎接了夜晚的来临。 这里是距离海水浴场不到几百公尺的岩岸，紧邻著海岸线的是一道高度将近十公尺的峭壁悬崖。为了不让崖底被海浪淘空，底下堆满了消波石。 夕阳完全西沉之後的大海，呈现的是深深的黑色。 彷佛终於等到了夜晚的来临一般，一只「手」迫不及待地从黑色海面伸了出来。 这是一只戴著「腕甲」的手。闪耀著银色光芒的沉重钢铁手指抓住了消波石。接著，一整具西洋的全套钟甲离开了水面，爬上了消波石。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被钢铁的钟甲所覆盖，看起来一点人味也没有。 第一个人爬上陆地之後，其他二十个「骑士」也跟著出现在海面上，爬上了消波石。每个骑士的腕甲上都刻著「联合王国」这排字。这正代表著英国。 这些骑士都是游泳过来的。 这并非是某种比喻或形容，而是事实。他们从英国开始潜水，绕过了非洲的好望角，横越印度洋，来到了日本。 他们所使用的是圣布雷斯（Blaise）所传承下来的海流操纵魔法——简单的说，这是种可以让人类只花三天的时间绕行地球一圈的高速潜行术式——不过，这并不是依附在钟甲上面的魔法能力。每个骑士都是靠自身的肉体来发动这种魔法。如今，骑士身上所装备的镗甲已经不具备任何魔法机能。这是因为骑士本身的肉体能力实在太强，法具的追加效果反而显得碍手碍脚。由於骑士的力量早已超越法具所能带来的效果，所以如果骑士穿上魔法钟甲，魔法钟甲很可能会被骑士本身的强大力量给摧毁。 这些骑士所属的骑士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名称，就只是「骑士团」而已。 过去英国所使用的「铁杖骑士团」、「双斧骑士团」这类名称，早在七年前就已废止。这并不是因为如今的骑士团失去原有的特长，而是因为所有的骑士都学会了一切技术，让骑士团进入了全能的崭新境界。 让这些骑士如此追求力量的原因，在於英国内部的隐忧及骑士团的设立目的。 如今英国的命令系统，掌握在三股互相制衡的势力手中。 由英国女皇及其掌握议会所组成的「皇室派」。 由骑士团长及其麾下骑士所组成的「骑士派」。 由最高主教及其信徒所组成的「清教派」。 这三股势力之间的关系如下： 「皇室派」以皇室命令来控制「骑士派」； 「骑士派」以国政道具来利用「清教派」； 「清教派」以教会建言来操纵「皇室派」。 三股力量所形成的铁三角，创造出一种极限的美感。只要其中有一方在政策上一意孤行，另外两方就会透过各种迂回手段创造出强大的抗议声浪，阻挠其政策执行。不过，英国被称为「世界上最复杂的十字教文化」的原因还不止这样。 「英国」是一个由英格兰、北爱尔兰、苏格兰、威尔斯这四个文化所组成的联合王国。一直到今天，有些地方依然使用独自的货币系统。 就算同样属於「清教派」，英格兰系与威尔斯系之间可能会起争执。相反地，就算分属於「清教派」与「骑士派」，如果同样都是苏格兰系，私底下可能会暗通款曲。当初暗号解读专门官雪莉·克伦威尔做出背叛清教的行为，除了个人的动机外，事实上背後也有这样的文化当後盾。 三派系、四文化。 互相牵制的势力关系，让英国这个国家变得相当复杂。而「骑士团」的最大使命，就是维持住这种关系，不让复杂的联合王国彻底土崩瓦解。 正因如此，所以骑士团与英国清教之间向来有个心结。 骑士团无法接受英国清教——也就是「清教派」，竟然获得与「骑士派」相同的力量。 原本英国清教的存在目的定为了对抗罗马正教。英国不希望国政被外界干预，但是罗马正教的影响力遍及全世界，英国如果不听命於罗马正教，就会被冠上「违反十字教教义」的罪名。为此，英国在自己的国内设立了「英国清教」这个独自的十字教教会系统。如此一来，英国就可以对外宣称「我们听从英国清教的指示」，而不用再被罗马正教牵著鼻子走。 换句话说，英国清教原本只是一种政治上的道具。 如果把皇室及骑士团比喻成巨大齿轮，英国清教就只是润滑油。 但如今，英国清教的权力却在皇室与骑士团之间占了一席之地。 对骑士团而言，当然不甘心被「道具」限制行动。 所以，骑士们只听从骑士团长及英国女皇的命令。至於最高主教这个英国清教领导者所下的命令，骑士们通常是敷衍了事，有时甚至抗命不从。 对於这次的最高主教敕命：「协助夺回《法之书》与奥索拉·阿奎纳」，骑士们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杀光天草式就行了。 骑士们根本没有理由遵从自己所不认同的对象——最高主教的指示并为之卖命。 英国清教与罗马正教、天草式之间的宗教伦理关系也不放在心上。 就算天草式从世界上消失，对英国的国家利益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以骑士团的能力，要杀光天草式实在太容易了。骑士们的术式——皆继承於十字军东征时期的神仆骑士——这些术式从古至今不知葬送了多少异教徒。他们的力量甚王可以让一座小岛从地图上消失。 消灭天草式这种远东岛国上的弱小教派，甚至不需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就算天草式的手上握有奥索拉这个人质，骑士们也毫不在乎。 就连英国清教，也对《法之书》根本没兴趣。因为《法之书》的内容早已存在於禁书目录的脑袋中了。奥索拉是死是活，对英国都没有影响。罗马正教或许会为此而对英国大加挞伐，但「安抚罗马正教」这种杂事，不正是最高主教的工作吗? 最高主教曾指示骑士们小心神裂火织这个前天草式领导者的动向，但骑士们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神裂因天草式遭到歼灭而愤怒来袭，骑士们会将她一起送上西天。 这就是骑士们心中「原本」的计画。 但是这样的计画却在三秒钟之後，完全毁於一旦。 就在骑士们从海中爬上消波石的时候， 整个消波石区域忽然炸了开来。 在轰隆声响中，每个重量都超过一吨的消波石，都如同遇到火山爆发一样冲向天空。原本站在消波石上的骑士们，都在空中翻转著身体维持住平衡，然後望向地面，寻找合适的著地位置。 将二十一个骑士与无数消波石一起轰上天的大爆炸中心点，站著一个女人。 她有著一束绑在後脑杓的黑色长发，以及覆盖著丰腴肌肉的雪白肌肤。身上穿著下摆打了个结的短袖T恤、一条裤管被粗鲁扯断的牛仔裤、长筒马靴。腰间绑著一条皮带，皮带里插著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七天七刀」。 神裂火织。 她不发一语，朝空中的二十一个骑士袭击而去。 骑士们如今正身处半空中，身体无法自由运转。神裂的攻击方式非常简单，就只是依序冲向每个骑士，以日本刀攻击他们的身体而已。神裂甚至没拔刀，只是连刀带鞘一起挥动。 但是，她的速度快如闪电。 骑士们实际上停留於空中的时间不到一秒钟。但是，他们却有种身体被固定在空中的错觉。因为神裂的速度实在足太快了。彷佛全世界的时间都已停止，只有她能够自由移动。 若以正常的时间流动来看这一幕，就好像是爆炸中心点卷起一阵看不见的旋风。 被刀鞘击中的骑士，有的跌向地面，有的埋进峭壁中，有的飞到悬崖上的道路旁，有的像飞石一样在海面上不断弹跳。 攻击完二十一个骑士後，神裂稳稳地落在消波石上。 当潮湿的晚风开始轻抚她的秀发的时候，空中的骑士才终於落至地上。如钟声般的撞击声持续地响彻整个海岸。 「我没有使出全力。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不至於有人送命。幸好你们都穿著坚固的装备，让我下手的时候安心得多。」 「你……」 神裂的平静声音反而被骑士们当成了最大的侮辱。一名骑士试图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不已。 所以，骑士只能拚命使唤唯一还能动的嘴巴。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这样的行为，等於是向统治三约四地的联合王国宣战!」 「我也是联合王国的一分子。这件事跟罗马正教或俄罗斯成教等其他教派无关，而是英国清教内部的纷争，相信不会给上面的人带来太多的困扰……唔?」 神裂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刚刚说话的骑士已经昏厥了。 「有几个跌到海里面去了……不过，他们还没有解除潜水术式，应该不会淹死吧。」 神裂转头望向昏暗的海乎面，嘴里喃喃说道。 「带著一脸担忧的表情说那种话，可是一点魄力也没有。」 「!?」 一阵熟悉的说话声，让神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之色。神裂转头一看，眼前站著一名少年。乱翘的金色短发、蓝色墨镜、花衬衫、短裤。 土御门元春。 神裂一看见土御门所站的位置，又吃了一惊。神裂的感觉相当敏锐，理论上没人能暗中接近神裂而不会被发现。但是如今，土御门与神裂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十公尺，而神裂竟然还是察觉不到土御门所散发出的任何气息。 「你是来阻止我的?」 神裂伸手握住刀柄。但是土御门那隐藏在墨镜背後的眼睛却依然带著笑意。 「别忙了，神裂火织。你赢不了我的。」 面对如此一触即发的状况，土御门却依然毫不紧张。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摆出应战姿态。 「你很强，但是你不杀人。我现在是超能力者，如果我为了对付你而施展魔法，很有可能会死。换句话说，我们之间的对决不管是谁赢，我都只有死路一条。我问你，你是否已经有觉悟要杀了不要命的土御门?」 神裂紧紧咬住了牙齿。 她的魔法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杀人。一场不论输赢都会有人死的战斗，对她而言非但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以说必须极力避免。 触摸著刀柄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此时，土御门突然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孩子气笑容，说道： 「不必这样盯著我看，大姊头。我接到的命令并不是阻止你的行动，而是在你闯下麻烦之前把问题解决。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件工作要做。」 「工作……?」 「没错，那就是趁罗马正教与天草式打得火热的时候，抢定《法之书》的原典。」 神裂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 「这是英国清教的命令，还是学园都市的命令?」 「这点无可奉告。不过，只要稍微以常识思考，就可以知道答案。你想想，魔法世界跟科学世界，哪边比较希望得到魔道书?还有，我到底是哪边的间谍?」 听了土御门这番话，神裂沉默不语。 诡异的气氛笼罩两人的周围，从两人之间流过的炎热晚风似乎也被冻结了。 数秒钟过後，神裂率先栘开视线。 「……我要走了。想对上层报告就去吧，我不在乎。」 「了解。啊，我先花点时间把这里收拾一下。如果让这些人被警察带走，也是挺麻烦的。」 「谢谢你。」 神裂对土御门鞠躬道谢。土御门接著又说道： 「对了，大姊头。你大老远从英国跑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正低著头的神裂听到这句话，全身僵住了。 过了整整十秒，神裂才拾起头来。 「是啊——」 神裂露出了似愤怒、似哀伤的僵硬笑容，说道： 「——我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七卷 第二章 罗马正教 The_Roman_Catholic_Church.

1 太阳西沉，夜晚来临。 但是，夜晚并没有带来宁静。身穿黑色修道服的雅妮丝，不停地以外国话及手势对身穿相同修道服的修女们发出命令。同时，她拿著一支羽毛笔，以飞快的速度在一本小小的笔记本上书写。「那个就像电话一样。」茵蒂克丝解释道。只要在那本笔记本上写下文字，就会在另外一本笔记本上浮现出相同的文字。「与其说是电话，不如说是电子邮件吧。」上条在心里偷偷吐槽。 这群漆黑的团体——应该是罗马正教的正规修女之中，有些人跳入那个绑定奥索拉的凶手所切开的正三角形洞穴中，进入下水道。另外有些人则摊开地图，不停地以羽毛笔沾红色墨水在地图上画出线条。上条无法判断她们是在研究敌人的逃走路径，还是在安排监视据点及包围网。 这是一个嘈杂、慌乱的夜晚。上条、茵蒂克丝、史提尔三人只能呆呆地站在梢远处看著。上条不会说任何外文（甚至连她们在说哪国话都不知道），所以无法参与讨论。至於茵蒂克丝与史提尔，则是为了避免不同命令系统让罗马正教的修女们产生混乱，因而始终采取观望态度。 上条忍受著越来越强的饥饿感，说道： 「喂，我跟茵蒂克丝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实际执行任务的不是这些罗马正教的人吗?如果只能傻傻地站著，又何必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这个嘛，我们的增援部队这时候应该也该到了才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骑士团那些家伙还没来。」史提尔懊恼地吐著白烟说道。「还有，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能派上用场。不，正确来说，是她能派上用场。」 史提尔口中的「她」，应该是指茵蒂克丝吧。 「她?」 「没错。因为这件事跟魔道书有关。而且还是《法之书》的原典。」 史提尔自顾自地为话题下了结论（看来完全没有详加说明的打算）。所以，茵蒂克丝代替史提尔做了简单的解释。 所谓的《法之书》，据说是一本以全世界没有人能解读的暗号所写成的魔道书，书中的内容相当珍贵，只要能够成功解读，就可以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而如今，终於有一名少女研究出了这本魔道书的解读法。 但是，天草式十字凄教从罗马正教的手中夺走了这本《法之书》，与知道解读法的少女奥索拉·阿奎纳。 上条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少女就是奥索拉。她是在天草式与罗马正教的你争我夺之际趁乱逃走的。至於《法之书》则依然下落不明，但很有可能也落人天草式的手中。 （天草式……?） 上条总觉得这个名称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上条决定先将这点搁在一旁，开口问道： 「没人能解读?连茵蒂克丝也无法解读?」 「没办法。我试过了，但是那跟一般的暗号完全不同。」 「可是，这种『没人能解读的魔道书』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吗?既然没人能解读，说不定只是一些乱写出来的东西吧?」 「或许吧。」 茵蒂克丝老实地说道。不过，这种丝毫不加辩驳的态度，反而像是个正在哄著小孩子的大人。就好比一个真正的专家，绝对不会跟门外汉一般见识。 史提尔将吸到尽头的香菸吐在地上，用脚踩熄，说道： 「据说《法之书》中所记载的术式实在太过强大，一旦施展出来，如今这个由十字教所支配的世界将会面临末日。这个传说不论是真是假，总之如果能将这本书永远封印住，当然是最好不过。甚至有一派说法，是读过这本书的人，连超越人类极限的天使术式都可以运用自如。」 上条一听，霎时全身僵硬。 「天……使……?」 「嗯?或许没有宗教信仰的你，难以想像所谓的天使吧。」 史提尔嘲笑道。不过，他猜错了。 上条相当明白什么是「天使」。称作「神之力」的那个天使曾经做过什么事，上条依然记得一清二楚。那天晚上，海边的天空在一瞬间被巨大的魔法阵漩涡给遮蔽。天使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半个地球化为焦土。 何况在天使的所有术式中，那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如此可怕的魔法，将可由人类运用自如? 「可是……既然没人能够解读《法之书》，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上条不安地咽下一口唾液，如此说道。茵蒂克丝像个天真孩子一样点了点头，回答道： 「嗯。不过，当麻，《法之书》一定具有很强大的威力，这是无庸置疑的。写下《法之书》的人是传说中最强的魔法师。这个人甚至有资格记录在新约圣经中。他活跃的时代不过是距今七十年前，但是这七十年的时间，魔法师的进化甚至超越了数千年来的历史。目前全世界的魔法师之中，约有两成是他的弟子。而且有将近五成的魔法师，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影响。」 茵蒂克丝的表情相当认真，令上条完全无法插嘴。 「我想，《法之书》绝不会是浪得虚名。就算这本书的威力比传闻中还要可怕，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一群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们从三人的身旁奔跑而过，发出阵阵脚步声。 过了好几秒，上条才终於开口说道： 「你说的『他』……是谁啊?」 「爱德华·亚历山大。另一个名字是克劳利。现在他正躺在英国某处乡下的坟墓之中。」史提尔点燃了另一根香菸，说道：「总之根据记载，这家伙是个最恶劣的人渣。他在旅行的过程中，为了进行一场魔法实验，把跟他一起在世界各地旅行的妻子当成与守护天使爱华斯接触的媒介。而且在女儿莉莉丝死亡时，他依然无动於衷地研究magick的魔法理论。甚至为了进行实验，还把年纪跟他女儿差不多大的一群小女孩当成牺牲品……不过，他为所谓的异世界——也就是天界或魔界这类『不同层级但互相重叠的界』找出了新定义，也为魔法仪式开创了崭新视野，就这点而言确实功不可没。」 此时风向有了变化，於是史提尔移动了脚步，因为他不想让茵蒂克丝吸入二手菸。不过这么一来，二手菸却朝上条的方向飘去，让上条忍不住大咳起来。史提尔见状，反而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更是用力喷出白烟，简直像是怪兽一样。 「总而言之，关於这个魔法师的各种传说是多得不可胜数。《法之书》也一样。据说每次当他陷入无法抉择的窘境时，就会用《法之书》来进行书籍占卜，根据占卜出来的内容来决定该怎么做。换句话说，这是一本可以替全世界最强的魔法师决定方向的魔道书，相当於曾经掌握近代西洋魔法的历史。所以说，最好别把《法之书》看得太简单。」 史提尔说著，似乎心情也跟著烦躁了起来，忍不住咂了个嘴。 刚刚奔过三人身旁的罗马正教修女们又奔了回来。其中一名修女闻到菸味，隐隐露出不悦的表情。她的手上抱著一个直径约一公尺的巨大齿轮，不知道是武器还是另有用途。 「既然是这么可怕的书，为什么不赶紧销毁?既然是本书，把它烧了不就得了?」 「魔道书是烧不掉的。特别定原典等级的魔道书，里头所记载的文字、段落、章节都会化成魔法记号，吸收地脉或龙脉所释放出的微弱能量来当作动力，就像一座自动运转的魔法阵。所以我们能做的，顶多只是将它封印。」 茵蒂克丝露出了似有深意的笑容，说道： 「不过，若是我凭藉记忆所写下的原典手抄本，则不会有这种现象。」 『自动运转的魔法阵』还是必须藉由人类所放出的微弱魔力来启动。作者本人的魔力就像是发动引擎的启动器。书写魔道书的魔法师，都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将魔力随著文字情报一起灌输到纸张中。不管使用何种书写道具及材料，都会发生这样的现象，所以不可能避免。不过，她根本没有办法靠生命力来精链出魔力，所以不会有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魔道书图书馆管理者的最佳人选……一切简直像刻意安排好的一样，真令人不爽。」 「喔……是这样吗?茵蒂克丝?」 「呃……思……?启动器是什么?引擎又是什么?」 史提尔的补充说明，反而让茵蒂克丝听得一头雾水。 接著，史提尔不厌其烦地为茵蒂克丝解释什么是启动器跟引擎（而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开心）。上条看著史提尔与茵蒂克丝的对话，内心感到越来越沉重。 一开始，上条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直到刚刚，上条也以为只要把被掳走的奥索拉救回来就行。 但是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条相当清楚「天使」有多大的能耐。他亲眼见识过米夏·克洛伊洁芙化身的「神之力」，所施展的那种可以将地球的一半化为灰烬的魔法。 而且上条也很清楚「魔法师」这种生物。过去遇到过的魔法师，都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这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全力以赴。 这样一群魔法师，如果藉由《法之书》而获得天使的魔法，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该死……） 茵蒂克丝说，魔道书的原典无法烧毁。 因为原典本身就是一座自动运转的魔法阵。 但是，上条的右手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只要利用幻想杀手的力量，或许就可以…… （真糟糕，看来这下子没办法中途退场了!） 2 以外国话下完指令之後，雅妮丝摇晃著短裙来到上条等三人身旁。高得吓人的厚底凉鞋发出了马蹄般的躂躂声。 这个年纪比茵蒂克丝还小的女孩，让上条的内心七上八下。自从看过英国清教及俄罗斯成教几个年纪小到不可思议的修女後，上条明白在魔法世界并没有所谓长幼有序的观念（不过当初米夏的外表跟内在，并非同一人就是了）。何况这个小女孩刚刚才用外国话大刺刺地对数十名部属直接下达命令，同时更以通讯的方式对几百个部属也做出指示。 不过对上条而言，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小女孩的「位高权重」，而是小女孩的「外国话」。此时的上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不会说外国话，只好以最热血的高速肢体语言来一决胜负!」 只见雅妮丝凝视著上条的双眼，仿佛正打算以外国话来与上条进行一场异国文化交流。上条於是也摆好了架势，准备展现出最华丽的动作。 「啊……呃……我现在预备很想要开始即将说明状况，是否请问是不是你们准备就绪好了?」 「……」 好奇怪的日语。 上条内心的诧异难以用笔墨形容。 就算再怎么注重个人特色，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日语。 眼前这个罗马正教的修女如今正全身僵硬、双脚颤抖，整张脸变得红通通的。此时上条心中才明白，「与外国人的第一次对话会紧张」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只见雅妮丝接著说道： 「在……在日本人面前搬弄我的拙劣日语，让……让我有点紧张。啊，请问你会说其他语言吗?最好是阿巴尔语或柏柏尔语之类远离双方文化圈的语言……」 因为紧张的关系，雅妮丝说得非常快。茵蒂克丝在旁边，以外国话对她说著类似「冷静、冷静、深呼吸」之类的话。另一头的史提尔却是脸色阴暗地低著头，自顾自地喃喃说道：「没什么，别介意，我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会说奇怪日语的人。」 雅妮丝将手放在乎坦的胸部上，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将紊乱的情绪压抑了下来。原本应该穿习惯了三十公分厚底凉鞋的双脚，也因为紧张的关系而像醉汉一样摇摇摆摆。 但是为了继续执行任务，她挺直了腰杆说道： 「真是抱歉，那么，请容我再说一次，关於目前的状况及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应该讨论啊啊啊啊!」 无视著下盘的虚浮而勉强做出挺胸动作的雅妮丝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整个人往後摔倒。「哇啊!哇啊!」她一边喊，两手一边乱挥。在慌乱中，她抓住了上条的手。 「喔哇!」 结果连上条也被拉倒在地。这突然发生的事故让上条来不及做出护身动作，整个人摔在柏油地面上，痛得几乎想要在地上打滚。但是忽然间，上条竟发现自己的头上盖了一块轻飘飘的布。 原来是雅妮丝的裙子。 上条抬头一看，距离鼻尖数公分的前方是一整片的乐园美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慌张的上条急忙想要将头栘开，此时雅妮丝终於也察觉了大事不妙，奋力发出「啊啊啊啊!」的尖叫声，从上面用两只手将裙子紧紧压住。当然，这是情急之下所做出的防卫性举动，但却反而把上条的头固定在裙子里动弹不得。 三百六十度的视野全部被裙子及大腿遮蔽的上条，听见了茵蒂克丝的喊叫声。 「当……当当当当麻!这样的恶作剧实在太过分了点!」 「执行任务的时候别发情，快站起来。」 史提尔举脚往上条的腰际一踢，才终於让上条的头挣脱了雅妮丝的裙子与大腿所组成的可怕监牢。不过史提尔这一脚踢得有点兴致索然，似乎只是听了茵蒂克丝的喊叫声之後，才不得不这么做。 腰际挨了一脚的上条，边咳嗽边甩动脑袋。 就在这时，上条与跌坐在柏油地面上的雅妮丝四目相交。雅妮丝全身颤抖、满脸发红，眼角微微浮现泪光。上条一看之下，不禁著急得脸色苍白。 「对……对不起……」 「没……没关系……是我自己跌倒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的关系，身体失去平衡……呃，你站得起来吗?」 雅妮丝以穿著三十公分厚底凉鞋的双脚支撑地面，俐落地站了起来，然後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的上条缓缓伸出了手。上条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层层乌云中看见了一线光芒，伸出手来与雅妮丝交握。这一幕看在茵蒂克丝的眼里，似乎颇不是滋味。 逐渐冷静下来之後，雅妮丝的身体虽然还是很僵硬，但是说话却渐渐不再紧张了。 「好的，那么我现在开始说明关於《法之书》、奥索拉·阿奎纳和天草式的动向，以及我们今後的行动方针。」 或许是因为害怕再度跌倒，颤颤巍巍的雅妮丝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上条的衣服。但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毕竟伸手抓住一个素昧平生的男性还是不妥，何况上条刚刚才将雅妮丝的裙里风光看得一清二楚。雅妮丝的手在半空中摸索良久，最後轻轻抓住了茵蒂克丝的修道服一角。 「目前我们可以确定奥索拉·阿奎纳落入了天草式手中。至於《法之书》的下落，恐怕也是八九不离十。这一次与我们敌对的天草式人数大约将近五十人。他们白天利用下水道逃走，不过现在不见得还待在下水道里面。」 「换句话说，就是丝毫没有明确线索?」 茵蒂克丝说道。雅妮丝挤在她的身边，似乎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是的，虽然我们试图靠残留在那里的魔力痕迹来追踪天草式的去向，但不是很顺利。不愧是隐密性强化型教派，天草式十字凄教。」 身体微微摇摆的雅妮丝伸手指向地面上那个正三角形的洞穴。 「但我们有另一队人马已经在附近设下了包围网，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包围网……多大规模的包围网?」 上条歪著脑袋问道。茵蒂克丝以眼神向上条求救，希望上条将倚靠在她身上的雅妮丝拉走，上条假装没有看见。 「以这里为中心点，半径十公里的范围。包含一百三十二条道路与四十三条下水道。以我们的 人力，要张设这样的包围网并非难事。」雅妮丝整个人凑在茵蒂克丝身上，开口说道。「总而言之，一旦天草式的人企图把《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带回他们的大本营，就会被我们的包围网发现。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天草式的大本营是在九州地方……可惜的是，我们目前无法判断这个情报的正确性。而且如果他们根本不打算突破包围网，而是当场向奥索拉逼问解读法，事情就会棘手得多。」 「这点应该不用担心。相信奥索拉应该不至於笨到不懂如何抵抗读心类的魔法。而且如果要来硬的，地点也不合适。」 史提尔吐出了一口白烟，说道： 「对他们而言，这附近的敌人太多了，没办法安心办事。拷问奥索拉、取得解读法、制作《法之书》的解读版本这些工作，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如果想要在不让俘虏自杀的情况下突破心防、问出情报，最好的手段是不必直接接触俘虏的『疲劳轰炸类』或『妨碍睡眠类』拷问方式。不过，这至少要花一星期的时间。只是一两天不睡，根本不算是拷问。持续一百二十个小时以上没有睡觉，理性才会开始逐渐崩溃。」 史提尔若无其事地说道，上条却是听得毛骨悚然。 除了恐惧於眼前这个魔女狩猎与宗教审判的专家之外，也害怕将奥索拉绑定的那些家伙真的对奥索拉做了这样的事情。何况，根据雅妮丝刚刚所说的情报，天草式的成员多达将近五十人。 天草式十字凄教。 然而，上条此时却想到了一件事——以前曾经听神裂火织及土御门元春说到「天草式」这个组织。当初听到的情报足，神裂原本是这个组织的领袖，後来为了保护部属而脱离组织。 神裂当初那么想要保护的一群人，如今竟然会为了私欲而做出这种事? （不应该是这样……） 难道说，是这些人变了? 神裂火织走了之後，这些原本受她保护的人就堕落了? 「怎么了，当麻?」 茵蒂克丝狐疑地问道，并将脑袋歪向一边，却刚好与缠在身上的雅妮丝两头相撞。 「没什么。对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天草式那些人马上就会被包围网发现对吧?」 「啊，是的，没错。」雅妮丝似乎还是有点紧张，整张脸几乎是紧贴在茵蒂克丝的脸颊上，说道：「基本上来说，你们只要在後方支援就行了……不过，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法之书》内的术式遭到施用的危险性并非完全没有，所以最好让魔道书的专家来处理这部分——」 「啊啊!难过死了!热死了!」茵蒂克丝挥动双手不停挣扎，过了一会，向上条说道：「不过，天草式会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吗?当麻?」 「你问我，我问谁?话说回来，四、五十个身穿修道服的人所组成的诡异团体，如果走在街上应该会很醒目吧?」 「当麻，天草式可没有特定服装哦?他们是一个非常擅长隐匿行踪的集团，就算走在街上，外人也看不出来他们跟普通人有何差别的。」 「……」 「怎么了，当麻?为什么用那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我?」 「没什么。」上条回答。看看周围的所有人，没一个打扮是正常的。「跟普通人没差别」这句话从茵蒂克丝口中说出来，实在没啥说服力。 「总而言之，天草式特别擅长『躲』跟『逃』。他们抢走《法之书》及奥索拉·阿奎纳之後，一定会预测罗马正教将采取的追击手段。如果这是一项早已计画好的行动，事前想必经过沙盘推演。」 整个人依偎在茵蒂克丝身上的雅妮丝满脸惑色地说道： 「可……可是，不管怎么做，也不可能逃出我们的包围网……」 「有可能。就是有这种魔法。」 茵蒂克丝毫不思索地答道。雅妮丝霎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种只在日本国内才能使用的魔法。简单来说，日本各地都存在名为『涡点』的特殊空间。只要利用『地图魔法』，就可以在『涡点』与『涡点』之间自由移动。」 「是伊能忠敬的——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 史提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地喃喃说道。 上条听得一头雾水，问道： 「伊能忠敬是谁?又是个传说中的魔法师?」 这句话一问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对上条投以冰冷的视线。 「呃，当麻，他是第一个以实测方式绘制日本地图的人，在一般历史年表上都有记载。」 「看来你似乎对历史完全没概念。恐怕你连五任以前的日本总理大臣是谁都忘了吧?」 「……就连我这个意大利人都知道呢。」 来自四面八方的吐槽声浪，把丢脸的上条轰得体无完肤。 「总而言之，这个诞生於江户时代的日本地图上，其实有特殊的机关。大家对『偶像理论』应该都很清楚吧?除了……当麻之外。」 这个世界上明明了解这种魔法专门用语的人只占极少数，但对在场所有人来说却是常识中的常识。上条感觉自己好像陷入孤军奋战的窘境。 「为了当麻，我梢微解释一下。所谓的偶像理论，就是一种可以让我们将神及天使的力量善加利用的基础知识。根据这个理论，只要制造出一座跟『神子』受刑时所用的十字架外表相同的复制品，立在教堂的屋顶上，就可以分得一些真正十字架所拥有的神圣力量。虽然说复制品的力量只有真货的O·OOOOOOOOOOO一％不到，就算是传说中最强的复制品『神圣马槽』也顶多只有几成的力量而已，但只要拥有真货的百分之一力量，威力就足以跟十二使徒匹敌了。」 全世界的十字架，从立在教堂上的到挂在修女脖子上的，可以说数也数不尽。但即使是被这么多复制品分走力量，「真货」的力量还是源源不绝。或许就像太阳跟太阳能发电的关系一样吧，上条胡乱想道。 「而且根据假说，这个『偶像理论』是可以逆推的。换句话说，不止真货会对『偶像』造成影响，『偶像』也会对真货造成影响。」 「假说……?意思是还没有完全证实?」 「有一些『例外』无法解释，所以目前只停留在假说阶段。但由这个假说来看，人家说不好好对待圣经会遭天谴，这并不是没道理的。圣经中也经常出现迫害十字教的希腊宗教『偶像』被雷击中而毁坏的例子。日本以前的『踏画检验法』，据说也是根据『伤害偶像会对真货造成不良影响』的观念而设计出来的。」（注：「踏画检验法」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基督教打压时期，为了检验人民是否为基督徒的一种手段。做法是在纸上画出耶稣基督或圣母玛利亚肖像，放在地上由人民一个个踩过去，不敢踩的人就会被认定是基督教徒。） 茵蒂克丝臭著一张脸说道。身为知识宝库的她，似乎很不喜欢说出「假设」或「据说」这类带有不确定性的字眼。 「伊能忠敬就是利用这个『偶像理论』来反其道而行。他明白真货跟偶像之间会互相影响，所以他在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上，标记出原本不存在於日本列岛的四十七个『涡点』，如此一来，这些可以让人瞬间来去自如的出入口，就这么出现在现实的日本之中了。」 上条在脑袋中，拚命将这些茵蒂克丝说得煞有其事的诡异情报做一番整理。 日本列岛跟那个叫做伊能忠敬的人制作出来的精巧日本地图之间，会互相影响。 只要在那个日本地图上随便画下瞬间移动的出入口，就会出现在真正的日本列岛上。 这么说来，画在日本地图上的东西都会成真? 「喂，这太可怕了吧?如果用橡皮擦把那个地图擦掉，所有日本人跟城市不就全都会消失了?」 「不是这样的。当麻，你听我说，成为偶像的条件是『复制』。偶像跟真货之间只要有一点点魔法层面上的误差，偶像就会失去作用。所以『偶像理论』绝对不是万能的。一旦原本的『像』被改掉，理论也就不再适用了。」 茵蒂克丝严肃地解释道。过去曾经有一派魔法师想要「利用跟『神子』一模一样的石像来操纵位於天界的『神子』」，但後来全都是以失败收场。 「反过来说，这正是伊能忠敬最厉害的地方。他在复制品上添加了真货所没有的要素，却还是可以让复制品与真货维持完美的黄金比例。在整个魔法历史中，只有他达到这样的成就。如果他是雕刻家，说不定真的有办法操纵『神子』或『天使』……当然，光是能操纵日本地图，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不过，天草式真的会这个日本地图的魔法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活於江户幕府时代的伊能忠敬对外国文化相当感兴趣，他的族人甚至曾经打算将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卖给西博德（注：Siebold，江户幕府时代来到日本的德国医师兼博物学家）对於当时遭到打压的十字教，他应该透过兰学（注：日本锁国时代时，经由荷兰传人日本的各种西学）而辗转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就算为了学术上的兴趣而曾经与天草式在私底下有过交流，也绝不奇怪。」 细微末节的理论姑且不管，总而言之就是天草式拥有瞬间自由来去日本各个角落的魔法。这么说来，突破包围网对他们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 听了茵蒂克丝的说明後，雅妮丝整个人都傻掉了。 上条在脑袋中整理著这些情报，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天草式很有可能已经通过『涡点』跑掉了吧?不过，既然『涡点』的数量有限，要不要乾脆把所有『涡点』都查一遍?」 「没办法。事实上在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里，後人只找得到二十三个『涡点』而已，但是当年黑船（注：指幕府时代来到日本的西洋船队）打算收购这份地图的时候，说明书上清楚写著共有四十七个『涡点』。」 半数以上的『涡点』不知位於何处。 如此一来，根本无法掌握天草式的去向了。 「除了利用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的特殊移动魔法之外，天草式的大本营也是出名的隐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外人连他们的逃走路径都掌握不了。刚刚雅妮丝说他们的大本营『据说』在九州，但这个情报的真伪难以求证。被怀疑是天草式大本营的地方太多，至於哪一个才是真的，没有人知道。说不定这些情报都是假的，也说不定这些地方全部拥有大本营的机能。」 雅妮丝脸色发白。 她以原本扶在茵蒂克丝身上的双手，抓住茵蒂克丝的肩膀大喊：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既然知道这种情报，为什么不赶快告诉我?没办法掌握『涡点』，也找不出大本营，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一进入『涡点』，一切就完了!如果趁他们进入『涡点』之前赶紧采取行动，或许还有机会将他们拦下!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因为没有著急的必要。」 茵蒂克丝轻描淡写地说道。雅妮丝一听，再次傻住。 「大日本沿海舆地全图，是利用星辰的方位来进行测量的。所以『星辰位置』对地图的影响非常大，而这也成了使用特殊移动魔法的条件。简单来说，就是有时间上的限制，如果时间不对，就没办法使用特殊移动魔法。」 茵蒂克丝抬头望向星空，银色长发随之摇曳。 「以现在的星辰位置来看……时问大约是晚上七点半。可以使用特殊移动魔法的时机是换日之後的短暂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四个半小时左右的空档。而且能够用来移动的『涡点』位置是固定的。在後人能够掌握的二十三个『涡点』之中，只有一个位於我们的包围网里面……当然，他们还是有可能利用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涡点』。」 茵蒂克丝自信满满地说道。 每次遇到这种场面上条都深深感觉到，她与自己真的不是住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涡点』到底在哪里?」 「当麻，你有带那个可以看地图的东西吗?借我借我。」 上条心想，她指的应该是手机的GPS卫星定位功能吧，於是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茵蒂克丝接过手机，却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於是上条只好代替她操作。茵蒂克丝不停地对上条做出「右边一点」或是「下面一点」的指示，最後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著地图上的一点。 「就是这里。」 3 「侦查人员回报，在那个地点发现了两名可疑人物，很有可能是天草式成员，不过目前没有打草惊蛇。」 听了茵蒂克丝的说明後，雅妮丝下达命令。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获得了手下回报。上条心想，果然人多好办事。虽然同样是处於一片混乱的状态，「天使坠落」那一次可是麻烦得多。 「不过，并没有发现天草式的主力队伍及《法之书》、奥索拉的身影。」 「当然，如果在这时间几十个人一起跑进去，一定很醒目。而且那里现在还是『营业状态』。」 上条虽然不清楚那里的结束营业时间，但现在连八点都还没到。 天草式的人如果想利用伊能忠敬的地图魔法逃走，一定会前往那个称为「涡点」的位置。上条等人便是打算趁天草式人马来到「涡点」时发动攻势，抢回《法之书》与奥索拉。 「由於他们有可能会利用我们所不知道的『涡点』，甚至也有可能不利用特殊移动魔法，所以在还没找到天草式主力部队前，我不能把所有人员都集中在一处。如果不维持包围网并且持续在区域内搜索，可能反而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走。不过，那里确实是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 雅妮丝懊恼地说道。不过茵蒂克丝却显得毫不在意，说道： 「你这个做法是正确的，毕竟我也不是握有明确证据。」 「因为这样的缘故，目前可以调度的人力包括我在内只有七十四名。目前我们正在进行武装及法具的重新配置。以这样的人力，如果真的遇到天草式主力队伍，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你们可能必须各自保护自己的安全，真是非常抱歉。」 到目前为止，天草式乃是以不到五十人的人数，与多达两百五十人的罗马正教形成拉锯战。所以，雅妮丝这么说绝非谦逊之词。 史提尔点燃了一根新的香菸，说道： 「你不用在意。说好要来支援的『骑士』音讯全无，已经让我们感到过意不去了，我们几个绝对不会造成你们的负担。对了，出发之前的整编工作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 「除了选择武器及防具之外，我们还必须利用圣水及阅读圣经来为每位成员祈福……」雅妮丝想了片刻之後说道：「大约三个小时……最迟会在十一点之前完成。」 「如果把移动的时间算进去，等於必须在三十几分钟之内分胜负?也好，反正如果比天草式主力队伍还早到，也只是空等而已。」 就这样，行动开始时间确定为晚上十一点整。 雅妮丝拍了两次手掌，以外国话下达指示之後，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们全都动了起来。七十四个人迅速拆成许多二到四人的小组，各自分头进行准备工作。 对於看惯了史提尔、土御门、神裂这类独行侠——说难听点就是孤僻任性魔法师的上条而言，罗马正教的有条不紊令他颇感意外。 雅妮丝等参与「《法之书》及奥索拉夺回行动」的成员们皆各自进行战斗准备，完成准备的人则轮流吃饭及睡觉。上条感到很诧异，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在即将面临战斗的前一刻还能睡得著。不过雅妮丝说，在战况陷入僵局的时候，大家根本不敢奢望能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只能找机会抓住十分钟、二十分钟的空档睡觉补充体力，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常识了。看来这群人真的是非常习惯於长时间战斗的专家集团，上条心里胡乱地想著。 至於上条、茵蒂克丝与史提尔，由於没有需要准备的东西，所以能够早早吃完饭躺下来睡觉。上条心想，或许这是雅妮丝对客人的体贴吧。 值得一提的是，用餐跟睡觉都是在帐棚中进行的。这里明明是日本的首都，这些人却搭起了帐棚露营，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不过仔细想一想，如果这七十几个穿著奇怪服装的人物是在夜晚的连锁式餐厅或旅馆内集结并进行战斗准备，那副景象恐怕更是奇观吧。 （话说回来，十一点才开始行动……那我明天来得及上学吗?啊!等等，暑假作业的最後期限应该快到了吧?） 上条急忙转头朝学园都市的方向望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种种的复杂因素，上条的暑假作业没写完。所以，小萌老师交代了上条一份「处罚作业」（小萌老师为了上条一个人特地做出来的），而缴交这份作业的最後期限似乎就是明天…… 啊啊啊啊!上条铁青著脸在心中大叫。事实上，上条本来以为一定能写完。一直到今天以 前，发愤图强的上条为了完成作业，阻挡了无数次茵蒂克丝的「陪我玩攻击」与三色猫的「交出食物」攻击。光靠上条一个人的力量，或许还是力有未逮，但昨天上条磨著御坂美琴要她教导解题技巧（美琴虽然嘴里不停抱怨，还是陪上条耗了好几个小时），上条的解题速度因而大幅上升，很有希望能够在今天完成全部作业。但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惨了惨了，一定会被骂的!怎么办?怎么办?不止是小萌老师，就连美琴也一定会生气的!啊啊，好久没说这句话了……我好不幸!） 全身微颤的上条，轻轻抬头仰望夜空。他不停告诉自己，从眼角流下的透明液体只是汗水。 上条垂头丧气地走向露营场地角落，分得一份不知名的意式汤品及面包，边吃边左右张望。 在这个「薄明座」遗址的停车场上，到处都张设著半圆形的小帐棚。但不管怎么想，这个停车场应该都睡不下所有人，看来有些人应该是睡在建筑物里面吧。何况，所有罗马正教的成员都忙著进行准备工作，恐怕有一半以上根本没时间睡觉。 看著这些人那么忙碌，上条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呼呼大睡。不过，根据史提尔的说法，没事做的人到处乱晃反而会给她们添麻烦。 （话说回来，一大群人在废墟里露营，难道不会惊动警察吗?还是她们使用了类似驱散闲人的魔法?） 上条从露营场地走进自己的帐棚中，把身体包裹在毛毯里，脑袋胡思乱想著这些事情。史提尔就睡在旁边，而茵蒂克丝则似乎是睡在隔壁帐棚。为了保护茵蒂克丝，史提尔本来想要跟茵蒂克丝睡同一个帐棚，但却被拒绝了。後来上条便看见史提尔懊恼地在嘴里碎碎念著：「如果跟她同性的神裂在场就好了……」还在茵蒂克丝的帐棚附近贴满了符文卡片。据说「猎杀魔女之王」会因符文卡片的数量多寡而大幅改变强弱程度，而小小帐棚能够贴卡片的空间有限，这点似乎让史提尔抱怨连连。 上条在帐棚里滚来滚去，一直无法入眠。他并非不感疲劳，也不是因即将面临战斗而太过紧张，而是因为外面有那么多人正在忙碌工作著，实在没办法一个人躲起来睡觉。何况只要想到她们的穿著打扮，就会想到身穿相同修道服的奥索拉。 「……还是去帮她们吧。」 上条从毛毯中钻出来说道。旁边传来史提尔不耐烦的声音： 「随你高兴，不过可别用你的奇怪右手把她们的法具破坏掉……如果真的弄坏了，你就自己赔偿，跟我们英国清教没有关系。」 听完了这句跟风凉话没两样的提醒之後，上条走出帐棚。 夏天的夜晚是非常闷热的。修女们忙碌地四处奔走，有的人抱著一大堆银制烛台，有的人抱著好几本老旧圣经，有的人抱著看起来像是马车所使用的巨大木制车轮。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上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事情呢……咦?） 上条突然察觉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因而停下脚步。自己刚刚走出来的帐棚旁边，那个贴满了符文卡片的茵蒂克丝专用帐棚，出入口的拉链是拉开的，而且里面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哇啊!） 看著茵蒂克丝的帐棚举步往前走的上条，忽然间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原来他一个不小心，一脚踏进白天被天草式切开的那个正三角形洞穴中。 （糟糕……要掉下去了——!） 唰的一声，在上条整个人掉入下水道之前，一名修女及时抓住了上条举高挥舞的手。修女将上条拉上来，以外国话将上条好好数落了一顿，但是上条一句也听不懂。 （惨了，我是不是已经开始给她们添麻烦了?） 一脸沮丧的上条，再次转头望向刚刚差点掉下去的正三角形洞穴，将洞穴好好观察一番。 天草式曾经潜伏在下水道中，由地底下往地面上发动偷袭。一直到刚刚为止，上条都以为这里可以算是罗马正教的基地，就算随便乱晃应该也不至於发生危险才对。但如今仔细一想，危机可能近在咫尺。天草式在逃走之前，很有可能会先设法摧毁这个罗马正教发号施令的大本营，好 让逃走行动能够更加顺利。 （话说回来，就算要发动偷袭，应该也不会特地挑我这个门外汉先下手吧?再怎么想，也会选择司令部之类的重要区域。） 问题是，上条根本无法分辨哪个帐棚是重要区域，哪个帐棚不是重要区域。只见眼前有一个帐棚比其他帐棚大得多，上条漫不经心地想道：「那个帐棚看起来就很有可能被攻击。」 忽然间，一阵极为响亮的撞击声从那座大帐棚中传了出来。 接著，又听见了少女的尖叫声。 「……!?」 上条瞬间感到喉咙的水分似乎都蒸发了。刚刚的胡思乱想，再一次涌上心头。 天草式可以从地底下对地面直接发动攻击。 对雅妮丝等人而言越重要的帐棚，越有可能成为下手目标。 （不会吧，难道真的……?） 「该死!」 幸好那座帐棚距离上条很近。上条把右手握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奋力向前奔去。周围虽然有很多修女，但她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呆了。上条奔到大帐棚门口，一口气拉开拉链。 「天草式!」 上条才刚这么大喊，突然有一个沉重的物体从打开的帐棚中冲了出来，撞在上条的肚子上。那是一个沉重、温暖、带著湿润水气的物体。 （哇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遍上条全身，让他汗毛直竖。上条急忙举拳，正打算挥下去时…… 才发现是全裸的雅妮丝·桑提斯抱住了自己的腹部。 「……………………………………………………咦?」 上条的脑袋里一声轰然巨响，然後陷入一片空白状态。 全身一丝不挂的雅妮丝不但头发湿答答的，肌肤也带著水气。白色的水蒸气正不断从微微泛红的柔软肌肤上冒出。而且，抱著上条的雅妮丝还不停地发著抖。她将脸埋在上条的肚子上，两眼紧闭，一直在嘴里碎碎念著外国话。看来她已经乱了方寸。 雅妮丝说出来的话，上条一句也听不懂。只见她紧抱著上条伸出手指，上条於是朝著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宽敞的帐棚内一角，有只小小的蛞蝓。 雅妮丝指著那只蛞蝓，不断说著让人听不懂的外国话。 「等……等等，雅妮丝!先放开我，穿上衣服再说!还有我只听得懂日语啦!」 上条红著脸大喊，雅妮丝一听，全身的颤抖忽然停止了。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与上条当麻四目相交。 下一个瞬间…… 雅妮丝整个人向後翻倒，昏了过去。 （哇啊!） 下面可是坚硬的柏油地面。上条赶紧伸手抱住即将摔倒在地的雅妮丝。奇妙的温暖触感隔著衬衫传了过来，让上条感觉全身上下的神经似乎都不对劲。整体而言，雅妮丝的身体比茵蒂克丝还要削瘦，所以看起来略带骨感，但这样的身材反而让柔软的部位更加明显。 （呜……!?） 将雅妮丝抱个满怀的上条，抬头往上一看，全身再次剧烈颤抖。 原来帐棚的中央放著一个金属大盆。金属大盆正上方的帐棚屋顶处吊著一个铁制水桶。水桶底部连著一根看起来像莲蓬头的东西，莲蓬头上面还有一个水龙头。看来这是一个简易的淋浴设备，只要把水龙头一转，水桶里的热水就会从莲蓬头中流出来。而事实上，现在正不停有热水从莲蓬头中流出。 在那个帐棚正中央的金属大盆里，被热水笼罩的区域之中，站著一个银发碧眼的修女。 「……当麻。」 修女以非常低沉的声音发了话。当然，修女身上什么也没穿。不管是贴著湿润头发的平坦酥胸，还是微微凝聚了水滴的小肚脐，全都一览无遗。由於肌肤颜色本来就白，所以冲了热水之後，显得格外红润。 「等……等等，请等一下，我是以为天草式攻过来，心里很担心所以才冲进来的，这点希望你能够重新慎重评估……」 「呜——」 「???……『呜』?」 上条心惊跳地看著茵蒂克丝的一举一动。 「——呜呜……呜呜……」 （她……她她她她哭了?） 这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上条全身产生了诡异的颤抖。斗大的泪滴不断从茵蒂克丝眼角流下，茵蒂克丝举著双手擦了又擦。 忽然间，上条发现有很多冰冷的视线正向著自己射来。 超过一百名以上的修女，同时对上条贴上了这样的标签：「这是个会把全裸稚龄少女弄哭的男人（而且连上司也全裸地昏倒在一旁）」。上条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等……请……请冷静一下，茵蒂克丝公主!这实在太不像您的作风了!平常的您不是这样的!您看，上条的脑袋就在这里哟?快来咬、快来咬吧!呃……咦?等等……等等!您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认真?我……我刚刚那句话只是开玩笑的，请不要用那种好像要咬断厚牛肉片的气势嘎啊啊啊啊!」 「我不是叫你不要给她们添麻烦吗?思?怎么，你为什么抱著脑袋眼角含泪?」 躺在帐棚里的史提尔，冷冷地对勉强拖著身体走回帐棚的上条问道。由於帐棚拉链是拉上的，所以他只知道外面发生了骚动，却不知道这场骚动跟茵蒂克丝有关。如果被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上演疯狂神父手持炎剑追杀上条的戏码。刚刚才被雅妮丝以「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作战讨论，请你离开」这样的说辞委婉表达不满之意的上条，当然不想再惹上麻烦。 上条抚摸著兀自疼痛的头皮，钻进了自己的毛毯内。只要抓到空档，就算是五分钟、十分钟也应该赶紧休息、补充睡眠。据说对魔法师而言，这是战场上的基本常识。然而在疼痛消失之前，上条根本睡不著。 「喂，史提尔。」 「干什么?我现在心情很烦，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们的危机处理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法之书》又怎么样?只不过是丢了一本魔道书，他们就慌成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跟这比起来，掌管十万三干本魔道书的她，可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魔法师的觊觎……」 「你喜欢哪一个女生?」 「噗!」 听到上条这个问题，史提尔倒抽一口凉气，全身微微颤抖。 集训或露营的晚上一定会谈这个话题，这似乎是日本特有的文化。 「快回答，我还有下面的问题要问。」 「尊敬的女性是伊丽莎白一世（E1izabethI，欣赏的女性是圣女玛尔大（St.Martha）。传说她光靠爱与慈悲的祈祷就降服了恶龙，真是太令人赞叹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天草式十字凄教，不是神裂以前待过的组织吗?」 「……」 史提尔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伸手想拿香菸，却想到躺著抽菸不好，又缩了回来。 「你听谁说的?那个神裂应该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出身说出来。是土御门告诉你的吧?」 「没错。就在你变成海边民宿老板的时候。」 史提尔露出不明就里的表情，上条不予理会，接著说道： 「换句话说，天草式是神裂的同伴对吧?」上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显得有点迷惘。「……还是要动手吗?像『三泽塾』那次一样?」 上条与史提尔以前曾经共同作战过一次。 那一次的战斗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受伤者数也数不清，有些人更丢了性命。从那件事之後，上条也已经隐约明白，魔法师集团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在真正的魔法世界中，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天真，所以茵蒂克丝及史提尔这些魔法的专家才会应运而生。 但是， 这些人既然知道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有多么残酷，难道不会产生更多的恻隐之心? 「当然。」 然而，史提尔却是毫不迟疑地如此回答。 「那还用得著问?为了保护那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没有上级命令，甚至是被上级下令禁止，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可以杀死任何人，我可以把活人烧死，把死人烧成灰。不论是在那孩子面前，或是在那孩子看不见的地方。」史提尔用自虐般的声音说道：「你可别会错意了，上条当麻。我现在躺在这个地方，全是为了那孩子。一旦你对那孩子而言不再具有任何价值，我随时可以让你挫骨扬灰。」 「……」 上条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男人的唯一信念。 待在英国清教这个组织之中、成为一个战斗力极强的魔法师、受命前来抢夺《法之书》及奥索拉……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只是为了这个信念。 「很久以前我曾经发过誓：『——你安心地睡吧，就算你将遗忘一切，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将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这番话让上条忍不住全身发抖。 但是史提尔的语气中却是充满感情。 上条慎重地思考该怎么回答。 如果不慎重的话，就对他太失礼了。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茵蒂克丝卷进这件事?」 「拟定计画的人不是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 史提尔泰然自若地说道。 「而且，我不能独力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我这么做，那孩子会被上级认为『没有价值』。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不能让上级了解茵蒂克丝的利用价值，她很有可能会被送回伦敦。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不能在学园都市里生活，恐怕比什么都难受。」 史提尔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他们都是英国清教的成员，对史提尔来说，内心一定是希望茵蒂克丝回到英国才对。 但是史提尔·马格努斯却以无奈的声音说出了这样的话。 「睡吧，距离行动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再谈下去就要作恶梦了。」 说完这句话之後，符文魔法师闭上了嘴与眼睛。 再过几个小时，可能就要面临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如此紧张的状态下，上条本来以为自己绝对睡不著。没想到裹起毛毯、闭上眼睛之後，睡意便在不知不觉中笼罩全身。或许是大霸星祭的准备工作所带来的疲劳超过预期吧，上条一下子就睡著了。 （呜……啊……?） 一种身体被重物压住的感觉，让上条醒了过来。此时从上条脑中接收到的讯息有：大约一个人类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感、毛毯不知为何鼓得高高的、身体感觉到一种柔软温暖的肌肤触感。 除此之外，毛毯中还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喂，等等……糟糕了，不会吧?天啊，我竟然忘了帐棚是没有锁的!） 上条平常在宿舍里都是躲进浴室，把门上锁後窝在没水的浴缸里面睡觉。理由很简单，如果不这么做，睡迷糊的茵蒂克丝就会钻进上条的被窝里。为此上条经常庆幸宿舍浴缸够大。 除了茵蒂克丝的被窝入侵罪，会对健全的青少年上条当麻造成精神上的重度不良影响之外，如今更重要的是隔壁还睡著史提尔（而且他在睡前才以严肃的口吻撂过狠话）。如果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等会搞不好就要死在他手上。 冷汗直流的上条，忽然察觉贴在身上的稚嫩少女肉体正在不停磨蹭。 全身各部位互相摩擦的结果，是让上条的心脏几乎停止。 「……（呜……呜哇啊啊!等一下、等一下!茵蒂克丝!从旁边来也就算了，压在我身上会不会太超过了点!）」 上条急忙小声（本人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很大声）提出抗议。 「嗯……当麻，你说什么……?」 忽然间，一阵熟悉的说话声从帐棚的人口处传来。定眼一看，原来睡迷糊的茵蒂克丝现在才带著半开半阖的双眼拉开帐棚的拉链，准备钻进上条的被窝中。 「咦?」上条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嗯嗯………………………………爸爸………………………………Iononpossomangiarealcunopiuqualsiasipiulungo.…………」 从毛毯里露出脸来的，是雅妮丝·桑提斯。 睡得香甜的雅妮丝没察觉，她与上条的嘴唇只相距不到五公分。 （不会吧?又一个睡迷糊就钻人被窝的家伙?这女生刚刚不是才在淋浴场叫我快离开?） 慌张的上条赶紧将脸拉离近在咫尺的樱桃小嘴，然後整个人从雅妮丝的下面钻出来。但是毛毯却被上条这么一扯，整个掀了开来。 「呜哇!」 上条看傻了眼。整个肉体从毛毯中露出来的雅妮丝，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蕾丝边胸罩及一件两侧以蝴蝶结绑住的小内裤。或许她向来习惯这么睡觉吧，她的修道服正整整齐齐地摺叠著躺在帐棚角落。 茵蒂克丝愣愣地看著上条与雅妮丝。 「……『爸爸』？」 「等一下!茵蒂克丝，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绝没有喜欢被小女孩这么叫的怪癖!」 刚刚才因雅妮丝的关系而被咬得满头齿痕的上条吓得全身发抖，赶紧提出辩白。茵蒂克丝仔细观察著上条的心惊胆跳模样，然後说道： 「呼啊……这……应该是梦吧……」 「咦?」 「嗯，就算是当麻，应该也不会这么没有操守。所以这一定是梦。嗯嗯。」 「对……对对!这是梦、这是梦!跟修女永远都是以礼相待的硬派男子汉上条当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情!」 上条拚命像催眠师一样，诱导著睡昏头的茵蒂克丝。 「嗯，对，既然是梦，那应该没关系。不管咬多用力都没关系。反正是梦。就算趁机把平日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也没关系。嗯嗯。」 「咦?啊……什么?等等，茵蒂克丝!不对!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现……」 上条慌忙想要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茵蒂克丝使尽全力朝他的脑袋啃了下去。健全高中男生上条当麻的惨叫声，让穿著内衣躺在旁边的雅妮丝瞬间惊醒。至於睡在同一个帐棚内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则不耐烦地朝上条等人望了一眼之後，翻个身面向另一边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4 晚上十一点。 天草式的代理教皇建宫斋字，及主力队伍的四十七名成员集结在特殊移动魔法「缩图巡礼」的「涡点」附近。 不过，这里可不是神秘的森林或深山之中，而是名为「平行甜点乐园」的巨大零食主题乐园内的一角。 这座零食主题乐园，乃是由四家大型零食制造商共同出资兴建，占地几乎跟发电厂一样广大，园区内共有全世界三十八个国家的七十五间店铺。在整体规划上，园内有好几条甜甜圈状的圆形水道互相交叠，看起来有点像奥运的五环标志。各圆形水道的外围，排列著许多像摊贩一样的小型零食贩卖店（但品质都是第一流的）。圆形水道的内侧则是广场、各零食制造商的展览馆及举办活动用的场地。由於如今正值夏季的尾声，似乎正在举办冰品、冷冻甜点的促销活动。 伊能忠敬所设定的「涡点」位置是不变的，但都市的开发状况却是每天都在变化。有些「涡点」由於位在某公寓的某房间中，甚至是某银行的大金库内，早已无法用来当做移动的手段。相较之下，这个「涡点」的位置算是尚堪利用。 侵入「平行甜点乐园」的天草式成员，立即著手进行「缩图巡礼」的准备工作。 「缩图巡礼」的使用条件为凌晨零时，但是必须在之前把该进行的仪式进行完毕。由於能够使用「缩图巡礼」的时间只有五分钟，所以如果等到可使用的时候才进行仪式，会来不及。不过，准备仪式并不见得必须在凌晨零时刚好完成，如果有必要，可以先行完成之後搁置，等到凌晨零时才发动魔法。 所谓的准备仪式，并不需要绘制诡异的魔法阵或咏唱咒文。 这些人除了在三更半夜侵入已结束营业的主题乐园这点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可疑行径。只是四、五个年轻人聚在一起闲话家常，或者把汉堡或薯条从纸袋中拿出来咬，或者指著园内的介绍看板议论纷纷，还是站著翻阅旅游手册。一切的举动都非常自然。 他们的服装也比茵蒂克丝或史提尔等人正常多了。一名少女穿著白色小可爱及牛仔短裤，一 名少年穿著混搭的衬衫与宽松的黑裤，一名女性穿著套装并将外套挂在手臂上……诸如此类。唯一比较奇特的地方，大概就是有十个人左右拿著运动提包、装弦乐器的箱子、滑板袋、画板袋等大型行李。这些人都是负责搬运武器的成员。 只有内行人明白，这些人的服装及一举一动，其实都经过缜密的设计。 一切都带有魔法层面上的意义。 男女的性别、年龄的差距、衣服的颜色搭配。 四至五人围成一圈的举动、闲聊的内容、「吃」所代表的宗教仪式、汉堡里面所包的食材、「吃肉」行为在魔法上代表的意义、咀嚼的次数、吞咽的时机、男女步行的方位、停下脚步的位置、看书的举动、把页码数字加起来的数字总合…… 这一切都被分解为「文字」或「记号」，整个集团的行为举止，创造出一个咒文及魔法阵。就像这样，天草式的术式乃是将日常生活中残存的各种零碎宗教仪式撷取出来重新组合而成，所以外人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使用了魔法」。这样的特色，源自於当年受到幕府打压，而不得不躲躲藏藏的前人历史。 （差不多是时候了……） 建宫斋字独自一人站在远处，把手上的剑打横一挥。 金属制的街灯骤然失去光芒，从中折断，留下了斜斜的切口· （请你看清楚吧，女教皇阁下，这就是如今的多角宗教融合型十字教系统·天草式十字凄教。） 他抬头仰望夜空，嘴里轻声细语地说道。 5 那仿佛是一座被黑夜笼罩的遗迹。 这是上条从远处遥望特殊移动法涡点「平行甜点乐园」时，心中所产生的感想。它就在这两百公尺前方的人造游乐场中。里头的灯火如今已全部熄灭，本来应该点缀得华丽而灿烂的游乐园建筑物，现在都被夜晚的黑暗涂抹成黑色。虽然一切设计都是为了取悦人类，如今却带给人完全相反的感觉。湿热而不舒服的风，吹掉了上条脸颊上的汗滴。 上条将视线从「平行甜点乐园」栘开，望向身边。几十个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聚集在百货公司的大型停车场内，这又是另一种诡异的景象。 偶然间，上条与茵蒂克丝四目相交。茵蒂克丝不停地以食指在手掌上书写，似乎是在脑中进行各种沙盘推演。看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上条卷入魔法师之间的战斗里。原本人数众多的罗马正教成员如今变少了许多，致使危险性大增，让茵蒂克丝看起来比傍晚时要焦虑不安得多。 而另一方面，史提尔站在茵蒂克丝後面，一如往常地抽著菸。但是，相信他一定也在心里研拟著各种保护茵蒂克丝的方案吧。 雅妮丝走向上条等人，脚底下的厚底凉鞋发出躂躂声响。 如今，她似乎换了一个人。淋浴时与在毛毯中睡迷糊的时候，那种泫然欲泣的模样才正符合她的年纪。但是，她似乎是个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忘却私情的人。当初刚见面时的那种紧张到脚步虚浮的模样也已不复见。 「我们已经在『平行甜点乐园』中发现天草式主力队伍的行踪，但依然没找到《法之书》与奥索拉的下落。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这说不定是一场声东击西的诡计。所以，我不能解除包围网或召回其他巡逻中的部队，只能以如今现有的人力展开战斗。」 雅妮丝斩钉截铁地说道，彷佛这一切早已成定局。 上条在脑海中将她的话兜了一圈，接著说道： 「没办法知道《法之书》由谁保管，甚至不知道奥索拉是否在园区里，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个很大的痛脚。这样我们有办法将奥索拉救出来吗?如果花太多时间在找寻奥索拉上头，可能会让天草式有机会带著她逃逸，甚至把她当作人质不是吗?」 在上条心中，「坏人被逼急了，就会拿人质当挡箭牌」这点，几乎等同於金科玉律。 上条想起了奥索拉的模样。那是个缺乏常识、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迷路的少女。上条无论如何不想看见她被坏人们拿尖刀或枪械抵住的模样。 然而，雅妮丝却是毫不迟疑地说道： 「如果他们逃到『平行甜点乐园』之外，我们的包围网将会发挥作用。至於人质问题嘛……我想天草式应该不会把她当作人质。」 「为什么?」上条疑惑地问道。 「天草式的最大目的是『靠奥索拉得知《法之书》的解读法』。如果拿奥索拉当人质，结果害死了奥索拉，那他们的计画就会前功尽弃。既然他们那么想得到《法之书》的力量，反而会保护奥索拉的安全。」 史提尔摇晃著嘴边的香菸说道： 「想来应该是因为失去了神裂，所以天草式想藉由《法之书》来弥补减少的战力。而且既然他相反的感觉。湿热而不舒服的风，吹掉了上条脸颊上的汗滴。 上条将视线从「平行甜点乐园」栘开，望向身边。几十个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聚集在百货公司的大型停车场内，这又是另一种诡异的景象。 偶然间，上条与茵蒂克丝四目相交。茵蒂克丝不停地以食指在手掌上书写，似乎是在脑中进行各种沙盘推演。看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上条卷入魔法师之间的战斗里。原本人数众多的罗马正教成员如今变少了许多，致使危险性大增，让茵蒂克丝看起来比傍晚时要焦虑不安得多。 而另一方面，史提尔站在茵蒂克丝後面，一如往常地抽著菸。但是，相信他一定也在心里研拟著各种保护茵蒂克丝的方案吧。 雅妮丝走向上条等人，脚底下的厚底凉鞋发出躂躂声响。 如今，她似乎换了一个人。淋浴时与在毛毯中睡迷糊的时候，那种泫然欲泣的模样才正符合她的年纪。但是，她似乎是个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忘却私情的人。当初刚见面时的那种紧张到脚步虚浮的模样也已不复见。 「我们已经在『平行甜点乐园』中发现天草式主力队伍的行踪，但依然没找到《法之书》与奥索拉的下落。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这说不定是一场声东击西的诡计。所以，我不能解除包围网或召回其他巡逻中的部队，只能以如今现有的人力展开战斗。」 雅妮丝斩钉截铁地说道，彷佛这一切早已成定局。 上条在脑海中将她的话兜了一圈，接著说道： 「没办法知道《法之书》由谁保管，甚至不知道奥索拉是否在园区里，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个很大的痛脚。这样我们有办法将奥索拉救出来吗?如果花太多时间在找寻奥索拉上头，可能会让天草式有机会带著她逃逸，甚至把她当作人质不是吗?」 在上条心中，「坏人被逼急了，就会拿人质当挡箭牌」这点，几乎等同於金科玉律。 上条想起了奥索拉的模样。那是个缺乏常识、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迷路的少女。上条无论如何不想看见她被坏人们拿尖刀或枪械抵住的模样。 然而，雅妮丝却是毫不迟疑地说道： 「如果他们逃到『平行甜点乐园』之外，我们的包围网将会发挥作用。至於人质问题嘛……我想天草式应该不会把她当作人质。」 「为什么?」上条疑惑地问道。 「天草式的最大目的是『靠奥索拉得知《法之书》的解读法』。如果拿奥索拉当人质，结果害死了奥索拉，那他们的计画就会前功尽弃。既然他们那么想得到《法之书》的力量，反而会保护奥索拉的安全。」 史提尔摇晃著嘴边的香菸说道： 「想来应该是因为失去了神裂，所以天草式想藉由《法之书》来弥补减少的战力。而且既然他们采取这么强硬的手段，可见得他们也已经被逼急了。换句话说，如果《法之书》抢夺计画失败，他们将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力量。所以对於奥索拉的安全，他们一定会加倍重视。」 「……反过来说，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在天草式决定玉石俱焚前救出奥索拉对吧?」 上条感觉到这是种相当两难的局面。如果在找到奥索拉之前将天草式逼得太紧，天草式可能会将奥索拉当成陪葬品。但是如果放松攻击力道，又会让寻找奥索拉的时间变得更少。何况，如今双方的战力差距，可没有悬殊到让己方可以斟酌著手下留情。 雅妮丝似乎也很明白这微妙的两难局面，说道： 「为此，我想要将人力分成两边来行动。我们罗马正教主力部队的八成人员将担任诱饵工作，正面攻击天草式。这段期间，请你们组成游击队，对『平行甜点乐园』内部进行探查。一旦发现《法之书》及奥索拉，就将之夺回。」雅妮丝将厚底凉鞋的鞋底在地上踏出声响，接著说道：「可以使用特殊移动魔法的最终时刻是在凌晨零时五分。一旦过了这个时间还没找到，我们就会当作『奥索拉不在园区内』。到时候，请你们先行离开『平行甜点乐园』内部，等到我们击溃天草式之後，会对园区展开地毯式搜索。」 换句话说，如果在最终时刻前没有找到奥索拉，但是奥索拉「真的在园区内」，她将面临非常大的危险。 以「平行甜点乐园」的环境来看，要找出一个人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根据雅妮丝的情报，园内共有七十五家店铺。 上条紧张地吞了口唾液。茵蒂克丝此时开口说道： 「特殊移动魔法的『涡点』也不能置之不理。如果不将它破坏，天草式可能会带著奥索拉从『涡点』逃走。虽然当麻可以轻易摧毁已经张开的『涡点』，但是『涡点』必须等到凌晨零时才会张开。如果想在那之前阻止这个魔法，就必须摧毁准备仪式所使用的道具。问题是，天草式最擅长的就是掩人耳目，要找出这些道具恐怕也不容易。」 「寻找《法之书》与奥索拉、破坏『涡点』……看来我们的行程相当紧凑。」 史提尔说著，将香菸吐在地上，一脚踏熄。 雅妮丝见大家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便举起了一只手。站在她背後的七十多名修女全都抬起武器，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深夜中回荡。 这些人的武器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剑或长枪之类简单易懂的武器，也有银杖或巨大十字架之类勉强可以算是武器的武器，更有直径等同身高的巨大齿轮或火把之类，完全不知道能拿来做什么用的武器。雅妮丝也从身旁的修女手中接过一根银杖。 「……实在难以原谅。」 雅妮丝·桑提斯将银杖靠在肩膀上，望著黑暗的前方恨恨地说道。 「十字教的推广目的本来是为了拯救世人，而那些家伙却将力量使用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一旦他们为了这种无意义的小事而使用暴力，其他人就必须使用更多无意义的暴力来阻止他们。为什么他们连这么简单的连锁反应都想不通?」 「……」 这的确是很简单的道理。对局外人来说合情合理，对局内人来说也是浅显易懂。当然，上条本人对雅妮丝这番话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或许我这么说有些失礼……但不只是天草式，我对所有魔法师都没有好感。尤其是在二十世纪初期出现的那些近代西洋魔法结社，几乎都只会曲解十字教的教义或玩弄些走後门的把戏。最有名的例子就是那些假借『似神者』、『神之力』等大天使名号的魔法阵。就算撇开二十世纪的部分不谈，猎捕魔女时代那些与王公贵族签下契约的链金术师，也是打著『这些都是十字教秘法而不是魔女之术，我也是上帝的虔诚羔羊之一』这种冠冕堂皇的论调来操弄魔法。」 雅妮丝把厚底凉鞋踏得躂躂直响，接著说道： 「这种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从头到尾熟读圣经，斟酌推敲每一句神的启示，然後从中找出矛盾与漏洞。这就是所谓的『对十字教黑魔法』。这些人不是可怕的『外敌』，而是可恨的『内贼』。魔法师这种人就好像是专门钻法律漏洞，让国家步上腐败之路的政治家。就在我们大家遵照规定排成一列等著领面包的时候，那些魔法师却是大剌剌地从中插队。所以，才会引发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的意思并不是魔法师不能领面包，但是插队的行为必须受到谴责。」 雅妮丝的论点到後来已经变成十字教至上主义了，上条听了之後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总之雅妮丝想要强调的似乎就是她无法原谅天草式打坏了（雅妮丝认为）大家都在遵守的规炬。然而真正的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在旁边听著雅妮丝的激昂演说，却只是露出戏谵的笑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至於茵蒂克丝，则露出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必要之恶教会」里都是魔法师，这些话听在他们耳里应该很刺耳吧。话说回来，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雅妮丝这家伙刚刚还紧张得摇摇晃晃，现在却完全变了个样，真不可思议。） 上条往周围看了看，想要找些新的话题，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罗马正教的修女。 「说真的，你虽然嘴巴上谦虚地说没办法聚集所有人力，但是一声令下还是可以叫来这么多人，真是了不起。」 上条以既惊讶又佩服的声音说道。雅妮丝一听，笑著回答： 「人多是我们的特色。我们的同胞遍及全世界一百一十个国家以上，就连日本部有很多我们的教会。而且，我们现在正在盖一幢新的神之家，名为『奥索拉教堂』如果我没记错，位置就在这附近不远处。一旦完成之後，将会是日本国内最大的教堂。占地应该有棒球场那么大。」 雅妮丝的鞋底发出了柔软的声音。 「奥索拉教堂?」 「是的。奥索拉曾经在三个异教国家推广神的教诲，功劳很大，因此上层特别允许她以自己的名字兴建教堂。她的日语说得很好对吧?」 被雅妮丝这么一说，似乎确实如此。但上条周围日语说得很流畅的外国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没有什么深刻感受。当然，这对只会说日语的上条而言是件好事。 「教堂完成之後，我们会寄发邀请函。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先将眼前的问题完美地解决吧，别让这件事在我们心里留下阴影。」 雅妮丝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只见她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杖扛在肩膀上，然後以两脚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当当的声响。高达三十公分的鞋底弹了开来，变成一双普通的凉鞋。看来这个鞋底就跟修道服的拉链一样，可以自由选择装上或拆下。 「……既然这样比较好走路，平常为什么不拆掉?」 「少罗唆，这叫美感。厚底凉鞋是我的个人风格。」 6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上条、茵蒂克丝及史提尔三人，来到了「平行甜点乐园」员工出入口附近的铁丝网边。 虽然还没进入战场，上条却已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彷佛空气中充满了静电。铁丝网另一头的广大黑暗空间中，说不定敌人正在监视著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敌人只潜藏在园区内的某个角落，但整个园区看起来却像是一个敌人的巨大胃袋。 （这么可怕的地方……） 一个女孩子被孤零零地丢在这里，肯定相当难受。何况，女孩子的周围可能还有几十个手持刀剑或长枪的凶恶歹徒。 上条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把奥索拉带到学园都市里。如今的上条感到懊悔不已。 「喂，史提尔。」 「怎么?」 「你觉得真的有可能在时间之内完成全部工作吗?破坏『涡点』、找出《法之书》、救出奥索拉，全部。」 听了上条的问题，史提尔沉默了片刻。茵蒂克丝也一脸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 「……老实说，很难。」过了一会，史提尔说道。「我们连《法之书》跟奥索拉被藏在园区里的何处都不知道。而且，事实上我们还掌握一件连罗马正教也不知道的情报。」 上条露出了满心疑惑的神情。 「事件发生後，原本应该待在英国国内的神裂火织就失踪了。恐怕是为了帮助过去的部下……而展开某种行动吧。所以如果我们想彻底击败天草式，那个圣人可能会出手攻击我们。」 错愕与紧张让上条瞬间感到喉咙一阵乾渴。 神裂火织这名魔法师可是在「天使坠落」事件中，成功牵制住了真正的天使。虽然上条并没有亲眼目睹她与天使对决的过程，但不难想像她是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而且史提尔对於神裂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所做的预测，上条也认为确实合情合理。 「所以，劝你不要抱持想让计画完美成功的想法。这个计画的破绽太多，而且包含许多危险要素。我们的最後防线是必须阻止《法之书》被解读成功。」 「既然如此……」 上条看著史提尔与茵蒂克丝的脸，说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以救出奥索拉为最优先行动?」 「我没有意见。反正没了解读者，就算他们有《法之书》也没用。而且《法之书》的内容都已经在她的脑袋里，原典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何况《法之书》的拥有者是罗马正教，就算丢了也对英国清教不痛不痒。」 「我也觉得这个方向很好。况且就算我们反对，当麻你也会自己一个人采取行动吧?我们的人数已经很少了，一定要团结一致才行。」 茵蒂克丝与史提尔这两个英国清教的魔法师丝毫没有异议。 身为专家，想必他们很清楚一些上条所不清楚的状况，但是他们却完全采纳了门外汉上条的意见。 「嗯，谢谢你们。」 上条说道。两人一听，都显得有些愕然。茵蒂克丝原本便表情丰富，所以还很正常，但史提尔脸上的表情却变得颇为滑稽。 史提尔接著咂了个嘴，说道： 「发动攻击前别说这种恶心的话削减士气。牵制作战将在十一点三十分展开，我们必须在同一时间进入园内。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当麻，进去之後，一定要非常谨慎小心哦?乖乖躲在我後面，按照我的指示行动，才不会有危险。」 「哼，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右手对魔法师而言可是铜墙铁壁!你才应该乖乖躲在我的後面，适时给我一些建议就行了。」 「……」「……」 意见的不一致，让上条与茵蒂克丝陷入了沉默。 「……侵入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就不能更认真一点吗?」 对两人的争执冷眼旁观的史提尔淡淡地说道。就在这时…… 轰隆!位於远处的一般民众出入口发生了大爆炸。 「……喂，牵制需要搞得那么轰轰烈烈吗?」 看著不断向上窜升的火焰，上条瞠目结舌地说道。 「如果不这么做，在气势上就输人了。当麻，千万不能大意。」 「没有引发骚动。看来是有人用了驱散闲人与刻板印象的魔法。不过，这些魔法之中看不到罗马正教的特征与习惯……可见得应该是天草式所施展的术式。天草式拥有这样的实力，对我们来说真是坏消息。」 不管怎么说，上场的时间到了。 茵蒂克丝将鼻尖贴在铁丝网边，静静地观察著园内。确认没有任何魔法陷阱之後，三个人爬过铁丝网，进入了黑暗的园区内部。 园内的路灯也已熄灭，整座园区在都市之中形成一个黑暗的空间。甚至让人有一种感觉，似乎天上的星光特别明亮。从游览路线外侵入园区的三人，从大小跟露营车差不多的冰沙专门店与杏仁豆腐专门店之间的缝隙穿过，来到了游览路线上。 这是一条巨大的圆形道路。正中央有一条水道，水面位於地面下方约三公尺处，深不见底。许多小型店铺沿著水道外围整齐排列。这些店铺都像摊贩一样只有吧台，店内没有供客人饮食的空间。水道内侧则是一个广场，放置著许多桌椅，看来应该是希望把客人诱导到那边去吧。 「……」 如果是在白天来到这个地方，应该可以制造出一些美好回忆吧。但是，如今这里却如同变成另一个次元的世界。一点亮光也没有，小型店铺全都拉下冰冷的铁卷门，似乎整个园区都不欢迎上条等人的到来。就好像拿著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一样，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本来应该最期待来到这种地方的食欲少女茵蒂克丝，如今也紧绷著每一条神经，直视黑暗的彼端。 「当麻、当麻。时间不多，得赶快把奥索拉找出来才行。」 「是啊，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能找出『涡点』的准确位置，或许可以守株待兔，但目前看来似乎不太能期待。」 史提尔说道。或许是因为害怕暴露形迹，他难得没有抽菸。远处传来怒吼声、尖叫声、东西被破坏的声音与爆炸声。看来罗马正教与天草式已经正式展开战斗了。 「好，我知道。」 上条这句话才刚说完，就听见了某种金属碰撞声。 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上传来的。上条漫不经心地往头顶上一看…… 四名少年少女从冰沙专门店的屋顶上飞跃而下。 他们的手上都握著类似西洋剑的东西。 「!?」 上条急忙将茵蒂克丝推了出去，接著史提尔抓住茵蒂克丝的领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剑刀带著反射月光的残影，笔直斩下。迅雷不及掩耳般地砸在茵蒂克丝原本所站的位置。 一名少年、三名少女。四人的年纪都跟上条差不多。服装也不是醒目的修道服，而是路上随处可见的平凡装扮。但是，这反而让他们手上所拿的西洋剑看起来更加可怕妖异。 史提尔无奈地说道： 「单手半剑（HandandahalfSword）、破坏剑（BastardSword）、猪牙剑（BoarSpearSword）、仪典剑（DressSword）……看来这国家的人非常喜欢西洋文化!」 上条心里总觉得，好像常常在奇幻类RPG里面看到这些剑的名称。四把剑的长度从一公尺多到将近两公尺都有，造型也各异其趣。其中甚至有一把细剑的前端，呈现植物球根般的圆弧形状，实在不明白这样的设计有何用意。 （该死，当诱饵的主力部队没把所有敌人都引诱过去?） 四名少年少女落在地上，将上条与茵蒂克丝、史提尔从中分开。由於道路狭窄，上条难以绕过四人，与茵蒂克丝、史提尔会合。史提尔将符文卡片撒在地上，唤出了炎剑。接著又从怀里取出了某样东西投向上条，说道： 「这给你。不想死的话就别弄丢了。」 上条急忙接过一看，原来是条银制的十字架项链。 「这是……」 上条抬起头来，一句「这是做什么用的?」还没问完，一名天草式的少女已经二话不说地举起拖把般大小的细长双刀剑（似乎叫「仪典剑」）朝著上条刺了过来。 「哇啊!?」 上条慌忙往後跳，避过了这一击。少女接著又踏上一步，举剑横扫过来。上条来不及反应，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幸好脚下一个踉呛向後摔倒，刚好躲过了这一剑。 「危险!当麻!!」 上条听见了茵蒂克丝的喊叫声，少女的仪典剑此时也从正上方像断头刀一样劈了下来。上条藉由摔倒的动作继续往後翻了一圈，才又勉强躲过这一剑。 到目前为止，敌人完全没有使用魔法。 在这种情况下「幻想杀手」根本派不上用场。如果举起右手去挡，立刻会被一刀两断。 「茵蒂克丝!」 上条急忙大喊，但是四名手持武器的敌人站在路中央，让上条根本无法奔到茵蒂克丝的身边。史提尔举著炎剑，挡在茵蒂克丝的前方。敌人中的两名挺起长剑奋力冲了过去，似乎想将史提尔连同背後的茵蒂克丝一同刺穿。 咚!响起了钝重的撞击声。 「——……!?」 目睹了这一幕的上条，吓得心脏几乎停止。但冷静一看，史提尔连一滴血都没流。不但如此，而且奋力向前冲的两名敌人，竟然就这么穿过了史提尔的身体。 海市蜃楼。 史提尔的幻影带著最後一抹戏谵的笑容，消失在空气之中。而且这股笑容似乎不是对著天草式的敌人，而是对著另一头的上条。 接著两人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於是四名敌人的视线，全都射向了唯一留在现场的上条。 （喂……等……要逃也应该先商量一下暗号跟会合地点吧?可恶，我又变成替死鬼了?这不是第一次啦!对付链金术师那次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 独自被放了鸽子的上条赶紧转身，仓皇逃走。这突然的举动似乎让敌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上条边跑边回头看，发现敌人中的三名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开来。或许他们是想去追击逃走的茵蒂克丝吧。 敌人只剩下一名。 唯独刚刚举剑攻击上条的少女，朝著上条追了过来。速度好快。明明扛了一把沉重的西洋剑，速度却跟鸟一样快。 （糟糕……!跑直线一定会被追上!） 上条赶紧离开圆形的游览路线，钻进了店铺之间那不到七十公分宽的狭窄缝隙内。这个空间已经不能算足「小路」，只能算是「缝隙」。 奔跑在狭窄缝隙内的上条忽然间整个人朝地面翻倒。原来这里的店铺似乎正准备进行改装，一块招牌倚靠在墙脚，地上还放置著工具箱。上条就是被这些东西给绊倒了。 （哇啊……!东西怎么随便乱放，也不收好!） 继续这么逃下去，迟早会被少女一剑砍在背上。上条於足匆忙在打翻的工具箱里看了两眼，想要找一件能够当武器的东西。但是，上条马上便明白这个策略不可行。就算拿著铁鎚乱挥，也不可能赢得过真正的长剑。随便抓起东西丢过去，可能也会被敌人全部砍成两半。 （……可能会被砍成两半?既然如此……!） 就在这时，手持仪典剑的少女以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像汽车甩尾一样滑到了缝隙入口处。 上条急忙从散落在地面上的道具中抓起一条类似牙膏的管状物，朝著身後丢了出去。 少女对飞过来的东西连正眼也不瞧一眼，便举剑打横一挥，将管状物砍断了。接著，少女高举长剑，奔进了缝隙之中。 「!!」 上条赶紧站起身来，两手交叉护住头部。 少女的剑丝毫没有停顿。撕裂空气的一击朝著上条的头顶上方挥下，以力道而言绝对可以将上条的双手及身体一并斩断。 咚! 没想到剑刀撞击在手腕上的声音竟然异常沉重，上条连皮肤也没擦破半点。 那个像牙膏一样的管状物，原来里头装的是机械所使用的润滑脂。 这种高黏度的胶质液体像血液或脂肪一样紧紧吸附在剑身上，让剑的锋利程度大减。如果少女手上的武器是日本刀之类灼沉重刀剑，就算不够锋利也可以打断上条的手腕。但可惜少女所使用的仪典剑属於古代贵族所用之剑，虽然装饰著各种金银珠宝，但剑身细长，所以破坏力不足。 「!?」 少女急忙再度举起仪典剑。 「太慢了!!」 但上条已抢先挥舞双手，把剑身甩开，然後朝著少女的腰部狠狠地撞了过去。这灌注了全身体重的一击，让少女的背部整个摔在地面上。不过好心的上条事先以手护住少女的头部，所以少女的後脑勺并没有直接撞击地面。 在这样的激烈撞击之下，少女肺部的空气全部从口中喷了出来，接著就不再动弹了。这就像在完全无法采取受身姿势的情况下，被人以柔道的摔投技摔出去，会昏厥是理所当然的。 「……要命，痛死我了。」 确认少女没受伤之後，上条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向上看，头顶上是被建筑物的墙壁切割成四角形的夜空。这样的景色在小巷道内并不稀奇。 在学园都市，小巷道内的街头斗殴与日本的一般常识或所谓常态是大相迳庭的。因为许多学生的超能力只要运用得当，甚至比手枪还可怕。除此之外，许多不良少年手上所持的特殊兵器同样拥有不逊於超能力的威力。或许正因为早已习惯了这些现象，所以上条即使看见利刃也能够从容不迫地应战。 上条坐在地上稍微调整呼吸之後，把少女原本握著的仪典剑拿起来打量一番。剑身虽细，但或许是因为重心位置关系，比想像中要重了些。考虑了一会之後，上条认为这样的武器自己是用不来的。自己对於剑术根本一无所知，不太可能靠一把剑克敌制胜。何况，如果真的以这把剑砍中对手，肯定会让对手血流如注。光是想像那幅画面就感到不寒而栗。虽然说锋利度已经降低很多，但上条还是不愿意拿著这种东西乱挥。 话说回来，如果把剑放在这里，等到这名天草式的少女醒来之後恐怕又会追杀上来。於是上条只好拖著那把颇为沉重的剑，一步步远离现场。 （可恶，茵蒂克丝与史提尔不知道怎么了?奥索拉又在哪里?该先跟他们会合吗?还是自己去找奥索拉?） 这就是没事先约好联络方式及会合地点的下场。话说回来，上条当初根本没想到会跟他们分开行动。上条思考著接下来的策略，拖著沉重的剑从店铺之间的缝隙回到圆形的游览路线上。 忽然问，有道人影从旁边撞了过来。 「!?」 由於人影是从店铺墙脚阴影处冲出来的，上条事先完全没有察觉。上条被这么一撞，全身失去了平衡，赶紧将手上的长剑丢出去，以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把剑插到自己的身上。 如今的立场可以说是跟刚刚完全相反。上条整个人被撞倒在地上。不过，上条在倒地的时候采取了受身姿势，所以受创程度不像刚刚那名少女那么严重。为了避免被敌人骑在身上，上条握起了拳头，准备应战。 「……咦?」 但上条马上又放开拳头。因为眼前的敌人有点不太对劲。是个头戴黑色修女帽、身穿黑色修道服，明明天气这么热，却还把手掌到脚尖的全部肌肤都掩盖住的修女。不但如此，而且她的双手被人以白色胶带绑在背後，右手抓著左手手肘，左手抓著右手手肘。就连嘴巴上也被贴了相同的胶带。仔细一看，胶带的质地有点像是布料，而且上头还以淡淡的墨水，写满了像汉字般的诡异扭曲文字。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奥索拉·阿奎纳。 上条霎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看起来像诡异符纸的胶带封住了嘴巴的奥索拉一看见上条，就拚命想要说话。 「什么?既然特地来到日本，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相扑选手?你可真是老婆婆性格啊!又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是相扑选手!」 「呜呜——!」 「啊?等……我只是开个玩——!」 上条一句话还没说完，愤怒的头槌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上条与奥索拉双双倒在地上。一开始，上条只能拚命咳嗽，但过了一会，上条发现自己的手掌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原来上条的手正放在奥索拉的壮观胸部上，体温与心跳不停地随著手掌传来，只是奥索拉似乎还没发现。 （噗!哇啊啊!） 上条顿时满脸通红，赶紧从奥索拉的身子底下爬了出来，然後以右手食指轻轻抚摸封在奥索拉嘴巴上的符纸。隔著符纸感觉到嘴唇被人触摸的奥索拉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但接下来看见符纸自然脱落，她脸上的错愕表情更增加了十倍。 「请……请问……您不是当初在公车站遇到的那位先生吗?为什么……」 「当然是来救你的!啊啊，细节晚点再谈，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上条往四周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之後，捡起了刚刚丢出去的仪典剑。 奥索拉似乎还有点会意不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并非对著上条，而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咦?咦?请问……您真的……只是来救我的?跟《法之书》……没有关系……?」 「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才懒得管啦。你以为我会为了一本古书而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 上条搔著头如此喊道，奥索拉的身体一震，似乎吓了一跳。 「啊……呃……真是……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跟我道谢啦。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些天草式的人呢?」 「罗……罗马正教与天草式似乎正在大打出手。我趁乱逃出来了……话说回来，天草式似乎很不擅长看押跟监禁呢。」 上条捡起了仪典剑之後，绕到奥索拉的身後，将她手腕上的封印也破坏了。 奥索拉按摩著获得解放的双手，问道： 「谢……谢谢您。不过……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嗯……?这是我的特殊能力……为了不把你搞糊涂，我就不详细说明了。科学阵营的超能力开发，应该会让你听得一头雾水吧。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悠哉地闲晃?为什么不赶快想办法逃出去?」 「并不是我不希望逃出去，而是两派人马在出入口附近正打得火热。何况我的双手被反绑在後面，所以也没办法爬过铁丝网，就在我想要寻找其他出口的时候……!」 奥索拉还没说完，上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奔回了刚刚那个店铺与店铺之间的狭窄缝隙内。奥索拉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天草式少女，差一点叫出声音来。 「……安静!」 上条小声地说道，并且以右手按住她的嘴巴。接著奔跑到缝隙的尽头，来到店铺的後方，将身体紧贴在墙壁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头的圆形游览路线上传了过来，然後声音越来越远。 这些人似乎并不是在寻找著上条或茵蒂克丝等人，而是在寻找逃走的奥索拉。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著形状奇特的剑或斧头，不停地互相传达指示，看起来实在相当可怕。 确定脚步声已经远去之後，上条将背部靠在墙壁上，慢慢坐了下来。奥索拉也配合著他，优雅地坐在他的旁边。 7 上条与奥索拉所坐著的地方似乎对天草式而言是个死角。这里是店铺的後头，而且到处种植著矮树丛，所以只要压低了身子，从远处根本看不到。 但是，正因为找到了这个小小的安全地带，所以上条与奥索拉已经完全无法移动了。天草式那些年轻人的跑步声，断断续续地从附近的游览路线上传过来，只要听这些跑步声就能明白，上条与奥索拉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上条心里非常担心茵蒂克丝与史提尔的安危。既然奥索拉已经在自己身边，他们两人如今依然逗留在「平行甜点乐园」内而没逃出去，根本是既危险又无意义的行为。但是，上条没办法与他们两人取得联系，也不能冒险离开这里去寻找他们。 「听说特殊移动魔法只有凌晨零点到零点五分才能发动。换句话说，只要继续躲在这里，同样能让天草式的诡计无法得逞。不过这么做好吗……?」 上条拿出手机，想要看萤幕上的时间显示，但是又怕萤幕的灯光在黑暗中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所以动作做到一半便停止了。上条心想，假如能够以手机联络上他们就好了。可惜茵蒂克丝的免钱手机被三色猫叼走，上条又不知道史提尔的手机号码。 上条坐在地上，双脚向前伸展，偶然问碰触到搁在地上的那把仪典剑的剑柄。声音跟触感让上条原本专注於思考的意识获得解放，此时上条才发现自己的呼吸非常急促。伸手在额头上一擦，汗水更是多得异於平常。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关系，一点点的运动量便让身体如同刚跑完马拉松一样汗如雨下。 「咦?」奥索拉察觉了这件事，从袖子中取出了蕾丝边的手帕。上条心里头有很不好的预感，赶紧把屁股向後挪动。 「不……不用了，不用了啦!一点汗没什么关系，不要把手帕弄脏了!话说回来，在公车站的时候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咕嘎咕嘎!」 上条的话还没有说完，奥索拉已经毫不留情地把充满花香的手帕压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把汗水擦拭乾净，可能会得夏季感冒哟!啊，对了，在公车站附近的时候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 「我不是才刚说过一样的话?就在八秒钟以前!你真的是个不听别人说话的老婆婆!好难受……好难受!拜托你别压住我的嘴巴跟鼻子!」 有点陷入窒息状态的上条使尽吃奶的力气，想逃离奥索拉的手帕攻击，却是徒劳无功。奥索拉尽情地以手帕在上条脸上抹了一阵之後，展露出耀眼的灿烂笑容，问道： 「请问，您是学园都市的人吗?」 「咳咳……呜呜……嗯?是啊，没错。」 「既然您是学园都市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您的行动应该跟罗马正教有些关联吧?但是，就我所知，学园都市之中并没有数会不是吗?」 奥索拉的语气显得有些狐疑。 但是，上条的回答态度却颇为意兴阑珊。 「喔，我比较特别啦。英国清教里有我的朋友。这次的事情，我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帮忙的，我自己也有些摸不著头绪。」 奥索拉一听，肩膀震了一下。 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重大情报时的反应。 「嗯?你很担心吗?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罗马正教的人?罗马正教跟英国清教之间的关系那么差吗?」 「不，不是的。」 奥索拉静静沉思了片刻，接著说道： 「请容我再一次确认，您是在英国清教的请求之下协助参与这个事件的，对吗?」 「是啊。」 上条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奥索拉嘴里发出「嗯……」的声音，好一阵子没有反应。一会之後，奥索拉忽然开口说道： 「啊，您好像流了一点汗呢。」 「够了，拜托你不要再帮我擦汗了!」 「换句话说，您是按照英国清教的指示行动，而不是罗马正教，对吗?」 「呜……话题又跳来跳去了?呃……倒也不是那么正式的关系啦。啊，我得先声明，我没办法帮你在英国清教内做什么事，毕竟我只是学园都市的居民。」 「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奥索拉笑了出来，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确实应该如此。像您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跟我们教会世界扯上关系。」 「……你这么认为吗?嗯……所以说，我拿著这玩意也没用。」 上条这么说，并看著史提尔临走前丢过来的十字架。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原本具有什么效果，但以右手接住的那一瞬间，肯定是任何效果都没有了。 「啊，那是英国清教的朋友送给您的十字架吗?」 「你怎么知道?」 「十字架其实有很多不同的形状及类型，例如拉丁十字（LatinCross）、柯尔特十字（CelticCross）、马尔他十字（MalteseCross）、圣安德鲁十字（St.Andrew’sCross）、司教十字（PatriarchalCroOSS）、教皇十字（PapalCross）等。」 「喔，原来如此。不过，这种东西拿在我手上实在没意义。没有宗教信仰却拿著十字架，感觉怪怪的。不如送给你吧?」 上条只是随口这么说，奥索拉一听之下却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啊，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史提尔会把这玩意交给我，但应该没有什么太深的含意吧。何况他也知道我没办法使用魔法……那家伙最喜欢捉弄人了，说不定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而已。对了，这个十字架应该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虽然我对魔法完全不了解，但这个十字架已经被我的右手摸过了。」 上条将十字架项链递给奥索拉时，如此说道。 然而，奥索拉却是像握手一样抓著上条的手掌，然後用另一只手将上条的手掌包住，说道： 「我能够请求您一件事情吗?」 「咦?什……什么事?」 奥索拉的手掌比上条原本所想像的还要柔软，令上条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希望您可以亲手为我戴上项链。」 「啊?喔……可以啊。」 上条答道。为了让上条方便戴上项链，奥索拉闭起了双眼，将下巴往上抬。这副模样活像是希望上条吻她一样。上条一惊，急忙把视线往下栘，却又看见了奥索拉的胸部。原本就相当壮观的胸部，因仰头挺胸的姿势而看起来更丰满了。 「哇啊啊啊!」上条吓得惊慌失措。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真的没事!」 「喔?」 奥索拉闭著眼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上条焦急地解开项链的拙环。奥索拉的脖子整个被白布覆盖著，上条於是将项链挂在白布上面。做到这里，上条才想到，刚刚应该先绕到她的背後才对。从前面挂项链，简直就好像是伸出双手将她抱住一样，让上条紧张得不得了。上条的指尖触摸到了奥索拉的脖子後方。两手一直发抖，完全不听使唤，过了好久才成功将扣环扣上。 奥索拉的表情显得相当满足，不停地抚摸著垂在胸口的十字架。上条漫不经心地朝著她的手指动作望去，视线却似乎又要被丰满的胸部给吸引住了，赶紧栘开视线。一旦脑袋里产生了令人尴尬的想法，便一直挥之不去。上条再也耐不住沉默，决定随便找个话题来聊。 「对了，听说你知道《法之书》的阅读法?」 「与其说是阅读法，倒不如说是暗号的解读法……」 奥索拉慢条斯理地说了半句话之後，念头一转，霎时全身僵硬。 「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把解读法告诉我。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想要研究《法之书》?那不是一本很危险的书吗?」 奥索拉看著上条好一会，才逐渐放松了心情，说道： 「就某层意义上来说，也是希望获得力量。」奥索拉接著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您知道魔道书原典是什么样的东西吗?您是否听过，任何方法都无法将原典毁掉?」 「嗯，有听说过。原因好像是魔道书的文字、段落跟章节会变成类似魔法阵的东西?」 「是的。所谓的魔道书，其实就是设计图。记载闪电魔法的魔道书，同时也是一种产生闪电的装置。尤其是原典等级的魔道书，就算不仰赖人类的魔力，也可以将地脉或龙脉的微小能量加以增幅放大，形成半永久性的自我防卫魔法阵。」 奥索拉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接著说道： 「以现在的技术，我们没办法毁掉魔道书，顶多只能将魔道书封印住，不让任何人阅读。」 奥索拉接著又说： 「不过『现在做不到』，不见得未来也做不到。既然原典也是一种魔法阵，那么只要加入特定的文字或段落，应该就可以使其失去效能。就好像操纵开关，改变一辆火车的行进轨道一样，我们可以利用魔法阵本身的机能来摧毁魔法阵。换句话说，就是让原典自我毁灭。」 最後，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魔道书的力量没办法让任何人获得幸福，只会带来战争。所以我才对魔道书的结构做了一番研究，希望能够毁掉这些魔道书。」 上条愣愣地看著奥索拉。 原本上条以为奥索拉研究《法之书》解读法的理由，是为了获得书中的魔法力量，但事实上却完全相反。奥索拉研究《法之书》的理由，竟然是为了让《法之书》的可怕力量消失。明白了这点的上条：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咚!外头传来了钝重的声响。 声音来自於店铺的另一侧——也就是圆形游览路线的方向。上条急忙跳起来，就在这时，某样物体从天而降，进入了上条的视线中。 看起来似乎是个人。 似乎是个有红色头发，穿著黑色衣服的神父。 「史提……尔……?」 上条一句话还没说完，史提尔已经狠狠地摔在地上，背部将原本挡住了上条与奥索拉身影的矮树丛压垮了。他的衣服被利刀割得破破烂烂，血水不停从伤口中溢出。 （刚刚那个声音是从店铺的另一侧传来的，但是他却掉在这里?难道他是从那边飞过来的?） 上条的脑中想像著可怕的画面，倒在地上的史提尔大喊： 「该死!上条…当麻……你在干什么?还不快逃!!」 「咦?」上条愣了一下，就在此时，与上条相隔两间店铺之遥的店铺墙壁，忽然像生物一样凸了出来。 「!?」 上条还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店铺墙壁已经完全碎裂，一道人影从墙壁中冲出，就好像跃出海面的杀人鲸。失去支撑力量的建筑物在人影的背後快速坍塌，几乎跟人的手臂一样粗大的建筑木材就掉落在人影旁边，但是这个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甚至还带著微笑。 这是一名男性，年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一身高挑削瘦的身材，但是身上却穿著连相扑力士也穿得下的宽大T恤及牛仔裤。T恤是白色的，但是有两道红色条纹在右边胸口附近交错而过，形成一个十字架图案。头发刻意以发腊塑成乱翘的发型。但是最大的特徵还是在於发色。他的头发颜色实在是太过乌黑了，应该是故意以黑色染发剂染成的。不但黑，而且像锹形虫的甲壳一样散发出诡异的光泽。脚上穿著篮球鞋，但鞋带长得吓人，至少有一公尺。由於实在太长了，就算不小心被踏到，恐怕也不会跌倒。脖子上挂著一条皮革之类材质的绳子，绳上串著四、五具直径约十公分左右的小型电风扇。 全身上下的装扮都让人猜不透用意。 当然，最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是他右手上所握著的东西。 焰形剑（Flamberge）。 起源於十七世纪法国的双手剑，全长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特徵在於剑刀像火焰一样弯曲。据说如此设计的目的在於增加杀伤力。 原本这种剑应该是铁制的，如果是仪式用剑，上面会贴上金箔。但如今这把焰形剑却是呈现雪白的颜色，看起来简直像是还没涂上颜料的塑胶模型。材质或许是恐龙骨，或许是特殊碳纤维，或许是某种航空材料，以上条这区区一介高中生的眼力当然看不出来，但至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金属。 完全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大剑，被男人以单手游刀有余地握在手中。 「呵呵，英国清教的神父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展现出你们英国人的绅士尊严让我建宫斋字见识一下吧。如果连一个女人都无法保护，那就太丢脸了。」 （插图82） 史提尔恨恨地咂了个嘴，取出符文卡片。 他的双眼并未看著眼前这个手持大剑的危险男人，而是看著坍塌店铺的另一头。白衣修女正全身紧绷地站在游览路线上。而这名白衣修女的安全，是他心里最大的挂念。 「你在边保护她边战斗……?」 上条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说道。 史提尔的魔法讲究的是以逸代劳。只有在贴满了符文卡片的地方，他才能够施展出强大的魔法。换句话说，这一次的战斗对他来说相当不利。边移动边进行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布置场地。更何况他还得保护茵蒂克丝，除了拿身体当盾牌之外，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别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史提尔以似乎随时会吐出血来的声音说道。「……很好，看来你已经找到奥索拉·阿奎纳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总而言之，快找机会逃走!不用想把他打倒，只要没被抓到就是我们赢了!」 史提尔试图以颤抖的双脚撑起身体，却一直无法成功。 建宫斋字开心地朝著史提尔看了一会，又将视线栘到奥索拉身上，说道： 「对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奥索拉·阿奎纳，我们并没有加害於你的意图。」 他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轻佻，仿佛根本不希望获得认同。 言下之意，似乎还透露出对部下的失望，认为他们不应该让奥索拉逃走。 奥索拉看了看崩塌的店铺，还有受伤的史提尔，以及建宫手上的焰形剑。 「您当初对我说的那些话，确实充满希望。但是，我对於以暴力建立的和平无法寄予信任。」 「真是可惜。你就算回到罗马正教，又有什么意义?」 建宫轻轻挥动握著大剑的右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肩膀有无异状。 「……」 上条默默地挡在奥索拉面前。 他的手上没有武器。就算拿著一把不熟悉的武器乱挥，也不可能赢过眼前这个对手。又重又用不称手的武器倒不如别拿。 建宫看了看上条的脸，接著又看了看掉在他脚边的仪典剑。 「没有摆出武术架式，身上没有法具，衣服上也没有任何隐藏的魔法记号。货真价实的『手无寸铁』。嗯，虽然我很不想跟门外汉战斗……看来也由不得我。那把剑，你是从浦上的手中抢来的吧?」 建宫的脸上表情严重扭曲，刻意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上条从来没听过浦上这个名字。 「如果你指的是你的部下，她现在正躺在那边。我护住了她的後脑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以为她没死，你就不用为这件事负责吗?没那么容易!」 建宫此时的语气之中，再也不带一丝一毫的轻浮。 藉由这个反应，上条已经看出了建宫的人格特质。他不是个怪物，他是个会因同伴受欺负而勃然大怒的凡人。 「既然你还是个肯为他人而战的人，能不能把剑收起来?我不想跟你这样的人战斗。」 「我也很想这么做，但问题可没那么好解决。虽然我们的主要敌人是罗马正教，但既然你们英国清教也跳进来膛这滩浑水，我总不能视而不见。何况，我不能让奥索拉被你们带走。」 长度接近两公尺的大剑被建宫轻松地高举在头顶上挥舞，仿佛像啦啦队长手中的指挥棒。 「总而言之，你也已经变成我的攻击对象了。如果你愿意立刻跪下来投降，我也可以少看点血。」 建宫笑著，脸上却露出了惋惜之色。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已经可以预测对手的反应了。 当然，上条的内心是相当害怕的。他很清楚「真正的魔法师」是什么样的人种。而其中，又以「不对魔法过度依赖的魔法师」最难以对付。像链金术师奥雷欧斯那样的角色，由於拥有强大的魔法招式，所以不会准备第二项绝招。但是像土御门元春那种人，则不会对绝招抱持过度的自信，所以永远都有层出不穷的变通手段。 建宫斋字很明显是属於後者。就算不使用魔法，他也可以在一瞬间用手上的焰形剑砍掉上条的脑袋。光是看他能够毫发无伤地（当然史提尔必须分心保护茵蒂克丝也是原因之一）打倒史提尔，就能证明他的实力相当强大。 与他战斗，根本足以卵击石。上条不由得全身发抖。 就好像跑得有点快的小孩子，跟奥运田径选手比赛跑步一样。 是不是应该乖乖投降? 毕竟眼前的敌人无法靠实力打倒，上条一时间也想不到任何足以扭转乾坤的战术。 问题是…… （如果投降，史提尔会有什么下场?） 史提尔蜷曲著身体大口喘气，瞪视著建宫。 他参与这件事的理由，是因为他相信这么做对茵蒂克丝有好处。既然如此，他绝对不会放弃。绝望的现实，以及上条的建议，都无法阻止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男人。 但是如果他不放弃，下场则是显而易见。 （如果投降，茵蒂克丝会有什么下场?） 茵蒂克丝似乎随时准备冲过来，挡在上条与建宫中间。 一旦上条跟建宫打了起来，「投降」这个选项就会消失。如此一来，她势必会想尽办法为魔法门外汉上条制造逃走的机会。就算她毫无战斗能力，就算双方实力悬殊，就算上条根本不希望她这么做。 最後…… （如果投降，奥索拉会有什么下场?） 罗马正教的修女不安地看了看上条的脸，又看了看建宫的脸。 既然建宫斋字想要获得《法之书》中的知识、技术与力量，应该不会立即杀死奥索拉。相反地，还会保护她不受战斗波及。 但是，一旦建宫斋字得到了奥索拉，就会将她带往天草式的大本营。在那里，如果奥索拉拒绝说出《法之书》的解读法，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而且建宫以及整个天草式，想要的只是《法之书》的解读法，而不是奥索拉·阿奎纳本身。一旦当他们达成目的後，会怎么对付奥索拉，更是令人不敢想像。 「与其说是阅读法，倒不如说是暗号的解读法……」 ——她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法之书》的力量。 「就某层意义上来说，也是希望获得力量。」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态发生，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们可以利用魔法阵本身的机能来摧毁魔法阵。换句话说，就是让原典自我毁灭。」 ——但是却有人不停地嘲笑、践踏著她的呕心沥血，甚至为了私欲而打算利用她的成就。这个人正笑著站在上条的眼前。 「魔道书的力量没办法让任何人获得幸福，只会带来战争。所以我才对魔道书的结构做了一番研究，希望能够毁掉这些魔道书。」 上条伸脚将仪典剑踢到一旁，往前踏出一步。 就算再怎么悲哀、滑稽，如今能阻止建宫的人只有上条而已。 既然如此，有什么理由让上条把握紧的五根手指放开? 「……你别太小看我了。」 上条喃喃说道。原本便已坚硬如石的右拳握得更紧。 建宫斋字见了这一幕，叹了一口气，似乎打从心底感到遗憾。 「看看你的眼神。你用那样的眼神瞪著我，让我觉得好悲哀。真的好悲哀。虽然一切都已成定局，但是你这种率真的个性，让我实在很不想杀你。」 建宫轻轻摇晃著扭曲的大剑，焰形剑。 「不过，既然已成定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就在建宫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上条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建宫的鞋底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已经像爆炸声一样充满能量。上条的身体因紧张而僵硬，对手却已经踏出第一步。只要再踏一步，建宫的剑尖就可以来到上条身上。 建宫高高举起大剑，剑刀上反射的亮光让上条的心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 上条满脑子只想举起双手护住脸。但这样的行动是无法挡下大剑的。 （唔……唔……!别……别害怕!快动啊!） 上条拚命对僵硬的身体下令，才终於踏出第一步。既不是往後，也不是往两边，而是往前。建宫看见上条以微微偏向右边的方向朝著自己冲来，感到有些诧异。他无法理解一个门外汉为什么要故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呼!」 建宫吐了一口气，把剑像闪电一样垂直劈击下来。 唰!夜晚的空气也被由上而下撕裂。 这必杀的一击，即将把像炮弹一样冲来的上条劈成两半。 「……!」 接著，上条用尽全身的力量，跳了出去。但这次他不只是「微微偏向右边」，而是转了一个直角，完全朝著右手边飞跃而出。汗滴洒到了空中，被巨大的剑刀对半切开。由於上条这一跳完全违背了原本的惯性方向，所以对脚踝的冲击相当大。上条没有成功著地，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在旁边的店铺後侧墙壁上。 「喝!」 建宫将身子整个翻转过来，抓著落在下方的大剑打横挥出。但是剑一挥出，建宫却看到倚靠在墙上的上条，竟然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 （有机会!） 上条尽量压低了身子。 当对手挥剑下击时，如果自己往旁边闪躲，通常对手都会改以横砍来追击。因为这时如果又举剑直劈，动作上就会慢了半拍。 上条以几乎贴近地面的高度，朝著建宫冲去。 至於「横砍」以外的攻击，则根本不必考虑。如果建宫坚持再做一次「由上而下直劈」，一定赶不上上条的动作，上条的拳头一样会在大剑落下前打在建宫身上。 果然，就如同上条所预期的，建宫斋字举剑横砍过来。 大剑从上条的头顶擦过，让上条的心脏几乎因恐惧而纠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上条高声大喊，握紧拳头，冲到建宫的眼前。 就连跟上条站在同一阵线的奥索拉，都被上条的气势给吓得目瞪口呆。 以浑身的力量将双手剑打横挥出的建宫，根本无法闪避上条的拳头。 就在这时，建宫斋字突然消失了。 原本应该站在眼前的建宫，竟然瞬间往後退了将近一公尺，而且原本横著挥出的剑，不知为何也变成高举在头顶上。 简直像是时间被倒转，一切重新来过。 彷佛是某种刻意将上条引诱过来的幻觉。 「啊……?」 上条不禁感到全身发寒，赶紧往旁边滚开。 轰!垂直的劈击把地面像纸张一样切开。或许是因为摩擦的能量太大，飞溅起来的泥土竟然像岩浆一样泛著橘红色光芒。 这实在不像是以物理法则做得到的攻击。 （魔法吗……?既然如此……!） 上条用力握紧了右拳。如果那把剑是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应该能以右手摧毁。上条打定了主意，右拳朝著砍过来剑身挥出。 「不对……不行!当麻!」 听见茵蒂克丝的叫声，上条赶紧缩回了拳头。为了保护全身露出破绽的上条，年幼的少女无暇细想便冲了过来，进入上条的视线范围之内。 （不会吧……那不是魔法?） 建宫刚刚那些举动…… 以眼睛看不到的动作往後退、切开地面的全力一击。 难道那些都是单纯的剑技?上条感到不寒而栗。 「不行!别过来!茵蒂克丝!」 上条的喊叫声，没办法阻挡少女的决心。建宫的大剑再度下劈，几乎连声音也可以切断。本来以为右拳可以化解攻击的上条，脑袋里根本没有第二个方案。如今再想，也来不及了。上条只能瞪大了双眼，看著剑刀朝自己砍来。 「原初之炎，其意为光，温柔守护与严厉制裁之剑!」 史提尔突然高声大喊，同时爆出了轰隆巨响。那是火焰吸收了大量氧气後的爆炸声。史提尔手上的炎剑撕裂了夜晚的黑暗，在短暂的刹那间，成功吸引了建宫的注意力。 「该死!」 趁著建宫转头向右边望去的空档，上条往相反方向跳去，试图与建宫拉开距离。 但是，上条没有成功。 上条才刚一起步，看著完全不同方向的建宫竟然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建宫的双脚完全没有动，简直就像是在冰上滑行，动作相当不自然。 （魔……法……?） 上条不禁感到背脊发麻。 建宫一转过来，大剑也像龙卷风一样水平席卷而来。上条急忙弯下腰避开了这一剑。 咚!一股沉重的冲击力，撞在应该已经回避成功的上条腰间。 定眼一看，一颗足球般大小的透明冰球埋进了上条的身体里。上条才刚看到这颗冰球，冰球便骤然消失，就好像被人以颜料盖掉了一样。因冰球这一击，上条整个身体被撞倒在地面上，不停翻滚。 ——把时间略往回拉，回到上条与建宫刚交手的那一瞬间。 少年即将被大剑斩杀的那一刹那，茵蒂克丝毫不犹豫地往前奔去。 （那就是……天草式……） 茵蒂克丝边跑边发抖。 除了恐惧之外，同时也感到佩服。 天草式所使用的魔法，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至少不像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或奥雷欧斯的「金色大衍术」那样华丽、特殊且力量强大。 但是，他们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 神裂火织所使用的钢丝术「七闪」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天草式的基本战术如果以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伪装」。许多看起来像是魔法的攻击，其实都只是单纯的戏法。但是在戏法之中，却又隐藏著真正魔法的必杀一击。 茵蒂克丝不停地往前跑。 上条与建宫所站的位置，仿佛异常遥远。 魔法攻击跟非魔法攻击，防御方式当然是大相迳庭。一旦搞错了，就会吃很大的苦头。 茵蒂克丝的「强制咏唱」可以封住敌人的魔法。由於魔法师必须经过思考才能够施展魔法，所以只要以各种言词或行动让咏唱中的魔法师陷入混乱，就可以让魔法失控。就好像正在挑战绕口令的人，只要在他耳边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就可以让他的绕口令出错。 但是，「强制咏唱」对天草式发挥不了作用。 他们所使用的咒文、护符与魔法阵都太特殊了。他们的术式是以隐藏在日常生活中各种言行举止里的细微宗教含意所拼凑出来的。尤其是建宫这个敌人，他的魔法足以战斗过程中的十几、二十次「具有魔法意义的动作」所组成的。每个「动作」所需花费的时间都不到一秒钟。 以茵蒂克丝的声音及技巧，根本无法在不到一秒钟就完成的「动作」中插入「强制咏唱」。才刚一开口，建宫的「动作」已经结束。由於建宫的魔法发动条件，都隐含在他的剑术之中，所以如果想妨碍他的魔法，就必须能够跟得上他的剑术动作。当然，那种高难度的剑术，茵蒂克丝根本模仿不来。 以结论而言，就算茵蒂克丝冲了过去，也没办法击退建宫斋字。双方除了能力相差太大之外，建宫的能力特性也刚好是茵蒂克丝最难应付的类型。茵蒂克丝是魔法的专家，对这一点当然非常清楚。 上条吃了魔法冰弹一击，滚倒在地上。 建宫斋字高高举起了焰形剑，看起来就好像是工人为了打钉子而举起铁鎚。 茵蒂克丝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这个攻击。 「强制咏唱」对天草式发挥不了效果。 「当麻!」 但是，茵蒂克丝的脚下丝毫没有停步。 她的脑中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史提尔·马格努斯见茵蒂克丝完全不顾自身安全地冲了过来，吓得心跳几乎停止。她根本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如果挡在建宫面前，不到一秒就会被砍成两截。 「唔……!」 史提尔手上只有一把炎剑。如果要发动「猎杀魔女之王」，必须重新配置符文卡片，而如今根本没有时间。 如果史提尔现在立刻拔腿狂奔，应该可以比茵蒂克丝早一步冲到建宫眼前。接著以炎剑攻击建宫，在建宫以焰形剑挡下炎剑的瞬间让炎剑自爆，或许可以稍微发挥千扰的效果。 问题是，上条如今正站在史提尔与建宫的中间。 如果举起炎剑朝建宫刺出，势必先贯穿上条的身体。 一瞬间，火焰神父的表情因懊恼而扭曲。 内心的天人交战只维持了一眨眼的时间。接著，神父的眼神中绽放出坚定的光芒。 （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发过誓——） 史提尔·马格努斯拚命以乾裂的嘴巴调整呼吸。 （——『你安心地睡吧，就算你将遗忘一切，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将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东西，史提尔将炎剑对准了少年的背部。 吐出了身体内所有氧气，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的上条，看见建宫在眼前举起了大剑。上条拚命将逐渐散去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试图掌握如今的局势。 两脚不停发抖，根本不可能避得过建宫的下一次攻击。 茵蒂克丝正朝著这里跑过来，数秒钟之後就会冲到建宫的身旁，被建宫杀死。 往身後瞄了一眼，史提尔正举著炎剑，但自己的身体却似乎阻挡了炎剑的去路。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之内，上条的脑袋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如果想不失去任何人、不失去任何东西，让每个人都能够笑著迎接结局…… 只有一个方法。 「……来吧。」 上条握紧了拳头。 「连我一起刺穿吧，史提尔!」 上条挤出了身上最後一点力量，毫不迟疑地朝著建宫斋字冲过去。 听了这句话之後，建宫斋字有些乱了手脚。 一名英国清数的修女从背後冲了过来，但要杀死她相当容易。为了保护修女，眼前的少年也握紧拳头冲了上来，但即使是砍死眼前的少年後再对付背後的修女，依然游刀有余。 问题是少年背後的那个神父。 那个英国清教正将炎剑抵在腰际，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 神父如果刺出炎剑，势必会贯穿少年的身体。但是，神父的眼神中却不带丝毫迷惘。他的眼神像刀刃一样锐利，他的嘴角扬起野兽般的笑容，他的脑中似乎只想著打倒敌人。 为了挡下炎剑的攻击，建宫举起了焰形剑。 但是眼前的少年也在这时将右拳摆向身後，准备挥出铁鎚般的一拳。 「啧……!」 如果挡下这一拳，就会来不及对炎剑的攻击进行防御。而且炎剑的主要用途不是砍劈，而是爆炸。在应付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送命。如果不赶紧以炎剑为优先防御对象，施展抵抗火焰用术式，搞不好会跟眼前被牺牲的少年一起被爆炸的火焰吞噬。 （早在战斗之前便已经施展过基本的抵抗冲击用术式了，区区一个门外汉的拳头应该伤不了我。可怕的只有那把炎剑，得赶快施展抗火焰术式才行!） 建宫将举起的剑改为水平横摆。从「焰形剑」的名称中抽取出火属性，从水平横摆这个动作中抽取出「镇压」的记号含意，当场组合成了「镇压火焰」的术式。 （很好!术式施展完毕!炎剑只要一刺过来，就等著尝尝我的反击攻势吧……!） 建宫斋字伸出粗大的舌头，贪婪地舔著嘴唇。 神父整个身体朝著少年的背部冲撞过来，手中的炎剑即将贯穿少年的身体，刺向建宫的腹部中央。 （我赢了!） ——但是，事情却没有这么发展。 建宫早巳准备好了抗火的术式，打算将炎剑爆炸时所产生的热浪与火焰朝著敌人推去，但是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少年的右拳正用力摆向身後，准备像铁鎚一样挥出。而神父的炎剑刚好刺在他的拳头上。 砰!耳中听到了类似气球被戳破的声音，接著神父手中的炎剑便化为点点星火，然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是……怎——!?」 施展了抗火术式，满脑子都在计算著反击时机的建宫斋字，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轰!可怕的声音响起，少年的拳头狠狠砸在建宫的脸上。 （嘎……啊……!抵抗冲击术式……被贯穿……?） 建宫的身体整个向後翻倒。正当他想重新站稳脚步时，少年与神父一起撞了过来。建宫的身体受到两人份体重的冲撞，就像被大铁鎚撞飞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上翻滚。 建宫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铿啷一声，焰形剑离开了他的掌控，在地上滑行。

第七卷 第三章 英国清教 Anglican_Church

1 战争结束了。 上条心想，或许是天草式因为失去建宫这个领导者而乱成一团吧。远处再也听不见任何打斗声，空气中的紧张感也消失了，这些现象都在隐隐告诉著上条，战争结束了。由於尚未与雅妮丝会合，无法得知目前局势，但应该是罗马正教获胜。否则上条等人刚刚打得那么激烈，应该会引来一些天草式的增援。 上条对罗马正教及天草式双方人马，因打斗而造成的伤亡状况感到颇为挂怀。针对这一点，史提尔的回答是：「双方都没有人死亡，如今罗马正教正在捆绑天草式的成员。」原来他可以靠香菸的火焰来传递讯息，所以才能说得那么肯定。烟丝的摇曳方式似乎带有各种含意，但上条当然是完全看不出来。 梢远处，建宫斋字坐在地上，手脚、胸口、背部、额头皆被贴上了符文卡片。这些卡片代表著相当可怕的魔法，只要建宫梢微一动，全身就会起火燃烧。 如今史提尔带著奥索拉去见雅妮丝了，所以现场只剩下上条、茵蒂克丝与建宫三人。 「当麻、当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痛?」 茵蒂克丝正脸色苍白地将上条当麻身上的衣服剥掉。 「住……住手!茵蒂克丝!我全身都不痛啦……哇啊!笨……笨蛋!不准摸那里!」 「那你自己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疼痛或发热的地方?」 茵蒂克丝含著眼泪大喊，上条这时才终於察觉她是多么为自己担心。但是针对这一点，上条又不好意思表达些什么，只好默默地照著茵蒂克丝的指示检查自己的身体。 「嗯，就只有腰有些痛，但也没痛到不能走路。」 「真的吗?真的没事吗?」 「是啊。说实在的，我已经习惯这种事了。跟超能力者在小巷道内打架，也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何况光是这个暑假，我就已经跟好几个魔法师打过。」 「嗯……那就好……」 茵蒂克丝露出了又像哭、又像笑的复杂表情。上条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忍不住别过头。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尽情地咬当麻的头了。」 「什么?」可怕的台词传人耳中的瞬间，猛兽少女茵蒂克丝也朝著上条的头扑了过来。 「呜……呜哇啊啊!等一下!茵蒂克丝!这是一个担心别人有没有受伤的女生该做的事吗?你这么做是在制造新的伤口……嘎啊啊啊啊!」 「让我那么担心当然要咬!你以为你是谁啊!当麻!用一只拳头就想打赢手里拿著大剑的魔法师?你疯了吗?明明脚边就有武器为什么不用?而且敌人都说门外汉只要投降就不会被杀了，为什么你还故意街上去!我们家的当麻到底在想什么?」 「等等!等一下!再咬下去真的会出人命!茵蒂克丝小姐!好痛!我明白了!这次的事情都是我上条当麻的错，拜托你至少别咬那么用力……!」 「何况……何况……当麻你真的有把所有的可能性想清楚吗?你真的知道天草式施展抗火防御术式需要花多少时间?如果施展术式的时间比你想像的还要短，你不就被砍成两半了?」 「我哪有想那么多啊!其实我是真的以为史提尔会连我一起干掉，只是史提尔好心没这么做而已!什么抗火、什么防御术式，我根本搞不清楚——嘎啊啊!好痛!对不起!我错了!茵蒂克丝大人——!」 上条不断地喊著生死交关的时刻也不曾发出过的凄厉叫声，过了许久，茵蒂克丝才终於心满意足了。 「……哼，爱乱来的笨蛋当麻。」 茵蒂克丝轻轻说道，将小小的下巴抵在上条的头发上。 （呜……哇……!?） 或许对咬累了的茵蒂克丝来说，这样的举动就跟趴在桌子上休息没两样吧。但是上条的心跳速度却瞬间暴增为两倍。除了头上可以感觉到女孩下巴的触感外，长长的银色秀发也不停地轻抚著上条的脸颊，散发出一股甜香。而且更重要的是，茵蒂克丝是从正面抱住上条，所以她的胸部距离上条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平常从未注意到的胸部如今近在咫尺，上条才察觉原来茵蒂克丝的胸部还是有一点突起的。 （这……这种干变万化的攻击模式是怎么回事?啊，我明白了!接下来她会发现我在看她的胸部，然後继续咬我的头!） 上条在心中暗暗警戒，但没想到茵蒂克丝竟然二话不说就放开了上条。 只见她抬头望向夜空，似乎竖起了耳朵聆听著什么。 「好安静。真难想像刚才有那么多人在打斗。」 「是啊。」 上条漫不经心地点头同意。现在的宁静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至少，不会再有人舞刀弄枪，不会有人高声怒吼，不会听见东西被砸坏的声音。 「喂。」 此时，坐在远处的建宫斋字突然对上条发话。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些焦虑。上条还没转过头去，茵蒂克丝已经举起双手挡在前面，把自己当成上条的盾牌。 建宫瞪视著两人说道： 「混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玩意拿开?唉，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还是问问。我实在不能把她丢下不管。」 「什么?」上条皱起了眉头。他思考了片刻之後，才明白建宫所说的「她」，指的是奥索拉·阿奎纳。 「你是笨蛋吗?我怎么可能帮最危险的人物解开束缚……」 「你才是笨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打算把她交给罗马正教?你应该知道她回去之後会有什么下场吧?」 「什么……?」上条愕然无语。 「不行，当麻!」茵蒂克丝却显得相当冷静，说道：「这个人只是把言语当成武器而已，绝对不能听他说话!你想想，敌人对我们说出真心话有什么好处?」 「她会被杀。」 建宫斋字的话掩盖了茵蒂克丝的话。 「你听好，我先告诉你结论。别把她交给罗马正教。罗马正教的真正目的是杀了她。」 「你想告诉我，你们其实是奥索拉的朋友，想要帮助奥索拉逃走?别跟我说笑了，不可能有这种蠢事!明明是你们掳走了奥索拉!不但如此，而且你们还抢走了《法之书》!为了解读书中的内容，你们一群人拿著武器大举进攻，将她掳走，如今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好人?你以为我是白痴?」 因为过於愤怒，上条以几乎要伤了喉咙的声音大喊。 但是建宫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们并没有抢走《法之书》。」 「咦?」上条的脑袋瞬间呈现一片空白。 「你仔细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抢《法之书》?罗马正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十字教派，信徒人数超过二十亿。我们难道会为了区区一本《法之书》，跟这么庞大的组织为敌?」 「不能认真跟他对答，当麻!」茵蒂克丝紧张得全身僵硬，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知道天草式因为失去女教皇的关系而变弱了。所以，你们想要以《法之书》上所记载的神秘强大魔法来弥补自身力量的不足，难道不是吗?」 「但是，我们有什么必要增强自己的力量?」 建宫斋字笑道。 汗水从他的脸上滑下，透露著他心中分秒必争的焦虑。 上条狐疑地说道： 「如果力量不够，不就会输给其他势力吗?」 「那是在被其他势力攻打的前提下。问题是你想想看，我们天草式在历史上受过多少迫害?难道你以为我们毫无因应对策?外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大本营在哪里，何况在伊能忠敬最自豪的特殊移动魔法『缩图巡礼』中，还有很多只有我们才知道的『涡点』。」 「啊……」上条感觉建宫这番话，似乎让自己的内心竞出现了少许动摇。 没错，特殊移动魔法的「涡点」中，除了二十三个之外，都还没有人知道。 「敌人要怎么攻打只有我们自己人才知道位置的大本营?」 确实如此，上条心想。 刚刚那场战斗的目的是为了在特殊栘动魔法发动之前，将奥索拉救回来。而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天草式的大本营在哪里，一旦被天草式逃掉，奥索拉的下落将永远石沉大海。 换句话说，没有人能攻得进他们的根据地。 既然如此，他们有什么必要进行防卫? 「这么说来……」 难道天草式是为了防卫以外的目的——例如增强军事力量，而在追寻《法之书》? 又或者是…… 「喂，我问你一件事……《法之书》是本什么样的魔道书?」 建宫这么一问，魔法门外汉上条只能转头望著茵蒂克丝。於是茵蒂克丝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说明： 「《法之书》是一本以奇特文法所写成的魔道书，其中的暗号相当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系统的语言。过去一般认为能够正确解读《法之书》的人，只有作者爱德华·亚历山大，他的另一个名字是克劳利。《法之书》中最重要的概念，在於作者本人所说过的一句话：『为汝所欲为，即为汝之法』，但除此之外的细节，则没有人知道。」 茵蒂克丝滔滔不绝地说道： 「《法之书》中记载的是爱华斯所阐述的事物。爱华斯到底是什么，也是个谜。有人说是克劳利的守护天使，也有人说是个罪犯。至於内容，有人认为是教导人类如何使用天使的术式，而且由於术式威力实在太过强大，据说《法之书》一旦打开，十字教的时代就会结束，另一个崭新的时代将会展开。」 「问题就在这里。」 建宫斋字若有深意地笑了。 「这就是重点。《法之书》的威力确实可怕，如果人类真的可以使用天使术式，十字教的支配时代恐怕真的会在一天之内宣告终结。当许多人都拥有超越教皇的力量时，教会所创造出来的权力金字塔就会崩溃。」 建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想得到这种力量。」 「为什么?虽然我不是魔法师，跟我无关，但是对你们这些专业的魔法师来说，拥有更强大的魔法，不是能够获得更高的地位?」 「获得更高的地位又能怎样?事实上，我们根本不想得到这种力量。不，应该说正常的十字教信徒，都不想得到这种力量。」 「可是，罗马正教不也是为了得到这种力量，所以才一直保管《法之书》?」 上条听得一头雾水，茵蒂克丝却似乎已经明白了建宫想表达的意思，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答案很简单。」 对於少年这天真的问题，建宫静静地笑道： 「罗马正教是十字教的最大教派，站在世界顶点，拥有二十亿信徒。你认为他们会希望『十字教时代从此结束』?」 「啊……」上条终於领悟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的势力均衡关系中已经处於优越位置的人，不会希望发生变化。位居时代顶点的人更是如此。 「罗马正教的人根本不想获得《法之书》这种太过强大的武器。他们想要的是征服世界的武器，而不是毁灭世界的武器。」 上条与茵蒂克丝皆默然不语。 夜色的黑暗似乎在一瞬间加深了好几倍。 「所以，他们决定暗中将唯一有可能获得《法之书》力量的奥索拉加以抹除。但是，奥索拉似乎也察觉了这点，所以她想尽办法，安排自己前往一个罗马正教还无法掌控的地方……也就是日本。讽刺的是，她的行程刚好与《法之书》的运送时间重叠。来到日本之後，她尝试与日本当地的十字教派，也就是我们天草式取得联系。最後，我们答应帮助她逃亡。」 建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法之书》被抢，根本是罗马正教演出来的戏码。我们怎么可能去抢《法之书》?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奥索拉的失踪与《法之书》扯上关联。两者一起失踪，大家都会认为凶手的目的是为了解读《法之书》。但是如果失踪的只有她自己，那么大家就会开始猜测其他可能性，例如『她是为了保命才从罗马正教逃走』。」 善恶、攻守、掳人与救人…… 一切都在上条的眼前，完全颠倒了过来。 「现在，你们还认为罗马正教是好人?你们还能肯定地说，把奥索拉·阿奎纳交到那些人手上，绝对不会有事?你们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 「如果你们还是坚信不栘，就说出你们的根据吧!否则，就认真面对心中的疑虑!只要冷静想想，任何人都能明白，哪边才是真正的敌人!」 听完了建宫斋字的怒吼，上条做了一次深呼吸。 接著闭上双眼。 在脑袋中，再次将情报好好整理一番，审视每个论点。 仔细思考。 罗马正教与天草式，哪边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有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不行，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你。」 「……为什么?」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上条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奥索拉要从你们手中逃走?我第一次遇到奥索拉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学园都市附近。史提尔说过，那时候罗马正教与天草式正在进行激战，奥索拉应该是趁乱逃出双方阵营的掌控。如果你所说的话属实，为什么她要逃走?」 「你说的话有可能是假的。就算你说的话不假，敌人的敌人也不见得就是朋友。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奥索拉要从你们手中逃走?」 如果天草式真的是奥索拉的朋友，为什么她要逃? 听到上条所提出的这个论点，建宫只是淡淡地笑了。 那是种非常虚弱，如同已经对人生感到疲累的笑容。 「你们都一样。」 「什么一样?」 「她就跟现在的你一样。当初虽然是她主动向我们求救……但是到头来，她还是无法完全信任我们。她的心中一定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些人没有理由为了救我，而甘愿与罗马正教这个世界最大教派为敌。他们一定会要求我提供《法之书》的解读法当作回报』。」 上条默然无语。 建宫的视线似乎是在望著上条，也似乎是在望著更遥远的东西。 「真是莫名其妙。我们要《法之书》干嘛?」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救奥索拉?」 上条慎重其事地问道。建宫毫不迟疑地回答： 「这需要理由吗?」 建宫接著说道： 「理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天草式的作风从以前就是这样。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你以为女教皇阁下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我们的领导者?为了实现一个孩子的梦想，她可以挺身对抗大到足以吞下一座山的恶龙。为了达成临终之人的最後心愿，她愿意在千军万马的攻击之中保卫一座小小的村落。一路走来，我们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她带领我们的时间虽短，对我们而言却等於永恒。」 建宫斋字如此说著，语气中，仿佛在追寻著昔日的幻影。 也像在夸耀自己的家人。 「因为有她，我们才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不会误入歧途，也不滥用力量。一些嘴巴上说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她以身体力行的方式告诉我们。她用她的行动让我们知道，原来人可以这么坚强、温柔，原来这么做一点也不难。」 接下来的好一阵子，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最後是建宫紧咬牙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但是我们却毁了她的人生。」 「什么?」 「是我们的死亡、不成熟，让女教皇阁下陷入痛苦之中。周围的人都死了，只有她活下来，她认为这是她的责任。开什么玩笑!跟她共赴战场是我们的心愿，在战场上被打倒是我们能力不足，这些都是我们自己该负责的。但最後，却造成了那样的结果。女教皇阁下明明没做错什么事，却自愿离开她的栖身之所。」 建宫的声音，痛苦得宛如一把刀子刺在脸上。 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愤恨之语，带著令人动容的感情。 「我们的不成熟夺走了她的栖身之所。所以，我们必须还给她一个栖身之所。在这个栖身之所里，我们要为了不再让任何人受伤、痛苦、失去笑容而战。在这个栖身之所里，我们可以团结所有人的力量，只为了守护一个人的幸福，而且不会有丝毫迷惘。」 「所以当奥索拉·阿奎纳向我们求救时，我们伸出了援手。一个理所当然愿意做这种事的组织，才是适合她的栖身之所。」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为了组织之间的势力斗争与利害关系而战。他们是为了本身的目的而战，不追求任何利益。但是他们的目的难以为外人理解，因此奥索拉心中产生了怀疑与误会。 当然，建宫的话不见得全是真的。 上条很想相信他，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想要相信他，却找不到证明他没有说谎的绝对证据。上条紧紧咬著牙齿。到底该相信哪边?到底是哪边在说谎?上条在脑袋里拚命盘算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惊人的尖叫声。 不，「尖叫」已不足以形容了。 惨叫、咆哮、哀号。如果要姑且名之，只能勉强称作「女人的叫声」。但是，上条甚至不敢肯定那真的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有点像是拿东西刮玻璃或黑板时产生的尖锐摩擦声，让人听了之後感觉全身不对劲。但是，声音之中又蕴含了惊人的人类感情。恐惧、排斥、绝望、痛苦。就好像把一个吸饱泥水的海绵握在手里捏紧一样，大量感情从中涌出。不像人类所发出的声音，却又带了太多人类感情。 茵蒂克丝望向上条。上条却没有回望。 「奥……索拉?」 「我要向你确定一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她，你要把她交给罗马正教?她相信的应该是你，而不是罗马正教吧?」 「……」 这个问题，让上条回想起来当时与奥索拉的对话。 「请容我再一次确认，您是在英国清教的请求之下协助参与这个事件的，对吗?」 ——为什么奥索拉·阿奎纳要小心翼翼地求证这件事? 「是啊。」 ——为什么听了上条的回答之後，她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换句话说，您是按照英国清教的指示行动，而不是罗马正教，对吗?」 ——她甚至再一次进行确认。 「倒也不是那么正式的关系啦。啊，我得先声明，我没办法帮你在英国清教内做什么事，毕竟我只是学园都市的居民。」 ——全无深意的一句回答，却让她宛如放下了心中大石。 「原来……如此。」 ——这一句话里头，到底包含了多少想法? 一直到最後，她都相信上条当麻。 她一直认为上条当麻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该死。」 上条紧紧咬著臼齿，奋力朝著传出惨叫声的方向转头望去。 如今想来，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冒著危险将她送进学园都市。只要这么做，她就会比现在安全得多。 「开什么玩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搞的?」 「别慌张，刚刚那个并不是她临死前的惨叫声。罗马正教内部也有一些规炬，她们不能在这里杀死奥索拉·阿奎纳。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 「意思就是说，只要迅速采取行动，还来得及救她一命。但如果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她就会越来越危险。如今情况紧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好。我们之间的问题先搁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奥索拉的安全。就算你跟我们依然处於敌对关系也无妨!」 建宫的焦急喊叫声，显示著局势的刻不容缓。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将奥索拉·阿奎纳从罗马正教手中抢回来!把她带到一个罗马正教跟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建宫的眼神非常认真。 甚至令上条感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忽然间传来了脚步声。上条将视线从建宫身上栘开，望向脚步声的方向。两名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从黑暗中走了过来。她们应该是罗马正教的成员。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扛著一个比一般圆桌还要巨大的马车用木制车轮，矮的则是腰间皮带上吊著四个皮革袋子。袋子里头装的似乎是硬币之类的东西，疟起路来叮叮当当的。袋子的大小跟垒球差不多，如果里头塞满硬币，重量应该跟执铅球比赛所用的铅球差不多吧。 身高较高的修女从袖袋中拿出一本老旧的皮革封面笔记本，翻开来看了看，似乎是在进行确认。接著她点了点头，朝著上条走来。或许笔记本里有照片吧。 「您就是非本教组织的协助者吧?请将您拘捕到的异端首谋者交给我们。与神为敌之人……就是他吧?」 高挑修女的话还没说完，娇小修女已经朝著全身贴满了符文卡片坐在地上的建宫斋字走去。 垂在腰间的四个硬币袋不断发出叮当声。 「啊，等一下!」 上条大声喊道，但是娇小修女却似乎没听见。只见她原本伸手要拉建宫，但愣了一下，没有动手。接著她在建宫周围转起了圈圈，仔细观察著建宫身上的符文卡片。 而高挑修女的双眼则是紧盯著上条。 「有什么事吗?」 「在你们离开之前，我想再见一次奥索拉。」 「抱歉，恕我们无法答应。虽然奥索拉修女已经获得我们的保护，但是目前敌人实力还不明朗，所以并非绝对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按照规则行事，以人员安全为最优先考量。等她回到罗马之後，我们会寄邀请函给您。」 毫无破绽的回答。 这反而让上条起了疑心。 「不行，我无法同意。刚刚那惨叫声是怎么回事?那是奥索拉的声音吧?你们说她已经获得保护，为什么被保护的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总而言之，我现在要见她一面。只是见个面、说一两句话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问不能见面，就当作是最後的道别吧。」 「但是照规矩……」 「拜托!何必那么计较规矩?雅妮丝在那里吧?我直接去问她!」 上条将手搭在高挑修女的肩膀上，将她推开。 「……」 高挑修女露出了没辄的表情，仿佛是对一个杞人忧天的家伙感到束手无策。她抓起背上的巨大车轮，像盾牌一样搁在自己的身前。 忽然间，茵蒂克丝的神情充满了紧张。 「不行!当麻——!」 叫声未停，木制车轮已经轰然一声，炸了开来。 「……!」 一瞬间，上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成千上百的碎片像散弹枪的子弹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上条射来。一察觉这一点，他立刻以两手手臂护住了头部跟胸部。下一个瞬间，无数碎片撞在他的手、脚及腹部上。就在他开始感觉疼痛的时候，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伴随著乒乓一声巨大声响，摔在五、六公尺远的後方地面上。 茵蒂克丝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 上条以眼角余光看见建宫急忙想要站起，但符文的火焰瞬间烧掉了他的数根头发，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见他龇牙咧嘴，看起来宛如被链条锁住的猛犬。 娇小的修女显得有些慌乱，她看著高挑修女说道： 「露……露琪亚修女!这……这……这么做好吗?雅妮丝修女不是说过，必须尽量避免与客人发生冲突……」 「闭嘴，安洁莉娜修女!可恶，所以我才主张别让异教徒在身边自由行动，应该早点赶走才是!都怪雅妮丝那家伙，下了这种放任不管的天真命令，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被高挑修女一瞪，娇小修女不敢再说话了。接著高挑修女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冷静。 她的眼神完全改变了。虽然是很抽象的变化，但上条感觉得出来。高挑修女看著上条，两只眼睛让人联想到滚烫的溶化奶油。 上条感到愕然不已，无法相信她就是在露营场地提供自己面包跟热汤的修女们之一。 「如果这家伙没有对惨叫声产生怀疑，事情就简单多了……可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被异教者的污秽之手碰到肩膀!安洁莉娜修女!快给我肥皂……不，清洁剂!真是太过份了!太可恶了!下次要跟我说话，请先告诉我一声!我得先穿上挡泥围裙才行!」 高挑修女的脸逐渐变得通红。 脑袋摇摇摆摆，语调异常平坦。 「麻烦事一件接著一件来，真是让人受不了。乾脆就设计成你们被这个天草式的人杀掉好了。嗯，这定最轻松的做法。之後再把这个天草式的人灭口，就天衣无缝了。」 高挑修女宛如正站在舞台上，以即兴口白修饰著破绽百出的剧本。 听到了这么可怕的言词，上条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插在身上的无数木头碎片由於并非锐利的刀刃，所以造成的伤口很浅。 但是，这些钻进了皮肤内的碎片却突然上下扭动了起来。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大声哀号。碎片一根根从他身上弹出，就好像砍在树干上的斧头被拔起一样。沾著血的碎片彷佛受到了磁铁的吸引，全都回到了高挑修女的手边，如同拼图被一块块拼起，又组合成原本的马车车轮形状。 「当麻!」 茵蒂克丝大叫，慌忙想要奔到上条的身边，但是高挑修女向她瞪了一眼，喊道： 「安洁莉娜修女!」 「啊，是!」 娇小修女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声，赶紧扯下腰间皮带上的四个硬币袋，丢到头顶上。硬币袋怱然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就像拿著一块大布用力甩动。同时，每个袋口都生出六枚类似燕子双翅的尖锐翅膀。四个袋子的翅膀各绽放出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的光芒。 「出来吧，十二使徒之一。征税官兼消灭魔法师之卑贱仆人!」 娇小修女将双手伸工头顶上，仿佛拥抱夜空。 一瞬间，唰的一声，带有绿色翅膀的硬币袋，以子弹般的速度从茵蒂克丝身旁擦过，撞在她的脚边地面上。如同树根般坚硬的地面产生龟裂，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可恶……啊?」 茵蒂克丝急忙想要退後，脚下却绊了一跤。仔细一瞧，砸在地面上的硬币袋袋口绳索竟然自动解了开来，缠住她的脚踝，使她无法移动。就在茵蒂克丝看著脚下的时候，剩下的三个硬币袋高高飞起，来到了她视线之外的高空中。 上条霎时脸色苍白。 （糟糕……!要是被那种东西砸中……!） 硬币袋的重量恐怕更胜於掷铅球比赛所用的铅球。脚踝被固定住的茵蒂克丝无法闪避，也不可能以双手挡下这样的攻击。 「该死!茵蒂克丝!」 上条大喊著，试图朝著茵蒂克丝奔去。幸好绑住茵蒂克丝脚踝的硬币袋，应该是藉由魔法力量所操纵，只要被上条以右手一槌，马上就会松开。 就在这时……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死得不那么痛苦。」 仔细一瞧，扛著巨大车轮的高挑修女竟然飘浮在上条的头顶上。车轮的中心轴就好像枪口一样，对准著正跌跌撞撞想要爬起的上条。 （——!?） 上条的喉咙因战栗而感到乾渴。以右手殴打车轮，跟车轮炸得粉碎，这两者再怎么想都是前者比较慢。 「异教徒啊，你听过『车轮传说』吗?」高挑修女带著陶醉的微笑说道：「自古以来，相当多圣人都是以殉教，也就是遭到愚蠢的掌权者处刑方式结束一生。在这些充满了拷问与处刑的历史之中，经常可以看见车轮的影子。」 上条一点也不想听她废话，偏偏眼前的车轮牵制住了自己。这段期间之中，三个硬币袋随时有可能由数十公尺高的空中，朝著茵蒂克丝迅速落下。 「这些车轮上总是钉著无数的钉子或刀刃，可以将圣人大卸八块。但是在很多典故之中，车轮一碰到圣人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爆炸了。例如制服了恶龙的圣乔治（St.George）、以及亚历山卓王室的圣凯瑟琳（St．Catharine）。其中，圣凯瑟琳在处刑时，爆炸的车轮碎片甚至杀死了聚集在处刑场的四千名围观群众。这样的『车轮传说』所象徵的意义就是……」 高挑修女说得慢条斯理，反而更加深上条心中的焦急。瞄准著茵蒂克丝的三个硬币袋，随时会以炮弹般的速度将她的脑袋轰得粉碎。 高挑修女隔著车轮看见上条紧张得汗如雨下，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无罪者不罚，有罪者必罚——觉悟吧，异教徒，你的末日已到。奥索拉修女这个愚蠢的同胞必须要经过特定『程序』才能判处死刑，但杀死你们却不需要任何迟疑。」 「啧……!」 上条的所有心思都牵挂在被绑住的茵蒂克丝身上，脑中只想著该怎么救她。就在这时候，眼前的车轮开始产生了龟裂。在仿佛逐渐放慢的时间之中，车轮以中心轴为顶点，像披萨一样分成了六等份，迅速向外膨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握紧右拳，发出怒吼。但是太慢了，来不及了。上条的拳头还没挥出，高挑修女手中的巨大车轮已经发出了高亢声响…… 轰然一声，朝著「旁边」飞去。 当然，这个现象不是出於高挑修女的意志，也不是上条的右拳所造成。 是硬币袋。 原本应该对准了茵蒂克丝脑袋的红色六翼硬币袋，竟然从侧边以惊人的速度撞上了处刑用车轮。冲击力让车轮从高挑修女的掌握之中脱手飞出，在地上弹跳数次之後，消失在黑暗的远方。硬币袋的袋子也破了，大大小小硬币漫天飞舞，不知是哪一国的硬币。 突然失去武器的高挑修女急忙从上条的头上落至地面，与上条拉开距离，接著对娇小修女怒目而视。 「安洁莉娜修女!你这家伙——!」 「不……不是我……」 高挑修女发出猛兽般的怒吼声，娇小修女脸色苍白，赶紧解释。 「剩余三对集中於一点，凝结成块。」 就在这时，响起了茵蒂克丝的清澈声音。 下一个瞬间…… 啪!金属变形扭曲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原本缠著茵蒂克丝脚踝的绿色硬币袋袋口绳索松了开来，与原本对准了她的头的蓝色及黄色袋，一起以可怕的速度朝娇小修女的眼前飞去。 三个袋子在娇小修女的鼻尖前方两公分处撞在一起後，就停止不动了。巨大的压力将几百枚硬币挤压成一个金属块，咚的一声钝重声响，掉在娇小修女的脚边。 娇小修女带著僵硬而诡异的笑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金币袋是马太的象徵。马太乃是十二使徒之一，曾经靠十字架与祈祷，打倒了两头火龙。把天使之力灌输到金币袋中，确实可以变成这种自动追踪型的空中武器。」茵蒂克丝平静地发表残酷的评论。「但是手法太粗糙了。咏唱时间长，暗号化也不确实。在维持术式内部安定上花费太多精神，所以顾不得外在的影响，很容易遭到千扰。」 上条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茵蒂克丝应该无法使用魔法才对。不知道她是利用什么样的技巧，从旁干扰娇小修女的魔法，进而夺取了操控权。 「……利用对方魔法的自灭或方向错误来反击的战术?」 高挑修女环顾四周之後，咂了个嘴，重新摆起架势。失去武器并没有让她丧失战意，她缓缓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尖锐的笛声。 哔——!听起来有如鸟类的哀鸣声。高挑修女一听，恨恨地抬头朝著黑色的夜空看了一眼，然後说道： 「是撤退命令!安洁莉娜修女!」 「啊……咦?可……可是……还没有打倒敌人……」 「先撤退再说。天草式的残党就当作已经被英国清教的人放走了。擅自行动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运作，甚至可能会影响奥索拉的运送任务。对我们而言，这才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高挑修女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娇小修女也赶紧追了过去。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建宫斋字看著夜空，无奈地说道： 「这就是罗马正教这个十字教内世界最大教派，在水面下的行事风格。」 2 「原来如此，难怪奥索拉一看见雅妮丝·桑提斯，就露出茫然若失的表情。把我们跟罗马正教的主力队伍分开，也是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们。哼……什么加入英国清教的人马会让命令系统造成混乱，原来是藉口。」 走出了主题乐园「平行甜点乐园」之後，史提尔悠哉地说道。他也听见了奥索拉的惨叫声，但是却没回头向雅妮丝质问此事。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清楚个中缘由，而且害怕轻率行动可能会造成英国清教与罗马正教这两大组织之间的外交纷争，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即使如此，上条依然感到不能谅解。 上条刚刚跑去找雅妮丝，但是她们都已经撤退了，现场一个人都没留下。也没有人前来追捕建宫。或许是因为大部分天草式成员都已经被逮，所以她们认为天草式已经瓦解了吧。 人数如此众多的一个团体竟然可以撤退得这么乾净俐落，令上条感到不寒而栗。临走前没有留给英国清教只字片语，可见得她们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英国清教。或许对罗马正教而言，抓住奥索拉为最优先任务，至於建宫等人的问题则不管有没有处理皆无伤大雅。也或许，罗马正教正在召集分散於城市之中的所有成员，打算以压倒性的战力来解决剩下的残党。 而现在，上条、茵蒂克丝、史提尔，加上建宫，四个人正在进行情报交换。附带一提，上条由於挨了车轮碎片的一击，所以全身到处都包著绷带。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奥索拉·阿奎纳并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罗马正教内部自有一套规炬……所以，上条当麻，你可别立刻冲去找她们算帐。你的搅局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遭到警告的上条嘟起了嘴，说道： 「……什么规炬?」 「当麻，罗马正教是世界上最大的教派。虽然大部分数徒都是与魔法毫无瓜葛的一般人，但教徒人数多达二十亿人，由一位教皇及一百四十一位枢机主教所管理，在一百一十三个国家都拥有教会，可以说是相当巨大的组织。大虽然不是坏事，但是太大却会造成一些问题。」 上条似乎还是听得一头雾水，歪起了脑袋。此时轮到建宫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么大的组织之中一定会有各式各样的派系。光是以教皇及枢机主教各自管理的教区来分，就有一百四十二派。以国家及风土人情来分，有两百零七派。若再考虑老幼及男女的差异，则有两百五十二派。」 史提尔不耐烦地吐出了一口白烟，说道： 「对於派系如此之多的罗马正教而言，内部的敌人甚至比外部还要多。同胞之间的小小纷争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他们在处理这次的事情时，势必会格外谨慎。《法之书》的解读对罗马正教而言确实足极大的威胁，但奥索拉·阿奎纳本人却没犯什么过错。如果随便将她杀死，雅妮丝会被全世界的同胞视为公敌。」 「是吗?可是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啊?她们还不是毫不犹豫地对我们下杀手。」 上条以手指轻轻抚摸著手腕上的绷带。夏天的夜晚已经够炎热了，还得缠上一堆绷带，实在令他大感吃不消。 「异教徒、异端分子的情况又不同了。单是一句『违背神之教诲的罪人理应接受制裁』，你知道过去让多少人遭到残杀吗?」 「刚刚攻击我们的那两名修女，应该就是抱持著这样的想法。但是反过来看，这也表示罗马正教不能随便对奥索拉下手。因为『相信神之教诲者，不能将之杀害』。」 「……」 上条栘开了视线，望著街灯映照下的行道树，脑中浮现了一个疑问。 如果罗马正教内部真的有「不能杀害罗马正教内同胞」这样一条规炬，天草式又为何需要挺身阻止「奥索拉遭到杀害」? 上条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史提尔却气定神闲地回答： 「答案很简单，因为有例外。」 「例外?」 「没错。虽然有『不能杀害罗马正教内的同胞』这条规定……但是被赶出教会的人就已经算是『违背上帝教诲者』，所以杀了也没关系。」 建宫提著他那把巨大的剑走在史提尔身後。上条实在很担心，那把剑要是被警察看到，不知道他要怎么解释? 「罪人、魔女、背信之人……这些犯错的人都会被赶出教会。一旦被赶出教会，同时也会被贴上『神的敌人』标签。」 「陷害奥索拉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测试』一下她就可以了。例如说，叫她握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棒。如果她无罪，上帝一定会保护她，使她不会被烧伤。反之，如果她被烧伤，就表示她是不值得上帝护持的罪人。听起来很可笑吧?在英国清教这称为『试罪法』，被视作一种测试对上帝信仰的恶法，已经遭到禁止了。」 「这太荒谬了……!」上条大喊：「烧伤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烧伤才怪!」 「没错，所以就算没烧伤，也会背上罪名，视作是受到恶魔保护。不论测试的结果如何，受测者都难逃被贴上标签的噩运。」 上条心想这太过份了。 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决定奥索拉的未来，绝对不合理。 「不过，反过来说，在这场宗教审判……或者该说是神明审判的陷害驱逐程序完成之前，罗马正教不能杀奥索拉。按照正式程序，她们必须回到罗马，再花个两三天时间来准备这件事。话说回来，除了杀死她之外，任何行为恐怕都是容许的。」 罗马正教根本不在乎奥索拉的想法，也不理会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挺身对抗魔道书原典。因为碍事、不需要、麻烦、无法解决、不想增加困扰，为这些无聊的理由，所以决定杀死她。 奥索拉与罗马正教的基本理念，明明是一致的。 双方的想法根本没有不同。两边都认为《法之书》是相当危险的东西，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采取行动。奥索拉试图解读魔道书，也只是为了找出一个方法，将一般人认为绝对无法破坏的原典等级魔道书加以破坏。 她明明只是想贡献一己之力。 因为她比别人清楚《法之书》的危险性，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就是这么单纯。 「您知道魔道书的原典是什么样的东西吗?您是否听过，任何方法都无法将原典毁掉?」 ——这样的行为，难道错了吗? 「以现在的技术，我们没办法毁掉魔道书，顶多只能将魔道书封印住，不让任何人阅读。」 ——奥索拉·阿奎纳有什么理由遭受这样的对待? 「不过『现在做不到』，不见得未来也做不到。」 ——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过错，必须按照上层决定的程序，透过异端审问的方式，在求助无门的情况下默默遭到处刑? 「我们可以利用魔法阵本身的机能来摧毁魔法阵。换句话说，就是让原典自我毁灭。」 ——不行! 「魔道书的力量无法让任何人获得幸福，只会带来战争。所以我才对魔道书的结构做了一番研究，希望能够毁掉这些魔道书。」 ——绝对不行! 「我绝不接受这样的做法……」上条紧紧咬著臼齿，几乎要把臼齿咬断。「就算有任何理由任何苦衷，我也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开什么玩笑!那些家伙把人命当什么了!按照程序将一个人最重视的东西一一夺走?那些家伙把别人的人生当什么!」 上条当麻丧失了记忆。 所以，他所拥有的东西相当少。他只有暑假这一个月的记忆与回忆，所以他所珍惜的东西只有一般高中生的几十分之一。而且绝大部分的回忆，都是建立在「必须隐瞒自己丧失记忆」之上，随时有可能全盘瓦解。 即使如此，即使是内心这么贫乏的上条，假如被人理所当然似地夺走了珍惜之物，也会陷入疯狂状态。 或许，罗马正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珍惜之物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但是这么做是不对的。 一群人聚集起来，当著一个人的面将他所珍惜的东西逐项夺走，这么做绝对不应该。 为什么不寻找其他解决方法? 为什么要满足於「杀害」这种轻率而愚蠢的方案? 上条将两只拳头握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午夜的黑暗住宅区中，路灯的零星灯火冷漠地映照出他的模样。 「……那些家伙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大概猜得到。你问这个做什么?」 史提尔好整以暇地问道。上条忍不住想要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何还可以保持冷静。 面对著上条那种怒不可遏的视线，史提尔却是从容优雅地上下摇晃著嘴角的香菸。反而是站在上条视线之外的茵蒂克丝吓得不知所措。 「你的心情我明白。」史提尔慢条斯理地吐出白烟，说道：「不过你冷静点。光是这座城市里，她们的同伴就有将近两百五十人。难道你有办法靠一只拳头将她们全部打倒?」 「……!」 上条紧握著拳头。 没错。上条心里也很清楚。他的战斗能力只是不良少年在小巷道内打架的等级而已。一对一或许能赢，一对二就不敢保证了，一对三则非输不可。刚刚那个手持车轮的修女只不过是下手偷袭，就把上条打得毫无反抗之力。 在现实中的徒手打架，绝对不可能像电影情节一样，一个人正面干掉几十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高手，一旦敌人超过一定人数，就绝对不可能赢。这是个相当严酷的法则。 除非是…… 漫画或连续剧中所描写的那种真正的战斗专家。而魔法师正是这样的战斗专家。 但是魔法师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笑著，口吐白烟，说道： 「何况，如果天草式所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我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很可惜，这件事情已经落幕了。」 「你说……什么?」 「你想想看，这件事说穿了，不就是奥索拉·阿奎纳违反罗马正教的规炬，所以雅妮丝·桑提斯出面追捕她?既然《法之书》的原典依然在梵蒂冈图书馆内保管，罗马正教的人绝不可能将它恶用，天草式的人也已经宣称没有恶用《法之书》的意图，那么我们英国清教有什么理由插手这件事?难不成要怪她们不告而别，气冲冲地跑去跟她们理论?」 这次，上条毫不迟疑地揪住史提尔·马格努斯的领子。 茵蒂克丝捣著嘴低声惊呼。建宫则是看著上条，轻轻吹起了口哨。 但是符文魔法师却依然不为所动。寂寥的午夜，惟独他的声音在住宅区中断断续续地回荡著。闪烁的路灯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罗马正教内部的事情，只能用他们内部的规炬来解决。这件事既然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我们英国清教就不该随便插嘴，否则会被认为是干涉内政，英国与罗马之间将产生摩擦……所以，放弃吧，上条当麻。难道你为了救她，宁愿引发一场战争?」 「……这……」 「不管是英国清教也好，罗马正教也罢，绝大部分教徒可不是像我们一样的战斗人员，而是像你这样的一般人。这些人上学、交朋友，回家买个汉堡吃，这就是他们所认为世界的全部。他们不知道魔法师在暗地里东奔西走，也不知道各式各样的组织，正为了防止魔法战争的发生而进行各种交易。他们就像一群善良而无力的羔羊。」 被抓住了领子的魔法师，气定神闲地说著。 就像是个逼人签下契约的恶魔。 「我问你，你想把这些人卷进来吗?这些人不知道真相，只是隶属於英国清教或罗马正教而已，你想把这些人卷入战争，让他们遭到掠夺、遭到杀害、失去一切，只为了保护奥索拉·阿奎纳一个人?」 「……」 抓著史提尔领口的手渐渐松开了。茵蒂克丝张开了口，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最後只能叹了口气。 这就是门外汉与专家的差异。 这就是个人与组织的差异。 史提尔漠然地将香菸吐在地上，以脚踏熄，然後看著建宫。 「我没有阻止你的权力。你想救委托者奥索拉，或是想救部下都请自便。但你只能独自前往，别把英国清教拖下水。如果你敢这么做，就算要把这个岛国全部化为焦土，我也会杀光所有的天草式份子。」 听了史提尔的威胁，建宫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 「这你不说我也明白。那边那个少年，你也不必那么沮丧。虽然英国清教没有掀起战争的理由，但是我有。我现在就要去拜访她们的大本营，救出我的同伴，顺便带走奥索拉。不用担心，以少数精英对抗大而无当的组织，是我们的拿手把戏。我们这个教派，当初就是在幕府的压制之下发展起来的。」 上条听了这番话，抬起了头。 身旁的茵蒂克丝看著建宫问道： 「你要把留守在天草式根据地的同伴们叫到这里来?可是，特殊移动魔法必须要等一天的时间才能使用，到时候罗马正教的人可能都已经离开日本了。」 「是啊，这么做虽然安全，却是缓不济急。」 建宫如此回答，微微摇晃著白色大剑。史提尔冷冷地问道： 「你想要一个人去?」 「既然这是唯一选择，也只能这么做了。幸好，我们家那些笨蛋应该还没被处刑……如果要杀他们当场就杀了，根本不会把他们带走。或许罗马正教是打算让他们与奥索拉一同接受审判，这样一来，『奥索拉勾结天草式盗走《法之书》』的罪名就会更有说服力。既然如此，只要解开他们的束缚，暗中动些手脚，或许还有点胜算。」 建宫以愉快的表情隐藏了内心的紧张。 「我会挑移动的时候动手。」 他摇晃著大剑的剑尖说道： 「我们天草式向来习惯受人追赶，所以我们很清楚大团体的可怕之处与弱点。巨大队伍最脆弱之际就是在移动中的时候。几百个人进行移动，一定会产生破绽。你们想想，罗马正教跟被抓住的天草式成员，加起来可是有三百人以上。这么多十字教徒，绝对不可能一起移动。几百个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一起走在街上，大概会被认为是暴动，恐怕连电视台都会来采访。所以，她们在移动的过程中一定会进行伪装。或许会打散成许多小队，各自搭车移动。这个过程中，一定无法发挥原本的战力，正是发动偷袭的最佳时机。」 根据建宫的说法，罗马正教似乎不会像天草式一样，以魔法来进行移动。但如果要安排船只或飞机，这时间确实太晚了。所以她们应该会等到天亮，港口或机场开始运作时才会进行移动。 「……」 栘动的时候是最佳时机。 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意味著必须等到罗马正教移动时才能动手。史提尔曾说过，罗马正教要杀奥索拉，必须先经过宗教审判的程序。 但是史提尔也说过，除了杀死之外，任何行为恐怕都是容许的。 由两百五十个人所共同参与的暴力行为，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正式程序下的刑罚还要可怕。由於没有明确的法条规范，什么行为可以做、什么行为不可以做，中间的分野相当模糊。 只要没死，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只要还在呼吸，不管遭到如何对待都该暗自庆幸? 上条的脸色暗了下来。建宫似乎也明白了他内心的忧虑，说道： 「……或许你无法谅解，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是我们也无能为力的。」 建宫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奈。被罗马正教抓住的人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身为内行人的他应该比门外汉上条还要清楚。 上条当麻朝著附近的电线杆奋力挥出一拳。 明明脑中可以想像那最可怕的画面，却什么事也不能做。上条觉得自己好没用。 史提尔淡淡地朝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上条说道：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解散，各自找地方躲藏吧。我也得先联络上层，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罗马正教跟天草式的问题解决了，但接下来我恐怕还得解决神裂的问题。上条当麻，你带著茵蒂克丝回学园都市去。罗马正教目前正急著处理奥索拉这个最重要人物，应该不会为了袭击你们这些局外人而对科学阵营做出挑衅行为。」 史提尔此时点了一根新的菸。 「除非英国清教找到出面拯救奥索拉·阿奎纳的正当理由，否则我们无法再采取行动。」 他吐出了一口烟，似乎打从心底感到兴致索然。 「啊，对了。上条当麻，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上条虚弱无力地转过头来，史提尔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说道： 「我给你的那个十字架，现在好像不在你身上?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上条想了一下，才回想起来。「抱歉，我把那个给奥索拉了。我帮她戴上项链的时候，她还很高兴呢。那是很贵重的东西吗?」 「不，只是个平凡的铁制十字架而已。大概是专门生产礼品的乡下工厂大量制造出来的吧。像那种圣乔治十字架在英国是很常见的东西，甚至连国旗上也看得到。」不知为何，史提尔的笑容中充满了愉悦。「那个十字架不具任何装饰或古董价值，必须要拿在你手上才有意义……算了，也罢。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它了。」 史提尔语带玄机地说道，同时吐了口白烟。 上条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也只能定上了漆黑的归途。 就这样，这场无聊的事件就在这么无聊的结局下落幕了。 3 建宫斋字离开了。 史提尔则似乎打算护送茵蒂克丝进入学园都市。上条垂头丧气地走著夜路，茵蒂克丝在一旁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里虽然是日本的首都，但离开了市中心的夜晚依旧是一片黑暗。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城市中绝大部分的灯光都已熄灭。公寓大楼上零星可见透出亮光的窗户，仿佛是残缺不完整的一排排牙齿。偶而会有计程车载著醉汉驶过身旁。路灯软弱无力地频频闪烁，照耀出被光吸引的无数细小飞虫。 与战斗为伍的异常日子已经结束了。再过几个小时，又是以学校为中心的日常生活。上条将会摇晃著睡眠不足的脑袋到学校，听一些无聊的课，跟土御门及蓝发耳环聊一些白痴话题，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暑假作业的处罚作业还是没做完而惹火美琴，遭受放电攻击。 「……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做法?」 上条喃喃说道。 茵蒂克丝听到这句话，抬头望著上条的脸。但上条依然低著头。 他很想帮助奥索拉·阿奎纳。 但是，想不出任何可以帮助她的方法。 「凭我这个门外汉，不管怎么做部赢不了专家，这我明白。但是，门外汉应该也有机会扭转局势吧?例如第一次遇到奥索拉的时候，就乖乖地把她带进学园都市里。或是不帮助罗马正教，让天草式带著奥索拉利用特殊移动魔法逃走。」 「当麻……」 「我明白，我只是没有看到这些选项的後果，所以心里抱著希望。就算奥索拉逃进了学园都市，罗马正教一定也会为了追捕她而入侵学园都市。就算我们没有帮助罗马正教，她们也可以利用人海战术，组成包围网，找到天草式的聚集点。不管怎么做，结果都一样，这我很清楚。」 上条当麻在心里回想著。 第一次遇到奥索拉，她向自己询问进入学园都市的方法时，那个略带不安的声音。躲藏在夜晚的主题乐园时，她露出的笑容。以为终於找到可以信任的朋友，她滔滔不绝地说过的那些话。 还有…… 不知从何处传来，那阵充满绝望的哀号。 「但是……说真的，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做法?」 上条很清楚，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正显示自己是危机意识不足的门外汉。这一次的事件跟上条一点关系也没有。一介高中生偶然见识到魔法世界的严苛，如今正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中，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人可以为此指责上条。明白魔法世界有多么可怕的人，看到上条这个一般民众能够平安而归，说不定反而会松一口气。 或许是该说的话都在刚刚说完了，史提尔听了上条的泣诉後依然不发一语。 而茵蒂克丝则是抬头仰望著上条的脸，说道： 「……当麻，这是魔法师之间的问题，你没必要揽在身上。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或许没资格说什么，但既然建宫斋字说他会处理这件事，我们也就只能仰赖他了……」 「……是吗?」 上条有气无力地回答。茵蒂克丝哭丧著脸说道： 「是啊。律法又没有规定所有魔法师之间的问题都要由你来解决。专门对付魔法师的我什么都做不到，确实应该受指责。但是，就算没有当麻，问题也是会得到解决的。以局外人而言，当麻到目前为止遇到了很多魔法师。但是，世界上还有更多你不认识的魔法师，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烦恼。他们就算没有你的帮助，也可以把问题解决。这次的事件也一样。你只是第一次遇到没有参与到最後的事件而已。」 「原来如此。」 上条给了机械式的回答，内心却感到颇为惊讶。茵蒂克丝应该也可以想像奥索拉接下来将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为什么还会说出这种不再插手千预此事的话? 难道是因为…… 除了说反话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安慰上条? 「嗯，过去的状况才是异常。没有人可以解决眼前发生的所有问题。当麻，你也应该学著依赖别人，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处理。就算眼前有一户人家失火，里头还有年幼的孩童，你也没有必要亲自冲进去救人。向别人求救，并不是件可耻的事。」 茵蒂克丝不停地说服著。 「当麻，你应该多依赖别人才对。我们『必要之恶教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连我们这样的组织都感到棘手的问题，你无法独自解决，又有谁会怪你?」 「……」 这件事情的最後一幕，自己没有上场的戏份。或许就只是这样而已。自己的戏份结束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突然完结。接下来，建宫斋字将成为主角，为这件事画下句点。 的确，目睹了拦路杀人魔的犯案过程，并不代表目击者有义务要制服凶手。把凶手交给警察来制服，并不会让目击者因此受到谴责。 「建宫的行动能顺利吗?」 「应该多少有些胜算。毕竟他也是真正的魔法师，何况长期遭受迫害的天草式一定相当擅长这方面的行动。他不会笨到去对抗绝对没有胜算的敌人。」 「嗯。」上条点了点头。 也罢，上条心想。既然自己不用参与，事情也可以解决，门外汉就没有必要强出头。这是很理所当然的想法。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如果跳进来搅局，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态恶化，倒不如坚持旁观立场。 法律并没有规定所有事情都要由上条来解决。 以宏观的角度来看，上条不曾参与的事情反而占多数。 就算目睹了其中一件，也不需要太在意。 即使上条没有参与，事情也由别人做了结。 上条抬头望著夜空，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体内累积的疲劳逐渐上涌，同时也开始怀念起宿舍里的棉被。 「好，回家吧。」 上条说道。 藉由这样一句话，将日常与非日常做出了区隔。 「啊，对了，回家之前我想去买些东西。这个时间超市及百货公司应该都关了，只剩下便利商店。但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得买些食物回来才行……也好，我对学园都市『外头』的便利商店都卖些什么东西，也有些兴趣。说不定可以找到『里面』没有卖的便当。」 「……当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生活感?」 「真抱歉喔，我就是一个最近越来越喜欢记帐的平凡高中生。」 「偶而也想忘掉预算的问题，好好吃顿大餐呢。」 「不让我去就算了。不过明天的早餐就只有空盘子跟水。剩下的就用想像力来填补。」 「当麻——!」茵蒂克丝不顾现在是夜阑人静的深夜，拉起嗓子大喊。 上条见眼前的食欲少女这么容易就脸色发白，不禁笑了出来。 「好吧，那我去找一问便利商店，随便买些明天的早餐。」 「嗯?不如大家一起去吧?」 「如果把你带去，什么东西都会被你拿起来塞进篮子里，实在没办法好好买东西。我去一下就回来，史提尔，麻烦你先把茵蒂克丝带进学园都市。既然可以把她带出来，应该也可以把她带回去吧?当然……你这样自由来去，我也有点困扰。」 「既然是对她有益之事，我可以接受你的请求。」 史提尔摇晃著嘴边的香菸，说道： 「不过，你知道位置在哪里吗?」 「……找间便利商店，没那么困难吧。」 「很好。」史提尔露出嘲讽般的笑容，带著茵蒂克丝消失在深夜的黑暗中。茵蒂克丝想要陪在上条身边，上条挥挥手叫她别跟过来。 等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上条转过身子。 沿著来时之路往回走。 「那家伙似乎看穿了……」 上条轻轻咂了个嘴，喃喃说道。 （我的钱包放在宿舍，去便利商店能干嘛?） 上条边走边从裤袋中取出手机。白色的萤幕灯光模糊映照出他的脸部轮廓。上条按了几个按钮，开始以GPS卫星定位功能搜寻地图。搜寻目标当然不是这附近的便利商店。 上条想起了雅妮丝·桑提斯说过的一段话。 「人多是我们的特色。我们的同胞遍及全世界一百一十个国家以上，就连日本都有很多我们的教会。而且，我们现在正在盖一幢新的神之家，名为奥索拉教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位置就在这附近不远处。一旦完成之後，将会是日本国内最大的教堂。占地应该有棒球场那么大。」 学园都市的GPS机能非常准确且更新迅速，据说精密度比得上军事卫星。除了最新的建筑物，就连建筑预定地也会完美呈现在地图上。相对地，像「薄明座」之类结束营业的建筑，很快就会从地图上消失。 当然，建筑预定地的建筑物名称不会出现，在GPS地图上只会看到「预定地」这样的模糊标示。但只要朝画面上看一眼，马上一目了然。媲美棒球场的巨大建筑预定地只有一处。 「是的。奥索拉曾经在三个异教国家推广神的教诲，功劳很大，因此上层特别允许她以自己的名字兴建教堂。她的日语说得很好，对吧?」 上条看著手机的画面，加快了脚步。确实如同雅妮丝所说的，罗马正教的据点「奥索拉教会」就在这个城市之中。既然大队人马进行移动对团体来说是最脆弱的时候，那么为了消除这个弱点，她们一定会将距离最近的奥索拉教会当成移动据点。虽然建筑正盖到一半，但对她们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她们还有很多上条所不知道的魔法。 罗马正教那些人，一定在这里。 雅妮丝·桑提斯及奥索拉·阿奎纳亦然。 「教堂完成之後，我们会寄发邀请函。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先将眼前的问题完美地解决吧，别让这件事在我们心里留下阴影。」 上条回想起雅妮丝当初开的那个玩笑，轻轻笑了出来。 「虽然宴会场还没布置好，邀请函可能也还没写完，但我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目的地相当明确，上条没有必要停步。 他走得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变成了在夜晚的漆黑道路上奔跑。 他没有投身战场的理由。 就算他不插手，也会有别人来解决这件事。 茵蒂克丝也说过，如果眼前有一户人家发生火灾，幼小的孩童还留在里面，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上条必须冲进去救人。 向他人求救，或是将事情交给他人来解决，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 假如这个独自被遗留在火场中的孩童，一直相信上条会来救她呢? 最聪明的做法，当然是立刻联络消防队。 但是，就算再怎么愚蠢，上条也不愿意让孩童看见自己的背影。就算对自己而言，这是最轻松且安全的做法，上条也不愿意辜负孩童的期待。 或许一直到现在，奥索拉·阿奎纳依然相信上条当麻。 即使上条已经做了那么多次错误的决定，她依然像个孩子一样相信上条。 幸好，上条并不属於英国清教或罗马正教这类特定组织。他只是个一般学生，是个门外汉。所以没有任何包袱。虽然无法向茵蒂克丝及史提尔等专家求救，却可以做到专家做不到的事。 若要说唯一的不安，大概就是自己可能会被当作学园都市这个科学阵营的一分子。不过，如果情况真的不妙，相信学园都市也会快刀斩乱麻，将自己退学，藉以撇清关系吧。 就算被退学也无妨，上条心想。 无论如何，上条还足坚持自己的道路。想著想著，上条当麻不禁笑了。 明明没有投身战场的理由，少年却在黑夜中奔跑著。 真的没有非插手不可的理由。 但是他想插手，这就是他的理由。 4 奥索拉教堂目前还不能称为教堂。占地相当於四、五个一般学校的体育馆，如果完成，恐怕是日本国内独一无二且正式的大教堂吧。在学园都市的附近盖了这样的建筑物，或许还带有牵制科学势力的意图。但由於目前才盖到一半，宽敞的空间只带给人寂寥感。 外墙才刚盖完，周围还架设著许多钢铁踏板及梯子。内部装潢则完全还没动工，看起来简直像是曾遭到鄙俗的佣兵团掠夺过。预定装上彩色镶嵌玻璃的窗户还是个黑色大洞，准备放置巨大管风琴的位置还是个相当不自然的空间。大理石地板及墙壁散发著新建材的光泽，但原本应该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十字架，还倚靠在讲坛後面的墙脚边。 但光是这些，还不足以塑造出这个诡异的景象。 大圣堂内完全没有人为的灯火，只有点点星光从没有玻璃的黑色窗户外射入。几百名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在这漆黑的空间中默默地站著。她们排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有的人拿著剑或长枪之类一看就知道是武器之物，有的人则拿著巨大齿轮或钩爪之类的宗教仪式道具。每样物品都反射著微弱的星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抓来的天草式成员都被安置在同一建筑用地的其他建筑物中，并有十个人左右负责监视。 修女们的注意力并非对著建筑物外。 她们的眼睛全都望著人群中央那块空地。 那里不断传出殴打的声音， 以及咬牙忍耐的呻吟声。 「真是的，花了我们那么多工夫。包含我在内，大家都是很忙的，可没有时间陪你玩游戏。如果你明白的话，就乖乖接受处刑……喂，你有在听吗?你有没有在听啊!可恶!」 咚!响起了宛如沉重的袋子被踢飞的声音。 同时，彷佛来自地狱的惨叫声也回荡在黑暗之中。 「哼!这叫声是怎么回事?完全把淑女的形象抛到脑後了，你不觉得丢脸吗?可恶，教堂的名字也得改掉才行了。取了这种畜生般的名字，可是会成为笑柄的!」 奥索拉·阿奎纳没有回答。 她已经被殴打得伤痕累累，瘫倒在地上。简直像是曾经被马拖著走一样，全身衣服破破烂烂，拉链也坏了，布块整个翻起. 雅妮丝等人并未使用特别的魔法来虐待奥索拉，只是轮流踢她的手脚或腹部而已。但这样的行为在不断重复之後，也会带来剧烈的疼痛。这是一场由超过两百人所共同参与的暴力行为，虽然多少有些手下留情，但已经把奥索拉搞得奄奄一息了。一人踢一脚，就是两百脚。这就是滴水穿石的道理。奥索拉的四肢全都瘫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雅妮丝狠狠朝著奥索拉的脚踏了下去。可怕的力量透过厚厚的鞋底，压迫在早已动弹不得的脚上。 「呜……!」 「你想逃走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啦。想想你接下来的下场，或许死在这里才比较幸福呢。你曾经看过枢机主教所主持的宗教审判吗?哈哈哈，虽然主持者都很认真，但是过程实在惨不忍睹呢。不过像这种场面，我们还是比不上英国清教。跟他们的审判比起来，我们的只像是游戏而已。这是我实际看过两边差异之後的评论。哈……哈哈!那些老家伙，年纪那么大了，还喜欢玩游戏。而你的下场就是被他们玩死，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妙?」 「…………!?」 或许是因为被踏住的脚不断传来剧痛，奥索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便张开嘴巴，说不定会咬到舌头。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奥索拉怔怔地想著。 魔道书《法之书》的原典，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邪恶且巴不得除去的东西。每个人都想将它烧掉。每个拿到它的人都步上毁灭之途，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堕入魔道之书」。但是人类没有能力摧毁原典，所以只能将它封印起来，并且谨慎保管。 奥索拉·阿奎纳只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消灭恶名昭彰的《法之书》，她与罗马正教的心情是相同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造成这完全不同於预期的後果? 一直到最後一刻，她都以为自己终於得救了。 为什么那个少年会把自己交给雅妮丝? 「说起来，你能够依赖的朋友也真少。竟然只能向来到日本後才接触到的天草式求救。」 雅妮丝·桑提斯俯视著奥索拉说道。 她不断地踢著奥索拉的小腿，表情陶醉，简直像被奇怪的魔道书迷惑了心智。痛彻骨髓的感觉将奥索拉的每一寸神经撕裂。 「被逼上绝路，最後竟然投靠那些污秽小国的陌生东洋人种。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愚蠢了，那些猪猡连圣经也看不懂，能对他们有什么期望?根据我们的律法，只要跟罗马正教教徒以外的人结婚，就是犯了兽奸罪，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难道你以为同属十字教派，大家就是自己人?什么天草式，什么英国清教，那些家伙根本没资格把十字教挂在嘴边。他们不是人，只是猪或骡子之类的畜生。把自己的宝贵性命交到他们手上，当然会有这种下场。欺骗畜生实在太简单了，只要稍微安抚一下，他们就会主动把猎物叼过来!」 「……欺……骗?」 痛得意识朦胧的奥索拉，因这番话而清醒了过来。 「您说……那几位……是被骗了……?」 绽裂的嘴唇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让说话变得非常困难。 但奥索拉还是努力问出了问题。 「不是……自愿协助你们……而是……被骗了……?」 「这并不重要吧?总而言之，你就是被我们抓到了。呵呵，哈哈哈!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还说过『一定要把奥索拉从万恶的天草式手中救出来』之类的话呢，很有趣吧?真是太愚蠢了!应该保护你的人却把你亲手送给了敌人，真是群笨蛋!」 「……」 「原来如此。」奥索拉脸上的紧张神色微微减缓了。 他们并不是将奥索拉出卖给罗马正教。那些笑容、那些话语，没有丝毫虚假。他们是真的担心奥索拉的安危，为了帮助奥索拉而投身危险的战场。 即使最後是以失败收场。 即使努力并未获得回报，反而让奥索拉命在旦夕。 一直到最後一刻，他们都是站在奥索拉·阿奎纳这边。从来不曾舍弃、背叛奥索拉。他们一直努力到结束。他们是奥索拉最温暖、值得信赖的夥伴。 「你在笑什么?」 「是吗……?我……在笑?」奥索拉以缓慢、温柔的语气说道：「我终於知道了……我们罗马正教……的本质……」 「啊?」 「他们的行动……全是基於信任……因为相信他人，相信理念，相信心情……他们不吝於付出最大的努力……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真是太丑陋了。我们的行动……只能建立在欺骗之上。欺骗协助者的心……为了将我处刑，以虚假的审判来欺骗民众……甚至欺骗自己，认为那是神所允许的事情……」 「——」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批评你们。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相信天草式的人……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如果按照天草式的计画逃走……他们也不必遭遇这么多危险。到头来……我们这可悲的做事原则……正是罗马正教的本质吧?」 奥索拉笑了。 满目疮痍的脸孔，露出了无尽悲哀的表情。 「……我已经没办法……从你们手中逃走了。按照你们的计画……我会被冠上虚假的罪名……葬送於黑暗中……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无法欺骗自己……更不可能欺骗那些尽心尽力帮助我而不求回报的朋友……我再也不想……被视为你们的同伴……」 「真像殉教者的台词。你以为自己是圣人?」 咚!雅妮丝的厚底凉鞋狠狠踏在奥索拉的脚上。雅妮丝的态度依然气定神闲，仿佛只是踏扁了一个空罐。 「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你放弃了抵抗，我们办起事来也方便些。要怪就怪那些笨蛋把你害惨了，你就带著悔恨的心情上路吧!」 雅妮丝虽这么说，但她其实完全不把奥索拉的抵抗放在眼里。雅妮丝身旁有两百名修女正随时待命，而且这个教堂周围已经布下了强力的结界，奥索拉绝对无法逃走。 奥索拉与雅妮丝的距离虽近，但意识朦胧的奥索拉只能断断续续听见雅妮丝的话。她以几乎要停止运转的脑袋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到底……该恨什么?」 「什么……?」 「他们本来……就没有投身战场的理由。据说……其中甚至有一位少年，既不属於罗马正教……也不属於英国清教……是位真正的平凡少年。他们没有力量，也没有理由……却为了素昧平生的我……做了这么多。世上……还有比这个更棒的礼物吗?对於那些给了我这个礼物的朋友们……我该恨他们什么?」 没错，不该怨恨。 绝对不该怨恨。 他们虽然没有成功拯救奥索拉，却不该受到指责。因为他们并没有拯救奥索拉的义务。他们并不是在「义务」的强迫之下参与此事。他们是发自内心想拯救奥索拉，所以实行了他们的「权力」，参与了一场原本不必参与的战斗。 光是他们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就是一件令人感激之事。 所以，奥索拉绝不怨恨他们。 能够遇见这样一群愿意为陌生人付出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奥索拉为此感到自豪。在最後一刻认识这些人是多么幸运之事，奥索拉满心感谢上帝的恩赐。 好满足。 好充实。 如今的幸福已经让奥索拉·阿奎纳觉得充实到无以复加。 没想到，她的幸福还不止这些。 因为下一个瞬间…… 砰!随著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原本包覆著教堂的结界突然消失了。 雅妮丝不禁将视线从奥索拉身上栘开。 异常的事态令她非这么做不可。 「被摧毁了……?不可能吧?喂!快去确认施在门上的圣吉尔斯（St.Giles）护符!并且搜寻这附近的敌人!该死，到底是哪个组织?那个结界不可能单凭一人之力打破。敌人的大军不知会从何处攻来……!」 雅妮丝迅速下达命令。 但是所有的命令都还没付诸行动，她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 「啊……」 奥索拉·阿奎纳看见了。 教堂正面入口的橡木制双开式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门口站著一个人。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粗俗的童话故事书中，王子登场拯救公主的画面。 但是站在那里的，只是个平凡的少年。 虽然是个毫无特别之处的少年，但是他既没逃跑也没躲藏。 为了谁? 为了什么? 围绕在奥索拉身边的两百多名修女一起静静转动眼球，瞪视著少年。这些修女不但人数多得可怕，而且都不是普通人。少年当然感到害怕。他只是个平凡的少年而已，如何能不害怕? 但是…… 少年一点也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为了拯救奥索拉·阿奎纳，他往漆黑的教堂内踏进一步。 这一步象征着……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没事。 5 上条当麻踏入了建设中的宽敞教堂空间中。 他看见了可怕的景象。 夏天的夜晚，数百人聚集在这个没有冷气的建筑物内。地方虽然大，毕竟是密闭空间，空气中弥漫著诡异的热气。浓厚的汗臭味从黑茫茫的深处涌出，彷佛是来到了某种巨大野兽的巢穴。 几百个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混杂在黑暗之中。 在人群的中央，一名少女倒在地上。上条见了这一幕，静静眯起了双眼。 就在这时，上条听见了一阵笑声，仿佛正嘲笑著他的心情。 转头一看，是雅妮丝·桑提斯。她的形象跟过去完全不同。 「我就觉得奇怪。」雅妮丝嗤嗤地笑著：「一个甚至连魔法师也不是的门外汉，怎么可能被找来当协助者?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拥有某种『力量』，可以破坏任何结界。我猜得没错吧?」 「……」 「哎呀，怎么了?忘了东西吗?还是想讨跑路费?还是……如果是舍不得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可以在这里剥光她的衣服，我不会介意。」 雅妮丝的声音显得异常亢奋，仿佛已喝得烂醉，呈现飘飘欲仙的状态。 「我先问你一句话。你已经懒得装蒜了?」 「装蒜?装什么蒜?你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吗?你看不出来哪边占优势?难道你以为，我跟你的立场是相同的?面对这么多人，你会采取什么行动?我倒是很想听你亲口说说看。」 的确，一对两百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与这么多人正面为敌，上条不可能获胜。或许是因为相当明白这一点，所以雅妮丝大刺刺地走向上条，不但丝毫全无提防之意，反而还摆出了挑衅的态度。 雅妮丝相信，上条绝对不敢对自己动手。只要他一出手，就会掀起一场对他而言绝对没有胜算的战斗。 「蠢蛋，真是个大蠢蛋。看来英国清教的人比较聪明，已经先溜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嗯，也罢。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想逃的话就趁现在吧。这是最後的机会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听了雅妮丝这番充满自信的话，上条虚弱无力地笑了。 「最後的机会……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的声音似乎带了股莫名的安心感。 「的确，这是最後的机会。我相当明白。」 轰!上条当麻的右拳撕裂了空气。 雅妮丝急忙将双手交叉，护住了头部。就在这时，她的双脚离开了地板。 挡下攻击的雅妮丝整个人往後弹去，接著以猛犬般的眼神望著上条。 没有一秒钟迟疑。 少年毫不犹豫地让眼前的敌人，见识了自己的觉悟。 「你这……家伙，敢对我做这种事——!」 雅妮丝大声怒吼。但是上条当麻的声音比她更大。 「应该怎么做?废话，当然是救她!」 两人的情绪近距离互相激荡。 一言以蔽之，就是「愤怒」。但是内涵跟热度却全然不同於一般的愤怒。 雅妮丝的脸上肌肉不规则震动，嘴里念念有词。原本只是站著的黑色修女们全都转头面对上条当麻。拿在她们手上的数百样武器就如军队行进时的脚步声，同时发出了冰冷而可怕的声响。 「你真的……很有意思。」 雅妮丝的声音与身体同样颤抖著。 「面对两百个人，在这种状况下你能做什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哈哈，这样的人数差距，六十秒就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这句话一说完，黑色修女们全都举起了武器。 孤立无援的上条当麻连武器都没有，只是握紧拳头。 就在双方即将开战的这一刻…… 怱然间，传来了某个人的说话声。 「真是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偷偷从结界的漏洞中钻进来，你这家伙竟然擅自开打了。好歹也该多给我一点配置符文卡片的时间吧?」 「什么……?」 雅妮丝一愣，急忙转头。轰!伴随著火焰吸收了氧气的声音，笼罩在建设中教堂内的黑暗在一瞬间被橘红色的爆炸亮光吹散。 亮光来自教堂的深处，刚好与上条处於相对位置。 讲坛後方的墙壁上，在二楼左右高度的位置，有个预定装上彩色镶嵌玻璃的大洞。一名英国清教的神父站在窗框上，手持火焰之剑。想来应该是沿著外壁工程的踏板爬上去的。 「……史提尔?」 这个嘴里叼著香菸的神父让上条看傻了眼，不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原本的计画是把门外汉赶回家，由魔法师来收拾善後。亏我大费周章说了那么多谎话，全都白费工夫啦。」 上条还没开口，雅妮丝已经先开口了： 「英国……清教?该死……这可是罗马正教内部的事情!你要是跳进来趟浑水，可是会被视为干涉内政!难道你不明白这点?」 「很可惜，这个论点并不成立。」史提尔冷冷地吐出了一口白烟，说道：「看看奥索拉·阿奎纳的胸口吧。她的脖子上挂了一个英国清教的十字架。就是那边那个门外汉随手帮她挂上去的。」 史提尔露出了戏谵的笑容。 「由他人挂上英国清教的十字架，就代表获得英国清教的庇护。这意味著她已经受洗，成为我们英国清教的一分子。那个十字架是我们最高主教亲自准备的，本来应该由我将它挂在奥索拉的脖子上……但由於这是较不重要的命令，所以我将这件事暂时延後，先将十字架交给那边那个人。我本来只是认为，当那个门外汉被你们抓到的时候，你们看到十字架，或许会认为他是『隶属英国清教这个巨大组织的一分子』，而对他手下留情……没想到竟然阴错阳差，十字架跑到奥索拉的颈上。现在，奥索拉·阿奎纳已经不属於罗马正教，而是英国清教的人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上条依稀记得，当初自己随口说要将十字架给奥索拉的时候，她显得非常开心。原来中间有这层含意。 雅妮丝满脸通红，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你们以为这种荒谬的论点，能够站得住脚?」 「确实很难站得住脚。毕竟并没有在英国清教的教堂中，由英国清教神父按照英国清教的规炬进行受洗仪式。」史提尔摇晃著香菸，说道：「但至少奥索拉目前的身分变得相当微妙。她是罗马正教的教徒，却接受了英国清教的十字架，而给她十字架的人是科学阵营中学园都市里的人。如今的她到底属於哪个组织，我认为有必要花些时间来协商。如果你们罗马正教想一意孤行地对她进行审判，英国清教可不会坐视不管。」 史提尔从窗户上跳了下来，静静地在讲坛前方著地。 接著，他以炎剑的剑尖指著站在远处的雅妮丝，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竟敢对那孩子出手攻击。」史提尔露出了狰狞的虎牙。「难道你们以为我不会追究?我可没那么温和!」 「啧!就算多了一、两个人，又能做什么……!」 雅妮丝恨恨地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又被另一道声音给遮掩。 「可不是只有两个人。」 「!?」 这道粗犷的男人声音，让雅妮丝再度转头。忽然间，旁边的墙壁发生了爆炸，出现一个大洞。一个手握大剑的高大男人从迷蒙的灰尘之中走了进来。 「建宫……」 高大男人的手上拿著一把材质不明的白色焰形剑。上条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建宫斋字。 多角宗教融合型十字教系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现任代理教皇。 在他身後，站著许多原本被监禁在其他建筑物的天草式成员。人数大约有五十人，看来所有被监禁的人都已重获自由。 「我这么做的理由，应该就不用问了吧?」 上条错愕地说道： 「你不是说过……最适合发动偷袭的时候是移动中……」 「我本来以为这么一说，你就会乖乖回家去。为了在你采取行动前解决一切，我特地跟英国清教的人套好了话，现在全泡汤了。看来你真是个超乎我们想像的笨蛋。不过，我倒是不讨厌你这种有趣的笨蛋。」 建宫无奈地说道。 最後，上条的背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以及熟悉的少女说话声。 「真是的，当麻。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情自然会有人出面解决，你不用担心吗?」 「茵……蒂……克丝……?」 上条喃喃说道。一只小手搭在上条的肩膀上。虽然小，却强而有力。 「不过，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让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拯救奥索拉·阿奎纳吧，当麻。」 「嗯。」上条点了点头。 目睹了这一幕的雅妮丝·桑提斯怒不可遏地下令：「给我杀!」黑暗中的数百名修女一起冲了过来。 最後之战开始了。 为了替这件不该发生的事情画下句点，他们掀起了最後之战。 （插图125） 行间二 深夜，神裂火织站在某大楼屋顶上。 眼前的辽阔夜景中，包含了建设中的奥索拉教堂。这幢建筑物此时与一般教堂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一点也不安静，充满了怒吼声与东西被砸坏的声音。 她所站的位置虽然距离教堂很远，但她的敏锐耳朵依然听见了所有声音。她听见了一群人为了拯救一名少女，挺身而出的声音。 从一开始，神裂就不打算帮助天草式的同伴，也不打算攻击与天草式对敌的罗马正教。她虽然在事件发生後溜了出来，却不想以暴力解决问题。 她只是想亲眼目睹真相。 就算失去了她，天草式依然没有改变。她只是想亲眼目睹这点。 如今，她确实看到了心中一直相信的真相。 她很自然地眯起双眼。那温柔的眼神，仿佛正看著心中怀念之物。 那是一个已经无法回去的地方。 但是，正因为如此，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弥足珍贵的地方。 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从神裂背後传来。 「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啊，神裂大姊头!太好了、太好了!过去的同伴果然不是因为觊觎《法之书》的力量而掳走奥索拉。」 「土御门!」 神裂急忙板起了脸，转头望去。但是土御门依然笑嘻嘻地看著神裂，看来神裂的心情还是全写在脸上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赧，神裂刻意冷冷地说道：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你不是说过，要趁这个机会夺取《法之书》的原典?」 「这个嘛，你猜我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 「我开玩笑的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不是也很清楚吗?天草式根本没有盗走《法之书》，这一切都是罗马正教安排下的诡计。换句话说，罗马正教根本没有必要将真正的《法之书》送入日本。如今在日本的《法之书》是假的，真货现在依然躺在梵蒂冈图书馆的深处。」 土御门发表了任务失败的宣告，但声音却颇为开心。是他觉得这项任务无关紧要?还是他说了谎，其实《法之书》已经在他手中?答案到底是哪一个，神裂无法判断。 土御门走到神裂的身边，将两只手放在防止跌落用的金属扶手上。静静地看著神裂刚刚一直在看的景象。过了一会，说道： 「现在你满足了吗?」 「……是的，结果甚至超出我的预期。」神裂再次转头望向教堂，说道：「只要有他们在，就算没有我，天草式也可以步上正轨。他们变坚强了。」 「嗯，看来他们陷入了苦战。你不去帮忙?」 「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且，现在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我的力量了。我就像是脚踏车的辅助轮一样。」 神裂火织骄傲地说道。语气中也带了些许寂寞。 她的回答没有片刻迷惘与迟疑。 虽然她说得非常认真，土御门却是强忍著笑意。 「你笑什么，土御门?」 「大姊头呀，说实在的，你应该没想到阿上也会被卷入这件事吧?上次的『天使坠落』事件，以及当初的禁书目录争夺战事件，你欠他的人情都还没还呢。如今又把他卷进自己的私事里面来，你心里应该相当担心，不晓得事後该怎么跟他道歉吧?」 「不……没那回事……绝对不会发生你所想像的那种状况……」 神裂极为严肃地回答。土御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终於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非常大，甚至令人担心会不会传人奥索拉教堂中。他笑得眼角流泪，过了一会才说道： 「我问你，你的手上为什么拿著绷带?该不会是打算等战斗结束後，偷偷跑去为昏厥的同伴包扎伤口吧?包扎完了伤口，还会轻轻抚摸他们的头，浅浅一笑，然後悄悄地离开?噗!呵呵!大姊头，这么老梗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一脸严肃地做这种事，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 「嗯?喔喔，大姊头你怎么了?为什么面无表情，太阳穴还不停颤动……等一下!等一下!我可是手无寸铁!你的七天七刀可是不能拿来闹著玩的!我可不想比他们早一步包上绷带啊——!?」

第七卷 第四章 天草式十字凄教 AMAKUSA_Style_Remix_of_Church

1 奥索拉教堂乃是由七座圣堂所构成。 每一座圣堂分别负责掌管十字教七大圣礼之一。圣堂的规模并不一致，建筑物的大小及投入的资金会因使用频率与重要性而不同。奥索拉等人所待的建筑物，是专门举办婚礼的「婚姻圣堂」。这是收入最多的圣礼，所以建筑物也最大。第二大的建筑则是专门举办丧礼的「傅油圣堂」。至於「圣秩圣堂」及「坚振圣堂」等，虽然同样具有相当重要的宗教意义，但无法从像上条这样的「一般民众」身上赚到钱，因此建筑物也小了一号。这些较小的建筑物中到处装饰着雕刻、绘画与彩色镶嵌玻璃等艺术品，似乎将来会以美术馆或博物馆形式对外开放，让教会获得额外收入。 由上条的手机所连上的网站只能查得到以上这些资料。不过教会内部人士主动为教堂开设说明网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或许是基於观光导览的考量，网站上甚至公开了教堂的完成预定图与平面图，这点对上条等人来说算是意外的收获……当然，网站上公开的只是「可以对外公开」的范围而已。 「啧!」 上条抱起了伤痕累累的奥索拉，由「婚姻圣堂」的後门向外飞奔。外头地面上一根草也没有，完全被平坦的石板覆盖著。上条的两脚才刚踏出後门，手持武器的修女们就已成群追上。 趁著几十名天草式成员与罗马正教的修女们大打出手时，上条带著奥索拉逃出了「婚姻圣堂」。虽然很不想跟茵蒂克丝等人分开，但被人潮从中阻隔，上条只能先行逃走。 上条边跑边看著奥索拉的脸。 「抱歉，我迟到了。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这点小伤，不会有事的。」 奥索拉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拉链的金属部分也被扯断了。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痛得全身僵硬，可见得她受的伤著实不轻。 但是她的脸上只见疲劳，却不见痛苦。 她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被上条抱在怀里，仰望著上条的脸孔，就好像迷途的孩子终於找到了亲人。 （该死!最简单的参战理由不就在这里?） 上条抱著奥索拉，不停向前跑。 「婚姻圣堂」虽然宽广，但是在那里面对抗那么多敌人，根本是自杀行为。这已经不是实力强弱的问题了，光是人潮的推挤力量就可以把人挤死。何况上条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打架的时候只有一对一能赢，一对二就相当危险，一对三则非逃不可。上条的实力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但是…… 落荒而逃并不见得代表败北。 「呼……!」 就在无数追杀者的手即将抓住上条之时，数名天草式成员从圣堂的屋顶上跳了下来。原本即将贯穿上条身体的武器被天草式成员以剑斩成两半，接著天草式成员狠狠踢出一脚，将跑在最前面的黑色修女踢得向後飞去。 唰——!脚步声就像海潮一样，一部分罗马正教的修女同时移动，如同巨大生物般将天草式成员团团包围。 （谢啦……!） 上条奔跑著，并将脚边一个工人随手乱丢的空罐以脚跟向後踢出。当然，这样一个空罐不可能打倒罗马正教的修女。 但是一样东西飞过眼前，视线一定会被吸引。 「!?」 就在黑色修女们的目光被转移的刹那间，天草式的男女成员突破包围网，向上条微微点头致谢，各自开始逃窜。 上条根本没有时间向後看。虽然黑色修女们手上的武器很重，但是再重也比不上一个人的体重。修女们再次朝著上条追了过来，试图缩短稍微被拉开的距离。 背後的修女挥动了手上的火把。一个垒球大小的岩浆块从火把上飞出，朝著上条而去。上条抱紧奥索拉，避开了岩浆块，来到「婚姻圣堂」後头的长方形「圣秩圣堂」边，一口气奔向围绕著「圣秩圣堂」的工程用钢管踏板，爬上斜斜靠在墙上的梯子，来到二楼的位置。一名手持火把的修女紧跟在後，上条举起右脚将她踢落地面。另一名修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地面一跃而上二楼，上条趁她试图在摇摇晃晃的踏板上著地时，伸脚一绊，让她跌回地面。 「——」 几十名修女站在地面上，以冰冷的眼神观察著站在踏板上的上条及奥索拉。 她们已经逐渐察觉到一件事。 几十个人一起围攻，确实可以让上条无处可逃。但是反过来说，只要上条一直创造出只能一对一的环境或状况，就可以一直逃下去。 上条脚下所站的踏板乃是以钢管所组成，不但细长而且相当不稳定，所以修女们无法从每一个角度同时攻击上条。如果修女们爬上细长的踏板，自然而然必须整齐排成一列。不但如此，而且太多人同时爬上踏板，踏板可能会承受不了重量而坍塌。除非抱著两败俱伤的决心，否则无法以人数取胜。 黑衣修女们默默地思考著这件事。 她们不用交谈便取得了共识。接著她们同时举起武器。 杖、斧、十字架、圣经到钟塔所使用的巨大时针，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有。这些武器的前端都对准了修女们头顶上的上条当麻。红、蓝、黄、绿、紫、茶、白、金……各种颜色的光芒从这些武器的前端放射而出。 （糟…糕……!?） 上条抱稳了尚未理解状况的奥索拉，急忙在钢管踏板上全力奔跑。就在这时，无数闪耀著五颜六色光芒的羽毛袭击而来。这些羽毛看来就像在羽毛笔的前端装上了箭头，一根根打在上条与奥索拉奔跑过的位置。无数光芒羽毛将圣堂外壁与踏板轰得遍体鳞伤。当!的一声，忽然间踏板产生了剧烈的摇晃。原来是修女之一并非瞄准上条，而是瞄准上条脚下的踏板发出攻击。 她们根本不在乎奥索拉的安危。反正只要她的大脑跟心脏尚未失去机能，就符合「没死」的定义。 上条脚下的踏板，就像沉没的船只一样逐渐倾斜。 当然，一旦落下地面，就会遭到几十名修女的包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毫无意义地大声吼叫。由於踏板越来越斜，所以他所爬的坡也越来越陡。他在逐渐接近垂直的踏板上全力狂奔，原本位於二楼高度的踏板，最後延伸至三层楼高的圣堂屋顶附近。 上条用力抱紧奥索拉，使力一跳。 他的双脚在圣堂的大理石屋顶著地。同一时间，像栅栏一样以钢管及金属片组合而成的踏板整个塌陷了。 听到自己刚刚所站的踏板伴随著巨大声响坠落地面，上条感到背脊发寒。他抱著奥索拉，终於停下了脚步，大口喘气。 「您……您不要紧吧?」 奥索拉担心自己成了累赘，仰望著上条，满怀不安地问道。 「没问题。」 上条随口答道。接著，他重新审视奥索拉的状况。遭受无数暴力待遇的奥索拉，全身修道服都已磨破，拉链也坏了，裙子的布料更是整个卷起。如果是一般状况，这或许是相当养眼的一幕。但如今奥索拉大腿上全都是瘀血，呈现腐烂果实般的黑褐色，一点都无法让人想入非非。 （……该死!） 上条没有说话，只是咬著牙在心中骂道。 （再高大的男人也无法一次对抗那么多修女!雅妮丝·桑提斯，你竟然命令她们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奥索拉打成这样!） 上条心中怒气大盛，实在很想立刻冲入敌阵之中，但是又担心奥索拉的安全。无论如何，得赶快找个地方让她休息，并治疗她的伤势才行。上条焦急地想著。 但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为了避免被敌人从地面上狙击，上条从屋顶边缘奔向中央位置。只要待在这里，地面上的敌人应该就看不到。 「接下来……」 上条在建设中的屋顶放下奥索拉，以双手抱起附近一盒工具箱。 咚! 下一个瞬间，地面上发出了巨大声响，有三名修女一口气朝著屋顶跳了上来。 上条以全身的力量将沉重的工具箱丢出去。三名修女之一被工具箱撞个正著，身体失去平衡，又跌回地面。 剩下两名修女一声不响地落在屋顶上。两人手上各自拿著大时钟的长针与短针。或许是为了防滑，根部包裹著绷带。 没有跳跃能力的修女们则经由建筑物内部的楼梯朝著屋顶奔来。大量脚步声由正下方传入上条耳中。 处於不利状况的上条不敢转动脖子，只能拚命移动眼珠，寻找逃生路线。就在这时，站在屋顶上的上条，看见一名身穿白色修道服的少女，奔跑在宽广的奥索拉教会用地内。 就像上条一样，少女的背後也有数十个黑色修女在追赶著。 但是站在屋顶上俯瞰的上条不禁捏了把冷汗。因为白色少女的前方，正有另一群修女不断靠近。双方似乎都还没有察觉彼此逼近，但如果白色少女继续往相同方向奔跑，迟早会与迎面而来的修女群撞个正著。 「茵蒂克丝¨」 上条忍不住高声大喊。就在这时，手持时钟大针的两名修女分别由左右两边冲过来。 在地上奔逃的少女，并没有听见上条的声音。 2 由於「洗礼圣堂」与「婚姻圣堂」的相对位置是倾斜的，所以中间形成了一座三角形的中庭。建宫斋字站在这中庭里，不断挥舞著大剑。 建宫是最後一个退出「婚姻圣堂」的天草式成员。就像一开始天草式成员帮奥索拉争取了逃走的时间一样，建宫接下来也为其他天草式成员争取了逃走的时间。如今，数十名天草式成员已经完全打散，各自与罗马正教交战中。 在磨得平滑的石板庭院内，一根草也没有，而且到处有著放置雕刻品的座台。当教会建设完成的时候，这些座台上或许会整齐排列著天使或宗教上的伟人、圣人吧。但是目前只有座台而没有雕刻，看起来空荡荡的。简直像遭到异教徒入侵，所有宗教艺术品都被破坏的废墟。 建宫斋字并不像上条当麻一样，采取且战且走的战术。 因为他有办法巧妙地打乱敌人的攻击步调。他不会单方面攻击，也不会单方面防御，而是一直维持在平衡状态。 修女们打算进逼时，建宫会往前踏出一步。 修女们打算退後重整攻势的时候，建宫也会退後一步。 建宫的行动总是让修女们大感意外。修女们误判敌人行动的瞬间，自然会乱了阵脚，趁这个时机建宫就提剑猛攻。即使修女们急忙采取防御措施，挡下大剑的修女也会整个人弹向後方。 但是建宫并不会追击。采取一次攻势之後，他会沉住气再次退後。既不猛攻也不坚守，而是维持平衡。藉由这种原本不应出现的「胶著状态」，他建立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真糟糕，这么玩下去也不是办法……） 建宫以眼角余光看著自己的同伴挥著剑在屋顶之间跳来跳去，心里如此想著。 建宫脸上虽然带著充满自信的笑容，内心其实相当紧张。现在修女们还很理性，能够边战斗边分析状况，所以才让建宫的战术得以发挥效果。等到修女们开始不耐烦决定豁出一切，不顾伤到自己人的危险而同时发动攻击时，建宫的战术就会失灵。 不论攻击或是防御，只要有一方失去平衡，心理上的障壁就会在那一瞬间瓦解，建宫会被蜂涌而上的人潮吞噬。 这就像钓鱼一样。建宫挥剑想著。如果只是猛拉钓竿，鱼儿会奋力扯断渔线逃走。想要轻松钓上鱼儿，就必须适度给予自由。也就是任由敌人攻击，让敌人以为有机会致胜。 忽然问，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人建宫的耳中。 「新敌人?」 建宫吃了一惊，但凝神一听，这脚步声不是冲著自己而来。 建宫所处的位置足「婚姻圣堂」与「洗礼圣堂」倾斜配置所形成的三角形中庭。此时建宫看见了身穿白色修道服的英国清教修女，就站在三角形的顶点，也就是两个圣堂最接近处的狭窄缝隙中。 她正受到罗马正教修女们的追赶，但是却又撞上了从另外一个方向奔来的修女们，终於被团团包围住，完全动弹不得。包围她的人数远超过建宫眼前敌人的两倍以上。 「该死!别在我面前上演这种无聊戏码!」 建宫急忙想要冲过去拯救白色修女，但是围绕在建宫身旁的几十名修女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一般，创造出一道人墙。对她们而言，只要打倒一个敌人，原本对付这个敌人的人员就可以增援其他同伴。由於一直无法打倒建宫，她们心里一定非常希望其他敌人赶快被打倒。 建宫与修女们互相怒目而视。 另一头的茵蒂克丝已经被广大的人潮所吞噬，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 「让你们见识……!」 建宫调整了呼吸，缓缓举起大剑，准备施展出绝招。 忽然闾，头顶上传来了男人的呼唤声。 「住手!现在别靠近那孩子身边!」 建宫抬头往上一看，霎时间，「洗礼圣堂」的二楼窗户炸了开来，一股火焰风暴从里头窜出。接著一名罗马正教的修女宛如炮弹一般从中飞出。在著地的时候，她勉强以双脚的关节吸收了冲击力，但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立刻又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手持炎剑的史提尔·马格努斯站在窗户边。 他开口说道： 「在某些情况下，那孩子独自应战反而比较强。我们如果靠近，会弱化她的战斗能力。你应该也不想变得跟那些人一样吧?」 「什么?」建宫诧异地问道。就在这个瞬间…… 轰!茵蒂克丝的周围发生了大爆炸。 被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人以三百六十度的方向包围得水泄不通的茵蒂克丝，又现出了身影。换句话说，一部份的包围网瓦解了。厚厚的包围网中，有一个角落被不知名的力量冲散，让整个包围网变成了C字形。大约有十名修女直接受到冲击，其中有一名修女甚至飞到相隔数十公尺外的建宫脚边。原本与建宫互相抗衡的修女们看见同伴飞过自己头顶，也忍不住转头望向茵蒂克丝的方向。 轰!再一次发生了看不见的大爆炸，又有几个修女飞上了天空。 「……那是怎么回事?」 建宫望向摔在脚边的修女。只见她脸上充满了绝望，身体像婴儿一样蜷曲，双手抱头动也不动。虽然已失去意识，却似乎仍在作著恶梦，全身不停颤抖。不但如此，而且修女两脚肌肉已经断裂，原来刚刚那个现象并不是爆炸，而是修女以自己的双脚跳了过来。仿佛体内的生存、防卫本能已经失控，为了从茵蒂克丝的身旁逃离，甚至不惜做出超越身体极限的动作。 史提尔从二楼窗户上跳了下来，在建宫身旁落地。 「你也是十字教徒，应该很清楚。十字教的各种理念都有弱点，或者该说是矛盾之处。为了修补这些弱点与矛盾，才会产生那么多十字数的教派。但每一种教派又会产生各自的弱点与矛盾。这就是所谓的宗教特色吧。」 「……那又怎么样?」 建宫轻轻甩动大剑，牵制了修女们的行动。 「那孩子拥有全世界的智慧。藉由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她可以对十字教教义中的『矛盾点』提出犀利的批评。这就是所谓的『魔灭之声』。对十字教教徒而言，十字教就好像是作业系统，教义的矛盾点就像安全防护上的漏洞，所以『魔灭之声』是他们的天敌。只要一听见，在一段时间之内，人格会彻底瓦解。」 当然，这招对十字教徒以外的敌人是没用的。至於奥雷欧斯这种魔道书作者，则是为了避免精神被自己所写的魔道书原典破坏，早巳建构起特殊防壁，所以这招也无法发挥效果。不过，像奥雷欧斯这样「能写出魔道书原典而且精神不会被破坏」的人，在世界上可以说是寥寥可数。 「魔道书并非只能拿来施展魔法而已。她虽然没有魔力，却可以利用魔道书施展『强制咏唱』及『魔灭之声』之类的攻击。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比她更适合当魔道书图书馆。」 趁著修女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史提尔与建宫发动了一轮猛攻。史提尔让炎剑爆炸，以火焰风暴将修女们吹倒在地，再由建宫俐落地把她们敲晕。这段期间之中，站在远处的茵蒂克丝持续以「喃喃自语」让环绕在周围的无数少女们一个个飞起。 建宫感到既佩服又错愕，说道： 「话说回来，既然有那么厉害的绝招，当初怎么没使出来?就算是我，吃了那一招恐怕也会惨兮兮的。」 「那招是相当不安定且麻烦的。相信你也很清楚，对团体进行宗教性质洗脑，比对个人容易得多。若以科学角度来看，『魔灭之声』是利用集团心理学的现象，突破众人心中的自我防线。」 史提尔再度让炎剑爆炸，牵制住了逐渐逼近的修女们。修女们原本打算找机会冲过来，但脸上被灼热的热浪一炙，又仓皇退後。 「集团心理的『纯度』是影响『魔灭之声』发动效力的关键。『拥有相同思想的单纯团体』较容易发挥效果，『拥有不同思想的复杂团体』则难收成效。况且如果是一对一战斗而不是团体战，就完全无法派上用场……换句话说，在跟你战斗时，因为我跟上条当麻也在场，造成团体的『纯度』下降，所以无法施展『魔灭之声』。正因为可能发生这种状况 ，才需要我这个护卫。」 史提尔淡然说道：「换句话说，如果你现在冲过去，将让『魔灭之声』失去功用。」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闲聊突然中断了。 又响起了一阵新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中庭两侧的圣堂屋顶上，各站了数十名修女。 3 在黑暗的「婚姻圣堂」中，雅妮丝将背部倚靠在大理石柱上。 雅妮丝周围站著十名左右的修女，保护著她的安全。但每次一响起爆炸声及撞击声，这些修女们都会吓得肩膀剧震，慌张地左顾右盼。相较之下，雅妮丝却是两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闭目养神。保护跟受保护的立场仿佛对调了。 「不要显得惊慌失措，太难看了。尤其是你，安洁莉娜修女。」 「可……可是……雅妮丝大人……」 语带嘲讽的一句话，却让修女之一如获大赦，脸上的表情简直像足在快沉的船上遇到了救世主。或许跟别人说话，可以消除她心中的紧张感吧。 「战斗已经持续十分钟以上了……就……就算把奥索拉加进去，敌人的人数明明跟我们差很多……您不认为状况不太对劲吗?啊，您听!这个爆炸声是由哪一方放出来的?说不定……敌人已经转守为攻了……!」 「……」 「不……不如我们也加入战斗吧?好歹可以增加一些人力……」 「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雅妮丝不耐烦地说道。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好呢?奥索拉已经被带走了……如果又被她逃走……」 「她逃不掉的。」 雅妮丝打断了安洁莉娜的话。 她的语气充满自信，甚至懒得加以解释。 「她绝对逃不掉。在这该死的世界上，这是早巳注定的事情。」 平衡在一瞬间崩溃。 肇因在茵蒂克丝这一边。她从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中找出了对十字教徒的精神具有不良影响的部分，组合成了「魔灭之声」，对罗马正教的修女们发动攻击。在这过程中，发生了意外状况。修女们之一，就是在主题乐园内以车轮攻击上条的那个露琪亚修女，突然大声喊道： 「重攻击!轻防御!牺牲小我!灭主之敌!」 霎时之间，修女们的动作全都停止了。 她们的脸上静静地失去了感情，就好像军队敬礼一样，整齐划一地从衣服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她们的两手上，各握著一支看起来相当高级的钢笔。 （……?） 这时候，茵蒂克丝以为她们打算以某种魔法对自己发动集中炮火攻击。 但是，茵蒂克丝猜错了。 下一个瞬间…… 将近一百名围绕著茵蒂克丝的修女，毫不迟疑地将钢笔插入了两耳之中。 发出的噗滋声响，让人联想到以手指头捏扁葡萄的声音。 鲜红色的血液从她们的两耳中喷出。 她们同时将插至耳内深处的两支钢笔拔起丢弃，然後重新举起武器。 她们的表情因剧烈疼痛而扭曲，却又隐隐展露出破坏欲望所带来的凄绝笑容。掉在地上的钢笔笔尖沾满了鲜血及一小块白线般的东西。那是人类的鼓膜。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茵蒂克丝的身体内侧向上窜。 「难道是……为了阻挡『魔灭之声』……?」 听不见声音，「魔灭之声」便无法发挥效果。茵蒂克丝才刚察觉这令人颤栗的事实，周围的修女们已经同时一拥而上。 「该死……!」 最早察觉这件事的是史提尔。他急著想要赶过去救茵蒂克丝，但原本跟建宫两人合作无间的攻击模式却也因此瓦解。 史提尔不断让炎剑产生爆炸，以火焰风暴让修女们摔倒且看不清楚事物。但热浪却难以延伸至茵蒂克丝所在的位置。而且数此使用相同攻击模式的结果，也让修女们习惯火焰并找出对抗方法了。 「到这边来!」 这时候，旁边的「傅油圣堂」忽然开了一扇门，上条当麻站在对开式的门板内大喊。伤痕累累的奥索拉则站在他身後，以包著绷带的大时钟长针代替拐杖。或许是上条认为带著负伤的奥索拉且战且逃也不是办法，所以躲进了「傅油圣堂」内。 茵蒂克丝、史提尔、建宫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进了「傅油圣堂」。上条急忙关上门板。就在这时，厚达五公分的黑橡木门板被无数利刃贯穿。 短时间之内，门板挡下了罗马正教修女们的攻势。 但是这样一扇门绝对支撑不了多久。以三只小猪的童话来比喻，就像躲在稻草盖的房子里。 上条全身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看来大家都没事……奥索拉，你能走路吗?」 「您真是爱操心，我的伤势没那么严重。」 奥索拉所受的伤肯定相当严重，只是全身都包覆在修道服里面，所以看不太出来。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虚弱地对上条投以一笑。上条虽然大感同情，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勉强改变话题。 「……好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上条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察觉，原本勉强维持僵局的战况，已经在一瞬间瓦解。 在外头战斗的天草式成员也各自靠著偷袭与逃走在支撑，他们早已自顾不暇，不可能有余力过来帮忙。 砰!啪!宛如在木材上钉铁钉的声音一阵阵响起，圣堂门板上的洞不断增加。茵蒂克丝的脸色略显苍白，她开口说道： 「她们……那……那样子刺伤耳朵……我的『魔灭之声』也无法发挥效果……」或许是想起了修女们以钢笔戳入耳中的画面，茵蒂克丝脸上毫无血色。「『强制咏唱』一次也只能对付一个敌人。几百个人同时咏唱几百种术式，是没办法干扰的……」 「喔?」 茵蒂克丝滔滔不绝地分析著自己的战斗能力，上条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他甚至不知道茵蒂克丝是根据什么样的原理，做了什么事。 建宫接著说道： 「我那些部下虽然很努力，但是恐怕很难扭转颓势。当人类豁出性命的时候，比什么都可怕。一大群人像洪水一样冲上来，再厉害的高手也无法自保。就像蚂蚁大军可以咬死任何猛兽。」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那些利刃在门板上敲击、拔起的声音互相重叠。无数颗眼球从挖开的洞穴中窥探著屋内数人。 上条感觉胃袋一阵凉意。 那扇门一破，几百名武装修女就会像土石流一样涌进来。如果无法在几分钟的时间之内找出因应对策，在场所有人都难逃厄运。但是大家越是交换意见，绝望感便越强。上条虽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是一筹莫展。 「唉……如果……如果我们手边有《法之书》，或许可以透过我的解读法，找出一些足以保命的魔法。」 偶然问，奥索拉如此说道。 所有人都转头看著她。 《法之书》。 虽然是整件事情的开端，却已经被在场所有人遗忘的魔道书。由爱德华·亚历山大……也就是全世界最强魔法师克劳利所写下的无上禁书。其中包含强大的力量知识，据说可以让人类自由施展「天使术式」，只要一翻开就会让十字教所支配的世界面临末日。 既然《法之书》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解开《法之书》的封印」确实在这时候足以成为谈判的条件。 「可惜《法之书》根本没有被盗，一切只是为了陷害我们而安排的戏码。换句话说，真正的《法之书》可能根本不在日本。她们带来的只是假货，原典还在梵蒂冈图书馆里，我们根本……」 「就在这里!」 上条与茵蒂克丝同时喊道。 没错，《法之书》的原典就在这里。 「茵蒂克丝，虽然你没办法解读《法之书》，但为了解读它，你应该已经将它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吧?换句话说，如今你的记忆里应该保存了《法之书》的原典?」 「嗯，我的记忆中保存著那些尚未解读的暗号文字。」 听到这里，史提尔脸色大变。 「不行!这么一来，她的脑袋就会记下《法之书》的正确内容!到时候，将会有更多魔法师想得到她!」 「你在担心我?」 只把史提尔当成「毫无瓜葛之人」的茵蒂克丝满怀疑惑地问道。把自己当作茵蒂克丝「昔日好友」的史提尔顿时不知如何应对，满脸通红。但史提尔立刻又懊恼地咂了个嘴，不再多说什么。史提尔相当清楚，茵蒂克丝心中认定自己被魔法师追赶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她。何况如今除了这么做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史提尔在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後，突然大声喊道： 「上条当麻!」 「干……干嘛?」 「你必须变得比现在更强!如果这件事产生的後遗症让她受到伤害，我会把你的身体、内心跟灵魂都烧到连灰也不剩!」 史提尔接著咒骂了一声，又咂了个嘴，便转过身去。茵蒂克丝还是一样露出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的表情，似乎对史提尔的发怒感到相当不可思议。建宫则是若有深意地看了看上条，又看了看史提尔。上条心想：「拜托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茵蒂克丝疑惑地歪著脑袋，问道： 「总而言之，能不能告诉我《法之书》的解读法?」 「啊，是。那么，我现在就为您解说。」 茵蒂克丝这么一问，奥索拉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时候，上条感觉到涔涔汗水从额头上冒出。 过去一直以为只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如今似乎要成真了。从来不曾慎重思考过的危机不断浮现在上条的脑海。 对魔法师而言亦属谣言与臆测的「天使术式」，上条却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东西（真是讽刺的一件事）。当初，他曾亲眼见到四大天使之一的「神之力」以「天谴」魔法召唤出数十亿颗光弹，差一点将半个地球化为焦土。 如果使用类似那样的魔法，确实可以改变目前的战况。 但是…… 人类是否该染指那么可怕的力量? 奥索拉似乎也察觉了上条内心的担忧，说道： 「我们没有必要真的要施展《法之书》的力量。只要让她们知道，我已经解读了《法之书》，而且随时可以施展就行了。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把这种力量拿来使用。」 奥索拉认真地说道。 没错，奥索拉研究《法之书》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让书中的知识永远消失。如今的行动与她原本的理念背道而驰。何况，就算此时藉由这个方法度过难关，以後也会因拥有《法之书》的知识而遭到全世界的魔法师骚扰。 这些事，她都已想得透彻。但是，她依然决定这么做。 即使违背自己的信念，即使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她还是希望能够帮助上条等人。 在过去的历史之中，从来没有人找出《法之书》的解读法。 就连收藏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茵蒂克丝也无法解读的禁书，如今将出现在世人面前。 「基本模式是Temurah，也就是文字置换法。但其中有特殊的规则，跟行数有非常大的关系。首先将希伯来文的二十二个文字排成两列，然後依照行数——」 这些话对上条而言宛如鸭子听雷，但对茵蒂克丝而言却带有重要意义。上条过去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 没有任何人读过的魔道书如今正在茵蒂克丝的脑中逐渐解读开来，组合成一幅最强兵器的设计图。上条一方面感到不可思议，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参与了一场无法挽回的错误行为。 「——换句话说，不同行数的文字，必须以不同的文字变换法则来加以变换，所以看起来很复杂。但是就算页数改变，只要行数没有改变，变换法则也不会改变。接下来——」 「以行数文字置换法转换过的句子，接下来还要按照页数来改变排列顺序。如此一来，才能还原真正的文章内容。标题是『两个时代的尽头』，内容是用以诺语言（Enochian）所书写的肉体天使化术式。」 忽然间，茵蒂克丝接了奥索拉的话，把後面要说的内容都说完了，仿佛早已看穿奥索拉脑中的一切。奥索拉惊讶得张大了双眼。 「可以了，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应该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解读法才解释到一半就被打断，奥索拉诧异地问道： 「请问，您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嗯……」茵蒂克丝以沉重的语气回答： 「这不是正确的解读法，而是作者安排好的假答案。」 「什么……」奥索拉一时之间感到全身僵硬。 而茵蒂克丝则是难过地望著奥索拉，说道： 「对不起。其实这个答案我也解出来了。除了这个答案之外，还有非常多的假答案。《法之书》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茵蒂克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解读法有超过一百种以上。而且每一种解读法都可以排列出一篇文章，但这些都是假的。《法之书》并非无人能够解读。其实，任何人都可以解读《法之书》，因为会被引诱到错误的解读法上。」 「这不可能……」 奥索拉嘶哑著嗓子说道。 「错误的解读法，也能够解读出一篇能够阅读的『文章』。所以，就算找到的是错误的解读法，大家也会以为自己找到的是正确答案。你没察觉自己掉进陷阱，是很正常的事。《法之书》的封面上除了标题之外，还有一行英文字，你还记得吗?」 茵蒂克丝痛苦地传达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汝所欲为，即为汝之法』，换句话说，自己以为是正确答案的解读法，可以为《法之书》创造出无数种『错误解答』。《法之书》就是这么一本可怕的魔道书。」 奥索拉·阿奎纳的脸上，失去了所有希望。 这也难怪。她为了解读《法之书》而赌上性命，满心以为这些知识可以为大家带来幸福，更可以消灭魔道书原典这个万恶根源。 但是没想到，这被她视为最大宝物的「解读法」却什么也做不到。 既没有办法破坏魔道书原典，也没有办法在紧要关头拯救同伴。 「换个角度想，或许这是件好事。现在跟她们说，其实奥索拉没有找到解读法，不晓得她们会不会高抬贵手?」 建宫问道。同一时间，圣堂的门板上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应该不可能。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们绝不会罢手。」 史提尔回答。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局势下，他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已经束手无策了。 唯一的希望已经彻底消失。 上条焦急地想要引导茵蒂克丝及奥索拉从後门逃走，却不慎撞上手持炎剑的史提尔。原本应该是必杀绝招的符文卡片毫无反应地散落了一地。 砰!伴随著一阵比刚刚更惊人的撞击声，「傅油圣堂」的对开式门板整个被撞倒。上条等人只来得及说完两、三句话，几百名黑色修女已经手持各种宗教武器，涌进了这专门举办丧礼的教堂建筑中。 4 十分钟之後。 一片漆黑的「婚姻圣堂」里，只剩下司令宫雅妮丝·桑提斯一个人。原本负责护卫她的十名修女因过於紧张而几乎呈现崩溃状态，因此雅妮丝解除了她们的护卫职责，命令她们参与战斗。虽然投身战场比待在这里更加危险得多，但她们反而开心地接受这道命令。摸不清局势的恐惧感更令她们感到难以承受。 （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何必那么紧张兮兮?） 雅妮丝想起了那些胆小部下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如今，建筑物外头依然不断传来爆炸声与撞击声，但是雅妮丝的脸上丝毫没有不安之色。只要经验够多，光听声音就可以了解战况。跟刚刚比起来，敌人已经逐渐乱了阵脚，只能采取守势。 （咦?） 忽然间，一阵与战斗的节奏相当不协调的杂音传人了她的耳中。 那是一道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奋力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砰!一声巨响。 上条当麻出现在门口。但是，雅妮丝却依然不为所动。非旦不感惊慌，脸上反而出现笑容。因为同样的一幕刚刚虽然也上演过，但是如今的上条脸上多了些疲劳，身上多了许多伤痕。 「人数差距那么悬殊，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雅妮丝将背靠在大理石柱子上，开口问道。上条虽然呼吸急促，却也露出了笑容。 「这个嘛，我们玩了一些战术。」 「战术?嗯……」雅妮丝闭上了一只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能够这么帅气地登场，原来是把同伴当成了牺牲品。的确，如果你们聚在一起对抗我的部下，根本没有人能走到这里来。不过，这么做好吗?」 「……」 雅妮丝的话中带著嘲讽意味，但上条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如此一来，雅妮丝自认为戳中了上条心中的痛处，笑得更加开心了。 「呵呵，奥索拉·阿奎纳刚刚还在称赞你们呢。她说你们的行动全是基於信任，绝对不会欺骗别人。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到头来，你还不是欺骗了同伴，把同伴当成牺牲品，才保住了一条命?」 「不。」 嘲笑声中，上条却露出了与她截然不同，毫无恶意的笑容。 「别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我是非常相信他们的。有些事只有他们做得到，而我却做不到。所以，我负责另外一件事。就这么简单。」 上条紧紧握住了右拳。 「如果可以，希望他们也相信我，认为我可以达成任务，一点也不需要担心。」 「……你们以为打倒我这个司令官，我的部下就会停止攻击?真佩服你们能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没了牧羊人的羊群，除了失控之外还能有什么下场?」 雅妮丝·桑提斯的背部离开了冰冷的大理石柱子。 她朝著搁置在地面上的银杖一踢，银杖弹了起来，落入她的手中。 「也好，我正闲得慌。怠惰是罪，我就粉碎你们最後的希望，当作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上条当麻环顾四周，确认状况。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公尺。由於建筑工程尚未完成，教堂内部空荡荡一片，完全没有任何障碍物。大批人群在外头往来冲突，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却只有上条及雅妮丝两个人。 雅妮丝的手上握著一把银杖。杖柄极细，顶端有个天使的塑像。天使摆著宛如罗丹（注：AugusteRodin，1840-1917，法国著名雕刻家）作品「沉思者」般的动作，不过背上却有六枚翅膀像牢笼一样，将天使包在其中。 当!当!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声响。 雅妮丝拆开左右两只凉鞋的厚底，向後方踢去。 「万物照应。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展开象征和平与秩序的『司教之杖』。」 她以两手持杖，口中念出颂词。蜷曲在银杖顶端的天使翅膀，像花瓣一样绽放开来。六枚翅膀就像时钟的数字盘，正确地指向圆的六等分方向。 「偶像之一。遵从神子与十字架之法则，连接异物与异者。」 雅妮丝嘴里念著，开始轻轻甩动银杖。 当!银杖的前端撞上了大理石柱，发出声响。 （……?） 两人相距尚远，雅妮丝却挥出了这样的一击，令上条大感不解。 砰! 忽然间，上条的视线向旁边弯曲了九十度。 （插图143） 「嘎……啊……!」 上条感觉侧边脑袋似乎被某种金属重重地敲了一下，等到惊觉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上条感到头昏脑胀，抬起头来一看，雅妮丝又抓著杖尾转了两个圈子之後，往大理石地板上一敲。 上条霎时背脊发麻，赶紧在地上打滚。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撞上了他的脑袋刚刚所处的位置。砰!伴随著沉重的撞击声，地板像被铁鎚敲过一样出现了凹痕与龟裂。 （座标攻击?类似将空间栘动能力加以应用的攻击方式?） 上条虽然无法理解个中奥妙，却明白绝对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不动。此时雅妮丝又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像弹著吉他弦一样，从银杖的侧面一刮而下。 喀喀喀喀!不断奔跑的上条背後空气被看不见的力量切割出一道缝隙。 「那根棍子……!?」 「哈哈，看来你终於发现了。这跟天草式他们所使用的地图魔法有点像，说起来真令人懊恼。只要伤害这根银杖，其他物体就会受伤。就像这样……!」 雅妮丝假意举起小刀，却又将银杖绕了一圈後敲在地板上。上条来不及闪避这来自上方的冲击力，左肩以很不自然的姿势向下凹陷。咚!沉重的撞击声此时才响起。 「……!」 这样的攻击应该可以用「幻想杀手」消除，问题是「不晓得攻击将从哪个方向来」，所以无法及时伸出右手。 上条此时停下了脚步，雅妮丝举起天使之杖绕了两圈後，朝著身旁的大理石柱子全力敲击。 （糟糕……!） 上条急忙往旁边扑倒。幸好，雅妮丝的攻击从发出命令到执行约有不到一秒钟的延迟时间。换句话说，只要一直保持移动状态，应该就不会被击中。 啪! 这不应该击中的一击，深深陷入上条的左腕及侧腹部中。 「嘎……!」 受到了这横向的冲击，上条整个人被推倒在地。巨大的疼痛感从侧腹部深处，也就是身体的中心位置向外喷发。冲击点跟侧腹部之间虽然还夹了一只左腕，但冲击力道是跟左腕一起撞在侧腹部上。被夹在中间的左腕关节似乎已脱臼了，不但使不出力气，甚至连痛觉也消失了，只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雅妮丝以杖尾敲打地板。 上条急忙在地上翻滚，但冲击力还是撞在他的胸口。整个肺部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即使如此，上条还是忍痛向後一弹，想要避开下一波攻击。雅妮丝迅速举起小刀在杖上一割，上条的背上产生了一道斜斜的裂痕。 啪啪啪!背部的肌肉纤维似乎被切断了。 不知为何，就好像雷声跟闪电的关系一样，伤害跟痛觉之间出现了一秒钟左右的间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部痛得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上条在地上不断打滚。雅妮丝将银杖打横一挥，敲在大理石柱上，上条的身体也像水面上的飞石一样，在地面上不断弹跳。 「别以为每次都可以轻易避开。」雅妮丝带著冷漠的表情摇晃银杖。「命令跟执行之间虽然有误差，但只要计算并修正攻击位置，就可以两相抵销。换句话说，我只要先预测你的闪避动作，把攻击点设置在你的闪避位置上，你就会自己跑到攻击范围里面来。说穿了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刚刚没打到的那几下，其实只定在进行误差修正的采样而已，你没察觉吗?」 上条拚命转动又痛又烫的脑袋，勉强将这一番话听进耳里。他忍受著背部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爬起。 彷佛已经胜券在握的雅妮丝，以脸颊摩擦著她的宝贵银杖说道： 「不知道你晓不晓得，在近代西洋魔法中，火、风、水、土、乙太（Ether）这五大元素各有一种象徵性的武器。火是『杖』，风是『短剑』，水是『杯』，土是『圆盘』。这就是所谓的属性武器。」雅妮丝戏譆地笑了。「而我手上这把，就是乙太的象徵性武器『莲花杖』。它有个很有趣的特性，那就是除了乙太之外，它也可以成为其他四大元素的武器。」 唰!雅妮丝将银杖斜斜下击。 银杖撞上地板的瞬间，上条感到不寒而栗，赶紧往後跳跃。但是这早已在雅妮丝的计算之中。事先算好位置的一击，由正上方打在上条头顶上。上条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全身摇摇摆摆，无法保持平衡。 上条试著胡乱挥动右手，但冲击力彷佛是在嘲笑著他的愚蠢行为，由完全不同的角度撞在他的肚子中央。上条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两脚不停颤抖。 （唔……该死，只要摸得到就可以消除!要怎样才能摸到?要怎样才能预测雅妮丝的攻击方向与角度?如今能掌握的只有攻击时间……） 上条显得面目狰狞，雅妮丝却是开心地扬起了嘴角。 「万物都是由五大元素所组成的。把这一点跟『偶像理论』配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答案?那个魔道书图书馆不是解释过伊能忠敬的地图魔法吗?就跟那个一样。不过那个魔法只是将『地图』跟『地形』连结在一起而已。而这把五大元素之杖象徵一切事物，换句话说，它可以让一切事物适用这个法则。例如说，对空间本身也可以发挥作用……!」 雅妮丝举起银杖，像钉子一样敲在柱子上。沉重的冲击力打在反应慢了半拍的上条肚子上。上条整个人向後翻滚。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道血丝从嘴角边流了下来。 上条吐出了口中的鲜血，说道： 「唔……——啧。嘴巴上说什么讨厌《法之书》、讨厌魔法……你倒用得挺愉快嘛——」 无意义的交谈会让上条获得喘息的机会，雅妮丝明知道这一点，却似乎并不在意。 「哈哈哈，被敲了那么多下，我知道你很火大。不过，高等圣职人员手中所持的司教之杖，原本就是由武器中的战锤所演变而来的。战锤是专门用来击毁敌人钟甲的武器，我现在拿它来敲打敌人，有什么不对?哈哈，话说回来，大家竟然把这种钢铁棍棒当成和平与秩序的象徵，真是太讽刺了。」 雅妮丝一脸陶醉地伸出舌头，舔吮著银杖的侧面。一股异样的触感传遍上条的全身，令他慌张地向後跳开。雅妮丝见了他的反应，呵呵一笑。 「何况……」雅妮丝轻轻接著说道：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在二十世纪巩固了理论基础的近代西洋魔法，其实只是一些十字教的後门技俩而已。按照链金术师的说法，『这些只是十字教不为人知的秘密』。」 雅妮丝再次挥杖下击。 上条急忙想要避开，但是脚部的动作跟不上意识。咚!沉重的冲击力直击大脑。 「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魔法师。」 「都一样。不肯向神祈祷，却接受神的恩惠，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难道不是吗?我们为组织付出那么多，为什么要把税金花在什么事都不做的你们身上?英国清教跟天草式那些异端份子也一样。罗马正教以外的教诲根本不是教诲。他们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付出，反而是阻碍。这些人只配像小卒子一样在任务过程中牺牲。」 （要来了……!） 上条咬紧牙关。 雅妮丝的攻击虽然不若史提尔的炎剑或建宫的斩击那样威力惊人，凡人连续挨了好几下也会吃不消。上条的双脚不断颤动，显示体力已经面临极限。 攻击的发生时间点是相当明确的。 既然是属於魔法攻击，应该可以用右手消除。 所以…… 只要能够掌握攻击角度与方向。 只要能够以右手触摸到雅妮丝的攻击就行了。 （来了!） 雅妮丝板起了脸，将天使之杖以表演棒术般的姿势挥出。这「洞烛机先」的一击依然让上条避无可避。他甚至还没举起右手，冲击力便让他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滚动。但是他马上顺著力道一翻，站直了身子。 咚!上条将浑身的力量灌注在双脚，往前踏出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约七公尺。 以上条的步幅，只要两、三步就可以冲到雅妮丝的眼前。但雅妮丝依然显得气定神闲。对手以直线的方式冲过来，反而更好预测位置。她以两手紧紧握住了天使之杖，像剖西瓜一样朝著地板奋力挥出。 砰!响起了沉重的撞击声。 这股冲击力如果从头顶上方落下，肯定会把头盖骨敲得粉碎。 但是…… （我等这波攻击——） 上条的鞋子在地板上一顶，骤然停止前进。 只要不继续往前进，就不会被设置在前方的攻击打中· （——很久了!） 接著，上条握紧了右拳，朝著「一步之遥」的前方空间用力挥去。 啪!响起了类似气球破裂的声音。上条感觉右手似乎打破了某种看不见的巨大泡泡，原本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攻击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比起上条这个门外汉，雅妮丝这个魔法专家更清楚这是多不可能发生的事。 上条接著像炮弹一样，冲过了眼前一无所有的空间。 雅妮丝慌张地再次奋力举起天使之杖。 但是这措手不及的状况让她无法使出全力。 上条已经来到了雅妮丝眼前。 雅妮丝的银杖也终於撞在大理石柱上。 伴随著高亢的撞击声，上条的脑袋也歪向了一边。 但是…… 上条并没有放开紧握的拳头。 砰!沉重的打击声。 雅妮丝·桑提斯的背部撞上了後方的大理石柱。 雅妮丝·桑提斯的意识变得模糊。 逐渐变成空白一片的心中，缓缓浮现了尘封已久的片段记忆。 （啊……难道……） 雅妮丝拚命想要将记忆再次封印，但是宛如岩浆般不断从腹部深处向上窜的呕吐感，干扰著她的思绪。 （又要回到……） 回忆中的场景，是米兰的一条暗巷。所有的阳光都被外头的观光大街夺走，这里只剩下匍伏於红砖地面上的人、老鼠、虫子及蛞蝓。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又要回到那里了吗……） 记忆进裂。碎片刺在心头上。那是一间餐厅的後门，在垃圾桶里挖出了零碎的肉块。拍掉上头的蛞蝓、老鼠尸骸的细毛与蟑螂脱落的翅膀，放进嘴里不停咀嚼、咀嚼、咀嚼。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动作。 （不要……） 心中的呐喊让逐渐朦胧的意识又恢复清晰。 手腕酸麻，武器脱手落地。那把用来刮天使之杖的小刀。战斗意志的象徵、克敌制胜的武器，就这么离开了手掌，跌落在地板上。 但是…… 虽然放开了小刀，却打死也不肯放开天使之杖。 （不要!我绝对……不要回去过那样的生活……!） 雅妮丝以彷佛要将银杖捏碎的气势紧握手掌。 意识恢复了。 战斗意志也恢复了。 「!!」 上条当麻与雅妮丝·桑提斯互相怒目而视。 两人之间相距约五公尺。无论是攻击范围短的拳头，还是攻击范围长的银杖，都可以在一瞬间击中对手。这互相瞪视的画面，就像是古装剧中的拔刀术或西部电影中的快枪对决。 半冷不热的汗水从两人脸颊上缓缓流下。 两人的神经完全紧绷。 两人停止了呼吸。 「哼。」 忽然间，雅妮丝兴致索然地叹了一口气，天使之杖也垂了下来。不但如此，她甚至将视线从上条身上栘开，开始环视左右。 虽然是绝佳的攻击机会，上条却不敢轻举妄动。他努力寻找著存在於这个攻击机会中的一丝一毫危险性。雅妮丝对著他两眼一翻，说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一切都结束了。」 一瞬间，上条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片刻之後，他明白了。 如今的「婚姻圣堂」呈现一片宁静，完全听不到声音。在万籁俱寂的空间之中，不存在任何声响。简直像独自被关在电影院里——可怕的宁静刺激著耳朵，从头顶朝著胸口迅速下窜。 这个宁静并非只来自於上条与雅妮丝的静止不动。 还包含外头。 多达两百五十名的罗马正教修女，加上五十多名英国清教与天草式的混合部队，合计起来应该有超过三百个人，正在「婚姻圣堂」外头进行激烈战斗。但是如今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代表什么意义? 这代表…… 「………………………………………………………………………」 上条感觉到全身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感。 宛如要让这疼痛永远消失般，雅妮丝·桑提斯接著说道： 「你们原本的计画似乎足趁其他人拖住我的部下时，由你打倒我这个司令官。」 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辱骂及一点点同情。 「但是这个幻想似乎已经破灭了。」 上条怔怔地听著这句话。 甚至忘了呼吸。 他松开拳头。战斗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待在这里的理由已不存在。上条只能愣愣地站著。 某个人的脸孔逐渐浮上了他的脑海。 上条紧咬著牙。 「是啊。」 他带著最後的绝对自信，开口说道： 「没错，你的幻想已经破灭了。雅妮丝·桑提斯。」 「什么?」雅妮丝皱起了眉头。 砰!就在这一瞬间，上条背後的「婚姻圣堂」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与上条相对而立的雅妮丝·桑提斯缓缓将视线越过上条的肩膀，望向门口。 带著满心的恐惧与不安。 出现在「婚姻圣堂」门口的人影，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部下，而是英国清教的禁书目录、史提尔·马格努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建宫斋字、被建宫抱在怀里的奥索拉·阿奎纳，以及建宫的同伴们。 除此之外…… 史提尔身旁还站著一个全身被橘红色火焰包覆的人形怪物。 雅妮丝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但是知道的人，都以这个名字来称呼它： 「猎杀魔女之王」。 温度超过摄氏三干度的火焰怪物。一旦被创造出来，就会持续进行自爆与再生，熔化一切敌人的攻击与障碍物，直到歼灭敌人为止。可以说是将「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个理念发挥到了极致的强攻型魔法。 但是，就算是曾经见过这魔法的人，此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因为如今的「猎杀魔女之王」跟以前相较之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火焰密度不同，气势也不同。全身释放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空气，巨大的背上彷佛长了无数只透明翅膀。 「使用了四千三百张符文卡片。」 红发神父轻松自若地说道。 「这个数字并不算非常多……但是天草式确实了不起。他们利用符文的配置，排列出一个巨大的图形，让整个环境都带有魔法意义。也就是把整个奥索拉教堂变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而且为了不会被那家伙的右手破坏，还把这幢建筑物排除在效果圈之外……这种把所有东西都拿来加以利用的多重结构魔法阵，虽然只是旁门左道，我可能花一辈子也学不完。」 史提尔自豪地看著眼前冒出熊熊烈火的团块。 「多亏了他们的帮忙，卡片才能设置完。话说回来，其实开战前就已经快排完了，刚刚只是进行收尾而已，就好像把拼图上缺的几块补上去。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本来就不擅长跑来跑去的攻击方式，我拿手的是在一个据点上守株待兔。因为某些原因，我需要这样的魔法。」 圣堂大门完全敞开，可以看见外头的景色。一根草也没有的石造平坦庭园里，到处都是被魔力火焰烧焦的痕迹，身穿黑色修道服的修女倒成一片。 她们的肉体并没有化为焦炭，也没有遭到严重烧伤。 刚刚听到的那些爆炸声应该都是火焰怪物自己发出的。藉由推挤空气的火焰冲击波，让许多修女摔倒在地。 这些倒地不起的修女都只是昏厥而已。 虽然因此而失去战斗能力的修女只占了全体的五分之一，但「猎杀魔女之王」的破坏力恫吓了众修女，令她们只能咬牙切齿地举著武器，却不敢冲上前来。因为她们很清楚，一旦随便靠近，势必将成为火焰及热浪下的牺牲者。 「我刚刚说过了，我们玩了一些战术。」上条狰狞地笑著说道：「他们可不是为了当诱饵而到处乱逃。他们只是在附近设置卡片，好为史提尔的秘密武器做准备……当然，我不是魔法师，详情我也不了解。」 上条的右手带有「幻想杀手」的能力，无法参与符文卡片的设置工作，所以独自负责对付雅妮丝。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雅妮丝误以为上条为了创造与她决一死战的机会，而把其他人当成了牺牲品。如此一来，符文卡片就不会遭到破坏。 虽然上条没有详加说明，但雅妮丝似乎已猜到了八成。 同时，雅妮丝也明白了自己该采取的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举著银杖，对著「婚姻圣堂」外的修女们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的人数比他们来得多!只要一鼓作气冲上去，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没错。不管怎么说，罗马正教与上条等人之间的人数差距是相当悬殊的。上条等人此时还能活著，全是靠著各种诡计东躲西逃之後的结果。只要将上条等人团团包围，不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然後一起发动攻击，就可以轻易打倒他们。虽然过程中可能会有几十名修女送命，但剩下的一百多人依然可以踏过同伴的尸体，彻底歼灭上条等人。 史提尔身为专业的魔法师，却连一个修女也没杀，原因也在於此。一旦残杀了几个修女，其他修女可能会陷入疯狂状态，不顾自身安全地进行自杀式攻击。如此一来，战局更加危险。以他的魔法威力而言，其实不杀人比杀人还要难得多。 然而…… 人数占压倒性优势的修女们，竟然没有采取行动。 「你们在干什么……!?」 雅妮丝见部下们竟然不明白这显而易见的道理，气得想破口大骂。但刹那之间，她领悟了个中原因所在。 怀疑。 修女们虽然明白雅妮丝的论点是正确的，但内心却无法完全相信。她们的内心就像足摇摆不定的天平，无法决定该战斗还是逃走。但其中只要有一个人采取了行动，集团心理的现象就会发挥效果，瞬间改变整个局势。 雅妮丝·桑提斯想起了奥索拉说过的一番话。 ——他们的行动全是基於信任。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罗马正教真是太丑陋了。 雅妮丝低著头，紧咬著牙关，几乎要把臼齿咬碎。 既然天平此时处於摇摆不定的均衡状态，那么只要以强硬的手段破坏天平的均衡，问题就可以解决。换句话说，只要雅妮丝展现出优势，将眼前的上条彻底打垮就行了。 如果靠众修女的力量打倒上条，将无法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不过，上条自己也面临相同的窘境。如果靠同伴打倒了雅妮丝，将让上条心中的焦虑、紧张、恐惧等等劣势展露无遗。如此一来，修女们心中的疑虑将会消失，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拥而上。 换句话说，只能一对一。 上条当麻对雅妮丝·桑提斯。 虽然双方人数加起来超过三百人，但两人却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五公尺。 这样的距离当然在天使之杖的攻击范围之内。但是，上条只要踏出一步，一样可以将拳头招呼到雅妮丝身上。两人的处境不相上下。换句话说，先击中对手的人，将获得胜利的殊荣。 （该——怎么做……） 雅妮丝小心翼翼地维持双方距离，额头上冒出了汗滴。 我的攻击能够先打中他吗? 雅妮丝不断告诉自己，不用慌张。「莲花杖」的便利性不是区区拳头可以比拟。只要预先计算好位置，全力挥出一击，打倒眼前这个凡人，根本是轻而易举之事。 （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过，真的应该把胜负赌在这么单纯的全力一击上吗?如果被躲开了怎么办?如果位置预测错误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是不是应该先以数次轻微但快速的攻击中断他的动作，然後才发出全力一击?问题是，如果轻快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攻势，他还是冲了过来，该如何是好? 但是、可是、不过、然而、问题是、话说回来。 雅妮丝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想法。 她可以采行的战术太多了，所以不知如何抉择。 （方法——时机、武器……距离……我到底该选择什么攻击方式?） 相较之下…… 上条当麻对战术没有丝毫迷惘。他已经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右拳中。这一击，将赌上他的全部生命。 他如此相信。 即使伤痕累累，一只脚已踏进棺材，他依然相信。 相信自己的武器，相信自己的武器所开创出来的道路，相信自己的武器狠狠打在敌人身上的那一幕，相信自己的胜利将带来的美好未来。 上条当麻的行动乃是基於相信。 「一切都结束了，雅妮丝。」上条的声音不带丝毫怀疑。「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你的幻想早已经被杀死了。」 史提尔捏起了叼在嘴角的香菸，随手丢了出去。 两人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橘红色的火苗落在地上。就在这一瞬间，战斗开始。 咚!响起了强而有力的踏脚声。 上条当麻握紧了钢铁般的拳头，朝著雅妮丝奋力挥出。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妮丝·桑提斯的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碎裂了。 敌人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摇摇晃晃的天平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脑袋还没想清楚的雅妮丝只能被迫做出决定。她自暴自弃地用力挥动银杖。 一边已经把一切赌在拳头之上，一边却还不知如何是好。 哪一方较占优势，相当明显。 砰!惊人的撞击声。 雅妮丝的身体飞了起来，擦过背後的大理石柱後，狠狠跌在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道让天使之杖从雅妮丝手中飞出。她在地板上翻滚了好几公尺，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挤了出来，才终於停止翻滚。 此时的她，已经失去意识。 如此一来，茵蒂克丝、史提尔等人，以及围绕著他们的罗马正教修女们，双方之间的势力均衡也在一瞬问瓦解。一名自认为没有胜算的修女丢下武器，发出声响。第二声……第三声……最後，武器摔到地板上的声音像豪雨一般响起。 战斗结束了。 区区一名少年的拳头，击垮了超过两百名敌人的内心防线。

第七卷 终章 行动结束 The_Page_is_Shut

上条的伤势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接下来的事情经过，他只能藉由连结零碎的记忆来理解。 自己在「婚姻圣堂」里昏倒……茵蒂克丝大喊著奔了过来……被送上救护车……紧急治疗的书面资料花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是被送进学园都市内……青蛙脸医生将脸凑过来……此时又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 （……又是那间病房吧。呜，真是糟糕，竟然熟悉到闻味道就猜得出来。） 两眼紧闭的上条在脑中想著这些事情，忽然察觉身边似乎有人。耳里可以听见轻轻的叹息声与衣服微微摩擦的声音。一只又温又柔的手掌，抚摸著上条的浏海。 「虽然会被土御门捧腹大笑……」 响起了说话声。 「……但我还是很想这么做。」 语气之中带了些许不舍之色。接著，原本抚摸著浏海的手掌消失了，手掌所传来的体温也消失了。 上条张开了沉重的眼皮。 「嗯……神裂?」 「啊……你醒了?我本来打算要离开的。」 上条的声音似乎让神裂颇为吃惊，上半身微向後仰。她正坐在床边的访客专用铁椅上，原本似乎是近距离凝视著上条。 上条在床上坐了起来，摇一摇脑袋赶走睡意。 现在似乎是清晨。房内的日光灯没有开，显得有些昏暗，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入，让人联想到从树叶缝隙洒落的光线。床旁的小矮桌上，放著一盒看起来相当高级的点心跟一张便条纸。上条的视线还在左顾右盼，神裂已经从铁椅上站了起来。她似乎原本就不打算久留。 「……啊……」 上条的昏沉脑袋开始运转了起来。仔细审视神裂，她的装扮还是一如往常。穿著一件短袖T恤，绑起了下摆，露出肚脐。下半身穿著一件牛仔裤，一边裤管完全被切掉，露出大腿。因为T恤下摆被绑起的关系，胸部看起来更加明显。雪白的大腿一直延伸到根部，看得一清二楚。上条虽然觉得这副打扮实在很火辣，但不敢说出口，因为一说出口就会挨拳头。他赶紧转移视线，望向小矮桌上的便条纸，开口念道： 「既然你还没醒来，只好以留言……」 第一句都还没念完，神裂以惊人的速度将小矮桌上的便条纸抢了过来。如果是比赛，那肯定可以创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新纪录。神裂满脸通红，目光四处游栘，全身冷汗直流，以飞快的速度将小小一张便条纸揉成一团。 （插图155） 「不……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既然有机会面对面说话，就不需要这张便条纸了!」 「咦?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被当面念出留言内容，是件让人很害臊的事情。」 神裂原本想将揉成一团的便条纸丢进垃圾桶，想了一下，决定塞进裤袋里。上条不禁感到非常好奇，里头到底写了什么绝对不能看到的东西?神裂将一只手放在丰满的胸脯上，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终於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身体……还好吗?」 「该怎么形容呢……麻醉还没有完全消，我也搞不清楚哪里会痛。」 「真是非常抱歉。天草式虽然有藉由饮食来恢复健康的魔法，但是对你似乎发挥不了功效。」 「……何必跟我道歉?话说回来，吃吃寿司或汉堡什么的就可以治愈伤口?天草式真是厉害，那不就跟RPG游戏里头的回复道具一样?」 「呃……?」 神裂听得一头雾水，难得地给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对了，史提尔呢?」 「已经离开学园都市了。他说不想一直待在这个买不到香菸的城市。他从以前就常常跟我抱怨，学园都市的商店对卖菸的年龄审核实在太严格了。」 上条在心中吐槽道：这是应该的。 「你去替他买不就得了?」 「我也只有十八岁，没办法买香菸。」 ……………………………………………………………………………………………………………………。 「为什么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掏耳朵的姿势代表什么意义?」 「少骗人了!你一定是虚报年龄吧!不管怎么看，你都像已经过了适婚年龄……哇啊啊啊啊啊!」 上条的话还没说完，神裂的超高速铁拳已经擦过了他的脸颊。完全来不及反应的上条吓得全身发抖。神裂的表情却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我是十八岁。」 「十八岁!终於可以做那档事的女高中生!神裂学姊!」 两排牙齿不停打颤的上条，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神裂叹了一口气，缩起拳头，似乎显得非常疲累。 「……看来留言之後走人才是正确的做法。这样胡闹下去，恐怕永远无法切入正题。」 「正题?」 「是的。或者该说是事後报告……我想告诉你奥索拉·阿奎纳目前的状况。你有兴趣听吗?」 「有!非常有兴趣!」 上条将上半身凑了过来，毫不迟疑地回答。神裂见他如此焦急，似乎松了一口气。 「奥索拉·阿奎纳及天草式成员，被纳入英国清教组织之下。这件事情就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他们遭到罗马正教的报复与暗杀。」 上条的脑海中浮现了雅妮丝及她的那些修女部下。 「这么说来，奥索拉的立场还是相当危险罗?」 「不，罗马正教或许会做做样子，表现出不肯善罢甘休的态度，但私底下应该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因为英国清教已经把奥索拉所发现的『错误解读法』向整个魔法世界公开。一旦世人发现她的解读法是错的，就不会再为《法之书》的事情找她麻烦。」 换句话说，如果奥索拉真的找到《法之书》的真正解读法，恐怕将永无宁日。或许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想到这一点，上条不禁冷汗直流。 「嗯?不过，连天草式也变成英国清教的一分子?」 「是的。虽然天草式的大本营相当隐密，但正面与罗马正教为敌毕竟没有好处。真是的，他们好像本来便期望事情这么发展。举个例子……你还记得吗?建宫斋字所穿的那件白色T恤，上头有个斜斜的红色十字架。」 「……有吗?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个十字架。」 「没有错。那个红色十字架是圣乔治的符号，也是英国清教的象徵。他穿著那件衣服战斗，意思就是想要追随我加入英国清教。我当年明明下过严令，要求他们不准再追随我的。」 「也对……毕竟你也是英国清教的一分子。」 上条满怀感慨地说道。神裂又在嘴里轻轻念了一次：「真是的。」她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眼见孩子迟迟无法独立的母亲，只是她本人似乎没有察觉。 「不过，你觉得这样好吗?天草式虽然小，好歹也是堂堂一个教派。如今被英国清教吸收，不就跟小公司被大企业合并一样吗?」 「天草式虽然被英国清教吸收，却不须舍弃原本的圣典及教义。就好像诸侯底下的武将派系一样，『天草式』这个组织还是可以留存。而且，天草式这个数派的特色，本来就是可以隐身在历史之中，随著时代的不同而改变风貌。他们从来不拘泥於仪式，只要能够增加生活上的方便性，任何环节都可以便宜行事。」 说起来，神裂当初为了保护这些人，自愿放弃了天草式这个小小数派的最高领导者地位。就这点而言，神裂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大人。虽然她自称只有十八岁，但是对上条来说，十八岁也算是大人了。 正当上条漫不经心地想著这件事的时候，神裂突然正经八百地朝著上条深深鞠躬。 并非只是轻轻点头致意，而是深深低下了头。她低著头说道： 「呃……那个……这次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啊?咦?什么?为什么跟我鞠躬?什么非常抱歉?」 上条此时才刚醒来，脑袋一片昏钝，只觉得「女生对自己低头鞠躬」这副景象实在很可怕，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做件非常邪恶的事情。 神裂则是以难得的结巴语气说道： 「就是……那个……这次的事情……因为一些私人的理由……给你添了麻烦……」 神裂似乎相当不擅长说这样的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脑袋昏昏沉沉的上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神裂现在好像很困扰，於是开口说道： 「啊，抱歉。神裂，我是不是做了什么给你添麻烦的事情?如果是的话，我跟你道歉。」 「不，不，不是的。你还跟我道歉，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呃，不是的，回到原本的话题，总而言之就是……」 神裂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手指头不停玩弄著额头浏海，嘴里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神裂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张嘴想要说话。就在这一瞬间，病房门口突然被人粗鲁地打开。 这个一大清早闯进病房里来，而且还没有事先敲门的家伙，足个身上穿著花衬衫、脸上戴著蓝色太阳眼镜的高大男人。土御门元春。 他手上提著一个塑胶袋，不停地甩动，里头似乎装了些探病用的礼物。 「呼呼——嘿嘿嘿——!阿上，我来找你玩了!一整颗哈密瓜实在太贵了，所以我买了便利商店卖的豪华布丁，上头有一小块哈密瓜喔!你就将就一下吧!」 上条将视线从神裂身上移到土御门身上。 「嗨!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上学了，你不打算睡觉吗?啊，抱歉，神裂。你刚刚想说什么?」 「呜……」被上条这么一问，神裂竟然显得有些胆怯。她以眼角余光望著土御门，散发出了「难道要在这家伙面前说吗?这家伙怎么来得这么不巧?」的讯息。 感觉敏锐的土御门马上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说道： 「喔喔!大姊头，你终於打算向阿上道谢了吗?我猜一定又是很老掉牙的台词吧?不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对吧?噗噗!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童话故事里头的报恩白鹤吗?」 「才……才不是!谁会对这个缺乏常识的幼稚小鬼说那种话!」 「……缺乏常识……幼稚小鬼……」 上条一听之下，登时大受打击，垂下了脑袋。神裂一惊，赶紧改口说道：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刚刚那句话只是为了让土御门收回他的荒谬言论……不过关於报恩的部分……呃……」 「何必说那么多，反正大姊头最後还不是会脱光光?」 「什……什么脱光光!谁会做那种事!」 「喔?还是你打算为了报恩，愿意穿任何衣服?还真是牺牲啊!」 「闭上你的嘴巴!都是你在旁边误导，事情才变得这么复杂!」 上条置身事外，看著两人不停地斗嘴（在上条看来相当快乐）。此时上条的脑袋里突然有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为了报恩，愿意穿任何衣服? （不……不行!神裂看起来很认真!这种情况可不能乱开玩笑!不要再想像让神裂这个年长的大姊姊穿上茵蒂克丝在海边曾经穿过的那种可爱泳装的模样了!赶快把这个念头抛开!） 「……怎么了?为什么连你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怨念?」 「没什么!身为男子汉，绝对不会买那样的书!我上条当麻还没打算堕落到那种地步!」 「什么?」 神裂听得一头雾水，歪著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土御门则是露出了戏谵的笑容，说道： 「呵呵呵!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躺在大姊姊的膝盖上，让充满母性本能的大姊姊帮你掏耳朵吗?还是想要大姊姊帮你做一个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的娇小可爱手工便当?」 「别再说了!现在可不是男人之间的闲聊!别在女生面前把我的喜好说出来啦!」 「土御门，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你待在这里，可能会让病人的伤势更加恶化，能不能请你离开?」 「啊，你想跟他独处?想要做什么事情呢?该不会是……!」土御门的两眼绽放出光芒。「大姊姊想要把苹果削成兔子的模样，温柔地喂阿上吃吗?抱歉，我竟然没有察觉，真是太迟钝了!」 「不是!拜托你别随便猜测，又擅自感到尴尬!」 「啊，还是用嘴巴喂食?不过，那个动作想像起来很美，实际做起来却有点嗯心喔!」 「够了，别再说了!快消失吧!」 要是建宫斋字听见这些对话，不晓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土御门大声喧哗了一阵之後，便笑著奔出了病房。 一瞬间，清晨的病房再次变得安静无比。 神裂气得呼呼喘息，上条看著她的背影，不禁全身发抖，心想：土御门啊土御门，或许你是为了缓和气氛才说那些话，但也不应该说完就跑吧? 「啊……那个……神裂小姐?我能说句话吗?」 「……为什么突然对我说敬语?」 「什么报恩还是道谢……应该只是土御门的玩笑话吧?」 上条害怕自己像土御门一样遭到神裂怒骂，不禁全身紧绷。但是神裂却吞吞吐吐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其他选择……保护像你这样的一般民众，本来应该是我们的职责……但是我们却让你受了伤。我心里很明白，这已经不是低头致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 神裂越说越懊恼，声音逐渐变得细不可闻。她又开始以手指玩弄著额头浏海。或许这是她在面对烦恼时的习惯动作吧。接著，她似乎受不了了，粗鲁地搔著自己的头发，重重叹了一口气。上条心想，这个动作跟灵感枯竭的作家将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的动作，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像神裂这样在事情结束之後依然耿耿於怀的个性，实在令上条相当头大。如果是不负责任的土御门，恐怕只会丢下一句「辛苦了，掰啦」便转身离开。上条反而喜欢这种单纯的感觉。可惜神裂的道德感太强，不可能这么做。 无计可施的上条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好稍微严肃一点。 「你的『正题』，就是这件事?」 「是的，我这个人向来容易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你，已经好几次都因为我的关系而背负了重担。每一次我都感到相当愧疚。何况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给你添了麻烦，而是我们天草式的所有人都给你添了麻烦。」 「喔……不过，何必那么介意?反正『我们』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其中也没人受重伤。」 神裂听到这番话，显得颇为错愕。 她眨了眨眼，问道： 「你说的『我们』是指……」 「嗯?就是我跟天草式啊。啊，还有英国清教。当然也包括奥素拉、茵蒂克丝、史提尔他们，还有你。这些人都是这次事件中的『我们』。」 「……」 神裂火织整个人傻住了。 简直像是看见一道绝对无法解开的困难题目，在眼前被人瞬间解开一样。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什么英国，什么罗马，或许各有各的烦恼，但就我这个门外汉来看，实在没什么不同。对我这个又笨又无知的小孩子来说，组织根本不代表什么意义。」 相较之下，上条当麻却是毫不思索地侃侃而谈。 似乎认为这道题目实在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并不是为了英国清教而帮助茵蒂克丝，而是为了茵蒂克丝帮助英国清教。」 此时走廊上传来了跑步声。 上条心想，或许是茵蒂克丝吧。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立场，他接著说道： 「下次如果雅妮丝向我求救，我应该也会去帮她。这次她只是刚好当了坏人而已。当一次坏人，并不代表她以後永远都是坏人。」 上条笑著如此断言。 神裂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接著展露出无奈的微笑。 上条当麻的做事理念或许太过单纯、太过愚蠢。 但是正因如此，所以上条当麻绝不迷惘。 绝不。 英国没有雨季或旱季的分别，天气一年到头都是阴晴不定。在这里，天气每隔四个小时就会改变，这已经是常识了。即使是晴朗的好天气，路上还是有很多人随身携带摺叠伞。 如今的伦敦，从傍晚便开始下起了雨。但是这个城市里的人绝对不会因下雨，而中止原本的出门计画。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五颜六色的雨伞。 史提尔·马格努斯与萝拉·史都华，并肩定在这宛如潮湿的浓雾般的小雨中。史提尔撑著一把看起来像蝙蝠的黑色大伞。萝拉则撑著一把白色的华丽雨伞，上头绣著金丝，看起来简直像红茶茶杯。 「只是要回兰伯斯宫（LambethPalace），为什么不叫司机接送?」 「讨厌雨的人可是不能住在这城市的哦。」 萝拉快乐地旋转的雨伞，如此说道。这很明显是偏见。像史提尔就不喜欢这种像雾一样的小雨。就算撑伞，衣服还是会湿，就连香菸也会渗入湿气，一点好处也没有。 史提尔望著因湿气而难以点火的香菸前端，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萝拉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史提尔刚刚才从後面追了上来，打算趁这时候将任务的结果向她报告。眼前这位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似乎非常爱好自由，前往大圣堂跟离开大圣堂的时间都相当随性。她不喜欢一直待在同一处，所以就连任务报告或作战会议，也经常是边走边开。 对史提尔来说，每次跟萝拉走在路上，都要提防敌人的偷袭或窃听，实在是相当麻烦的事情。就像这一次，两人的雨伞其实经过特殊处理，拥有像电话亭一样的机能。两人的声音可以透过雨伞布的震动来传递，而且「声音」绝对不会传到雨伞所涵盖的「范围」之外。 「——以上就是本次行动的大致经过。罗马正教似乎打算把这件事当成雅妮丝·桑提斯等两百五十名武装派系的擅自行动来处理。罗马正教对外宣称，一切都是她们的独断行为，罗马正教本身并没有打算暗杀奥索拉。」 「没有管好部下，难道不须要负责吗?」 萝拉苦笑，并以手指头玩弄著头发。散发著庄严美感的秀发被雨滴沾湿後，营造出另一种如蜘蛛丝般的妖艳之美。 史提尔往身旁的萝拉瞄了一眼，说道： 「……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吗?」 「呵呵，你指的是我把奥索拉·阿奎纳及天草式十字凄教都收编为英国清教正式成员?史提尔，你很介意这个决定?」 「既然罗马正教已经正式发出『没有打算杀害奥索拉等人』的声明，即使没有受到我们的保护，以後罗马正教应该也不敢随便对奥索拉等人下手。按照目前的状况，如果他们以不自然的方式死亡，一定会演变成国际教会层级的重大问题。」 「但是，如果是以很自然的方式死亡呢?」 萝拉露出了海盗般的野蛮笑容。相貌与表情之间的巨大差异，让史提尔看得瞠目结舌。 「如今回想起来，你似乎早就明白罗马正教的真正用意了。既然如此，何不一开始就命令我从罗马正教手中把奥索拉·阿奎纳救出来?何必这么大兜圈子?」 「并非全部明白。我也没想到奥索拉的解读法是错误的。」 奥索拉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史提尔转头望向萝拉。 萝拉转动著纯白的雨伞，接著说道： 「让我们来做个假设，史提尔。假设在这次的事件中，我们没有成功救出奥索拉，那么局势是否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一旦她回到了罗马正教，最後也是会遭到处刑。不管我们是否成功将她救出，《法之书》都不会解读出来。」 萝拉做出了结论：「所以她是否得救都一样。」 奥索拉的死活根本是件小事。 史提尔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最高主教又要命令我将十字架交给奥索拉?当初状况已经够窘迫了，还增加我的工作量。你虽然嘴巴上不承认，其实从一开始就想救奥索拉一命吧?」 「呜……」 「增援太少，倒是有点奇怪。或许，你已经将『必要之恶教会』的大部分人力配置在日本海的海面附近，所以才没有人力可以分配给我吧?如果雅妮丝的部队带著奥索拉坐船前往罗马，在海面上待命的人就会以『十字架』的事情为藉口发动袭击。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不承认的?真是搞不懂你。」 「呜呜!没这回事、没这回事!我插手干预此事，完全只是为了英国清教的利益著想!」 萝拉害羞得脸上几乎要冒出烟来，急忙加以否定。史提尔却没有继续反驳。独自一人大吼大叫的现象让萝拉感到更加害羞，不禁满脸通红。 「好吧，你说的利益是指什么?」 「……这么简单就被我说服?是神裂火织啦。」萝拉嘟著嘴说道：「经过这次的事情，相信你也可以发现，神裂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正义感太强，容易做出独断的行动。这次虽然什么意外状况都没发生，但局势已是相当危险。为了今後的安全著想，有必要在她身上多加一道枷锁。」 史提尔脸上的戏谵表情消失了。 萝拉的表情不知不觉也变得非常严肃。 「我们无法以暴力手段来制止她的行动。不，想要制止当然还是做得到，但是我们也会付出相当代价。骑士团那些笨蛋在日本的海岸线上遇到什么事，相信你也看到了报告。」 史提尔想起了其他部队的报告书内容。 穿著全套装备的二十一名骑士擅自计画杀死天草式成员，却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攻击，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所以，我们需要一道暴力手段以外的枷锁。在这样的状况下，她跟天草式之间的『羁绊』对我们很有帮助。而且我们不必用『你不听话就杀死他们』这种负面枷锁，反而可以用『你听话，就保护他们不受罗马正教追杀』这种正面枷锁。我们如果强迫天草式做出不利於他们的事情，神裂一定会挺身反抗。但如果我们做的事情对天草式有利，她一定不会反抗。如何?是不是相当大的利益?」 萝拉说完，露出灿烂的微笑。史提尔心里却感到一股寒意。 萝拉·史都华，乍看之下只是个天真少女，骨子里毕竟是英国清教的领导者，更是当初在禁书目录周围设下骗局的冷酷管理者。 是她设计出「每年都必须消除记忆」的规炬。 是她让茵蒂克丝的身体随时必须接受英国清教的维护，否则就活不下去。 而且为了防止茵蒂克丝叛变，她谎称这些都是教会的善意行为。 甚至告诉史提尔等人，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死，让史提尔等人不敢反抗。 将人的感情、理性、利益、伦理等各种「价值观的天乎」操控在手掌心的能力，没有人比她更加高明。史提尔不禁更加对这个少女提高了警觉。问题是，史提尔什么都做不到。一旦史提尔采取了任何鲁莽行动，萝拉将毫不犹豫地对茵蒂克丝施加制裁，而不是对史提尔。她就是这样的人。 咚!史提尔的肩膀撞到了一个路人。 似乎是一个学生，他勉强从史提尔跟萝拉中间挤了过去。 史提尔的身子一晃，便发现萝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联系著两把雨伞的通讯用魔法已经解除。 史提尔急忙环顾四周，好不容易才望见远处，有一把看起来像红茶茶杯的白底金丝雨伞正在转著圈圈。真不晓得她是怎么办到的。片刻之後，白伞完全隐没在人群之中。 「……」 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史提尔，不禁吞了口唾沫。 魔法师之中卧虎藏龙，她却有办法位居顶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史提尔再次感到背脊发寒。不过，史提尔心里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拯救天草式，是为了控制神裂火织。 这点可以理解。 那么，拯救奥索拉·阿奎纳的理由又是什么? 实在是想不通。 既然奥索拉找到的《法之书》解读法是错的，何必将她纳入英国清教之中?就算救了奥索拉，也没办法控制另一个像神裂那样的人物。奥索拉在传教活动上确实功绩显赫，名字甚至有资格被冠在新建的教会名称上，但是奥索拉并不具有领袖魅力，无法像神裂那样领导一个组织或团体。如果奥索拉具有领袖魅力，罗马正教当初根本不敢暗算她，因为这么做会招来暴动或叛乱。 「……狡猾的女人。」 史提尔·马格努斯无奈地咂了个嘴。 如果能想得出拯救奥索拉·阿奎纳之後的实质利益，史提尔就可以认定萝拉是个坏人。但是，这就是萝拉最高明的地方。能够用来判断她是善是恶的依据实在是太少了。或者应该说，好事跟坏事她做得一样多。在善恶的天平上，她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天平维持著平衡而不往任何一边倾倒，当然就无法做出善恶的判断。即使天平两边盘内的铅块再沉重也一样。 一直到现在，史提尔还是无法做出判断，只能一直为英国清教卖命。 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吧。符文魔法师如此想著，消失在烟雾蒙蒙的街头。

第七卷 后记

一口气连读七本也不觉得痛苦的好学读者们，幸会。 从第一集就开始一步一脚印地购买本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我是鎌池和马。 一本一本慢慢写，不知不觉也写了七本。这一集的日期是九月八日（注：此为日文版状况），时间的进展还是一样缓慢。本作品过去多以单打独斗的描写为主，这次则多了一些组织之间的互动。 本集的魔法关键字是「魔道书」。既然本作品的女主角肩负著「魔道书图书馆」的职责，似乎应该早点在这玩意上多加著墨才对。总而言之，「魔道书」在本集中的出场次数相当多。 除此之外，我也试著突显出各组织的特色。如果能够诱发您的想像力，幻想出各组织所使用的强大招式及其背後代表的思想及风土民情，我会相当荣幸。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感谢两位的协助。以後也请继续关照老是没有长进的在下。 另外还要感谢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们。虽然在下一直在原地打转，丝毫没有进步，但今後也会继续在进步之路上挣扎翻滚。希望大家能够持续投以关爱的眼神。 那么，就让我暗自庆幸这本作品出到了第七集， 并期望接下来也能一直出下去。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一旦故事以魔法为主轴，美琴跟小萌老师就都没戏唱啦!

第七卷 插图

第八卷 一卷全

这里是令所有学园都市女学生们，称羡不已的贵族女校常盘台中学。想当然尔，这里的学生都是「千金大小姐」。「千金大小姐」之一御坂美琴上完了体育课，来到浴室冲澡。这时，隔壁传来了少女的说话声。白井黑子。身为维护学园都市治安的「风纪委员」，同时也是拥有空间移动能力的等级4大能力少女。她邀约美琴放学后一同逛街购物。──就这样，黑子的漫长一日开始了。在这漫长的一日中，黑子轻轻揭开了姊姊御坂美琴的神秘面纱……当「姊姊」与「那位先生」交会之际，白井黑子的故事就此展开!? 序章屈指可敷A_TOKIWA-DAI’s_World 常盘台中学。 在涵盖东京三分之一面积的超能力开发机构「学园都市」内，这里是屈指可数的名校之一，同时也是世界最顶级的贵族女校。入学条件非常严苛，据说曾毫不留情地拒绝某国皇室子女入学，因而引发了一场国际纷争。 学校的校园与相邻的其它四所贵族女校共享。但这并非土地不足的缘故。而是想藉由合资方式创造出更稳固的安全体制。 共享区域被命名为「学舍之园」，占地超过一般学校十五倍大。虽然如此，看起来却并未给人宽广的感觉。除了大量特殊课程所必须使用到的实验设施，还挤进了为数众多的制造及贩卖设施。这是因为一切超能力开发器材都是在这里生产制造，并末外包给外界了商，以避免机密技术外泄。各设施的外观皆统一为西式风格，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紧邻地中海的小镇。在这个「学舍之园」中，甚至连道路标志及红绿灯的造型都跟外面不同。 「石砌的路面与大理石建筑…真是浪费空间。」 九月十四日。虽然已到夏季的尾巴，却依然炎热。午后的校园中央，绑着双马尾的少女白井黑子，身上穿着田径选手般的无袖运动衫与短裤，远眺着校舍，以热得受不了的语气碎碎念道。 校园地面就跟大英博物馆前广场一样，是石头砌成的，但不同的是这里的石头表面，就连专业测量师也测不出一丝一毫的凹凸与倾斜，而且材质并非一般石头。虽然以肉眼分辨不出来，但若放在电子显微镜下看，就会发现这些都是学园都市特制的建材。 平整得闪闪发亮的校园内，干净得一尘不染。 就连一般学校体育课常用的那种画线用白色粉末也没有。 现在是上课时间，正在进行超能力的检定，但地上的线不是用白色粉末画出来的。 这些线是由光所组成。校园的地底下垂直埋着数干万条光纤，只要凝聚这些光纤所放出的光点，就可以组成各种不同的线条，跟电子布告栏的原理一样。 光之线条以白井为中心，画出一个小圆，又以小圆为中心，画出一个巨大扇形。 看起来有点像掷铅球比赛所用的线条，但这个扇形的夹角要小得多。 同样形状的图案有相当多组，在白井旁边一字排开，小圆圈内各自站着一名身穿体育服的少女，感觉有点像是来到挥棒练习场。 白井的能力是「空间移动」。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手边的东西｛包含自己的身体）以无视三次元空间规则的方式，在瞬间送至远方的能力。不过，只能移动皮肤碰触到的东西。 「空间移动」的等级认定包含三个要素，那就是移动时的「物体大小（质量）」、「距离」与「精确度」。检测方式之一，就是这个类似掷铅球的测验。但与掷铅球不同的是，这个测验所要求的不止是远，还要够精准。 常盘台中学里，空间移动能力者只有白井一人。站在她身边的少女们皆与她不同，拥有的是别种「放射型」的超能力。 啪的一声，白井的视线远端有一样物体跌落地面。 那是她以超能力移动过去的布袋，里头装满了沙子，重达一百二十公斤。 不久之后，白井的脚边地面出现了光线文字。 「纪录，七十八公尺二十三公分，距指定距离误差五十四公分，综合评分『5』。」 少女看了文字之后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双马尾随之左右摇曳。 「唉……成绩真是差得漂亮……差得连日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最不擅长把又大又重的东西移动到远处了。如果是五十公尺以内，误差顶多才几公厘。」 白井的能力极限为「距离八十一点五公尺，质量一百三十点七公斤」。不过这个数值中的距离与质量之间并没有相对关系，质量小也没办法移动得更远，而且只要接近极限距离，不管移动多轻的物体，精确度一定会下降。 不但如此，而且能力高低会因精神状态而起伏不定。刚刚那次测验的条件原本就接近能力极限，何况天气又熟，精确度当然大幅下滑。 老是为自己找借口，难怪永远无法成为等级5超能力者。白井心里如此想着，自我解嘲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此时，隔壁的掷铅球区传来了讪笑声。 「呵呵呵，白井同学，何必那么小家子气，让情绪被机器测出来的数字牵着走?难道你没办法在心中为自己订立更明确的标准吗……?呼呼……」 白井不耐烦地望向身旁。 眼前的少女走过。滑顺而显得不自然的秀发，身穿与白井相同的运动衫与短裤，右手却拿着一柄华丽的扇子，正以扇子掩口嗤嗤窃笑。她比白井黑子高一个年级（选修科目是不分年级的），名叫婚后光子。 婚后是等级4大能力的空力能力者。擅长在物体上制造出风的「喷射点」，让物体像飞弹一样射出，简直是个可怕的发射场少女。 「……嘲笑别人的烦恼还笑得合不拢嘴的人，才是真正的小家子气。」 白井说着，将头甩向二芳。 「呵，不愧是误差五十四公分的人，讲话格局也小。对了，白井同学，我最近发现你的超能力的缺陷在于……哎呀，不理我?白井同学，我送你一些舒服的风，快转过头来吧。」 婚后朝着白井挥动扇子，白井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来。婚后显得很开心，继续挥动扇子，风中带着一股甜香。 「回到刚刚的话题，你的超能力的缺陷，可能在于你试图去演算没有必要掌握的空间。如果绿把计算式精简一些，一定会更好。」 「……多谢关照。不过三次元跟十一次元的空间掌握法是完全不同的。」 「别客气，我对你的关照才正要开始呢。我最近想组个『派系』。希望你有空就来参加，没空就想办法抽空。如何?就当作是读书会，来参加看看吧?参考其它人的超能力控制法，或许能让自己的计算式找到一些灵感。」 「唔……」白井皱起了眉头。 派系。 这字眼听起来相当吓人，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类似同乐会的组织。 但是，这里可是常盘台中学。在这个以「于义务教育期间创造国际化顶尖人才」为理念的学校内，有不少学生于就学时期，就在各研究领域闯下了响亮的名号。 一群拥有相同目标的学生聚集在校园里，向学校商借设备并申请经费，最后在全国性的活动中大放彩……就这个定义而言，或许派系就跟一般学校的社团活动差不多。 规模较大的派系拥有可观的人脉、经费与内部知识，所以绝大部分活跃于尖端领域的学生后部有派系当靠山。 当然，坚持不参加「派系」，而以个人身分从事活动的学生也不是没有。但是就商借设备及申请经费这一点上，透过派系向学校提出申请的成功率较高。人数越多、成绩越丰硕的派系，在尴校里的地位与权力也越大。这部分的性质也跟一般的社团活动没太大差别。 换句话说，巨大的派系拥有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甚至在学校之外也能发挥影响力。在巨十派系中列名，对学生的资历相当有帮助，至于派系的创设者，所能获得的名声自然更是惊人。 不仅如此，而且组成派系的成员不但是威力超越手枪的超能力者，更是人脉遍及各界的贵族千金。这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当然也是另一种更简单明确的「力量」。光是个人私用的力量就相当危险，更何况是一整个组织，其破坏力之惊人可想而知。 所以…… 「我劝您趁早打消念头，婚后同学。您要是组『派系』，大概两分钟就瓦解了。」 「你说什么……」 「您还不明白吗?如果您有办法组出实力惊人的『派系』，早就被其它『派系』先下手为强轰掉了。您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实力差距的最好证明。」 「才……才没那种事!以……以我婚后家的地位，加上我本人的能力，不管任何『派系』都不是敌手……」 婚后光子满脸通红地大加驳斥，但是马上又变得脸色苍白。 轰! 校舍、体育馆、校园、以及所有地面上的东西，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爆炸给震得摇摇晃晃。 校舍的后面有个游泳池，不过被校舍挡住了，所以从这里看不到。 爆炸声就是从游泳池传来的。 中间明明隔着一座校舍?水滴化成的雾气却还是洒在婚后火热的脸颊上。婚后体内的熟度迅速被夺走。可怕的爆炸竟然让游泳池的水飞到这里来。 「……那……那是怎么回事……」 脸颊被水滴滴到的婚后大吃一惊，全身剧烈颤抖，露出彷佛被人在脸上舔了一口的反应。她摸了摸脸颊，然后转头望向校舍。 「对了，您是第二学期才转来的，所以可能不清楚。那就是常盘台中学的王牌。」 听到这句话，婚后想起来了。 校舍后面的游泳池里，现在应该站着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的超能力跟白井、婚后一样属于「放射型」。但是由于破坏力实在太强，无法以一般方式来检测，因而让常盘台中学的教师们伤透脑筋。 学校方面为她准备了特别设计的课程。如果没有先以游泳池的水来削减威力。别说是检测仪器，就连整个校舍都可能被摧毁。她就是常盘台中学仅有的两名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 超电磁炮御坂美琴。 她不属于任何「派系」，对任何人都以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 白井黑子在脑袋中想象着仰慕已久的姊姊目前的模样，不层地说道： 「婚后同学，您已经有觉悟要正面接下那么可怕的攻击了吗?」 这是一个不带深刻含意的问题。 婚后光子却是铁青着脸，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成为派系之长，确实可以在常盘台中学内获得相当大的影响力。但如果您创立派系的理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为所欲为的虚荣心，姊姊可是马上会来阻止您喔?」 话一说完，爆炸声宛如算好了时机般再度响起。 第一章少女们的放学时光After_Schoo1_of_Angels 「刚刚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呢，姊姊。」 常盘台中学里有三处淋浴设施。 其中之一是校舍附属的淋浴室，被称为「返家浴院」，专供学生在放学后离开学校前整顿仪容之用。淋浴室内充满了白色水蒸气，白井黑子将冷热适中的温水往身上冲，开口说道。水流沿着娇贵的肉体，将沾在胸口的肥皂泡沫往腹部的方向推挤。 「啊，水花溅到你们那边去了吗?不过那种程度的威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是已经尽量克制了。如果使出全力，那样一个游泳池根本挡不下来。」 隔板的另一边，美琴兴致索然地说道。这问淋浴室约相当于五间教室大小，共有将近九十个莲蓬头，各自以白色隔板与拉门区隔开来。拉门的大小不像隔板那么大，以国中女生的平均身高而言，大概只能遮住大腿到胸口的部位。如果是身高太高的女生，就不符合规格，必须蹲低身子淋浴以避免走光。 「何况，我在『阻止』的时候，也会尽量以和平沟通的方式来解决吧。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歹我也懂得看对手选择攻击方式。能让我放心使出全力的人，只有那个笨蛋。」 最后一句话流露出的安心感，让白井的眉毛忍不住抖了一下。从腹部流向大腿的白色泡沫带来了些许搔痒感。白井不禁心想： （又是那个笨蛋，姊姊又提到那个笨蛋了……） 单边眉毛下停抖动的白井，把手伸向了拉门顶端。那里垂挂着两条绑马尾用的细发带。 白井将其中一条轻轻放在地上。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积着从莲蓬头流出来的温水，发带一碰到地面，便随着浅浅的水流由隔扳缝隙漂入隔壁的淋浴室内。 「啊啊，我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让我的发带流进了姊姊的禁区之内!」 「别找借口用空间移动跑到我这边来!」 白井才正想施展空间移动，美琴已经大喊一声，并朝着隔板用力敲了一下。在其它隔间聊天的女学生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停止交谈。 因声音及震动的干扰，白井的空间移动失败了。她在施展空间移动能力时，必须把三次元的世界以十一次元上的理论值重新换算与理解，其计算过程非常复杂，有时会因突然间的焦虑或惊讶而失败。 「呵呵，这种简直像套好招的精准反击，证明了我跟姊姊的思绪，向来处于完全契合的状态。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可不想陪你玩那种思心的游戏……发带拿去。」 美琴湿淋淋的纤纤玉手由隔板的另一端伸了过来，指头上夹着被温水沾湿了的发带。白井道了谢，接过发带，感觉细细的发带上传来微微的热气。 白井由上而下抚摸自己的身体，将依然残留的肥皂泡沫抹去，然后关掉了莲蓬头。 「对了，姊姊，今天放学后有预定计画吗?」 白井朝着身旁的隔板转头问道，原本从锁骨流向胸口的水滴被甩了出去。 「有，一年到头都有睡大觉计画。」 美琴随口答道。同时发出了簌簌声响，似乎正在伸手往携带式沐浴包内掏摸，想要找出装着洗发精的小瓶子吧。 「如果这不是玩笑话，我就有很多机会可以趁睡觉的时候偷袭了……」 「别一边叹气一边说得那么认真，我部快起鸡皮疙瘩了。放学后找我有事吗?」 隔板的另一头传来以海绵挤出泡沫的声音，以及洗发精的甜甜香味。接着，美琴似乎转大了出水量，莲蓬头的水声变大了。 「倒也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白井将背部靠在隔板上。 「不过……那个……偶而想跟姊姊一起上街买买东西、吃吃蛋糕嘛。最近风纪委员的工作很忙，一直没时间陪姊姊出去玩，老实说有点寂寞呢。而且，姊姊前一阵子不是说想要买小饰品吗?」 「黑子……」 从隔板另一头传来的声音似乎变得温柔了些。 （加……加油!今天的黑子可不会轻易退缩的!一定要在想疼爱黑子却又嘴硬的姊姊怀里好好撒娇一番，呼呼……呵呵呵哈哈哈哈——!） 因隔板的阻挡而看不见表情的白井黑子，暗中露出贼兮兮的笑容。美琴完全被蒙在鼓里，只是对着学妹以温柔的声音说道： 「你每天放学做完风纪委员的工作后都跑去甜食店大吃特吃，难怪不管怎么减肥都无法让小腹消失。」 一秒钟后。 白井黑子带着贼兮兮的笑容，以空间移动闻进御坂美琴的隔间之中。 正确的说，是移动到美琴的头顶斜上方。 身为女人，有时明知会输，还是得赏对手一记飞踢。 2 由五间贵族女校所共有的「学舍之园」是座小小的城市。 或许有点像是驻日美军基地吧?白井心想。当然这样的比喻有点怪，不过这里有阻挡外人进入的巨大栅栏，栅栏里分为居住区与实验设施，就连咖啡厅、服饰店等供应日常生活所需的店铺都一应俱全。 白井与美琴就走在这座「应有尽有的城市」内。 虽然是个被栅栏围住的封闭空间，但里头也有由女性司机所驾驶的公车。熙来攘往的人群各自穿着五种不同的学生制服，放眼望去全是妙龄少女，看起来莫名诡异。在「学舍之园」内有石砌地面及白色建筑物，乍看之下有点像一座邻近地中海的古老小镇。建筑物采西式风格，不过却是四方形的，彷佛是三角形屋顶被人硬生生拆掉后的房屋。这是降雨稀少的地区所特有的建筑造型。这里的建筑物虽然相当现代化，却被刻意添加了古老的气息。 不过，与西洋的街景相较之下，「学舍之园」少了两样东西。 一是教堂。 二是伟人雕像。 看不见前者的理由应该不需要说明。至于后者，由于西方大部分雕像都是宗教信仰上的伟人或圣人，所以在这里也看不见。 没有这两样东西的西洋街道，显得有些似是而非。因为西方大多数的城镇，都是以宗教设施或广场为中心而扩张出来的。 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学校。 如果从空中鸟瞰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五所学校各自有无数细小道路向外延伸而出，就像蜘蛛网一样。五张蜘蛛网又错综复杂地交叠在一起，形成无数的十字路口。 换言之，「学舍之园」的道路相当狭窄。在有限的土地上不断增建实验设施的结果，让穿插其中的细小巷道变得像迷宫。 而如今， 放学后的奇妙街道上，两名少女正并肩走着。 白井黑子、御坂美琴。 身为学园都市所有少女的偶像，常盘台中学的千金大小姐，两人的头发却是凌乱不堪。这当然是一场大乱斗之后的结果。 美琴有气无力地以一只手梳理着头发，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一丝不挂地朝着别人脸上飞踢也太过分了吧?不该看的东西都看得那么清楚，差点没吓死我。」 「呵呵呵，我早就算到了，姊姊。与最强的电击能力者正面对决虽然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但在到处都是水的淋浴室内，为了避免连累他人，姊姊根本不敢用放电攻击。我唯一的失算，是姊姊的空手搏斗技竟然也那么凶狠。」 白井自暴自弃地苦笑着。这副模样实在不像是以「于义务教育期间创造国际化顶尖人才」为理念的常盘台中学旗下学生。 接着，白井呵呵笑了起来，甩动干瘪的书包。她似乎已经重新打超精神了。美琴一脸疲惫地看着她说道： 「话说回来，原来你是真的打算要减肥?」 「为什么姊姊完全不把减肥当一回事，还能保持完美身材?啊……!难道是有什么以体内电流充分燃烧脂肪的独门秘技——!?」 「没那种东西啦，别用那么狰狞的眼神看我……够了!我不是说没有吗?不要用力晃我的肩膀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学校是禁止学生减肥吧?」 过度减肥会阻凝发育，进而可能影响超能力开发，因此有些学校禁止学生做这种事。 白井一听，突然不再摇晃书包，叹了一口气说道： 「超能力虽然很重要，但有必要为了超能力而抛弃身为女人的幸福吗?我可不想变成一台满身脂肪的人肉空间跳跃装置。」 「不过，听说减肥的时候，最先减少的是胸部的脂肪哟。还有减肥过度肌肤会失去油脂，变得又干又粗，头发也会因缺乏养分而变得容易掉落呢。」 「啊啊——!我不想听这种令人伤心的保健小常识!」 白井捣住双耳，用力甩动脑袋。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内的其它地方，或许这样的举动颇为怪异，但如今周围的女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后部是感同身受，所以没有人对她们投以异样的眼光。有个正要将薯条放入口中的少女甚至带着僵硬的笑容，将薯条放回盒内。 白井心想，即使是美琴，平常应该也不会在大街上讨论体重或化妆之类的话题吧。虽然她表现出一副大刺刺的模样，毕竟多少还是会在意男生的目光。不过，在「学舍之园」就跟在女校里没什么两样，所以说话可以肆无忌惮。 两人走在刻意营造出来的西洋风氛围中。 「学舍之园」内没有百货公司或购物中心之类的大型店铺。上课或校园生活所必须用到的东西，例如「体育服」或「文具」等等，都各自有专门贩卖的店铺，因此街道上挤满了这类专卖某样东西的小店铺。至于一些巨大建筑物，则都是研究机构。 像迷宫一样的羊肠小径，全部都是商店街。 白井看见其中一家店铺的招牌，拉着美琴的手走进店内。 美琴进到店内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找我来买这个?」 「哎呀，这可是生活必需品呢。」 白井泰然自若地说道。 内衣专卖店。 这是一间小巧精致的店铺，内部装潢以深色的木材为主，气氛有点像古董店或礼品店。橙红色的夕阳从窗外射入，配上灯饰内的灯泡亮光，在店内创造出柔和的光线。看得出来设计者想要酝酿出一种悠闲、安详的空间。 但是，陈列在店内的却是无颜六色的女性内衣。各式各样的蕾丝与斑斓的色彩，实在跟沉稳的店内气氛格格不人。或许这也是一种凸显商品的手法，藉以加深客人心中对商品的印象吧? 「老实说，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不适合跟朋友一起来呢。内衣的品味完全被看穿的感觉可不太好。」 「以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考虑这些吧?姊姊偷偷喜欢粉色系的稚气内衣，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痛痛痛!请不要突然拉我的耳朵，姊姊!」 「……空间移动可真是令人伤脑筋的能力啊，黑子。快说，你每天部躲在哪里偷看我换衣服?」 「这……这不重要吧，姊姊。我的内衣还不是每天都让姊姊看见?」 「我可不是自愿去看到的!谁叫你每天部穿那么透明的丝质睡衣睡觉!我猜你是故意让我看的吧?」 「哎呀，姊姊，我真的觉得您喜欢粉色系的小孩子用宽松睡衣的嗜好实在……癌痛癌!今年姊姊想要尝试当女王的滋味吗……痛痛痛痛!」 白井虽然右耳遭到美琴拉扯，却笑得很开心。 两人如此吵吵闹闹，却没有引来周围的目光。除了两人之外，店内还有其它贵族女校的三名女学生，以及仿佛已经在柜台上坐了几十年的老婆婆店长兼蕾丝师傅，但没有人在意她们两人的喧闹。女店长依然看着她的英文报纸。在放眼望去全是女孩的「学舍之园」，这种程度的喧闹根本只是家常便饭。 「啊，姊姊，摆设在那边的那套上下组合似乎很适合您耶。」 「耳朵被拉着，竟然还能冷静地推荐商品……哇啊!怎么会有那种表面积的八十％都是透明蕾丝的内衣!那是搞笑用的吗?」 「这里是内衣专门店，贩卖这种高档内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说得好像你是专家似的。」 「我是专门让姊姊因害羞而脸红的专家……痛痛痛!糟糕，我好像越来越兴奋了。呵呵……呵呵呵，在众目睽睽的大白天，身体的一部分被姊姊捏住，也有另一种快感。」 「黑子，你再胡闹下去，耳朵可是会被我拉断哦?」 美琴带着微笑拉长了黑子的耳朵，但是刚刚美琴满脸通红地赶紧将视线从黑子推荐的内衣上移开的可爱模样，却没有逃过黑子的眼睛。白井看着美琴害羞的侧脸，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忽然间，黑子发现美琴彷佛震了一下，非常认真地看着另外一样东西。 「咦?」 心生疑窦的黑子沿着美琴的视线望去。 紧邻道路的窗户。窗外的世界已经完全笼罩在夕阳之中了。遥远的天空上，缓缓地飞着一艘飞船。飞船的腹侧上有个巨大萤幕，上头正播放今天的学园都市新闻。 巨大的标题从这里也可以看见：美国成功发射了航天飞机。从各个角度拍摄的航天飞机发射影像，重复在萤幕上播放着。 美琴完全忘了内衣的事，认真地看着新闻播报，令旁边的白井感到很没意思。 「最近很多呢。上个礼拜好像法国、俄罗斯跟西班牙也发射了。这个月还有中国跟巴基斯坦也准备要发射。在第二经济的课堂上，老师在讲解宇宙开发事业的优缺点时经常提到。」 白井说着，以指尖轻戳美琴的耳垂。 「呜哇!黑子，你干什么!」美琴慌张地转头朝白井望去。「是……是啊，学园都市上个月底也发射了。话说同来，你怎么又选了那么没意义的选修课……别戳我的耳朵啦……呜……也别轻轻的摸!」 常盘台中学号称精英培育机构，教学理念是「于义务教育期间创造各领域的国际化顶尖人才」。因此，教学内容与一般中学不同。 「以前的多段式火箭及航天飞机，必须使用大型发射场才能发射，所以只有少数国家或组织，才能拥有这样的资金与技术，但现在时代不同了……这个礼拜刚好要交报告，所以我查了一些资料……」 白井说着，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套有着黑色蕾丝的上下组合递给美琴。 「说实在的，我觉得修第三经济没什么用，不过既然你要交报告，我就告诉你一些知识。现在的最新技术是将火箭装设在飞机下方，在空中直接发射。自从这种技术开发出来之后，火箭发射的门槛就变低了。不过这是本世纪才开发出来的新技术，所以在旧的参考文献上看不到，当你在搜集报告资料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 美琴面不改色地将黑色蕾丝内衣丢回白井手中，叹了一口气。接着，她似乎对一件淡黄色内裤燃起了一点兴趣。 「姊……姊姊……那件再怎么说也太幼稚了吧?」 美琴不悦地朝白井瞪了一眼。但白井却显得一步也不肯退让。美琴似乎从白井的僵硬表情上看到了某种讯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望向另一件内衣。但是另一件内衣在白井的眼中，看来依然是幼稚得可以。 「唉……话说回来，参考文献内的基本常识一变，所有资讯都会变得难以判断，真是麻烦。但又不能把旧的参考文献全部舍弃不用，毕竟有些情报只有旧的参考文献才有。」 「判断情报的新旧正误不就是我们要学习的地方?何况现在就受不了，接下来的宇宙开发事业会更加复杂，保证让你背得一个头两个大。自从民间企业参与之后，整个业界变得活跃起来，不但新纪录一直冒出来，年表也不停地更新……哇啊!等等，黑子!那件再怎么说也太……!」 白井手上拿着一件看起来防御力数值似乎很低的内衣。低到让美琴看傻了眼。 「恩?姊姊，您说什么?」 「呃……算……算了，每个人对内衣的喜好都不同。不过，可别被舍监或生活指导员看到罗。」美琴避免直视白井手上的可怕内衣，并做了一次深呼吸。「不……不过，现在的局势确实有些麻烦。原本就拥有发射场的组织，不希望宇宙开发市场被新来的竞争者搞得一团乱，拥有新技术的组织则希望向世人证明，新技术比过去的火箭及航天飞机更加廉价且安全。旧技术与新技术，一边受到支持，另一边就会失势。所以大家最近都拚命把火箭打上天空，向赞助者展现己方技术的可靠度。」 美琴虽然尽量不去看白井手上的内衣，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嘴里不禁碎碎念着：「与其穿这种东西，倒不如什么都别穿……」 「恩?为什么姊姊从刚刚就似乎刻意避开视线?」白井拿着数件自己中意的内衣，疑惑地说道。「学园都市算是特例，同时拥有新旧双方的技术，所以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而且完全独占『日本政府』这个最大赞助者的合作关系，心情应该很轻松才对……呜……」 话还没说完，白井突然捣住自己的嘴巴。 她的嘴唇似乎有些裂开。美琴见状，说道： 「要不要擦擦护唇膏?店里因为空调的关系，满干燥的。」 「不，这是昨天就裂了。」 常盘台中学基本上禁止学生化妆。而且规定相当严苛，别说是鲜艳的口红或睫毛膏，就连讲求实用性的药用护唇膏，及应该不算化妆品的护手霜都遭到禁止。 所以对她们而言，「旁人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成了一种传统。除非极近距离观察，才会发现美琴及白井的嘴唇皆散发着淡淡的色泽与光彩。但是这种不得已的策略，如今却反而在常盘台中学的周围区域形成了一阵小小的潮流，大家还把这种化妆手法取了一个煞有介事的名称：「淑女之礼」。 「好吧……」美琴在自己的书包内翻找了一阵后。掏出一根棒状的药用护唇膏，说道：「等会儿我们再去药妆店买护唇膏，你先用这支擦一下吧?」 「什么!?」 白井黑子惊讶地望着美琴随手掏出来的平凡护唇膏。 她瞪大了双眼，全身不停颤抖。 （护……护唇膏!姊……姊姊的……姊姊的……姊姊每天拿来擦嘴唇的宝贝护唇膏!啊……啊啊……黑子……啊啊……黑子不行了——!） 「等……等等，你干嘛把护唇膏整根推出来?暂停!暂停!黑子，你嘴巴张那么大干嘛!想把它一口吃掉吗?」 「啊……我一时太过兴奋，差一点就想要把它整支给……」 「我大概猜得到你脑袋在想什么，但这种护唇膏是三支一组的，这支还没用过啦。一般人也不会想用别人用过的护唇膏吧?」 「咦……还没用过?啧……真是可惜。啊，不过!只要我用过之后再把它还给姊姊……!」 「不用还我。反正有三支，给你一支也没关系。住……住手!别把你用过的护唇膏硬压在我嘴唇上!」 白井跟美琴活像好莱坞电影里，正在争夺手枪的主角跟坏人一样扭成一团。忽然间，美琴僵住不动。 白井发现，美琴的视线并非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自己身后的另外一样东西。 白井讶异地转过了头。 是胸垫。 就是对胸部没自信的女性用来垫在内衣下面，藉以保住面子与荣耀的玩意，胸垫。事实上，在只有女生——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勾引对象——的「学舍之园」内，这玩意销量不佳，只能待在店铺角落散发着淡淡的滞销哀愁。 白井微微思索，想起了一件事。 刚刚美琴在街上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不过，听说减肥的时候，最先减少的是胸部的脂肪哟。」 「哈哈，原来姊姊很在意这个?丰胸跟细腰，姊姊宁愿选择前者?」 「什……」美琴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不，不对……姊姊对胸围本身应该不太在意。这么说来，应该是更加抽象的愿望吧，例如想要赶快拥有成熟大人的身体，才不会被当成小孩?啊，姊姊真是太痴心了!到底是哪位幸运的先生，能够让姊姊这么执着?应该是位年纪比姊姊大的先生吧?这么说起来，暑假最后一天：，姊似乎跟某人相约在宿舍前面，对方好像不是国中生哦?」 在这种节骨眼，这种挑衅式的发言。 白井已经做好挨揍的心理准备。甚至连挨揍之后要说的话也想好了。 但是…… 学园都市的等级5超能力者，在常盘台中学号称王牌的御坂美琴，却只是涨红了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啊，咦?姊……姊姊……?」 白井黑子不禁脸色发白。 （姊姊竟然对这玩笑话认真了?难道她……她真的有心上人?是……是那只类人猿吗——?） 白井脑中浮现出某个少年的脸，不禁在心里懊悔地咬着手帕。正当白井在心里把手帕咬成碎片的时候，美琴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装出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以眼角余光偷瞄着包装在塑胶袋里的胸垫，嘴里喃喃念着：「喔……没想到真的有人用这玩意……」虽然她努力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态度，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原来胸垫还分那么多种类跟材质呢。哇，这个简直像灌了果冻的气球。」 白井虽然对美琴的高昂兴致大感伤心，却又不忍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好压抑住嫉妒的心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恩，听说隆乳手术也是在胸部塞进灌了凝胶的塑胶袋哦。或许这样比较能表现出晃动感吧。」 「晃动感……?呵……可是形状好像也分很多种。」 「因为每个人都不太一样罗。啊，姊姊的可爱胸部发育之后应该会变成那个形状吧?」 「不要指啦!店里还有其它客人耶!」 美琴急忙压住白井的手指头，但是她的目光却已经被白井所指着的商品给吸引住了。身为旁观者的白井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突然把那么大号的胸垫塞进胸罩里，不被拆穿才怪。 有好一段时间，美琴似乎忘记了一切，只是专心观察着眼前的胸垫。过了一会，她突然退了一步，歪着脑袋说道： 「不过，就算戴上这玩意，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会穿帮吧?」 「……!姊……姊姊!难道……你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啊?咦?不……不是啦，黑子!我说的足体育课!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 美琴急忙摇头否认，白井却露出了漫画般的青天霹雳表情，僵在当场。 3 学园都市已笼罩在夕阳之中。 「学舍之园」的建筑物有白色的墙壁，气氛非常容易随着天色变化而改变。学校公车的末班车时刻已近，大量身穿五种不同制服的少女们涌向公车总站。就跟白井及美琴一样，她们的宿舍也在「学舍之园」外面。 学校虽然没有硬性规定学生必须搭公车，但这些温室少女之中有很多人即使是对与世隔绝的学园都市也抱持着恐惧感。其中甚至有些人从来没去过宿舍、公车与「学舍之园」以外的地方。 在一团喧嚣嘈杂的返家人潮之中，白井与美琴悠哉地走着。 但她们不是自愿这么悠哉，而是累得无法加快脚步。两人手上的干瘪书包都是疲软无力地前后摇晃着。 「你……你要我说几次啊……我指的是体育课的换衣服……跟……跟什么……有没有心上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我要重申……在男士面前宽衣解带的行为……现在还太早了……」 「啊啊——!爱买三八暴露蕾丝内衣的人果然很难沟通!」 「三……三八暴露?姊……姊姊买那种孩子气内衣才是在装可爱!同样身为女生，我实在难以苟同!」 「你说什么!」「什么嘛!」美琴跟白井又纠缠在一起，但吵了这么久，体力早已不堪负荷了。两人最后叹了口气，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她们向来不坐公车，所以不必在意末班车时间。白井侧眼看着一间间小店面因学生的离开而早早关门收店，开口说道：「对了，姊姊。真相我们以后再来慢慢追究，现在我们要去哪儿?争执耗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我当初的计画是买完东西后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呢。」 「也对，误会我们以后再来慢慢澄清。今天已经太晚了吧?尤其足『学舍之园』里的店家都关得特别早。」 「唔，可是只要出了『学舍之园』，有很多店家才正要开始热络呢。例如我们可以去吃『黑蜜堂』的甜点套餐……」 「啊啊，黑子你总是抵挡不了诱惑，难怪身上不该丰满的地方也那么……呜!」 美琴的揶揄之语才说到一半，便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杀气。 身旁的白井低着头，藏起了表情，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 「黑……黑子……我这句话后面本来要接『不过只要适当运动，吃再多也没关系』的……」 「姊姊，太喜欢说这种刺伤少女心的话，衣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空间移动』到别的地方去哦?」 白井蠕动着两手的手指如此说道。她的超能力简直是所有少女的天敌。只要被她的手触摸到，不管是裙子还是内裤，都有可能被单独移动到任何一个地方。换句话说，要全裸还是半裸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美琴面临春光外泄的危机，不禁感到心惊胆跳。幸好此时一阵手机来电铃声响起，化解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情势。 美琴一听便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黑子……你怎么老爱用这种功能强大却华而不实的手机?增加铃声的和弦数有什么意义吗?」 「嘿嘿嘿，不但如此，这支手机虽然小，却集合了容易弄丢、按键难按跟萤幕看不清楚等众多缺点呢。」 白井有气无力地笑着，取出了手机。 她的手机与一般手机的造型完全不同，而是直径一公分，长五公分左右的圆筒，看起来像支口红。她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停止了来电铃声，然后像拉开画轴一样从侧面拉出一张轻薄透明的纸状物，这才是手机的「主体」。 「看起来很科幻，却是难用得要命，真是虚有其表。」 「您别管我，我就是喜欢盲目追求尖端科技嘛。总有一天，我还想坐坐看行驶在透明圆管里的电车呢……啊，抱歉。」 白井转身背对着美琴，看了一下手机画面，然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来电的是登录在电话簿中的号码。 画面上显示着学园都市治安维持机构「风纪委员」的联络处。 「风纪委员」有点类似警察组织，专门负责解决学园都市内由超能力者所引发的各种案件。白井也是成员之一。 「我是白井。今天难得可以跟姊姊一起购物，现在气氛正好呢，到底有什么事情非得打扰我们不可?。」 「哇!那我不就守住了御坂小姐的贞操?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呢。」 电话另一头当然也是风纪委员，声音听起来甜甜腻腻，像嘴里含了糖果一样，白井听了却忍不住想要将电话挂断。 「白井同学，现在发生了一些我这个新人无法独自处理的问题，所以如果方便，想要征询你这位前辈的意见。」 「只是『如果方便』?」 「是啊。」 「你不知道我现在终于得偿夙愿，跟姊姊走在一起?」 「是啊，这时机真是算得太准了，我自己也吓一跳耶。看来是老天爷要我发出胜利的笑声吧， 哇哈哈哈哈!」 白井拿起手机，将麦克风的部位轻轻敲在身旁的店面墙壁上。 「呜哇!耳……耳朵好痛!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你再多说一句找碴的话，我就让你听听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哦?」 「总……总之请在三十分钟之内前来第一七七支部。目前的状况越来越不妙了。」 对方切断了通话。 「唉……」白井黑子收起了手机，满怀愧疚地转头对御坂美琴说道： 「对不起。姊姊。真不晓得该如何向您表达歉意，那个不解风情的风纪委员同事给我安排了工作……」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带着灿烂的笑容送你离开的。」 「……连一句慰留的话也不说，真是令我潸然泪下……好吧，那我走了，姊姊请保重。」 白井转身走向公车总站。为了争取时间，她决定搭末班公车。 走到一半，美琴突然开口说道： 「黑子，我知道工作常常是身不由己，但我建议你今天尽量早点回来，因为晚上可能会下雨。」 「啊，我今天忘了看气象报告，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谢谢姊姊的提醒，那么我们晚点宿舍见了。」 白井朝着美琴鞠躬致谢，然后转身定向公车总站。背后传来美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终于完全听不见了。 白井有些介意天气，抬头朝着傍晚的天空看了一眼。目前完全看不到下雨的迹象。 （咦……?） 忽然间，白井突然感觉到美琴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晚上可能会下雨。 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很正常，但这里可是拥有三架人造卫星的学园都市，何况其中一架内含「树状图设计者」，拥有完美的模拟能力。换句话说，学园都市内的居民平常根本不会使用「可能」这种不确定的字眼来描述天气。 （这么说来，姊姊……） 美琴说的话虽然让白井感到有些挂心，但白井决定优先处理眼前的工作。末班车在十分钟之内就会开车，白井握紧了干瘪的书包，朝着远方看不见的目的地全力奔驰。不知不觉。白井心中的小小疑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间一 学园都市的第七学区。 在这第七学区的某个角落，有上条当麻所居住的学生宿舍。这里虽然与「学舍之园」属于同一学区，却是既平凡又低调。 当然，这幢宿舍是男生宿舍，但其中有一间房间却是例外中的例外，里头住了一个银发碧眼，身穿纯白修道服，年约十四、五岁的游手好闲少女。 游手好闲少女茵蒂克丝，如今占据了电视机前方的空间。 电视上正在播放气象预报。背景是巨大的日本地图，身穿套装的大姊姊正满脸堆笑，报告着晒衣指数。前一阵子还是紫外线情报，现在已经换一种花样了。平凡高中生上条当麻如今正从这小小的变化中感受着季节的推移（不过天气依然炎热）。 「当麻，当麻，只是在日本地图上画出像年轮一样的线条，为什么就可以知道明天的天气?」 修女头也不回地问道。料理台前则传来了上条的无奈声音。今天的晚餐是炸鸡块，他正在将腌好的鸡肉丢进油锅里。 「茵蒂克丝，看电视的时候要退后点。还有，那个像年轮一样的线条叫做等压线。只要知道气压的高低起伏，就可以大致研判会不会产生下雨的乌云。不过，有时云碰到山脉也会下雨，所以倒也不能只看气压来判断。」 「喔……咦?等等……利用地形来判断天气变化……啊!原来学园都市已经学会利用人工手法来观察风水了!」 「看你兴奋得全身发抖，我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炸鸡块就让三色猫代为试吃吧。」 上条以油炸专用的铁筷从油锅中夹超一块炸得香酥的鸡块，放入小碟子内，然后把小碟子放在地上。原本在茵蒂克丝身边蜷曲着身子的三色猫立刻有了反应，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冲向小碟子，一下子轻咬肉块，一下子又在地板上翻滚，仿佛在说：「好烫!可是我一定要吃!真的好烫!」上条接着又拿另一个小碟子装满了水，放在地板上。这只三色猫似乎不是天生的野猫，或许曾经被饲养过，即使身旁的油锅不时传来吱吱声，也丝毫不怕。 坐在电视机前面的茵蒂克丝见状，立刻跳了起来。 「好……好过分!以前我每次偷吃，当麻都会生气!为什么当麻只对斯芬克特别好?」 「啊?不让你吃。是因为你这家伙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吃光光……住手住手!那个还是生的，才腌好而已啦——!」 上条巧妙地以铁筷挡住全力突袭而来的食欲少女，死守住今天的晚餐。就在一阵兵荒马乱之际，油锅里已经有两块肉被炸得焦黑了。 咬不到鸡块，改咬上条后脑勺的饥肠辘辘少女茵蒂克丝，忽然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歪着小脑袋问道： 「不过，当麻，天气预报的大姊姊为什么常常报错?难道少根筋也是卖点?」 「被少根筋的人说少根筋，天气预报的大姊姊也真可怜……痛痛痛!」少年的哀号声伴随着利牙啃咬声响起。「因……因为天气预报并不是百分之百正确啦!以前虽然是百分之百正确，但最近演算装置好像坏掉了。」 「???」 茵蒂克丝的脑袋里似乎有无限多的疑问，但上条并不打算详加解答。 「树状圆设计者」。 学园都市所拥有的三具人造卫星之一，能正确预测演算地球上所有空气分子动向的超级电脑。不过，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上条望向电视萤幕。 失去完美工具的天气预报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学园都市内的路况报导。 第二章少女的对决Space_and_Point。 白井黑子所乘坐的学校公车，由「学舍之园」的五间学校所共有。 虽然以各贵族女校的财力而言，独自拥有公车并不是问题，但是各校打着「在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让学生与社会多接触」的理念，故意将公车系统合并为一。 五校共有的学校公车有既豪华又宽敞的内部空间，因而赢得了「双层游行礼车」的称号，学生的座位皆集中在下层，上层部分则是咖啡厅。公车按照既定路线，沿着大马路往来于五幢学生宿舍之间。 白井黑子下车的地方，并不是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宿舍前。 她在别校的学生宿舍前下了车，混杂在别校的女学生之间，伸个懒腰，轻轻叹了口气，心想：「那样的公车真的有办法达到『让学生与社会多接触』的效果吗?」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宿舍前也有其它系统的公车经过，就是所谓的一般公车。而学校公车跟那些一般公车比起来，可说是天差地远。 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暑假期间的这个时候还可以看到夕阳但九月中旬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天色全黑了。白井从书包中取出了风纪委员臂章，别在短袖制服的袖子上，然后独自朝着与周围少女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一旦心情从「放学后」变成「工作中」，手中干瘪的书包就显得更累赘。因为她需要的不再是「上学必需品」，而是「战斗必需品」了。 学生宿舍附近，有一幢其它学校的校舍。 这是一幢非常平凡的四方形混凝土校舍，与「学舍之园」内的风格完全不同。白井走了进去，在罕有学生进出的敦职员专用出人口取了双拖鞋，沿整齐排列着照明灯的走廊前进。在坚硬冰冷的胶质地板上走了一会，便看见一扇门，长长的门牌上写着：「风纪委员活动第一七七支部」。 门旁有块玻璃板，在那里通过了指纹、静脉及指尖独特震动的重重辨识关卡之后，白井黑子并没有敲门，而是选择用力将门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发出了巨大声响。 门内的少女吓得跳了起来。她的名字叫初春饰利。年纪跟白井相同，但由于身材娇小，肩膀又窄，看起来多了些稚气。像她这样连穿上夏季水手制服都显得不称头的国中生倒也少见。短短的黑色头发上戴着玫瑰、扶桑花等各式各样花朵造型的装饰品，从远处看好像在头上顶了个五颜六色的花瓶。 初春的脸上充满惊慌之色，白井则是气势汹汹地踏进「第一七七支部」。 「到底是什么事?风纪委员那么多，为什么非找我不可?」 「恩，冷静想一想，似乎也不是非白井同学不可。」 「……你明知道我正在跟姊姊一起购物，既然执意把我叫来，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万岁——!」 「反了吧!为什么是高举双手欢呼?」 白井施展了空间移动，瞬间来到初春的眼前，以双手拳头推挤她两边小小的太阳穴。由于干瘪的书包还握在手上，书包的扣环不断轻触初春的耳朵。 她们两人都是国中一年级。 但基于常盘台中学的来头及等级4大能力者光环，两人之间有明显的上下关系。此外，白井在刚当上风纪委员的第一次任务中，曾经帮助过当时还是一般学生的初春。不过白井本人并不在意，只有初春还常常挂在心上。 第一七七支部看起来不像学校教室，反而像一间办公室。里头有好几张市公所常见的那种铁制办公桌，上头放着数台电脑。 初春面对着一台电脑，坐在椅子上。这把椅子运用了人体工学，有弯弯曲曲的线条设计，看起来简直像是达利（注：SalvadorDaii，1904-1989，著名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笔下的时钟一样，是把号称「能将疲劳降至最低的科学座椅」。由于白井移动到初春背后挤压她的太阳穴，所以雨眼视线自然投向了电脑萤幕。 萤幕上显示的似乎是GPS卫星定位系统的地图。上头打了一个红色的X记号，看来应该是发生了某种事件。地图上的其它几处地方也被标上记号，在别的视窗上。还可以看到照片之类的资料。 这些东西代表什么意义，必须要询问过初春才会知道。 不过白井只随便看了两眼，便说道： 「啊，这不是在校内发生的事情?」 如果是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应该会使用学校平面图，而不会使用GPS地图。 风纪委员既然名为风纪委员，基本上是个维护校内治安的组织。所以，风纪委员在每所学校都有一个支部。而且也不像警察系统一样二十四小时无休。每天一到最终离校时刻，办公室就会上锁，里头不会有人留守（如今可说是例外）。 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学校外」的治安维护活动基本上是警卫的职责。这是因为大人们认为不能让学生们在危险的巷道内或半夜执行巡逻工作。 白井不再推挤初春的太阳穴，初春似乎显得有些松了口气。 「我已经依照处理程序，通知警卫了。但状况实在不太对劲，警卫可能马上会要求我们提供详细情报。我想白井同学应该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回答。啊，我来泡红茶吧?」 「不用了，我不喜欢空着肚子把茶倒进去。」 对白井而言，红茶只是料理或甜点的陪衬品。下午茶之类以茶为主角的活动并不符合白井的嗜好。 听到白井这个漫不经心的回答，初春却是大为震惊，脸色发白。 「呜……呜呜……!为了模仿贵妇的生活，我可是努力研究了关于红茶的书，还准备了玫瑰油之类的专用香料呢……但是却被你用更像贵妇的一句话给随便否决了!在学校喝红茶，听起来不是很美妙吗?完全就是上流社会的感觉!」 常盘台中学的贵族千金。是学园都市内所有少女的向往对象。但是绝大部分的人并不清楚，常盘台中学学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所以有些过于向往贵族女校的狂热分子，会朝着奇怪的方向钻研学习，最后变成像初春这样的状况。 「唉，那么拘泥形式，是暴发户才会干的事。总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能够当有钱人，暴发户也没关系……脑袋有这样的想法，证明我果然是个市井小民。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说穿了就是一件路上的抢劫案。不过歹徒多达十个人，实在不是聪明的抢劫方式。」 白井在脑袋中咀嚼着初春的话，将干瘪的书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专心看着萤幕。 电脑萤幕上显示着第七学区的地图，车站前大马路的一个角落被打上了X记号。附近的道路则有一些颜色鲜艳的箭头，应该是歹徒的预测逃走路线吧。 白井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这样的事件应该不必由我们来处理吧?」 「但是这抢案有些疑点。根据目击者的证词，被抢走的东西是个旅行箱。」「旅行箱?」 「啊，白井同学，你不知道吗?就是那种大小跟一般皮箱差不多，底下装了轮子的箱子。个人旅行用这种东西的人似乎不多，反倒是空姐常常在用。」初春简洁有力地说明了一下。「根据目击情报，这旅行箱上还贴着一张发送单。」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贴了发送翠的旅行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呃，总之你先看看这个影像。这是自律型警卫机器人拍到的影像，我将旅行箱的部分放大。」 初春按了几个按键，出现一个新的视窗。上头可以看见发送单上的编号、持有者，以及发送目的地。 白井一看到「发送目的地」，不禁皱起眉头。「常盘台中学附属演算辅助设施……?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单位。」 「啊，原来没这个翠位吗?我们很难跟『学舍之园』取得联系，所以无法确认。对了，就连马上要举办的大霸星祭，『学舍之园』也不是竞技场，不对外开放耶。」由初春的语气听来，似乎后者更令她感到懊恼。「我查过了发送单的编号，似乎也不太对劲。虽然确实有这个编号的发送物品没错，但内容写的是并列演算仪器主电脑的散热用大规模冷却装置。不管怎么想，那种东西都不可能塞得进一个旅行箱里吧?」 「你说什么……?如果是金属零件也就算了，我从来没听说过『学舍之园』曾经从外界运人任何机器。」 「光靠发送单的影像分析，无法判断发送单的真伪。说不定只是有人随便拷贝一张发送单贴上去而已。」 「……等等，与其研究照片跟目击者的证词，为什么不找那个旅行箱失窃的当事人问个清楚，不是更省事吗?」 「因为当事人不见了。J 扨春轻描淡写地说道。白井吃了一惊，转头望向初春。 初春接着解释： 「这个受害者似乎不想依赖我们，而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追捕歹徒。你要看当时的影像吗?强盗集团有十人以上，受害者只有一个人，但是他在事发之后不知打电话给谁，还一路追了过去。」 初春按了几下键盘，满足视窗的萤幕上又多了一个新视窗。这是清晰的录影画面。地点应该是在车站前的大马路上，某个身穿高级西装的男人左顾右盼了一阵之后，急忙打起电话。他使用的不是手机，而是无线电通话机。 「就是这里。」 初春突然暂停了影像。 「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白井凝视着静止的画面，却看不出来可疑之处。手持无线电通话机的西装男人正在摇头，因此脸部模糊不清。 「白井同学，受害者的西装外套微微翻了起来，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呃，被你这么一说，确实……」 西装的下摆因男人的动作而微微翻超，露出了类似黑色吊带之类的东西，就在肚子旁边。 「把影像放大，可以看得见型号。L_Y010021。大型枪械工了所制造的专用枪背带。就是可以把手枪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警匪片里的刑警不是常常从西装怀里掏出手枪吗?就是那玩意。」 初春将枪背带放大后说道。白井轻轻笑道： 「说不定只是装饰品。」 「是啊，可能只是装饰品，包括这个。」 接着，初春又按了几个按键。西装男人的胸口附近被放大，并出现了几百条细细的箭头。这些箭头标示的是衣服的细微起伏。就好像被磁铁吸住的铁砂一样，无数箭头隐隐排成了手枪的形状。 「我们拍到的影像数量很少……就只有这些而已。白井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在行动过程中刻意避开摄影机，就是强盗在逃走的时候刻意避开摄影机，而男人紧追在后，所以导致男人也没被摄影机拍到。白井想了一下，说道： 「唉，我有预感，这又是一件棘手的案子。」 「咦?白井同学，你连预知能力也学会了?」 「少罗唆。手枪的部分，光靠这些影像无法确定真伪，但是那台无线电通话机，很像我在接受风纪委员训练时见过的专家用机种。这么看来……原来如此，这件事确实有些麻烦。何况受害者不向我们报案，也是一个疑点。」 擅自行动的受害者。 与常盘台中学有关的旅行箱。 过于专业的全套装备。 这案子确实不太对劲。而且如果真的有发生枪战的可能性，那么「警卫」的装备也必须有所变更。风纪委员在这个案子里表现机会不多（毕竟不是所有风纪委员都像白井一样拥有等级4大能力），但有一个了解「学舍之园」及常盘台中学内部状况的人在场，多少能有些助益。 「白井同学，我们该把追查重点放在歹徒还是受害者?」 「应该两边一起追，如果做不到，就先以歹徒为主吧。反正只要夺回旅行箱，我们不用去追受害者，受害者也会主动与我们联络。」 白井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对着初春下达指示。 「好吧，能不能查出歹徒的逃走路线?话说回来，我来这里的路上花了三十分钟，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无法掌握确切位置了吧?」 「倒也不见得。」 初春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抢夺了旅行箱之后，并没有使用车辆，而是以徒步的方式逃入地下街。或许这么做是为了躲避人造卫星的监视吧。」 「……为了躲避监视?可是，地下的摄影机也很多吧?除了固定式的摄影机之外，不是还有自律型机器人在巡逻?」 「是啊，不过毕竟还是此地面上容易躲藏。只要没被人造卫星从空中拍到，其它摄影机都可以利用人潮来制造出死角。而且，从地下街逃走也比较快。如今因为红绿灯的配电疏失，三号线、四十八号线跟一百三十一号线等事发现场周围道路都发生了塞车现象。如果开车，绝对不可能逃得掉。所以徒步从地下街逃疟，在速度上及隐密性上都较有利。」 「原来如此。」白井轻轻点头。 接到了初春的联络后，警卫们应该也展开行动了。问题是，在这种塞车的状态下，警卫的车辆难以抵达现场。何况目前还无法判断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有多高，所以申请直升机支持恐伯也得耗费一些时间。虽说复杂的申请程序是为了防止队员擅自行动，却也让临机应变的速度打了折扣，这就是组织运作的坏处。 「唉，看来我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快。」 「咦?白井同学要是走了，我不就还是得一个人面对警卫的询问?好麻烦哦——!」 初春大声抗议，白井却只是淡然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会把事情解决。」 白井黑子抓超了放置在椅子上的干瘪书包，定向门口。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以为我是谁?不管是地底下或任何地方，对我来说都一样。」 2 白井黑子的能力是「空间移动」。 不过，这种能力并非随心所欲。移动物体的质量上限为一百三十点七公斤，且不论质量大小，移动距离无法超过八十一点五公尺。何况，只能移动「触摸到的东西」，所以没办法将远方的物体移动到手边来。 但反过来说， 移动力量来源，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困难。 撕裂空气的声音间歇性地响超。 白井黑子每移动八十公尺距离，便指定下一个八十公尺的目标点。在旁人看来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一个点上又消失，然后义出现在下一个点上。速度当然比用两只脚奔跑快得多，换算成时速大约两百八十八公里上下。 （幸好空间移动是点对点而不是直线移动，所以没有惯性力。要不然，若是裙子因空气阻力而飘起，那就糗大了。） 白井在心巾如此想着，并进行空间移动。人行道、扶手、自动贩卖机顶端都成了她的踏板。 这样的举动虽然引起周围群众的惊呼声，但毕竟大家都是超能力者，何况白井身上还穿着常盘台中学制服，手臂上又别着风纪委员的臂章，所以没造成太大骚动。 抢犯奔跑于地下街内，白井却是在地表上移动。这是因为地下街的出口有限，只要确实掌握出口位置，就不怕目标逃掉。何况，如果随便从后方追赶抢犯，可能会造成抢犯的心理压力，令他们做出危害地下街内—般路人的举动（虽然不知道抢犯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但就算是空手，毕竟有十个人，对一般民众来说还是相当大的威胁）。一般而言地下街由于出口有限，一旦引起骚动，一般民众将难以逃走。所以，地下街是个此地表更须要慎重行事的地方。 要逮捕抢犯，应该尽可能选择没有一般民众的地点，而且最好是在地表上。 要是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干净利落地处理完毕，那就更完美了。 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白井接起手机，但并未停止空间移动。听到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这是因为白井在空间中瞬间跳来跳去，电波位置不断改变所造成的影响。 「白井同学，找到歹徒……的行踪了……从地下街『艾利亚榭』出口A03……离开地下街了……他们的做法好像是从地下街的尽头出来，然后跑人另一条地下街……」 白井黑子只回答了一句话： 「我已经看到了。」 接着便挂断手机，收进口袋里。 一幢类似地下铁出人口的建筑物附近，有一群人影从挤得水泄不通的汽车车阵缝隙之间穿越而过。这些身穿西装的男人在汽车的喇叭声中迅速前进，其中一人拖着一只白色旅行箱。或许是因为不想过度声张，他们的态度显得相当低调，穿越大马路后，奔进一条小巷道内。 白井握紧了手上的干瘪书包。 她用力朝地面蹬了一脚。 一瞬间，她已经身处小巷道中，而且正站在大约十各男人的正中央。白井与拖着旅行箱的男人四目相交，微微一笑。男人还来不及露出错愕的表情，白井的手指头已经搭上了旅行箱。 空间移动。 白井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出现在男人们的前方，遮住去路。陪着她一起空间移动的旅行箱，就在她的身旁。 白井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摸着搁在地上的旅行箱，说道： 「打扰了，我是风纪委员。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相信应该不需要说明吧?」 乍听之下好像是询问，其实语气充满嘲讽的一句话。 男人们的反应非常迅速。他们同时将手伸进西装里，抽出相同款式的黑色手枪。这些枪给人非常沉重的感觉。 （啧，果然不是单纯的抢劫犯!现在是在拍警匪片吗?） 白井急忙蹲低了身子，躲在旅行箱后画，但男人们似乎对自己的枪法相当有自信，扣下扳机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迟疑，目标应该是没被旅行箱挡住的身体部位。白井的喉咙微微发出了不自然的鸣声。她的空间移动能力，并没有办法准确地把子弹一颗颗移走。 十把手枪一起开火。 但是在那之前，白井已施展了空间移动，目标地点是站在最后面的男人后方。 白井黑子与旅行箱一起凭空消失，只剩下她的干瘪书包孤零零地停留在空中。接着，书包跌落在地。 男人们看见敌人消失，都乱了手脚。白井趁着这个机会，以两手抓起巨大的旅行箱，朝着最后面那个男人的背部用力敲了下去。 「唔……!」 站在最后面的男人发出了惨叫声，引得所有抢犯一起转头。白井此时触摸其中一人，再度施展空间移动。该各男人立刻遭到移动，但距离只有数公分，而身体的方向却转了一百八十度。 八名男人部转过了身来，唯独被移动的男人是与他们面对面站着。像起内哄一样，枪口互相指着同伴。 「啊!」 身体方向遭到转换的男人急忙将枪口朝上举起，此时白井趁机一脚踢向他的后背。抢犯们像骨牌一样，一个个摔在地上。白井奋力举起旅行箱，朝着男人们持枪的手腕不停挥出。短促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每个男人的身体都被同伴绊住而无法逃走。又不敢开枪，伯打到同伴身上。最后，这群手持杀人工具的男人，就在无力反抗之下一个接一个被击昏。 「真是太好应付了，反而让人心生不安啊。」 白井讽刺地说道。但已经没人能答话了。 白井以脚尖轻踢抢犯，确认他们是否还清醒，然后拿出风纪委员专用的非金属制手铐将他们铐起。铐到第四人时手铐便用完了，只好拿附近地上的废弃缆线来应急。男人们虽然手腕遭到压迫，却依然没有醒来。 以手机联络警卫之后，白井望向他们的装备。 看不出手枪的名称跟型号，但跟风纪委员训练时使用过的枪完全不同。学园都市内开发出来的手枪并不以金属当材质，因此相当轻盈。而他们的枪却重得像块钢铁。侧面刻着一些数字及英文字母，白井猜想或许是枪的正式型号吧，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毕竟白井不是擅长枪械战斗的警卫，平常仰赖超能力战斗的她，根本没有武器装备的专业知识。 除此之外，将这些西装男子搜过身后，没找到任何身分证之类的证件。或许是故意拿掉了吧。白井看着地上男人的脸，不禁咂了个嘴。 「……金牙?」 某个张着嘴昏迷的男人引起了白井的注意。学园都市开发出了许多优良的新材质，所以如今都市内已经没有人装金牙了。 拿出他们裤子口袋中的手机一看，电话簿内空空如也，而且机型老旧。看起来实在不像学园都市里贩卖的东西。 学园都市内的科技号称此外界进步二、三十年。除了电子产品之外，一些乍看之下与最新科技没有关联的小配件也可以看出差异。 （以持枪的姿势来看，似乎多少受过一些训练，但是却对我的超能力完全没辄，感觉像是第一次遇到超能力者……看来他们应该是「外界」的专家，所以对超能力相当陌生。） 「……」 一只让「外界」之人大费周章潜入夺取的旅行箱。 白井再次望向手边的「那东西」。 旅行箱非常大。与一般旅行箱相同，形状是长方形的。似乎足以装得下抱膝蜷曲的自己。颜色为白色，似乎是以特殊材质制成，表面像涂了一层蜡般绽放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旅行箱的扪环。 「果然……上锁了。」 但是再仔细观察，发现上头的锁制作得非常精巧。除了两个传统锁及一个电子锁之外，还有一个号称拥有无限种组合方式的磁力镇。 「可惜到了我手中，这些锁根本没意义。」 白井拥有空间移动的能力。由于她只能移动触摸到的物体，所以她无法将箱子里的东西移出来，但是却可以只移走外侧的箱子，达到同样效果。 如果是银行大金库之类质量巨大的「箱子」，当然移动不了，但区区一个旅行箱却不是难题。 白井泰然自若地将右手放在旅行箱上，以指尖抚摸表面。 （恩?） 此时，白井察觉了一件事。 这旅行箱完全没有缝隙。仿佛经过了防水加工，到处都塞着橡皮封条之类的东西，堵住了所有缝隙。 （难道……里面装的东西像底片一样会感光?该不会是……很脆弱的东西吧?真糟糕，我可是拿它来敲晕那些男人了。） 白井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随便下了结论。 （在请透视能力或读心能力类的同事确认内容物以前，还是不要随便打开吧。） 白井将旅行箱仔细观察一番，深深感觉到这玩意的密不透风。偶然问，看见了一块类似胶布的东西，像禁止开启的封条般贴在旅行箱侧面。这就是当初看到的发送单。印刷精巧得如纸钞一般，或许里头还埋设了IC芯片之类的东西。 发送单上的内容，跟初春秀给自己看的一样。 真伪必须经过机器检测才能判断，但至少肉眼看超来毫无可疑之处。 （这标志是……?） 白井黑子再次抚摸旅行箱的表面。 除了发送单之外，箱子表面材质上还刻着一个标志。像印章一样，有个圆形的外框，里头的图案为数个四方形交叠而成，模样相当简单。以前好像在哪里看过，但是却想不起来。 「……遇到不懂的事情，问人是最快的方法。」 白井懒得多想，从裙子口袋中取出手机。由小圆筒侧面像拉出画轴一样，拉出超轻薄的手机主体，以摄影镜头将整个旅行箱、发送单及标志各拍了一张照，附上「请求调查」几个字，寄送给初春。 等了一百二十秒后，手机有了回应。 来电音乐的第一个音符才刚响起，白井便按下了通话键。 「白井同学，我是初春。我达成了任务，请允许我报告成果及要求奖励。」 「允许报告成果，奖励要求驳回。」 白井随口说道，内心却对韧春的调查能力感到咋舌（不过故作镇定）。虽然初春拥有书库的进入权限，但这种搜寻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要求是不能驳回的!恩，总之先报告成果。白井同学，那个旅行箱简单来说，是个具有高度气密性，可以隔绝各种宇宙射线的特制箱子。你看它的表面是不是油油亮亮的?」 这么说来确实是如此。白井望向旅行箱表面。简直像是涂上了一层蜡，光滑得可以照出白井的脸孔。 「你可以把它当作太空服或航天飞机表面材质的豪华版本。这样的技术，很明显是学园都市制造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箱子加上隔绝宇宙射线的处理?」 「目的当然是为了隔绝宇宙射线。在地球上这么做的意义不大，除非是为了因应最近臭氧层的破洞吧。」 （这么说来……这玩意的使用地点是在大气圈外……甚至是太空活动中……?） 这意想不到的情报让白井吃了一惊。 「接下来是发送单。在那之前……白井同学，有件事想再请你帮个忙。请将手机切换成RW.S模式，再次朝发送单拍一张照。发送单的右边角落应该有个红色方框，以那里为中心。」 「什么是RW.S模式?」 「读取IC芯片电流情报的模式!身为风纪委员，每个人都有义务要携带这种手机的!我以前不是在你的手机里加了扩充芯片吗?你都没有看说明书?」 「手机的操作方法都差不多，所以懒得去看说明书的细节部分……」 「真是的!总之请先打开主选单……」 白井按照初春的指示操作手机，萤幕上出现从来没看过的画面，对着发送翠又拍摄了一次，然后将照片以附加档案的方式寄送给初春。 「喔，收到了收到了。呃……根据检测的结果……果然没有错。这张发送单本身确实是学园都市印制的真货。」 初春的声音转为严肃。 「真货……这么说来，收件地址确实是『学舍之园』?」 「是的。」 白井一听，陷入了沉思。 发送单上所写的「常盘台中学演算辅助设施」根本不存在。 收件者不存在，这样的发送行为本身就不具意义。如此看来，这些文字或许只是某种暗号。 「IC芯片内的情报也解读完毕。里头是对发送单上所印刷的简易条码讯息补充说明。包含航天飞机的机体型号及大气层外的作业排程号码，确实都是学园都市的内部编号，与第二十三学区的纪录也一致，看来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第二十三学区……就是那个只有机场、发射台及相关设施，以航空及宇宙开发事业为目的，一般学生禁止进入的学区吧?」 「没错。旅行箱上头不是有个标志吗?对，就是那个圆形里头包了几个四角形的标志。那就是第二十三学区的标志，相当于学校的校徽。」 白井一听，不禁咂了个嘴。 应该早点想起来才对。不过一转念，又觉得记不住那种跟一般学生毫无关联的设施标志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因为每次看航天飞机发射的新闻报导时，都可以在画面上看见这个标志，所以才在心中留下了那么一点印象。 「发送者也是来自第二十三学区。那里的机密层级很高，所以按照规定，不会明确标示设施名称。」 白井再次望向发送单。 日期与学园都市的航天飞机回到地表的时间一致。 发送者来自第二十三学区。以航空及宇宙事业为目的，只有机场及发射台的学区。 （第二十三学区到底想把这旅行箱送到谁手上……?这些企图抢夺的人又是谁……?） 想了一会，白井决定先跟初春道谢再说。 「谢谢你。在运送旅行箱及这几个男人的路上，我再仔细想想吧。」 「啊——!我刚刚说过了，我要奖励!例如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所举办的贵妇下午茶会!不能只是喝喝红茶而已哟，还要表现出贵妇的架势跟气氛!」 初春慌忙说着，白井却是毫不理会地切断了通话。 看着超轻薄的手机主体像画轴一样被卷入圆筒的侧面，然后将手机收进裙子的口袋里，脑中继续思索着。 不过，白井根本不具备宇宙开发的相关知识与情报。 最近阅于「宇宙」的消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学园都市与世界各国组织，皆相继发射火箭或航天飞机这件事而已。 「把这两件事兜在一起……似乎有点牵强……不过……唉，无论如何，在确认里头到底是什么以前是没办法下结论的。」 白井叹一口气，在旅行箱上坐了下来。 这些西装男人很可疑，旅行箱原本的持有者也很可疑。 「总之，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我的职责所在，不必想那么多。」 随便下了这样的结论后，白井便乖乖等着警卫到来。或许是塞车的影响，警卫迟迟不出现。 毕竟他们没有超能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白井并未感到不耐烦。 就在这时，白井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朝手机的小萤幕上一看，是御坂美琴。白井急忙转头望向地上的男人们。他们似乎都还没醒来，但如果不小心被听见对话，恐怕会留下不必要的麻烦。问题是，又不能因私人理由而随便离开现场。经过一番挣扎之俊，白井决定像讲悄悄话一样以手捣着嘴巴，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啊，黑子……?收讯似乎不太好，你现在在哪里?」 「咦?呃……一个不太方便对他人吐露的地方。」 「恩?喔，你还在工作中?真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没关系。请问有什么事?」 「没什么，既然你还在工作那就算了。听学妹说，舍监今天很有可能会发动突袭检查，我本来想叫你帮我把房间内的私人物品藏起来。」 「咦?姊姊，您现在不在宿舍里?」 「恩，是啊。那我拜托别人好了，我会叫她顺便把你的私人物品也收一收，行吗?」 「啊……什……什么?姊……姊姊!您要拜托别人……?请等一下，姊姊!请不要夺走我接受拥抱奖励的权利!我会尽快赶回宿舍的!」 「……谁告诉你有拥抱奖励这回事了?何况你不是还在工作?不过今晚似乎会下雨，如果不想淋雨的话就快完成职务回来吧，掰掰。」 对方无情地切断了通话。 白井愣愣地看着手机，感觉彷佛遭到了抛弃，内心大受打击。 哒。 此时，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啊……对了，刚刚忙着战斗，都忘记拉起禁止进入的封锁线了。） 白井坐在旅行箱上，漫不经心地想着。 下一瞬间， 支撑着体重的触感突然消失了。就好像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霎时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白井的视线快速翻转，背部朝着污秽的地面落下。就在背上传来轻轻撞击地面的疼痛感之际，眼前看见了大楼与大楼所切割出来的四角形夜空。 （什么……?） 白井第一个反应是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马上便察觉不对劲。白井伸手往旁边一摸，什么都摸不到。原本拿来当椅子坐的旅行箱，已经消失无踪了。 就像凭空消失。 如同空间产生移动一样。 （空间……移动……） 这突发的事态让白井的脑袋一片空白。明明知道某件事情正在发生，思绪却还是一团模糊。 就在她隐隐感觉到危险的时候…… 咚! 仰天倒着的白井黑子右肩上，出现了某样东西。 「嘎……!」 肩膀上又热又痛。身体内部传来组织被切断的感觉。沉重的声音不是透过耳朵传入，而是在整个身体内回响。 低头一看，一根锐利的金属穿过短袖上衣，钉在肉里。看起来很像一根极粗的铁线，前端却像弹簧一样呈现漩涡状，尾部还有白色陶质握柄。 （葡萄酒的……开瓶器?） 白井黑子拚命让痛得陷入混乱的脑袋维持平静，施展空间移动。移动距离只有数公分，但是搂倒在地上的身体呈九十度旋转。如此一来，等于一瞬间站了起来。 浓榈的液体落在地上，滴答有声。 仃一道视线，正愉悦地目睹着这一切。 白井黑子转头望向巷道人口。 那里站着一名少女。 身高比白井略高。头发在头后绑成两束，身上穿着西装式学生制服，不过是冬季制服。西装式制服外套并未穿上，而是披在肩头，扣子也没扣上。制服外套里面并没有穿衣服，上半身裸露，只有胸部附近有一条像内衣一样的淡粉红色布条，像包绷带般缠着。腰上挂着腰带，但那并不具备固定裙子的效果，只是装饰品。腰带的材质不是皮革，而是由许多金属片所组成，上面有个拙环，插着一根长度超过四十公分，直径约三公分的黑色金属圆筒。那是一把兼具警棍功能的军用手电筒。 应该是个高中生吧，白井大胆猜测。虽然以外观来判断年龄很不可靠，但对国中生而言，国中生跟高中生之间彷佛有道看不见的墙，差异非常明显。 少女身旁摆着一个白色旅行箱。 就是刚刚白井坐着的那一个。 「果然是空间移动?可是……」 （她并没触摸到旅行箱难道她是先移动到我的背后，然后带着旅行箱一起移动回原本的位置?不，但是……） 白井的脑袋发出了警讯，告诉自己这不是单纯的空间移动能力。 少女的笑声，让几乎陷入苦思的白井同过神来。 「哎呀。你已经察觉了?不愧是同类型的能力者，一下子就看穿了。不过，我跟你可是有些不同哦。」 白井一听，皱起了眉头。 同类型，却有些不同。 「我的能力是『座标移动』。跟你的三流能力不同，我的『移动』不需要以手触摸物体。如何，很了不起吧?」 少女淡淡地说道。 她朝着倒在白井背后的西装男人翻眼一瞪，接着又说：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真是没用。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没用，所以只交代他们做回收箱子这种杂事，没想到他们连这件事也做不好。」 没用、家伙、回收、杂事、交代。 从这些字眼中，可以推测出少女与西装男人们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白井对她提出警告： 「既然做出这种事，应该清楚我的身分吧?」 标示身分的臂章，已经因伤口流出的血而染成了黑色。 「当然清楚，所以我才能安心下手，风纪委员白井黑子小姐。如果不清楚，怎么可能轻易亮出我的底牌?」 白井不明白旅行箱内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有什么意图。但是白井心里很明白，眼前这个看着自己的伤势露出笑容的少女，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她是敌人。 没错，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少女，而是敌人。 「啧!」 白井用力张开了双腿。因反作用力的关系，裙子向上翻起，大腿整个露了出来。大腿上绑着皮带，上头插着数十支金属箭矢，就像西部片里神枪手身上的枪弹带。这是她的最终绝招。利用空间移动，能在一瞬间将金属箭矢移动到目标身上的必杀招式。 但是，少女的动作比白井快了一步。 纤细手腕从披在肩上的西装式制服外套内伸出，快速抽超拙在腰际金属带上的军用手电简。 手电个像指挥棒般在她手中翻转一圈之后，指向白井。接着她将手电个前端微微一抬，做出如招手似的动作。 变化发生了。 被白井打倒并绑起双手的男人们在一瞬间消失，并在少女的眼前出现。失去意识的十个男人在空中像盾牌一样挤在一起。 然而…… 「太天真了!!」 白井毫不迟疑地将大腿上的金属箭矢发射出去。无数箭矢一声不响地横渡空间，直接出现在少女所站的位置上。由于并非直线前进，所以挡在中问的男人们无法阻拦。白井的攻击目标是少女的两肩及两脚，而且好心地避开了关节。 空间移动并非直线，而足点对点的移动，所以就算中间有人质也没关系。凭空出现的箭矢会从少女身体内侧直接穿破柔软的肌肉。这种攻击不会受物体的材质所影响。空间移动的基本原则是「被移动的物体」会挤开「目标位置上的物体」。 所以，白井的攻击没理由不会贯穿少女的身体。 但是…… 「啊……」 白井不禁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出现在空中的男人们因重力而跌在地面上时， 少女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她往后退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正坐在白色旅行箱上，优雅地跷着腿。看来她刚刚不过是坐在旅行箱上，伸脚往地面踢去，让滚轮向后滑行一些距离罢了。 白井释放出的箭矢悬浮在虚空中，接着纷纷跌落地面，就跟那些失去意识的男人一样。 空间移动是点对点的移动，所以目标只要稍微离开原本的位置，攻击就无法命中。原来那些男人并不是护甲也不是盾牌，只是用来遮住白井视线的工具。 少女在旅行箱上跷着腿，甩动手上的军用手电筒，以前端指向地上的箭矢，然后像钓竿一样向上挥动。 被白井放出去后软弱无力地摔在地面上的箭矢之一，出现在少女的另一个手掌中。 （来了——!!） 白井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少女却是以侧投姿势将金属箭矢丢过来，并没有使用空间移动（或者该说是她自称的「座标移动」）。箭矢以三次元的前进路线准确地朝着白井的身体中央飞来。 在狭窄的巷道内，左右无路可逃。 虽然可以利用空间移动的方式逃进墙壁的另一侧，也就是大楼之中，但毕竟白井不清楚大楼内部的情况，如果随便移动进去而与大楼里面的人互相重叠，将酿成可怕的惨祸。 但面对笔直而来的箭矢，向后逃却又没有意义。 所以，白井选择向前发动空间移动。越过箭矢，出现在少女眼前。白井握紧了拳头，除了想要避开攻击之外，还打算将反击之拳打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咚! 一支金属箭矢，从背后插入了白井黑子的侧腹部。 「……啊……!?」 白井感觉到身体内侧涌起一阵颤抖。全身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力量瞬间流失，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倒下的位置，刚好是坐在旅行箱上的少女脚边。 「我不是说过了吗?」 少女端坐不动，只是换了跷起的脚微笑道： 「我的座标移动与你不同，并不需要碰触物体。」 听着嘲讽般的声音，白井黑子连抬起头来都没有办法。 少女的手法其实很单纯。 首先，她以自己的手投出金属箭矢。在白井闪避的瞬间，她也对空中的箭矢施展座标移动，让箭矢出现在白井的背后身体内侧。 金属箭矢的去势丝毫不减，只是方向被巧妙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白井黑子的体内往腹部深处继续钻了一阵，才终于停止。可怕的摩擦声从身体的内侧回响着。 唰唰唰唰!撕裂空气的声音连续响起。 定神一看，掉在地上的金属箭矢全部——现在少女空着的手掌中。 「真可惜。你是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吧?我本来以为御坂美琴不足个被逼急了就会把部下或学妹牵扯进私事的人。话说回来，当初她阻止『那项实验』时，似乎也不是靠一己之力达成的。看来她已经豁出去了吧?」 白井黑子听了这番话，全身剧烈震动。 痛得发抖且逐渐失去感觉的身体，因为完全不同的理由而开始颤抖。 「你说……什么?」 白井凝聚精神，抬超丫头。她咬紧牙关，使尽全力，就像从地底深渊抬头仰望天空。 「为什么……会提到姊姊的名字?」 白井的问题，少女并未置之不理。 对她而言，伤势严重的白井似乎已不再是威胁。为了欣赏白井悔恨的表情，她宁愿舍弃最适当的做法，对白井的问题做出原本不必要的回应。 「咦?」少女跷着脚，夸张地以手捣着嘴巴，说道：「你不知道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遭到利用……应该不会吧?常盘台中学的超电磁炮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少女毕竟没有回答白井的问题。 白井挤出了最后力气所提的问题，却只换来少女自我满足的答案。 「你不认为这实在太巧了?这些废物抢了旅行箱之后，刚好就遇上大塞车，简直像是早就算好了一样。红绿灯的配电疏失……你没想过其中的原因?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常盘台中学的王牌拥有什么样的超能力?」 白井黑子瞪视着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的头顶。 神秘的旅行箱，以及坐在上面的敌人。 「你到底……」 有如随时会吐血的声音，从几乎站在一起的唇缝流出。 美琴的护唇膏，如今竟然充满了砧稠感。 「……在说此一什么……」 「你应该听不懂什么是『Remnant』吧。或许『Silicorundum』也会让你一头雾水。」 少女愉快地摇晃手中的金属箭矢，发出叮当声响。 「我想想，『树状图设计者』的残骸，这样说你应该就懂了吧?即使已损坏到残破不堪，依然拥有无限可能性的超级电脑演算中枢。」 白井黑子吃了一惊。 「不……不可能，那玩意不是飘浮在卫星轨道上吗……?」 这无比荒谬的真相，让白井难以置信。因为「树状图设计者」是学园都市引以为傲的世界最强模拟机器，应该是放在宇宙中的人造卫星里。活在地表上的人类就算用尽任何手段，也不可能对它动什么手脚。何况，如果那玩意真的故障（甚至是遭到破坏），新闻肯定会大肆报导。 但是…… 少女所坐着的旅行箱，确实是为了因应宇宙飞船外的环境而制造出来的。 而发送单上写着的日期，就是学园都市的航天飞机返回地球之日。 还有，如今世界各地的组织机关都争先恐后地前往宇宙。 白井的脑袋一片混乱，少女从裙子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以手指弹出。照片像飞盘一样不断旋转，落在白井眼前。 「这是学园都市内部坠落报告里的附件照片，一般人可看不到哦。」 照片中可以看到漆黑的宇宙空间以及巨大的地球。有平缓弧线的蓝色星球前方，悬浮着裂成碎片的人造卫星残骸。这个形状的人造卫星，白井曾在新闻报导及介绍手册上看过。 「不可能……」 就在白井看得愕然无语之际，照片忽然消失了，出现在少女的食指及中指之间。应该是被她以「座标移动」回收了吧。 「『树状图设计者』早就化成了碎片，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争夺飘浮在卫星轨道上的『残骸』。」少女似乎从白井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说道：「御坂美琴也真可怜，她的恶梦好不容易因某人破坏『树状图设计者』而结束，如今大家却又想要将它重新修好。一旦这玩意修好，『实验』很可能再度展开。恩，我倒也不是不能体会她的焦虑心情。」 少女再次说出了那个名字，让白井的腹部肌肉变得紧绷。 御坂美琴。 白井不明白美琴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虽然如身陷五里雾之中，白井瞪着少女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光是御坂美琴的名字从这个危险人物口中说出来，就已经是件天大的麻烦事。 「呵呵，哎呀，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么看来，『实验』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吧。不过你应该多少看到一些端倪才对。例如……我想想，半个月前，派车场不是发生了大爆炸?当时还造成了列车全线停驶的大骚动呢。你们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以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列车恢复正常行驶，我真的相当佩服。」 少女愉快地说道，但白井一句话都无法回答。 白井焦急得像是脑袋里有把火在烧。但是，实在想不通少女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还不明白?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懂?八月二十一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你的生活周遭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日期，白井根本想不起什么回忆。上个月的二十一日，甚至不是什么特别的节庆假日。 （她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白井内心感到相当狐疑。但少女的话中带有某种规则性，实在不像随口胡谒。 「好吧，如果你能够找出这些真相，我可以跟你交个朋友。」 少女笑着说道，但白井根本没有心情陪她对答。 嘴唇干裂，渗出鲜血的味道。 白井只知道两件事。 第一，绝不能让眼前这个少女平安离开。 第二，绝不能把旅行箱内的东西交给任何人。 白井黑子将手伸入裙中，抽出大腿皮带上仅存的箭矢。共有两支。为了激发自己的意志力，她紧紧握着箭矢，朝着天空发出无意义的怒吼。 相较之下，少女却是从头到尾部坐在旅行箱上。她优雅地跷着脚，把手上的大量箭矢摇得叮当作响，然后打开了兼具警棍功能的军用手电筒电源，像手握指挥棒的音乐家一样甩动手腕，画出一圈圈光环，温柔而高傲地俯视着匍伏在脚边的弱者。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 巷道出口外的大马路上，响超了汽车的引擎声。 两名少女仿佛约定好似的，同时展开攻击。 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分出了胜负。 金属箭矢漫天飞舞，少女的清澈鲜血四处飞溅，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白井黑子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让人联想到脏兮兮的布袋落在地面的声音。 起风了，少女漫步离去，将风纪委员独留在巷道中，无人可以追击她。 没有使用座标移动，似乎是为了享受自己的脚步声。 带着白色旅行箱。 （姊姊……） 白井懊悔地咬紧了牙关，在心中不断道歉。这样的结果，实在说不出口。 她心里很清楚应该做什么。 但青涩的白井黑子，却连一件都没能做到。 行间二 医院里，有住院病患专用的浴室。 身穿绿色运动服的体育老师黄泉川爱穗，将背部倚靠在浴室门板上。她拥有美丽动人的脸孔及曼妙的身材，穿上运动服可说是一种糟蹋。尤其是傲人的胸部，即使被压抑在运动服内也散发出无比成熟魅力。她本人似乎对自己的外貌之美浑然不觉，但这种天真性格却反而更加诱人想人非非。 （唉，桔梗那家伙，又丢给我麻烦差事了。） 黄泉川想起了如今正在住院的那位女性研究员老友，叹了口气。该研究员的身体状况还没完全脱离险境，黄泉川只得到过一次探视许可。当时，女性研究员一开口便请求黄泉川代为照顾两名孩子，话一说完就又失去意识，让黄泉川既没有问清楚详情的机会，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需要代为照顾的，是两名拥有特殊超能力的孩子。 孩子们的声音正从门的另一侧，也就是浴室内傅出来。 「哗啦哗啦哗啦!御坂御坂在狭窄的浴缸里面踢着水花。利用身材娇小的特性，任何地方都可以变成屋内游乐设施，御坂御坂提出了这个新的构想。」 「啧……热水喷到脸上了啦……!你这家伙别在浴缸里面游来游去!」 「没办法『反射』真是不方便啊，御坂御坂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话说回来，最强的超能力者竟然只因为洗发精跑进眼睛就差点流下眼泪，御坂御坂真是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我可不是完全没办法使用『反射』。虽然得靠你们的网路进行演算处理，实在有点没面子。但是在浴室里面如果使用『反射』，热水都碰不到皮肤，还能洗澡吗?还有……我可没有差点流下眼泪!洗发精跑进眼睛里又不会痛，只是过去没体验过这样的状况而已!」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黄泉川————!我受不了这个臭小鬼的踢水攻击了——!」 突然被扯进话题内，黄泉川皱起了眉头。 「那可不行。小孩子在浴室里有溺水的危险，一定要有人在旁保护才行。」 「那你怎么不来保护!」 「那可不行。陪那种淘气鬼洗澡，一定会连我也被搞成落汤鸡的。对了，你好久没洗澡，得好好洗干净喔。」 「可恶……为什么我周围没有一个家伙愿意好好听别人说话!」 「别激动别激动，御坂御坂试图安抚你。御坂御坂知道你觉得很害羞，不过御坂御坂身上围着浴巾呢，太过在意会让气氛变得尴尬喔，御坂御坂以人生前辈的身分提出建议。」 「真是感谢你喔，让我朝你的脸上赏—发莲蓬头水柱当回礼。」 「呜哇!突然的攻击让御坂御坂吓了一大跳，好过分!暑假结束前，你明明为了保护御坂而豁出性命呢，御坂御坂脸色苍白地抗议!」 「什么……喂，等等!」 「御坂御坂被病毒码侵袭的时候，你明明是那么温柔，如今却这么对待御坂御坂，难道你已经对御坂御坂感到厌烦了吗?御坂御坂被这惊人的可能性吓得全身发抖!」 「……啊?你说了什么……?病毒码……?」 「糟糕了!御坂御坂赶紧捣住嘴巴!」 「糟你个头!你为什么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这个嘛……御坂御坂用食指在脸颊上搔了搔。」 「我在删除你脑袋里病毒码的时候，不是把你的记忆也全部删除了?」 「御坂与编号一OO三二号至二OOOO号的御坂，藉由网路拥有共同的记忆，御坂御坂据实以告。」 「……喔?」 「简单的说，就算一名御坂丧失了记忆，也还有备份可以复制，所以丝毫不成问题，御坂御坂吐着舌头装可爱。御坂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只要从其它御坂脑中读取记忆就可以复原，御坂御坂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尝试缓和你的怒气。」 「这么说来……你也记得我那天说了些什么……?」 「『没错，我杀了一万个妹妹们，但这并不表示我应该对剩下的一万个妹妹们见死不救。我知道这样的话很虚伪，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不对!不管我们是再烂的人渣，不管我们有再多的理由，也不代表这个小鬼应该被杀!』……啊啊，御坂御坂一回想起来，就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这个小鬼头!」 「那可不行。朋友托我照顾你们，你们可别给我惹麻烦。」 黄泉川在门外听着浴室内的两人互相以洗澡水攻击对方的声音，随口喊道。长得像青蛙的医生曾经说过「这两个孩子让人很头大」，但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需要特别留心的地方。 似乎没必要一直盯着他们，可以回到原本的工作岗位， 黄泉川叹了口气，背部离开门板，说道： 「你们两个，大姊姊现在要去处理一些警卫工作，你们可别吵架，乖乖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们带些礼物。」 「好——御坂御坂以必杀踢水攻击泼出大量洗澡水回答。」 「你这臭小鬼!」 黄泉川爱穗听着吼叫声持续从身后传来，将搁在脚边的大型运动背包抬起背在肩上，离开了医院。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背包里，放着沉重的警卫正规装备。 黄泉川离开后，耗尽了浴缸内庞大资产的两人，终于达成了停战协议。 「混蛋，洗澡水只剩下到膝盖的高度……」 「虽然已经没办法踢水，但是御坂御坂还是不死心，正想利用各种手段来达成目的。」 「拜托你别再踢水了，你忘了我是重伤患者?」 「话说回来，你的头发生长速度快得吓人，已经完全看不到手术痕迹了，御坂御坂大感佩服。藉由改变人体组织电流信号的方向来促进毛发生长，真是犯规的做法，御坂御坂不禁对人体的奥秘感到兴致勃勃。」 「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完全修复头盖骨的裂痕啦!」 「哗啦哗啦搅动搅动踢水踢水!」「……」 「要是被黄泉川知道御坂御坂这么浪费水，她一定会开骂吧，御坂御坂忍不住全身发抖。幸好黄泉川今天不会回医院来，让御坂御坂松了门气。」 「怎么?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个嘛，御坂御坂不是从黄泉川口中听来的——」 第三章残骸秘藏之光Remnant 常盘台中学在「学舍之园」的内外各拥有一幢学生宿舍。 白井黑子与御坂美琴的房间，属于「外面」的学生宿舍。 「嘎……啊……!」 拖着身体回到宿舍后头的白井，在这里差点吐出一口鲜血。她硬是把残留在口中的血腥味吞进肚里，继续往前进。伤口必须尽早包扎才行，身体却不听使唤。空间移动的能力因疼痛而变得难以控制，几乎派不上用场。 右肩、左侧腹部、右大腿、右小腿。 插在身上数处的锐利金属扯住了衣服，不断把布料往伤口中卷入。每走一步，衣服与皮肤互相牵扯的奇妙触感便与痛觉一同钻入脑袋。 干瘪的书包如今像哑铃一样沉重。 白井明白这代表自己流失了太多体力，不禁感到战栗不安，腹部涌起一阵凉意。 来到宿舍后头的白井抬头仰望一排排的宿舍窗户，确认自己房间的灯没有打开。 （太好了……姊姊……还没……回来……） 白井淡淡一笑，重新打起了精神。 如此凄惨的模样，绝不能从大门走进宿舍。白井黑子强忍着疼痛、颤抖与焦虑，勉强进行演算，直接以空间移动方式进入自己的房间。 一瞬间，全身感受不到重力。 施展空间移动时的感觉，说好听点是全身轻飘飘，说难听点是无所依靠、身不由己。就好像搭上了云霄飞车一样，沉重的紧张感从胃袋附近往上窜升。 「……唔!」 白井平安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房间内。她并不开灯，只是四处走来走去，寻找急救箱及替换用的制服。至于内衣，只要穿傍晚新买的就行了，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她打开书包，从里面取出了内衣专卖店的纸袋。 白井抱着这一堆东西走进浴室。浴室没有窗户，半点光线也没有，呈现完全黑暗的状态。白井关上门，摸索着按了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日光灯的白色光芒照亮了狭窄的浴室。 「啊……唔……!」 双手一软，手上的东西全部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白井忍不住将背部朝着墙壁靠去，插在侧腹部的箭矢尾端却撞在墙壁上，让白井全身像触电一样弹起，失去平衡而倒在地上。各种不同的疼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 （八……月……二十……一……日……） 脑袋因痛觉而一片混乱。但白井还是坐在地板上，努力转动脑袋。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问我八月二十一日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姊姊……那天确实很晚才回来……而且……那天也是「那位先生」突然来到宿舍的日子……） 想起这一点之后，其它回忆也纷纷涌上心头。 （那位先生……后来不知何时离开房间……对了，姊姊床底下的熊布偶还被拉了出来。还有，那天整个街上吹起了原因不明的狂风，更有人目击郊区工业地带的派车场，发生了大爆炸及惊人的闪光……） 最后，白井想起了当天之后街上广为流传的一个谣言。 白井抬起了头。 （根据未证实情报。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被某人打倒了……） 为了避免造成无谓的骚动，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当时立即下令对此事实施情报管制。所以，白井一直无法得知到底是谁打倒了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 大爆炸、闪光、M7等级以上的狂风。被认为是事件舞台的派车场，简直像遭受过炸弹的洗礼。修复作业是由警卫负责，但白井也曾以风纪委员身分从旁协助。那时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了这样的话： 这股破坏力确实可怕。 号称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果然名不虚传。 但是， 对手面对等级5超能力者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却仍能不落下风，却更加高深莫测。 （而且……） 白井私底下还掌握了另外一项情报。 （……说不定，那两个超能力者决斗的时候，姊姊也在现场。） 因为白井黑子看见了一样东西。 派车场内，大量货柜遭到破坏，里头的东西部洒了出来，各式各样的残骸散落一地。在如此凌乱不堪的现场，不会有人特别去注意一枚硬币，除了白井之外。 捡起来一看，白井更加确信了。 那是一枚游乐场所使用的粗糙代币。 同时也是某一名少女在发射超电磁炮时，最喜欢使用的硬币。此时，白井的思绪因剧烈疼痛而中断。八月二十一日确实不是平凡的日子。但是，白井无法明白，那跟今天这件事有什么样的关联? 总之先处理伤口吧，白井心想。 她以指尖轻轻触摸第一次遭到偷袭时，插在右肩上的那根开瓶器。像这样呈现螺旋形的粗大金属针状物，如果用拔的一定会把肌肉整个撕裂。 「真是讽刺……我的能力在这种时候刚好派得上用场。」施展空间移动。插在右肩的开瓶器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白井的眼前。失去支撑力的凶器垂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鲜血从肩头喷出。 堵住伤口的物体被移走了，因此流出更多血液。 白井刚才一直不敢拔出金属箭矢及开瓶器，就是因为拔了之后无法立即进行止血处理。 「……!」 一瞬间天旋地转，意识变得模糊了。白井赶紧摇晃脑袋，重新凝聚精神；她看着地板上沾满血迹的开瓶器，不禁咂了个嘴。 （雪菲尔（注：Sheffield，英国著名钢铁城）的开瓶器，配上马约利卡陶器（注：Majolica，义大利著名陶器）的握柄……完全忽视生产地、历史、传统、思想与信念，真是乱七八糟，看来我遇到的是一个要命的暴发户。） 白井以同样的空间移动手法取出插在侧腹部及脚匕的金属箭矢，同时以另一只手操作手机，打给初春饰利。 「哈罗哈罗，我是初春。白井同学，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调查过了……哇啊!光听你的呼吸声就知道你很痛!」 事实上，白井在回到宿舍前便曾经打电话给初春。除了告知自己败北，旅行箱被夺的事情外，也拜托初春调查关于「树状图设计者」的情报，及过滤空间移动类能力者的身分，还有研判敌人的逃走路线。不过，空间移动类能力者的行踪很难掌握，最后这部份只是聊尽人事。 白井顺便也要求初春不能把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如果不隐瞒这件事，白井接下来可能会遭受额外的阻力。 风纪委员是学生，而警卫是教职员。所以，重要的工作都是由警卫负责执行。这有两个理由，第一是不能让孩子们身处险境，第二是不能让孩子们拥有足以解决危险事件的强大力量。 上层一旦知道白井受了这么重的伤，很可能会制止她继续行动。但是那个空间移动类能力者的话中提到了「常盘台中学的王牌」、「御坂美琴」这些字眼，让白井挂心不已。 所以，白井绝对不能在此时撒手不管。 「你真的不要紧吗?这年头可不流行女人的热血战斗哟。」 「你别管……那么多……事情查得怎么样?」 白井将沾满鲜血的金属箭矢去在地板上，扭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将衣物一件件脱下。脱掉夏季用薄毛衣、短袖上衣。解开裙子的扣环，褪去裙子。此时白井看见内衣也都被染成红色，个禁又咂了个嘴，把内衣也脱了丢在地上。当初进人房间后并末脱鞋，此时也把鞋子连同袜子一起脱掉。就连绑在大褪上的金属箭矢皮带也解了开来，呈现全身赤裸的状态，一一检视伤口。 「首先，关于空间移动能力者的部分，根据书库搜寻的结果，学园都市里包含你在内，共有五十八个这种类型的超能力者。不傀是需要十一次元特殊计算公式的能力，会的人不多耶。」 「其中有没有跟我的描述符合的人物?」 白井以沾着鲜血的手将四方形的急救箱扯近身旁。 「一次能够移动复数物体的能力者共有十九名，其中当然包含你在内。」 初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根据你所形容的外貌特征，符合条件的有三人，但其中只有一人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两人都可以从我这边的监视器影像掌握行踪。」 初春不疾不徐地说出了结论： 「雾丘女子学院二年级，结标淡希。她跟你一样都是空间移动类的超能力者，但是性质似乎有些不同。」 「确实有些不同……她一次可以移动十个男人当挡箭牌，总重量大概有七百公斤吧，跟我的能力有天壤之别。」 白井并不否认自己的劣势，因为她相信自己可以从中找出活路。 打开急救箱，从中取出了一条看起来像牙膏的软管。打开盖子，挤出里头的胶状物，涂抹在伤口上。这是一种外伤用的急救药品，同时兼具消毒、止血与治愈伤口的效果。发明者是一位号称「冥土追魂」的优秀医疗研究员，但一般人难以取得。大部分伤口都可以靠它治愈，不过一些罕见的特殊状况就派不上用场了。这药如果没效，就是该请医生出马的时候。 「除了这点之外，还有本质上的不同。你的能力是『把触摸到的物体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也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为起点0，把物体传送到座标A』；但是结标的能力是『把远处的物体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也就是把位于座标A的物体传送到座标B』。换句话说，她的能力起点并非固定，与你不同。」 「难怪……那个女人自称是座标移动能力者……」 白井轻咬嘴唇，在脑中思索着。 当初结标确实移动了许多双手没触摸到的物体。但是，她并没有移动白井黑子本人的身体。如果她能够做到这一点，根本不需要发射任何东西，只要把白井黑子的身体塞进墙壁里，就可以更确实地将白井黑子打倒。 「我这边还找到了有趣的实验报告。这个报告上说，结标的能力似乎无法移动拥有类似能力的人。这可能是因为同类型的AIM扩散力场会干扰结标的能力。但阅于AIM扩散力场的相关研究还太少，所以详情有待查证……根据这个报告中的定义，此现象并不局限于结标，凡是空间移动类能力者部无法移动相同类型的能力者。白井同学，真的是这样吗?」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同类型的能力者。」 接着，白井哼了一声。 虽然没实际测试过，却不难想象。空间移动能力者随时必须计算自己在十一次元上的绝对座标位置，而不是三次元的「表面上的位置」。所以，当其它空间移动能力者想改变他的座标时，他脑中的「座标位置情报」就会发挥干扰作用。 「还有另外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情报。结标淡希曾经在两年前的一次上课中，因能力失控而身受重伤。」 「……确实是很无关紧要的情报。而且，一点也没办法帮助我们找到她的弱点。真是的，像那样的怪物，怎么会只是等级4的大能力者?」 白井如此想着，从破损裙子的口袋中取出面纸，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带着柔软弹性的肌肤竟然有些变凉了。 「只要技巧运用得当，她的能力或许不会输给等级5超能力者哦。说不定她有些我们不知道的缺点吧。」电话另一头的初春轻描淡写地说道：「接下来是关于『树状图设计者』的情报……」 「我很希望一切部只是结标所撒的漫天大谎，但恐怕希望要落空了吧?」 以胶质药膏封住伤门之后，白井又在伤口外侧绑上了绷带。绷带与肌肤一接触，白井再次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渗汗。 「不，我找不到任何有关『树状图设计者』遭到破坏的情报。名义上，『树状图设计者』如今依然飘浮在卫星轨道上。学园都市上个月确实发射了一架航天飞机，但该航天飞机所执行的宇宙任务，也跟『树状图设计者』没有任何关系。」 「这怎么同事?」 白井皱起眉头，停止了包绷带的动作。 她回想起了当初倒在小巷道内时，结标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裂成碎片的人造卫星。 初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有些沮丧。 「真不晓得这算不算是好消息……我们另外一组同事已经抓到那个旅行箱遭到抢夺的受害者了。他是一名走私客，只知道委托者是第二十三学区，但完全不清楚人造卫星的事情。我们已经以读心能力者确认过他的记忆，他并没有说谎。」 走私客。 或许是个内行高手吧，白井心想。旅行箱被抢之后，他曾试着追击抢匪集团，可见得对自己的工作有一定的坚持…… 「换句话说，第二十三学区想将旅行箱里的东西，送往学园都市内的某研究机构，所以委托走私客执行运送工作，但是旅行箱却被结标那伙人抢走了。遭抢的一方虽然很想把东西抢回来，但事属机密，所以不能对外公开，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夺回……就是这么回事吧?」 白井慢慢地摆动包着绷带的手脚，确认是否还有血流出来。速干性的胶质药膏似乎已经完全将伤口堵住了。 「第二十三学区到底想把旅行箱送到哪个单位，虽然相当令人好奇，但问题的重点还是那群抢匪的身分吧。我想，这起抢案的幕后黑手可能是与学园都市敌对的外界组织。这个推测除了根据你的描述之外，我不认为学园都市内部单位之间的纷争，会需要靠『抢夺』这种粗糙的手段来解决。」 「……敌对的外界组织。结标怎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标在雾丘女子学院经常请假，但她请的都是『特例公假』。很诡异吧?她又不是风纪委员。」 「换句话说，她所负责的工作可以跟我们风纪委员相匹敌?」 初春压低嗓子说道： 「根据未经证实的情报，她是那幢无门窗大楼的『领路人』。」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的大本营?」 这是个如同电影情节般的谣言。学园都市的最高领导者，生活在一幢连核弹攻击都可以吸收化解的特殊大楼之中。那幢大楼没有门窗及一切出入口，必须透过「领路人」以空间移动方式才能进入。 如果这谣言属实（或者真相比谣言更夸张），那表示结标很有可能知道一般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且与各种身分特殊的人物都有接触的机会。或许这就是她被外界组织看上的原因。 「虽然我们不知道结标为何要做这种事，但我们就先假设她跟外界组织暗通款曲，并策划了这场抢案吧。旅行箱里的东西……她称为『残骸』。如今她已经把东西弄到手了……」 「接下来她应该会把东西拿去交给守候在学园都市外头的外界组织人士。」 「你能查得出她的行动路线吗?」 白井伸手想拿替换用的内衣，却发现自己手上都是血迹，于是先走向洗脸台，洗了洗手。冷静一想，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少女把手机夹在脸颊跟肩膀之间，全身赤裸地站在浴室洗手，这幅画面实在颇为可笑。 「这很难。空间移动根本不需要沿着道路前进。你也知道，学园都市的监视系统是有死角的。」初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啊，不过完全没有被监视系统捕捉到，或许反而是个线索。」 「什么意思?」 白井以毛巾将手擦干，穿上内裤问道。她以两手把内裤一口气拉到腰际位置……但觉得似乎有些拉过头，又在紧绷的部位伸人手指，将内裤往下拉一点。 「她既然是在死角之间移动，我们只要调查所有死角就行了。跟整个学园都市比起来，死角的面积毕竟小得多。」 「……你说得可真轻松，我现在可是重伤患者……好痛!」 两手伸到背后把胸罩的小拙环扣上的动作似乎牵动了肌肉，侧腹部瞬间感到一阵剧痛。白井心想，早知道就穿前拙式胸罩或改穿衬衣了。她皱着脸抚摸侧腹部，幸好伤口没再度裂开。 白井黑子稍微观察了一下自己穿着内衣的模样。 内衣款式被御坂美琴评为「三八」，白井内心其实是相当沮丧的。不过，事实上白井根本不在乎内衣的设计款式。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内衣不是拿来炫耀，而是穿在身上的东西。对她而言，选择内衣的第一条件是舒适性。可爱而孩子气的内衣往往较厚且质感较差，运动时内衣摩擦肌肤的感觉会让她分心。她甚至认为与其要穿那样的内衣，倒不如什么都不要穿（或许这是因为白井在施展超能力时，需要完全集中精神的缘故吧）。与美琴在这件事情上意见相左，令白井黑子相当难过。 穿完内衣之后，白井将金属箭矢皮带再度卷回大腿上。由于没有备用箭矢，只好以急救箱内的消毒的酒精，将原本插在自己身上的箭矢擦拭一番，重新塞进皮带里。 「白井同学，我跟你说，如果想从那个地点沿着死角移动到学园都市外面，包含地表与地下街，只有几条路径可以选择。所以只要把这些路径都查过一遍……」 「……嘘!」 白井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赶紧切断通话。就在这时，薄薄的浴室门板外，传来某人走进房间的声音。 她望向浴室的入口处，发现门忘了上锁，急忙跑过去上了锁。叮的一声金属撞击声，显得特别刺耳。 「……黑子?」 白井一听便知发出这声音的人是谁。虽然只是隔着门板傅来的一句既模糊又简短的声音，白井却相当肯定说话的人是御坂美琴。就算御坂美琴只是呼了口气，白井也有自信能够听得出来。 「你在洗澡?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躲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做什么?」 声音从门旁传来，白井有点吓了一跳。绝不能让美琴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甚至?不能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御坂美琴的鸡婆个性，可是比她本人所想象的还要严重。 「节……节约能源嘛，姊姊。温柔的黑子，想要尽量减缓地球的温室效应。」 「喔……可是学园都市的主要电力来源是风力发电，跟二氧化碳没关系吧?次要来源也是太阳能发电之类不会耗费资源的发电方式。除非开冷气，否则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吧?」 「啊，我都忘了。我本来还以为能够以这个当借口，引诱姊姊进入充满气氛的昏暗房间呢……哎呀，姊姊，身为一位淑女，怎么能够发出『恶~』的声音呢?」 白井呵呵笑着，将背部倚靠在浴室门板上。 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了震动。门外之人似乎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白井感受着这股震动，开始回想着。 「你不认为这实在太巧了?这些废物抢了旅行箱之后，刚好就遇上大塞车，简直像早就算好了一样。红绿灯的配电疏失……你没想过其中的原因?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常盘台中学的王牌拥有什么样的超能力?」 ——白井心里很明白，有件事情正在发生。 「御坂美琴也真可怜，她的恶梦好不容易因为某人破坏『树状图设计者』而结束了。」 ——白井心里也明白，御坂美琴跟这件事有很深的关联。 「如今大家却又想将它重新修好。一旦这玩意修好，『实验』很可能再度展开。思，我倒也不 是不能体会她的焦虑心情。」 ——白井心里也很清楚，美琴虽然被卷入麻烦之中，却绝对不会，也不想在白井面前表现出困扰或烦恼的模样。 白井心里很清楚。把所有迹象串联起来，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美琴心中有一些烦恼，但是她不愿意向白井坦承相告，而是接受了另外一个人的帮助。不论理由为何，总之美琴希望白井置身事外，就好像围起一个封闭的圈子，把白井排除在外。 不论白井如何努力、如何拚命，御坂美琴都不会感到高兴。 如果御坂美琴看见白井被卷入她自己的私事之中，她绝对不会高兴。 即使如此…… 白井依然强烈地希望能够帮助美琴，减轻美琴的负担。就算美琴完全没察觉白井私底下的努力也没关系，就算把所有的功劳都送给别人也没关系。白井祈祷着，以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沾满鲜血的衣服，咬紧牙关祈祷着。 白井对内情一无所知。 美琴对白井一切守口如瓶，因此白井根本无法推测内情。 但是，白井想解决问题。 白井想把美琴从那个你争我夺、腥风血雨的世界中带出来。 当一切问题部解决之后，白井想要像今天放学时一样，与美琴一同展颜欢笑。 白井黑子独自默默地下了决心。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 （即使要我认真对您说谎也在所不惜，姊姊。不论您是否希望我这么做。） 「姊姊刚刚去了些什么地方?」 「恩?去找一些以前没买到的小饰品。最近我找了好久，都还没看到中意的。我现在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又要出门了。对了，可别期待我带什么礼物回来给你哦，黑子。」 白井心想：真是笨拙的借口。如果自己像平常那样吵着想跟去，不知她打算如何回应? （姊姊刚刚说「最近」……这表示她已经在暗中做某件事情好一阵子了。「寻找小饰品」……精密仪器的辅助器材确实可以算是「饰品」吧……真是浅显易懂的影射。） 白井淡淡一笑，并不出言阻止。白井只说了一句话。美琴在傍晚时说过的那句话，如今白井在心里深深咀嚼之后，回送给美琴。 「但愿别下雨。最近的天气预报都不太准。」 「……」 一瞬间，美琴似乎倒抽了一口凉气。维持了片刻的沉默之后，美琴彷佛微微卸下了心防，声音变得稍微温柔了些。 「是啊，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传来这句话之后，门板之外的气息消失了。薄薄门板外的少女似乎已远离门板，走出了房间。 啪!传来了房门的关门声。 「接下来……」 白井梢作休息之后，等不及穿上衣服，只是胡乱抓起替换用的夏季制服，便重拨了手机号码。还有一件事非得向初春问清楚才行。 「喂?对，没错。能不能赶快把那个混蛋的预测逃走路径告诉我?」 2 把沾满血迹的浴室洗刷干净，并处理掉破损的衣服之后，白井再次利用空间移动来到女生宿舍的后方巷道内。 时间为晚上八点三十分。 从结束跟美琴逛街的时间到现在，竟然只经过了两个小时，白井内心感到有些诧异。 这个时间，学园都市内几乎所有交通工具都已经停驶了。为了防止学生夜游，公车跟电车的末班车都是配合着学校的最终离校时间。如今马路上只剩下教职员及大学生的私人车辆，还有计程车、货车等商业车辆。 塞车现象已经完全消失了。 由于汽车数量原本就少，所以如今马路上空荡荡的。 白井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也已经带着夜晚的气味。 「啊，白井同学，有件相当重要的情报。」手机传来说话声：「那个结标淡希似乎没办法像你一样连续移动自己的身体。我在书库里找到了一些纪录。白井同学，我刚刚不是说过，结标曾在两年前的上课中因能力失控而受重伤吗?」 「那又怎么样?」 「后来，结标在校内接受过好几次心理辅导。那起事故似乎已经在她心里造成创伤了。从此之后，只要是『移动身体』的测验，她都没办法拿到好成绩，甚至有好几次因太过勉强而病倒的例子。每一次移动身体，对她来说都像赌上性命一样。换句话说……」 「如果进行连续移动，她的精神状态会瞬间恶化，是这个意思吧?」 白井微微咬着嘴唇，说道： 「如今回想起来，结标在战斗中确实没移动过她的身体。的确，如果她能够自由移动身体，根本不必委托外界的特务抢夺旅行箱，她自己抢还比较快。我们这种人可以进行高速移动且完全忽视墙壁与道路的差别，靠一般追踪方法是抓不到的。」 白井自身的能力强度也会因每天的精神状况而起伏不定。结标如果在战斗中想起内心的创伤，能力确实很有可能大幅下降。 白井接着又想： （话说回来，她的能力那么强大，难道全是因为那次的心理创伤，才不得不停留在与我相同的等级……?） 白井带着百感交集的心情，发动了空间移动。每前进八十公尺，双脚一踏上地面，便立刻锁定下一个目标位置，进行连续移动。 事实上，白井的肉体早已伤痕累累，连走路都有困难。能够自由自在连续高速移动身体的能力，如今发挥了最大的效用。 「结标比我厉害，她可以移动『远处的物体』。但反过来说，她的计算公式比我还麻烦。我虽然只能移动『手边的物体』，但我不需要计算『移动前的座标』。」 「是……啊。所以……你的计算时间……比较短。对了……假设结标没有使用……座标移动……那么她的前进路径应该是……」 因为空间移动的关系，通话内容变得断断续绩。白井正专心聆听，但初春的一番话还没说完，白井已经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轰! 远处传来了落雷般的巨响。 白井黑子望向夜空。 「难道是……」 学园都市内的交通运输及店家营业时间，基本上都是配合学校的时间。天黑没多久，大马路上的灯光就会一道道消失，所以跟外界的市中心比起来，光害要少得多。如今天空布满了星辰，看来天气很好，根本不存在任何可能招来落雷的乌云。 既然如此，那阵高压电流的狂怒之声是怎么来的? 「白井同学，我收到了最新情报，第七学区的某处正有超能力者进行大规模战斗，而那里刚好是在结标的预测逃走路径上!」 再度传来了一阵雷鸣巨响，掩盖了初春的声音，也中断了手机的收讯电波。 那个声音，白井绝对不会听错。 「姊姊!!」 白井大喊，并改变了前进方向。虽然在美琴眼前现身是违反基本原则的行为，但一想到美琴可能正遭到攻击，白井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施展空间移动，不断在空间之间跳跃。 这段期间，震慑人心的火花炸裂声依然像空袭轰炸一样不停响着。 夜晚的道路上，年长于白井的男男女女，都对她投以诧异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催促着白井往前进。就在接近目标地点的时候，白井停止了连续高速移动。根据震耳欲聋的雷击声判断方位死角，白井绕到了一幢大楼后方。 白井就像跟踪凶手的侦探，从大楼角落探出头来。 此时，她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3 那是一个战场。 那是一名少女所创造出的战场。 地点是在某幢建设中的大楼旁。如果白井没记错……这幢大楼在八月三十一日，也曾发生钢骨崩塌的意外。如今毁坏的钢骨部已移除，剩下的部分也经过强度检测，正要开始重建工程。 大楼的入口前，倾倒着一辆小型巴士。 玻璃碎裂，车内物品散了一地，但是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乘坐在车内的人，如今都逃进了建设中的大楼内，似乎是希望能在东一根西一根的钢骨柱子之间多少寻求一些掩护。 大楼内共躲着将近三十名男女。有些人手持枪械，有些则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 （那种枪……我记得很清楚!那些被我用旅行箱敲昏的家伙，也是拿那种枪……!） 从大楼阴影处向外张望的白井不禁感到诧异不已。那些人不但所持的枪械长得一样，连持枪姿势也很像。 相较之下，御坂美琴却只是大刺剌地站在翻倒的小型巴士旁边。 （那个混蛋女人说过，姊姊跟那只旅行箱有很深的关联，而如今姊姊跟拿着那种枪的集团大打出手，这意味着……） 根据局势来研判，那些人应该就是试图将「残骸」交到外界组织手上的集团。至于其中的超能力者为何要背叛学园都市，则不得而知。 此时，白井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结标淡希。 美琴前方没有任何屏障。明明旁边就有一辆翻倒的小型巴士，美琴却不打算藏身其后。按照常理来想，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几十名手持远距离攻击武器的敌人，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 但是超电磁炮的威力，足以打破任何常理。 御坂美琴的指尖放出闪光。 一枚小小的硬币以三倍音速的速度向前飞出，轻易切断了厚实粗重的大楼钢柱。拿着手枪的男人们被激射而出的小碎片吓得摔倒在地。站在上一层楼的超能力者，原本正打算对着美琴的头部放出攻击，却因为柱子断裂的关系而失去立足之地，往楼下摔去。超电磁炮轰断了将近二十根钢骨之后又撞在另外一幢大楼上，造成墙壁龟裂，能量才终于完全消失。 看得瞠目结舌的那群男人之中，有几个人试图退向后方，但美琴的雷击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从额头浏海处放射出的蓝白色火花打在一根钢骨上，电流瞬间传遍整幢建筑物。身体接触到钢骨的人，每个都跳了起来。大楼仿佛成了钢铁牢笼，电击由每根钢骨向内侧射出，把一些没触摸钢骨的人也都电倒在地。 因为各种不明原因，而幸运躲过电击的少数超能力者们试图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双方差距太过悬殊。风力能力者所发出的真空之刃，光是接触到超电磁炮所造成的空气乱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念力能力者所射出的无数木棍，在高压电流的影响下全部炸裂。至于与美琴相同类型的电击能力者，则是还来不及施展能力就吓晕了过去。 压倒性优势。 这场一面倒的战斗，似乎只是为了证明等级5超能力者为何够资格成为等级5。 这就是学园都市内仅有七人的强者实力。 在白井眼中看来，这样的破坏力没杀死任何一个敌人，反而是最不可思议的事。如果没有同时考虑自己的攻击、敌人的行动与遭破坏物体的反应，是没办法像这样手下留情的。虽然是极度压抑的攻击方式，却也已经让数十人组成的混编部队完全瓦解。 白井回想起来，刚刚在浴室内处理好伤口并回房之后，发现床头矮柜上的零钱盒盖子是打开的。那个零钱盒的造型像一个小小的宝藏箱，里头装满了可用来当超电磁炮子弹的游乐场硬币。 「出来吧，胆小鬼。拿自己人当挡箭牌，真是太卑鄙了。」 美琴从头到尾都没移动一步。只是堂堂正正地看着激战过后的战场，发出轻蔑之语。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我这叫做不让同伴平白牺牲。」 回应美琴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好整以暇。 结标淡希。她单手拉着巨大的白色旅行箱，嘴角带着微笑，出现在钢骨构成的三楼位置。她的周围倒着一群被电晕的男人。这些人都是在她遭受攻击的瞬间被她移动到身边，替她挡下了电流。她的右手不停摇晃着一支军用手电筒。 「恶棍果然小家子气。你以为躲过了四十秒的攻击，就算是打赢了超电磁炮?」 「不，我没那么天真。如果你认真起来，一击就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不过那又怎样?」 结标在钢骨上将旅行箱固定住，然后坐在旅行箱上。 「话说回来，你这次可真是性急啊。以前的你，大多只玩情报战，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从来不以超电磁炮这种直接暴力，来对『实验』进行妨碍。你就那么害怕『残骸』重新组装起来?你害怕『树状图设计者』被成功修复并量产，在全世界流通?你害怕其中有几座会让『实验』再度展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女人，闭上你的嘴巴。」 啪!美琴的浏海放出了火花。 结标坐在旅行箱上，如招手般轻轻上下晃动着军用手电筒。 （……） 白井站在大楼转角后头窥探，再次确认跟美琴敌对的人就是结标。虽然摸不透来龙去脉，但两人确实正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白井回想起了结标曾说过的话。 「你不知道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遭到利用……应该不会吧?常盘台中学的超电磁炮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看来……她们两人并非初识……） 从两人之间的对话可以感觉得出来，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或许她们已经敌对了好一阵子，只是这次对决刚好被白井撞见。 （她与姊姊长期为敌，竟然还没被打倒?） 虽然说所谓的敌对，并不见得一定是正面冲突。以结标的性格来看，反而应该会尽量选择从死角进行偷袭（当然，结标的性格如何，白井其实所知有限）。 但不管怎么说，与超电磁炮为敌却仍能毫发无伤地站着，实在令人诧异。 白井在心里斟酌着，现在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自己的能力比不上结标，随便冲出去可能会打乱局势。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美琴因自己而受伤。 「呵呵，何必那么在意弱者?况且，被你当成宝贝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为了『实验』而制造出来的，按照原定计画破坏又有什么不对?」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这么认为?」 「我开什么玩笑了?说穿了你不也是为了自己而战，就跟我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靠自己的力量，以自己喜欢的方式伤害他人。这有什么不对?不去利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反而才是怪事吧?」 把同伴的身体当成护盾之后依然笑得若无其事的女人，以嘲讽般的语气说道。 说穿了，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用暴力。 既然两人是同类，其中一方凭什么责备另一方? 「是啊。」 相较之下，美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不止是浏海，如今的她全身上下部断断续绩喷发着蓝白色火花。 「我确实很生气。我现在气到脑袋的血管都快爆开了。没错，我气的是『树状图设计者』的残骸被找回来，有人为了私利而企图将残骸抢定，还有好不容易才靠大家的力量成功制止的『实验』有可能重新开始。我的确很气这些事，气得想靠情报战将参与这些事的所有机构中枢彻底摧毁。」 美琴目不转睛地瞪着结标淡希。 「但是，我更气的是另一件事。」 此时白井正在心中努力盘算着，该怎么做才能不扯美琴的后腿，进而助一臂之力?但是听到美琴这句话，白井的思绪被吸引了。 「……那个笨蛋以为我没发现?回房名单上看不到她的名字，房间里一团乱，急救箱不见了，隔着浴家门板传来强忍疼痛的声音……情况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白井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明白美琴愤怒的理由了。 「牵累学妹，是我最火大的一件事。那个笨蛋不去找医生，自己胡乱包扎，即使身受重伤也不肯退缩，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甚至说出那种替我担心的话!我怎么会有个这么笨的学妹，真是让我太生气了!」 白井的内心一阵激动。 美琴这番话，想必会让结标听得一头雾水。而常盘台的超电磁炮，并没察觉白井就在身旁。 那么，这番话到底是想说给谁听?美琴并没告诉白井任何事情。 她只是以「想找小饰品」这种笨拙的理由来搪塞。 她利用「天气可能会变坏」这种瞹昧不清的言词，数次尝试对白井提出警告。 她总是独自行动。 过去的御坂美琴，以及如今站在这里的御坂美琴，心中到底带着怎样的信念? 「没错，我是为了私人利益而生气!我气的是完美到愚蠢的学妹，眼前这个伤害学妹的混蛋女人，以及搞出这些事情的我自己!」 美琴吼叫苦，声音宛如正拿着尖刀刺在自己的胸口。 美琴的心愿，只为了阻止双方继续为了「树状图设计者」而敌对下去。 「既然这件事的开端是那场『实验』，我就有责任。如果不是我，那个笨学妹不会受伤，你也不必伤害那个笨学妹!既然如此，我就有义务及权利阻止你!」 白井明白了。 为何在白井与结标发生战斗之后，美琴选择一个人解决问题。 因为，她既不是白井的同伙，也不是结标的敌人。 为了阻止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御坂美琴只能选择不与任何人共同行动。 她只能独自解决问题。 她只能独自面对自己心中的恶梦。 「我要结束这一切。你们不应该继续被我的『实验』连累。」 跷着脚坐在旅行箱上的结标淡希呵呵笑了。 「你真是太善良了。『演算中枢』又不是你制造的。你根本没义务跳进这个战场里，只要乖乖把自己当成受害者之一就行了。」 「不，是我们的『实验』把你卷进战场里。不管是绝对能力进化实验，还是更早的超能力者量产实验。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坐视。」 （绝对能力进化实验?超能力者量产实验?） 这两个神秘的字眼，让白井宛如身陷迷雾之中。 但是，结标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不是你的『实验』，而是妹妹们（SISTERS）及最强超能力者的『实验』吧?果然……我那些被打倒的『同伴』，已经把我投身战场的『理由』告诉你了。既然如此，你也是超能力者，应该很清楚……我不能在这里被打倒。不管牺牲任何人，不管使用任何手段我都得逃走。」 结标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白井躲在大楼转角后头，心里开始推算结标的「最大移动距离」。 美琴徽微眯起了双眼，说道： 「……凭你那虚弱的等级4大能力，逃得过我的雷击?」 「哎呀，雷击的速度眼光一样快，确实无法以目视来闪避，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看出征兆并事先移动……」 「不可能。」 美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可不是第一次跟你对决。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超能力有缺陷。你虽然可以移动任何物体，却无法移动你自己的身体。这也可以理解。如果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体移动到大楼墙壁里或车道正中央等危险场所，一切就完了。对你这种宁愿牺牲别人也要自保的人来说，即使是一丝一毫的危险性，想必也会想加以排除吧?」 「……」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一直以为我没发现?你经常利用座标移动，把同伴的身体或周围的招牌移来遮蔽我的视线，却是靠步行方式逃走，我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不对劲。」 美琴冷冷地叹了一口气。 「何况，如今战局对你这么不利，一般来说，你应该会赶紧移动逃走才对吧?难道你还有什么绝招还没使出来?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你已经无计可施了。」 结标淡希淡然地笑了。 但是，视力好的人或许可以发现，她双手的手指正在不自然地微微颤抖。 「或许书库里纪录的那起意外事故，也是原因之一吧?你可以毫不犹豫地移动他人的身体或物品，却没办法以同样的心态对待自己的身体。举例而言，你在移动自己身体的时候，或许是为了对计算式再三进行确认，所以能力的发动会有两、三秒的延迟现象。」 美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三秒钟，我可以放几发雷击?」 「……书库连这种事情也查得到?」 「别让我重复相同的话。或许书库没写得那么清楚，但从你的表情跟战斗方式就猜得出来。」 结标淡希一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以颤抖的双脚踏在钢骨地面上，身体离开原本坐着的旅行箱，优雅地站了起来。原本微微晃动的军用手电筒前端，固定在一个点上。 「但是……」 ——移动自己身体以外的东西，不会让我有丝毫犹豫。 这句话一说完，将近十具肉体出现在结标的眼前。这些都足因美琴的攻击而昏厥之人。有成年人也有小孩。有学园都市内部之人，也有外界之人。 十具肉体组成了人肉盾牌。 然而…… 「漏洞真多的盾牌!」 美琴的浏海却毫不留情地释放出火花。人的肉体并不像铁板一样平整，就算再怎么挤在一起，中间还是会产生缝隙。美琴的电流，能够精准地从狭窄的缝隙中穿过。 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之枪。 就在电流即将从美琴的浏海放射出去的前一瞬间，站在盾牌另一侧的结标笑着说道： 「猜猜看!」 她的声音异常开朗。 「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与我们毫无瓜葛的一般民众?」 「什么?」美琴一惊，赶紧收回力量。 就在美琴迟疑不敢出手的过程中，三秒钟的时间过去了。 接着，结标淡希的身影与旅行箱一起凭空消失。 悬浮在空中的人全都跌在钢骨上，每一个都处于昏厥状态。他们都是被美琴打倒的人。结标并没有抓一般民众来当盾牌。 「啧!」 美琴咂了个嘴，急忙四处张望。可想而知，结标并没有移动到目视可见的位置上。由于是点对点的移动，所以找不到任何追踪路径，这就是空间移动类能力最难对付的地方。 一瞬间，白井见到了美琴的表情。 美琴一定没有想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否则，绝不会露出那种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 白井黑子躲藏在大楼后面，将背部靠在墙壁上，瞪视着虚无的前方。 （接下来该我出场了，姊姊。） 同样身为空间移动类能力者的白井，很清楚应该逃到哪里才能躲过御坂美琴的追击。 同时…… 白井也很清楚，逃过超电磁炮的攻击之后，敌人会多么开心与松懈。 （对不起，姊姊。您的笨学妹听了您的话之后，虽然很清楚您心里有多么担心，但想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决心却丝毫没有动摇。） 可以自由自在移动，完全无视道路方向及墙壁厚度的人， 只有身怀相同能力的人才抓得到。 「该走了，白井黑子。为了活着回来，你必须走进战场的最深处。」 她拿起风纪委员的臂章，别在制服袖子上。 下一秒，再次确认使命的她，消失于空气之中。 行间三 ——得赶快才行。 没行开灯的漆黑病房内，一名少女从床上跳了起来。 ——得赶快才行，御坂不断在心中提高这件事的优先顺位。 她长得很像御坂美琴，却有点不同。她是利用美琴的基因所创造出来的复制人，编号一OO三二号，通称御坂妹妹。 她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操纵电力，而且跟脑波波长相同之人，可以靠电流来互相传递讯息。 在某事件之后，她为了治疗身体而住进这问医院里，其它妹妹们则绝大部分都被送往学园都市外的机构。跟御坂妹妹一样留在学园都市里的妹妹们，只有寥寥数名。 如今，位于世界各地的妹妹们所提供的情报，加上统筹、管理所有妹妹们的编号二OOO一号「最终信号」所做出的结论，令御坂妹妹感到心焦如焚。 到目前为止，世界各地的妹妹们分别搜集到了许多零碎的情报。现在这些情报整合在一起，透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为了进行再度确认，御坂一OO三二号将透过网路，开始对各位的记忆情报执行最佳化处理。） 御坂妹妹环顾四周，接着以右手抓住床边架子上的特制护目镜。 （如今世界上的八个国家及十九个组织，各自以宇宙开发名义发射或准备发射航天飞机，是为了取得疑似残存于卫星轨道上的「树状图设计者」残骸，这情报是否确定无误?御坂一OO三二号对不特定多数对象提出问题。） 如果这情报是真的，可见正有许多人试图将「树状图设计者」重新修复。 修复「树状图设计者」所不可或缺的「残骸」，已经引发了一场争夺战。 一旦世界最强的超高度并列演算机器被修复，「实验」很可能重新展开。 当初某个少年及少女赌上性命才阻止的那场「实验」。 （塞维利亚（注：Seville，西班牙西南方城市）出现了同样的迹象，御坂一O八五四号给予肯定回答。） （什勒斯威格（注：Schleswig，德国北方省份）也已经确认发射计画，御坂二八七七O号提出报告。） （新西伯利亚（注：Novosibirsk，俄罗斯的城市）据传已获得了部分碎片，御坂一九九九九号也提出回报。） （同样来自新西伯利亚的情报，根据调查报告指出，进行修复所不可或缺的「核心」，也就是演算中枢，如今位于学园都市内。如果没有「核心」，就算搜集再多碎片也没办法修复「树状图设计者」，御坂二OOOO号补充说明。） 御坂妹妹双脚一伸，踏在地面上。无数声音、感情及影像涌入她的脑海。这些部是被送往世界各地友好组织接受治疗的妹妹们的声音。她们利用链结脑波所构成的网路，能够在一瞬间获得来自全世界九千九百六十九处的情报。 （如今，只有学园都市所拥有的「残骸」可以用来修复「树状图设计者」，御坂一OO四四号提出推论。） （被其它组织所获得，以及残留于卫星轨道上的「碎片」，其实都是对修复作业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所以才被学园都市弃之不理，御坂一四OO二号也提出推论。） （甘乃迪角(注：CapeKennedy，位于美国卡纳维尔角的太空基地)也基于相同观点而正计画派人侵入学园都市夺取「残骸」，御坂一八八二O号报告。） （执行计画的组织似乎叫「科学结社」，御坂御坂附加说明。啊，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自称御坂二OOO一号?御坂御坂疑惑地歪着脑袋。） 御坂妹妹听着不停涌入的无数回应及意见，不禁紧咬着臼齿。 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一次又一次确认相同的情报：其实只是隐隐希望一切只是误会的心情在作祟。不过，她本人似乎没察觉这一点。 「虽然已过了允许外出的时间，但现在不是顾虑这种事的时候，御坂以紧急用借口来说服自己。」 御坂妹妹身上并未穿着睡衣或连身衬衣，只是穿着一件朴素的手术服。她解开了胸前的钮扣，露出了没穿内衣的白色肌肤。手术服一滑，跌落在地上。这画面仿佛是在情人面前脱掉浴袍的少女。接着她以毛巾随手抹掉全身的汗水。隔着毛巾感受到的体温比平常略高，这是因为健康状况不佳，身体微微呈现发烧状态的缘故，就连全身的肤色也略微泛红。 她脚步虚浮地穿上内裤，两手伸到背后勾上胸罩的扣环，扣上白色短袖上衣的钮扣，拉起裙子侧边的拉链，把头跟双手塞进夏季用薄毛衣里，然后坐在床沿分别穿上两脚的袜子。 接着她戴上护目镜，穿上鞋于，然后拾超地板上的手术服，折好放在床上，并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最低限度的热身运动。她朝门口看了一眼，接着摇了摇头，走向窗边，打开窗框锁拙，推开窗户。 低头往下方望去。这里是二楼。 但是，御坂妹妹一点也不在乎。 （总之，处理学园都市内的「残骸」为最优先事项，御坂一OO三二号做出结论。没错，无论如何必须阻止「树状图设计者」修复，御坂回想起少年与少女的模样，再次下了决心。御坂不想看见他们的悲伤表情。） 御坂妹妹虽然下定了决心，冰冷的瞳孔中却透露着一股无奈。 为了拯救性命垂危的御坂妹妹，而在深夜赶到派车场的那名少年。 少年无视于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的威胁，对着御坂妹妹喊出的那些话。 这些御坂妹妹都记得。御坂妹妹记得一清二楚。 御坂妹妹甩动因轻微发烧而变得蒙陇的脑袋，将思绪拉回现实。 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局势都在改变中。妹妹们虽然置身局外，却可以透过搜集全世界的情报，大致掌握整件事情的轮廓。 明明很清楚事态。 但是御坂妹妹及其它妹妹们却是束手无策。 ———今留在学园都市里的妹妹们，包含御坂妹妹在内，只有不到十名。 而且大部分的妹妹们，都因过度的基因操作及加速成长的副作用而大受困扰，正在接受治疗，根本无法处理这样的紧急状况，更遑论可能发生的战斗行为。 但御坂妹妹知道。 她知道当初自己的生命遭受威胁时，那个伸出援手的人叫什么名字。 所以，她想要再次将妹妹们的命运托付到那名少年手中。 独自在深夜来到派车场的那名少年。单凭赤手空拳对抗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的那名少年。 不论被打倒多少次，不管遭受什么样的攻击，都会咬紧牙根重新站起来的那名少年。 在这种时候，御坂妹妹脑袋里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名少年的脸。 少年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放弃希望的表情。 当然，御坂妹妹极不愿意把他牵连进来。 但是，御坂妹妹找不到其它可以求援的对象。 御坂妹妹觉得自己很没用。 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自己的问题，御坂妹妹难过地轻咬嘴唇。让别人承担这种连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麻烦事情，更让御坂妹妹大戚不安。 但是她没有发现。她们都没有发现。 如今她们内心所感受到的无奈，对不久前的她们来说，根本是不必要的东西。而这样的无奈，其实正是能够为他人着想的最好证明。 妹妹们知道那幢学生宿舍的位置。当初，卸坂妹妹曾经帮忙搬运饮料到那幢宿舍。而现在，学园都市里的所有妹妹们之中，距离那幢学生宿舍最近的，就是御坂妹妹。虽然编号二OOO—号，通称「最终信号」的个体也在这间医院里面，但是她的肉体依然并未发育完全，运动能力极为有限。 御坂妹妹打开窗户之后，踏上了窗框。 （现在进行最后确认，御坂一OO三二号宣布。学园都市内所有妹妹们将按照二二八号计画，各自执行回收「残骸」的协助作业。） （二OO三二号，你的肉体损伤大于其它个体，这次或许应该专心接受治疗，御坂一O七七四号忧心地提出建议。） 这句话传入大脑同时，御坂妹妹的身体也微微颤动。 妹妹们原本就是寿命较短的体细胞复制人。而且为了在短时间之内加速发育，义动了很多手脚，所以现在必须持续接受治疗，好让乱成一团的身体机能重新取得平衡。 所有妹妹们之中又以御坂妹妹状况最为严重。当初在「实验」的过程中，御坂妹妹持续受到一方通行的攻击，因此虚弱的程度与其它妹妹们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她，只能偶而在医院里散散步。即使是冥土追魂，也早已下令禁止她从事战斗行为。 她的身体如今依然持续发热。身体难以维持平衡，感觉自己好像定在柔软的地面上。 但这都还不算什么。 一旦累积了超过限定值的运动量，体内的热度会一口气窜升，其结果可能造成御坂妹妹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没关系，御坂一OO三二号回答。） 即使如此，御坂妹妹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看着窗外的黑暗空间，眼神毫不迷惘。 （这种程度的伤害算什么?御坂一OO三二号反问。在完成与那名少年的约定之前，御坂绝不能停下脚步，御坂一OO三二号斩钉截铁地再说一次。） 她的这句话，让网路上的情报往来沉寂了数秒钟之久。 接着，大量情报再度像浪潮一样涌来。 （了解，就由你来执行吧，御坂一四四五八号点头同意。） （麻烦你了，御坂一九OO二号也表示赞同。） （御坂御坂也要向你致谢。不过御坂御坂也想做点什么事，御坂御坂受不了乖乖待在这里，何况「那个人」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御坂御坂一边甩动手脚一边抱怨。） 御坂妹妹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接着回答： （御坂二OOO一号，你在二二八号计画里的职责，是留在原地待命并进行情报汇整与联系作业，御坂一OO三二号在此提出告诫。还有，你指的「那个人」是谁……御坂二OOO一号?回答我，御坂二OOO一号。御坂一OO三二号不断发言却已不期待能得到回应。） 编号二OOO一号的「最终信号」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便任性地切断通讯，拒绝回应御坂妹妹的呼唤。御坂妹妹心想这下子麻烦了，最终信号的存在目的，是当妹妹们失控时强制送出紧急停工信号，因此她的命令位阶高于一般妹妹们。妹妹们无法透过网路对最终信号下达指示或限制行动。 （总之御坂要采取行动了，御坂一OO三二号即将切断通讯。） 御坂妹妹由窗户跳了下去，完全不在意裙下春光外泄。常盘台中学的夏季制服在夜晚的风中飞舞。着地的瞬间，御坂妹妹双脚一弯，吸收了冲击力道。当初为了提高战斗力，她的脑袋里被灌入了对战车用狙击枪后座力吸收程序，因此吸收从二楼跳下的冲击力道，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然，如果不是意料之中的冲击，例如战斗中突然遭受的伤害等，就会因来不及计算而无法吸收。 御坂妹妹施展全力，朝医院外奔驰而去。她跳过了围墙，穿越了人行步道，在迷宫般的复杂巷道内抄近路前进。 奔跑的过程中，御坂妹妹的身体不断渗出汗水。如果是个感受性很强的人，一定会感觉这样的汗水很不舒服吧。青蛙脸医生对她的治疗才做到一半而已，而且因为实际与一方通行战斗过的关系，她的肉体比其它妹妹们要衰弱得多。 但是，御坂妹妹依然全力狂奔。 如果来自编号二OOO一号「最终信号」的情报正确，那么「残骸」很有可能已经回收，「树状图设计者」将进行修复并量产，最后结果可能导致「实验」重新展开。这件事，很可能危及残存的近一万名「妹妹们」的生命安全。 危及…生命安全。 学会以这样的观点来看待自己身体的御坂妹妹，一路奔驰着说道： 「御坂有不能随便死去的理由，御坂做出结论。简单来说，御坂不想死得没价值，御坂明确地说。」 没错，因为她跟某个少年已经约定好了。 等到自己的身体治疗好之后，要一起走在日常生活的街道上。 那是个让人感到非常舒畅的约定。 如果没办法遵守约定，心里一定会非常难过。 御坂妹妹从小巷道奔出大马路，接着又钻进另一条小巷道内。踢翻垃圾桶，吓跑了徘徊的野猫。御坂妹妹双眉一垂，很想停下来对野猫道歉，却不敢浪费时间。 当发生事情的时候，御坂妹妹只知道一个可以求援之人。 她依据的不是理论。而是经验。 所以御坂妹妹想将自身所感受到的危机，传达给那名少年。 「但是……」 御坂妹妹喃喃自语。一旦向少年求援，等于将少年再度送入战场。不过，御坂妹妹转念一想，如果为了避免给少年添麻烦而什么都不告诉他，一旦当少年知道「实验」再度展开，一样会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来。 没错。御坂妹妹对这点相当有自信。 那名少年一定会出现。 一旦「实验」重新开始，妹妹们又将按照计画一个个被杀害，少年一定会握紧他的拳头，不顾危险地挺身而出。 「既然迟早都会将他卷进来，倒不如在事态恶化前跟他说清楚，或许反而能够减少他受到的伤害，御坂做出结论。当然，御坂很希望自己的问题不造成他人的麻烦，但御坂似乎身不由己，御坂一边感到沮丧一边全力奔驰。」 由小巷道冲出大马路，鞋底在地面一磨，做出急转弯，在人群之间穿梭而过，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间，啪的一声，御坂妹妹的太阳穴传来剧烈头痛。 （……!） 霎时，御坂妹妹感到天旋地转。原来是妹妹们的脑波所构成的电流讯号网路被杂讯干扰。这样的现象相当罕见。御坂妹妹在网路上发送状态异常的警告讯息，并将挂在额头上的护目镜拉下来，集中精神寻找异常原因。 （这是超高强度的高压电流所造成的电波千扰……能够释放出这种强大电流的人……应该只有姊姊而已，御坂做出未经证实的推论。地点应该在半径五百公尺以内……） 这么强大的高压电流，除了战斗之外不可能有其它用途。御坂妹妹虽然感到担忧不已，还是决定先前往那幢学生宿舍再说。她将护日镜拉回额头上，继续疾奔。 不久之后，御坂妹妹抵达了学生宿舍人口。 她冲进电梯内，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她在心里汇整、删改应该传达给少年的情报。总之现在是分秒必争，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最正确的情报及事件的急迫性传达给少年。 御坂妹妹心想，在这种时间突然跑来，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不高兴?心里很想确认目前的正确时间，但没有手表，只好在网路上送出信号，向全世界的妹妹们询问当地时间，再统整、计算出日本标准时间。 电梯响起了一声电子音效。 电梯门摇摇摆摆地打开。御坂妹妹再次全力狂奔。走廊上虽然有一整排相同的门，但只有前方扶手看起来不知为何特别新的那扇门，才是真正的目的地。 御坂妹妹在门前紧急停步，彬彬有礼地按下电铃，然后等不及回应便伸手转动门把。没想到大门竟然没上锁。或许对住在这里的人来说，这个时间造访并不是件失礼的行为吧，御坂妹妹随便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一口气将门板整个拉开。 她看见了上条当麻。 也看见了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 两个人部穿着睡衣。不知为何少女正爬在少年的头上，狂咬着少年的脑门。三色猫目睹少女凶神恶煞的模样，或许是动物本能发作，正躲在角落直打哆嗦。他们都被大门开启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御坂妹妹。 御坂妹妹在心中盘算着。 在眼前这种状况下，什么样的一句话才能迅速让这个人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御坂妹妹放弃了理论，改为按照以往经验采取行动。 她开口说道： 「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御坂直视着你的脸说出心中的话。」 能够说出这句话，可见得自己真的改变了。御坂妹妹心想。 「请拯救御坂及御坂的妹妹们，御坂对着你低头恳求。」 少年没提出任何问题。 只是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第四章终结者Break_or_Crash? 结标淡希低头望着正在寻找自己的御坂美琴。 她站在窗边，身旁搁着白色旅行箱。 她如今身处于某大楼四楼的披萨专卖店内。不过这里卖的可不是那种随时可外送的快餐披萨，而是精心制作的披萨料理。最便宜的一种披萨也要价三千圆以上，绝大部分国中、高中生都吃不起，主要客层当然是大学生及教职员。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虽然已过了晚上九点，这问餐厅依然继续营业。 高雅的餐桌上，铺着干净整洁的桌巾。店内的有线广播飘扬着恰到好处的法式轻音乐，刚好可以打破寂静，却又不至于妨碍顾客们的交谈。半数以上的餐桌都没有客人，但门口已经高挂起客满的牌子。适度保留空位，也是创造店内气氛的重要一环。 店内的客人们见到座标移动能力者结标突然凭空冒出来，却不显得惊慌失措。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大家早巳习惯这种事了。 店内没有发生骚动，对结标而言当然是求之不得。她继续俯视着窗外，看见美琴左顾右盼一阵子，奔进一条小巷内。 （呼……） 到这时候，结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那个常盘台中学的王牌对峙的时候，不管拉开多少直线距离都没有任何意义。虽然超电磁炮在超过一定距离之后，会因空气摩擦而消失，但光速雷击却可以在一瞬间抵达任何遥远的角落。 ——距离多近都没关系，重点在于进入美琴看不见的死角。 ——而这个死角，必须能安全确认美琴已经跟丢了自己。 基于这最重要的雨点原则，结标选择了「上方」的地点。只要躲在这里等美琴离开，就可以慢慢寻路逃走。 （呜……!） 内心一松懈，原本遭到遗忘的强烈呕吐感突然涌了上来。 大量的胃酸让结标的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烧。她勉强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推回喉咙下面，维持住表面上的若无其事。握着军用手电筒的手掌，流满了恶心的汗水。 结标淡希过去曾因「座标移动」能力控制失误而发生意外。自此之后，每当她以能力移动自己的身体，就会感受到强大的紧张感与恐惧感，让身体承受非常大的负担。 所以，结标尽可能不想移动自己的身体。 （可恶，为什么我得遇到这种事，真是太倒霉了。） 事实上，遵照「那个人」的命令将VIP送进没有门窗的大楼中，也是一件很讨人厌的工作。为了避免失败，所以她不能只传送客人，而是必须让自己与客人一同进行座标移动。这是这件工作最麻烦的地方。不但如此，而且VIP之中还包含染金发、戴墨镜的高中生及满头红发的神父之类看起来相当低俗的家伙。结标宁愿忍受身体不适持续做这件工作，全是为了这件工作所带来的附加价值。 结标把旅行箱打横放置，然后坐在旅行箱上。接着她掏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移动到不清楚内部摆设状况的建筑物内，总是令她战战兢兢。出现在烤箱内，会被烤成焦炭；出现在上下楼层打通的空间中，会狠狠地摔到楼下。虽然遇到这种事的机率很低，但机率只要有万分之一，就已经够恐怖了。 结标心想，幸好如今御坂美琴已经完全跟丢了自己。一般人在进行搜索时，一定是沿着道路前进，所以待会儿只要在各大楼的屋顶上移动，就绝不会被地面的御坂美琴发现。她的最大移动距离超过八百公尺，但是她没自信能够让自己的身体进行连续移动。只要移动超过四次，胃袋里的东西恐怕都会从嘴里喷出来，精神完全错乱，陷入完全无法使用超能力的状态。 基于维护精神状态的考量，最好只以一次至两次的座标移动就能摆脱敌人的追击，接着只要以自己的双脚在地面移动前进就行了。就在结标全心思索着逃亡计画时…… 咚! 一根高级开瓶器贯穿了结标淡希的右肩。 「啊……?」 好眼熟的开瓶器。这不是数小时以前，自己以座标移动能力插在那个风纪委员身上的东西? 结标还没想清楚这件事代表的意义，背后已经传来了有些熟悉的说话声。 「这玩意还你吧，用这么没品味的东西，只会让自己被瞧不起。对了，还有这几样。」 话一说完，撞击声连续响起，听起来仿佛是把针插在塞满泥巴的布袋上。 一根根金属箭矢，插在侧腹部、大腿及小腿这些令人熟悉的部位上。 灼热的疼痛感由全身传向大脑，在大脑中一口气爆发开来。 「啊……嘎……」 结标淡希将视线由窗外移向店内。店内客人们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愣住了，露出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的表情。 唯独一人例外。 一名少女坐在包覆着高雅桌巾的餐桌上，脸上带着高傲的微笑。 店内气氛太过高尚，反而成了最大的败笔。 因为就跟结标出现时一样，白井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骚动。 「不用紧张，我避开要害了……这一点也不难，只要照我身上伤口的位置下手就行了。啊，对了。」 白井装模作样地将手伸进裙子口袋内。结标感到一阵紧张，但白井拿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风纪委员专用急救箱内的止血药膏。 白井手指一弹，药膏跌落在结标脚边的地板上。 接着，双马尾少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不用客气，尽管拿去擦吧。脱掉衣服、内裤，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涂抹伤口吧。如果没这么做又哪算得上公平，你这混蛋!」 或许是从白井的言词中感受到敌意，也或许是不想再听见这些难听话，原本默不作声的客人们跟店员终于采取行动，惊慌失措地向着门口奔去。高雅的气氛荡然无存，桌椅全被翻倒。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过后，店内变得空荡荡一片。 只剩下两个人怒目而视。 以距离而言，大约十公尺左右。不管是空间移动或是座标移动，射程范围都是绰绰有余。换句话说，如今距离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微弱的冷气声及优雅的法式轻音乐，如今听起来异常清晰。 白井一直坐在桌子上。 但这不是因为她胜券在握，而是因为她的伤势已经让她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过，结标也一样。两人都被相同的武器刺中了相同部位。所以只要想一想自己的伤势，就可以明白对手的伤势有多重。 「……算你厉害……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幼稚的报仇方式。」 结标在窗边的旅行箱上坐了下来。即使已经遍身是伤，她也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知是为了采取虚张声势的战术，还是单纯的面子问题。 不论任何一方，都是举步维艰的状态。 但是，她们都拥有另一种移动的手段。 「真是糟糕啊。」 白井戏谑地笑了。 「这样的骚动之下，冰雪聪明又行动力十足的姊姊一定会马上赶来这里的。」 「!!」 「按照你的个性，如果遇到有可能打赢的对手，你绝不会毫不抵抗夹着尾巴逃走吧?在敌人身上制造许多无意义的伤口，再带着优越感离开现场，不是你最喜欢玩的把戏?就像跟我对决那时候一样。」 回想超来，刚刚那场建设工地大楼旁的战斗，结标一次也没有对美琴发动攻势。彻底防卫而不试图反击，正是结标认为自己绝对打不赢美琴的最好证明。 换句话说，一旦御坂美琴来到这里，结标势必一败涂地。 对伤势惨重的白井而言，根本没必要勉强将结标打倒。只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到美琴赶到现场，就可以获得第二次「胜利」。 「哼，看来你真是把常盘台中学的王牌给捧上天了。就算是超电磁炮也不是所向无敌，例如只要对上那个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她就死定了。」 「但是，凭我们的能力，有办法达到等级5超能力者的境界吗?」 白井黑子嘲笑着问道。 明明是贬低自尊的言论，她却说得自豪不已。 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御坂美琴的崇敬。 结标脸色苍白，忍不住咂了个嘴。 （难道她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引起这场骚动……?不但对我发动偷袭，还要顺便将超电磁炮引来，好增加获胜的机会……?） 结标的脑袋快速转动。既然如此，自己的获胜关键，并非是否打倒眼前的风纪委员，而是那个超电磁炮有没有赶来。换句话说，根本不必跟白井黑子在这里虚耗时间，只要赶快以座标移动逃离这里…… 「别痴心妄想了。」 白井的话打断了结标的思绪。 「你是逃不掉的。你没发现吗?我跟你的状况非常像。在这样的状况下，受这样的伤，身处这样的地方，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正遭到姊姊的追赶……我这个拥有相同能力的人，难道猜不出你想逃到哪里?。」 「!?……算你……厉害……!?」 结标淡希心中一惊，说不出第二句话来。白井只是看着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果你还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劝你赶快打消这个天真的念头。来自书库的预备知识、实际跟你交手过的经验、身为同类型超能力者的类似心理结构……各方面的情报都可以印证我的直觉。」 这时，结标终于领悟了。 白井采取的行动背后的所有含意。 （她在我身上以开瓶器跟箭矢刺出相同的伤口，足为了让我跟她拥有相同立场，减少两人之间的差异，才能更加准确预测我的行动!） 能力类似、伤口类似、想法类似……白井想藉由这么做，试图事先猜出结标淡希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不能小看这个丫头，结标咬牙切齿地想道。 就算以座标移动逃定，她也会追上来。如此一来，就算逃到地球另一端也无法安心。 结标每一次移动，都会让胃袋像整个翻过来一样难受。 如果每次拚了性命施展座标移动后都会被这丫头破解，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何况，自己只能连续移动自己的身体三、四次，绝不能随便浪费掉。 既然如此…… 「没错，你的获胜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姊姊到来以前将我打倒。」 白井黑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但我的获胜条件却有两个。第一是直接打倒你，第二是等姊姊登场……谁占优势，应该不用我说吧?」 白井明白地宣告自己的优势地位，让结标心中一震。自己能做的选择似乎越来越少了。 结标害怕得全身发抖……但是，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 结标省悟了。 眼前这个风纪委员，根本不希望超电磁炮介入这件事。 如果想把超电磁炮卷进来，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带着超电磁炮移动到这里? 结标淡淡地笑了。 想通了一件事之后，各种想法便接踵而来。 或许这也是白井故意让两人处于类似状况所带来的弊端吧，结标看穿了白井内心的盘算。 意识逐渐冷却。 结标又恢复了冷静。 「……好美妙的机缘巧合啊，你竟然连续两次放弃了获胜的机会。」 「第一次是没有直接把超电磁炮带到这里来。第二次，是刚刚的偷袭。你大可以不在乎什么输赢，直接剠穿我的大脑或心脏把我杀了。如果你没这么做，都是为了配合那个超电磁炮的天真幻想，那可真是悲哀啊。」 反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白井的身体己微微颤动。 结标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她身上有相同的伤。 两人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 尤其是白井，她带着这样的伤势寻找结标数个小时。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流失的体力却难以恢复，所以白井的状况比结标要糟糕得多。刚受伤的结标跟受伤后又柬奔西走的白井相较之下，体力的残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结标笑了。她笑自己所拥有的优势地位，以及对手的愚蠢。 「真是可怜。明明可以用次佳的方案解决问题，你却偏偏硬要执行最佳方案。守护那个世界，值得让你赌上性命吗?」 结标淡希坐在旅行箱上，开口问道： 「那个超电磁炮天真幻想出来的世界?」 白井黑子听了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结标淡希。 白井的眼神充满了坚强的意志。只能坐在桌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身体，以及虚弱下垂的手腕所发出的微微颤抖，虽然都会让结标更加确信白井的不利立场，但白井已经不在乎了。她不再尝试虚张声势，只是堂堂正正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在这种荒唐得可笑的对峙局势下，白井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值得。」 白井不惜在回答这个问题上，灌注了所剩无几的体力： 「当然值得，这不是废话吗?虽然姊姊天真又任性，而且一点也不考量我们的难处，但是姊姊真的打从心底希望创造一个让我跟你都不必做这种事的世界。她实在太天真了，不是吗?姊姊真的打算把我们抓起来教训一顿再晓以大义之后，让这件事就这么落幕。到现在这个节骨眼，她依然认真地打算要帮助我们。不止是我，还有你。」 白井黑子笑了。 不带丝毫嘲讽的，单纯的笑。 「即使面临这样的局面，姊姊依然认真地希望大家不再争执、放弃杀戮。她明明不认同我的做法，她明明可以在五秒钟之内把你杀死……但是她没这么做。她还在追求着圆满的结局。只要弹一枚硬币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她却迟迟不肯痛下杀手，因而把自己搞得疲累不已。」 「……」 「你认为我白井黑子忍心毁掉这么天真又幼稚的愿望?靠偷袭将金属箭矢插进你的脑袋里，以死亡与鲜血来结束这场纷争?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把他人的苦心全踩在脚底下?。」 白井如此大喊着，缓缓从桌上站起。她的双脚在发抖，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预告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的时间。 「为了实现她的心愿与表明我的认同，我一定要将你带回正常的世界!」 「这么说来，只要拒绝你的好意，就是我赢了?」 结标淡希坐在旅行箱上说道。 一副没兴趣陪你们胡闹的态度。 2 白井心想，说穿了，现在的状况很单纯。 白井跟结标身上的伤势都相当严重。就算止住了血，体力也无法立刻恢复。只要先击中对手?即使只是轻轻一推，也可以让战斗结束。身上带着数处穿刺伤的两人光是摔倒在地，就可能让伤势瞬间加剧。 （如果认真战斗……顶多只能撑十秒钟吧。） 就算没遭受攻击，全力移动手脚也会扯开伤口。尤其是白井的体力早已所剩无几，只要再一失血，势必立刻昏厥。 结标的力量很可怕。如果不是有「空间移动型能力者无法移动拥有类似能力的人」这个限制，她可以立刻将白井塞进墙壁或地板中。 白井与结标互相瞪视。 两人相距十公尺。 窗外传来了阵阵噪音。 遭受美琴攻击过的钢骨大楼似乎坍塌了一部分，响起了一声类似钟响的撞击声。 这声音成为战斗开始的信号。 白井举拳迅速朝刚刚坐着的桌上挥下。手掌肌肤破裂，桌上的餐盘也被敲成碎片。白井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准备施展空间移动。空间移动的攻击可以将任何物体由内侧撕裂，可说是一击必杀的攻击方式。而且由于是点对点的移动、所以直线上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将攻击挡下。 那一瞬间，结标也施展了座标移动。 她甩动军用手电筒，要将一枚银制托盘塞入白井体内。虽然只是普通的托盘，但座标移动的攻击可以轻而易举地贯穿人体，一旦命中便是必死无疑。 然而白井的动作却快了半拍。 她往身旁横跨了一步。银制托盘像断头台的剔刀一样出现在虚空中，接着摔在地面。 结标的能力非常强大，但或许是为了掌握节奏感，她习惯在发动能力前先甩动军用手电筒。 想抓准时机反击而不造成两败俱伤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是单纯闪蹬的话却不是太难。 「啧!」 结标忍不住皱眉。她将军用手电简甩了一圈，身旁五、六张桌子同时消失在空气中，接着出现在结标眼前。这些桌子全部都靠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盾牌，遮住了结标的身体。 （传送失误……?不对!这是遮蔽视线用的护盾……!） 白井之前已经领教过这个子法了。空间移动攻击由于是点对点的攻击，所以只要稍微偏离原本的位置，就可以避开。为了个让白井发现白己已经移动。结标故意制造出一道墙。 （既然如此……） 白井施展了空间移动。 她抓着餐盘碎片，连自己的身体一起进行移动。 出现在餐桌盾牌的另一侧之后，白井重新举起餐盘碎片。 （……就用自己目测来修正位置!） 既然视线被眼前的障碍物挡住，那么只要跑到障碍物另一侧就行了。确实看清楚结标所站的位置之后再移动餐盘碎片，就不可能打偏。 因为，结标淡希没办法在一瞬间移动自己的身体。 白井以锐利的碎片瞄准敌人，希望以这一击决定胜负。 唰! 白井黑子耳中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声音。 结标就站在眼前距离白井一步之遥的位置。但她两手抓着沉重的旅行箱，正使出腰力将旅行箱打横朝着白井的脸部挥击过来。由于两手都抓着旅行箱，她把军用手电筒咬在嘴里。 由结标的表情看来，她似乎并非事先预测到了白井的攻击模式。 （那种欣慰的表情，应该是她在暗自庆幸为了谨慎起见而采取的牵制攻击，真的发挥功用了吧……!） 旅行箱的坚硬边角朝着白井脸上飞来，白井赶紧将手中的锐利碎片空间移动出去，切断了「门」字形的旅行箱把手。 旅行箱朝完全错误的方向离手飞出。 手上只剩下旅行箱把手的结标，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就是现在…有机可乘……!!） 白井将全身力量灌注到受伤的右手上，紧紧握住了娇小的右拳。 距离这么近。与其进行能力演算，不如直接用拳头攻击。 但是， 结标那咬着军用手电筒的下巴似乎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 白井慌了手脚。结标这意外的举动让白井来不及以能力应对。 白井急忙退了一步，就在这时，眼前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色。这是那只旅行箱的颜色。脑袋理解了这件事之后，白井不禁感到背脊发麻。原来是脱手飞出的旅行箱，被结标以座标移动能力传送到白井眼前。飞行的惯性力完全没有减弱，方向却经过修正，使得旅行箱笔直朝着白井的脸上飞来。 如果刚刚白井没有往后退一步，她的脑袋现在已经被凭空出现的旅行箱给撑爆了。 不过，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却躲不过沉重旅行箱的冲撞。 想反应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砰的一声，旅行箱狠狠撞在白井脸上，巨大冲击力让白井整个人向后仰。白井没办法维持身体的平衡，全身的肌肤都被扯动，肩膀及侧腹部的伤口似乎有灼热的液体喷了出来，握紧的拳头在空中飘移。白井拚命想要站稳脚步，双脚却还是离开了地面。 就在即将倒下的一瞬间，白井施展了空间移动。 白井的身体消失了。她维持着快要向后摔倒的姿势，出现在结标的背后，与结标背对着背。 摔倒的劲道丝毫不减，白井将手肘向后伸出，直击结标的背部。结标被这么一撞，身体向前扑倒，撞向堆积如山的餐桌。但白井还没确认结标倒地，自己已经先摔在地上。摔倒的冲击力让伤门完全被扯了开来。 （嘎……啊……!） 为了给予敌人最后一击，白井挤出仅存的力量，随手抓起了身旁的物品。原来是刚刚切断的旅行箱把手。白井的空间移动攻击可以使用任何道具，不见得必须是尖锐的东西。 （是我——赢了!） 白井在心中大喊，同时瞄准目标，进行座标计算，试图将手上的把手移动出去。 （……!?） 但是，能力没有发动。 手上的把手一点动静也没有。 强烈的疼痛感与焦躁感剥夺了她的集中力，让她无法发动能力。 「糟糕——!」 这样的窘境让白井内心更加焦急。她带着最后一丝的期许望着眼前的结标淡希，只希望她跟自己一样因剧烈疼痛而无法发动能力。 白井听见了「唰」的一声轻响。 结标身旁堆积如山的餐桌都消失了。 接着，结标以仿佛正在吃烤肉串的动作，将咬在嘴里的军用手电筒抽了出来。 白井感到一阵凉意。 她急忙在地上打滚，想要逃离现场。 但是无数餐桌出现在她的正上方，接着因重力而坠落。 「……!」 白井趴在地上，以双手护住后脑勺。一阵阵沉重攻击像钝器般打在她的身上，增加了伤口的深度。她痛得想要翻滚，但大量餐桌早已压得她动弹不得。 狭窄的视野中，只见倒在地上的结标仲脚往地上一踢，挪动身子，以避免被落下的餐桌击中。插在手脚上的箭矢撑开结标的伤口，让她痛得大叫。但是她马上将失去把手的旅行箱以座标移动传送到身边，然后倚靠着旅行箱，望向白井。 结标以军用手电简指向附近的椅子。 动作非常缓慢。 「白井同学，不躲开可是会没命哦。」 结标带着戏谵的笑容，把军用手电筒的前端从椅背滑向白井。军用手电筒的圆形前端在白井身上停了下来。 「!!」 白井不禁脸色苍白，但是偏偏无法使出空间移动。 白井忍不住全身颤抖，不过座标移动的椅子却是出现在她的身旁。压在白井身上的大量餐桌被椅子一推挤，发牛了崩塌现象，就像扑克牌搭起的金字塔垮掉了。然而只是堆积的形状改变，压得白井动弹不得的事实却没有改变。 「呵，这样还没有逃走，看来你是真的无法进行空间移动的计算。」 结标的表情不再紧张。 她笑了。 鲜血从撕裂的伤口中溅出，染红了结标淡希的脸颊，但她还是笑了。 「白井同学，白井黑子同学，你知道吗?待在『那个人』身边，可以听到好多事哦。其中有一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结标像哼着歌一样说道。 她确定了身上的金属箭矢及开瓶器的位置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甩动军用手电筒。所有异物一起消失，然后出现在她眼前。在重力牵引之下，金属箭矢与开瓶器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从前，有一个拥有强大超能力者的组织。」 对结标而言，赶紧处理身上这些引起剧痛的伤口，似乎比站起来跟白井保持距离更加重要。 她环顾四周，想要找找看有没有能够包扎伤口的工具。白井刚刚丢出来的止血软膏就在她的脚边，但或许是为了保全面子，她用力一踢，把软膏踢得老远。 （她想在这里……处理伤口?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仿这种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姊姊明明随时有可能赶来……） 白井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但结标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拔掉了箭矢的伤口不断喷出鲜血。 但是结标脸上的笑容却不曾消失，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力量强大的超能力者寥寥可数，组织为了提升实力，决定靠一个办法来增加超能力者的人数。那个办法就是制造复制人。你知道后来的结果是什么?」 白井动弹不得。 从餐桌缝隙间伸出来的手只能在半空中晃动，既搬不开餐桌，也打不到眼前的敌人。 结标看在眼里，似乎显得非常满足，她撕开自己的裙子，绑在大腿上止血。 御坂美琴还没出现。 发生了这么惨烈的战斗，客人跟店员都逃走了，骚动应该会蔓延到外面去才对。难道这些喧嚣声没行传入美琴耳中?又或者，美琴以为这场骚动跟「残骸」无关? 白井不希望美琴来到现场，但是她下来，白井又感到很不安。难不成美琴是被结标的其它同伴给绊住了? 而且更令人不解的是…… （结标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充满自信……?难道她自认为以那样的身体跟姊姊战斗，还能够获胜……?） 白井内心诧异不已，只见结标不疾不徐地说道：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那些被制造出来的小羊们所拥有的力量连1％都不到。虽然这1％不到的力量，以世界的标准来看已经是相当优秀了，但是如果要跟强大的超能力者战斗，就算一、两万个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浑身是血的结标淡希继续撕破裙子，绑住了小腿的伤口。 白井猜想，或许是自己把结标的自尊心伤得太深，结标的潜意识中在追求「决定性的胜利画面」，所以才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吧。 结标原本的裙子就短，现在内裤几乎都露出来了，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微笑着。 「白井同学，复制人技术所制造出来的小孩，与原始样本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就连大脑的构造也一模一样。但是能力差距却这么大，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结标话中流露的过度自信让白井不舒服得想吐，但如果完全不理她，她可能马上会失去兴致，带着旅行箱离开现场。 「真……真是愚蠢的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学园都市内的学校，是根据什么来排等级的……?」 即使是素质相同的人，只要培育方法不同，成果也会不同。所以超能力开发理论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学校也有优劣之分。 但是，结标的态度依然冷静。 「不，那些复制人都被安排在应该可以拥有相同能力的环境之下。但是，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脑袋相同却无法获得相同成果，你不认为这代表脑袋以外的要素，也会影响能力的素质?那么，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要素，是不是就能让人脑以外的演算装置也可以施展超能力?」 结标淡希对不断飞溅在脸上的鲜血毫不在意，她停下了急救的动作，说道： 「换句话说，超能力的产生说不定根本不需要透过人脑?」 白井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学园都市所研究出来的超能力，是量子力学理论的重大突破。藉由「只属于自己的现实」，也就是透过刻意扭曲的演算机能与判断能力来观测的现实，让极端的微观世界发生机率出现不自然的变动，藉以创造出某些现象。 「你在……说些什么?」 白井忍不住反驳道。 「学园都市的课程……可是最先进的大脑科学。」 「是啊，但是，对事物现象的演算处理……也就是目标对象的观测与分析，真的只有人类才能做到吗?」结标愉悦地说道：「举个例子来说，植物也可以观测光线。有些植物会在夜晚把花跟叶子合起来。难道这些植物不算是在观测世界?」 结标想要为肩头的伤口止血，但是裙子已经没办法再撕，她只好脱下原本披在肩上的冬季西装式制服外套，把长长的袖子沿着肩线撕下，拿来代替绷带。 白井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一旦结标做完伤门的紧急处置，就会开始她的下一步行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妨碍她的行动，只能凭自己的一张嘴了。 「太……太愚蠢了。真是荒谬的想法。如果对光线有反应就能算观测，被紫外线照射之后会褪色的照片跟海报，足不是也有观测能力?产生超能力的重点，应该在于如何看待这些外在情报吧?所以，学园都市的课程是要大家找出与他人不同的『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超能力需要的不是特殊的感官，而是特殊的处理能力。」 但白井的这番话，并没有让结标产生什么情绪上的反应。 结标现在只剩下侧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她原本打算利用拙住军用手电筒的腰带来止血，但是那种由厚重金属片所连结而成的腰带，似乎难以发挥效果。 于是，她只好拆下遮掩住胸部的粉红色布条，改绑在腰际。对她而言，似乎只要是同性，就算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也无所谓。她将只剩一只袖子的冬季制服外套拉了拉，遮住裸露的胸部，但这个动作也显得敷衍了事。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高等的精神活动，就没办法产生超能力?」 「没错。」白井嘴巴上这么回答，但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似乎结标正在诱导自己的论点。最好的证据就是，结标对自己的反驳丝毫不以为意。 「那蚂蚁呢?蚂蚁懂得集体行动，能够根据围体意志制造巢穴及搜集食物。此外蚂蚁也懂简单的契约行为，它们替蚜虫这种异己生物赶定瓢虫，取蚜虫身上的蜜汁。换句话说，它们拥有最原始的理性……如果你否定它们的精神构造，就等于是否定了与人类层级不同，但形态类似的思考模式。」 结标调整着绷带代用品的松紧程度并说道。 「这根本是强词夺理……」 「为什么是强词夺理?蚂蚁依照身体特征不同，也有雄蚁、蚁后及工蚁的分别，也就是它们懂得建立分工社会。它们可以利用触角来进行信号沟通，有些物种甚至还拥有发光器官，你凭什么认为它们的精神活动是低等的?对你而言，人类的高度精神活动指的是什么?昆虫之间也有伦理与道德哦。即使是蚂蚁，也懂得保护自己的卵。」 结标淡希轻轻一笑。 「观测现象，蚂蚁也做得到。」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有什么权力决定蚂蚁跟我们，哪边观测的现象才正确?你凭什么说蚂蚁永远无法施展超能力?」 白井黑子感到不寒而栗。 身为超能力者的基本理念遭到了否定，令她颤抖不已。 她看着结标淡希身旁的那个「东西」。 「与人类同等级，甚至比人类优秀的生命体多得是。如果你没办法认同这点，那只是你身为人类的傲慢心态在作祟而已。」 结标平静地笑着，以指尖抚摸旅行箱的表面。 「只要脑袋稍微转个方向，你就会发现『答案』距离我们非常近。没错，就在我们身边。」旅行箱的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闪闪发亮。 「残骸」。 「演算中枢」。 「树状图设计者」。 比人类高等、巨大、复杂……只是稍微比人类少了一点柔软性的人造头脑。 「白井黑子同学，『头脑』这个称呼，不是也可以冠在人类以外的事物上嚼?如果你是个连这么简单的现实也无法承认的人类至上主义者，我可能会有点失望。」 连蚂蚁也可以进行现象观测。 只要有头脑，就有可能产生超能力。 并没有必要非人类不可。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白井黑子看着结标淡希身旁的旅行箱。 「难不成……你认为那玩意的核心……能够跟我们一样产生出超能力?你是当真的吗?这样的想法，就跟认为机器有心灵一样荒谬!」 但是， 追根究柢，「观测现实并分析」的作业是否需要用到「人类的心灵」这种高度等级的系统。白井开始失去自信了。 相较之下，结标却显得泰然自若。 「没错。这种程度的东西是做不到的。机器毕竟是机器。当数位相机的防手震功能及自动调整光圈的AI在面对事物的现象时，演算芯片所做的事情，也只是根据光学情报将像素排列在画面上而已。就资讯处理的方向性而言，这跟观测现象完全不同。」 她的表情显得信心十足。 「而且，我们确实没有找到除了人类以外的动植物，能够施展超能力的案例。我这个论点是否成立，的确大有问题。」 她抚摸着旅行箱的表面，接着说道： 「但是有了这玩意，我们就可以进行预测。只要使用这台可以忠实模拟任何现象的超级模拟机器，想要找出目前全世界都还没发现的可能性，或是一万年之后的生物演化状况，全都不是问题。所以，我一定要得到『残骸』，把『树状图设计者』重新修复。我要它从眼前所有的可能性中，判断是否有人类以外的事物能够产生超能力。」 结标的双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 白井心想，这股神采的名字叫偏执。 「你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与外界的组织暗中接触……?」 「是啊。就算抢到了宝贵的『残骸』，凭我一个人也没有能力修复。所以我需要与拥有技术、知识与企图心的组织合作。」 结标淡希笑了。 那个外界组织想必对结标的这些想法没有兴趣。他们应该另有目的。「树状圈设计者」的能力太强，想获得它的组织可说多如牛毛。 「白井同学，你刚获得超能力的时候，心情如何?」 白井全身动弹不得，只好动嘴巴。 她伏在餐桌底下，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没什么。周围的大人们都吓了一跳，但我这个当事人却并不特别吃惊。对我来说，那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老实说，当初我很害怕。」 结标回溯着孩童时期的记忆说道： 「一想到这种能力能做到什么事，我就很害怕。真的做到之后我更加害怕了。白井同学，在这世界上，我最害怕的东西足自己的这种能力。这种单凭一些简单的想象，就可以把人杀死的能力。」如今这名少女，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伯得全身发抖。「但是，以往我一直都在接受命运。这种力量只有人类才能拥有，人类在某个地方研究、发现了这种力量，并且会在某个地方让它派上用场。换句话说，我非得拥有这种力量。既然无可避免，也就只能咬紧牙关忍耐。不过，后来我的内心产生了怀疑。」 结标笑了。 她的嘴巴像溶化的冰淇淋般，缓缓裂成长长的一条缝。 「如果这种力量并非只有我能拥有，为何我非拥有它不可?如果不是只有人类才能获得力量，有什么必要让人类获得?如果不必是我，那为什么要是我?白井同学，从来不曾对这件事怀疑过的白井同学，我告诉你，刚刚跟我在一起的那些超能力者少年少女，都跟我有相同的想法呢。当然，那些大人除外。在那幢建设中的大楼里，我确实拿他们来当挡箭牌。但我是依照他们的建议才那么做的。他们昏迷前还笑着跟我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超能力的等级0无能力者，开始学坏的案例时有所闻。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 偶尔也会出现能力太过强大，而无法适应的人。 超能力这种东西，有点像怪兽电影里头的怪兽。 如果想跟世人和平共存，平常走在街上就必须随时提心吊胆。只要一脚踏得太用力，很可能就会毁了周围的建筑物。事实上，超电磁炮那种等级的超能力者，平常根本没有施展全力的机会，反而必须随时将自己的力量压抑下来。就某种意义而言，那跟戴着手铐脚镣过生活没两样。 「我们到底有没有必要拥有这种力量，你不想知道答案吗?无论必要与否，至少我们得先确认看看吧?」 结标淡希缓缓张开双手。 宛如迎接着白井黑子。 「相信你也曾经以自己的能力，伤害过其它人吧?你一定也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种能力?」 仿佛要将白井黑子抱住，将她吸引过去。 结标一直没给白井最后一击，原来是为了对白井说这些话。 「我非常清楚，因为你跟我很像。我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得出来，你曾经如何伤害他人。所以……」 如同歌唱般，仿佛对着情人耳语。 结标淡希不断地散发出「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你」的讯息。 「我比任何人都能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很了解你的痛苦，所以我也非常明白该怎么消除这种痛苦。如何，白井同学?如果你有兴趣追求真相，我可以让你加入我们的行列。」 从结标淡希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她甘冒御坂美琴随时有可能出现的风险说了这么多话，全是在为这结论做铺陈。 任何超能力者部无法对结标这番话充耳不闻。 只要是这个城市内的超能力者，而且曾经打过架，一定想过相同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对手受到更大的伤害? 以及，那股伤害有多大? 有多痛?有多难受?能不能彻底摧毁?会不会被中断?足不足够打倒，干掉敌人? 而且当一切都结束后，一定会伯得发抖。 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所以，结标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这股恐惧感是否非得接受，绝对无法避免? 为了解答这个疑惑，结标暗中勾结外界组织，试图修复「树状图设计者」。 白井听了之后，咬紧了牙关。 自己为什么拥有力量? 自己是不是非拥有力量不可? 原本支撑着价值观的根基受到撼动。 「我拒绝。」 被压在餐桌下的白井以锐利的眼神瞪着结标，用恫吓般的低沉声音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理念?才让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么小家子气的想法?姊姊说得没错，恶棍果然是小鼻子小眼睛。」 「你说……什么……?」 「我这种反应很正常吧?何必那么惊讶?你刚刚那些自我陶醉的蠢话，有可能打动我白井黑子吗?看你刚刚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该不会是认为说服我之后。我会帮你说服姊姊?还是你有被虐狂，喜欢听我冷言冷语?」 白井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况且，什么动物?什么演化?什么可能性?哈!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就算对小小的蚂蚁进行品种改良，让蚂蚁拥有超能力，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你还不明白?如果人类以外的东西也可以施展超能力，我们就不必当『空间移动能力者』这种怪物了。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拥有这么危险的力量……」 「真愚蠢。我想说的是就算现在找到任何可能性，对于早已成为超能力者的我们来说，又能造成什么改变?」 「……」 「如果你是为了将来的孩子们着想。我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但是，对我们这些已经是超能力者的人，提出不同的可能性有什么意义?」 白井停了片刻。 原本从餐桌的缝隙之间伸向半空中的手臂，如今稳稳地撑住了地面。 「何况，『超能力会伤人』这种想法本身就太没志气。在崩塌的桥梁还没修复之前，我可以靠我的力量肩负起协助人们渡河的任务。当人们被活埋在地下街里，我可以把他们全都救回地面上。只要做法正确，尽情施展超能力又有何不可?」 堆积如山的餐桌微微晃动，发出吱吱声响。 白井黑子咬紧了牙关，以伤痕累累的身体使出全力。 「在我看来，你所说的那些梦话连强词夺理都称不上。害怕力量?不想伤害他人，所以不希望获得力量?嘴巴上说得好听，但是让我受重伤的义是哪个混蛋?想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就看看我的伤吧!这就是答案!」 压在少女身上的大量餐桌不断摇晃。 少女的手脚紧紧抵住地面。她将所有的力气，灌入全身的肌肉之中，即使伤口正在喷血也不在乎。 「拥有危险的力量，就会被当成危险人物?拥有重要的力量，就会被当成重要人物?你想得太简单了，笨蛋!我跟姊姊的人生可没那么顺遂!我们都是经过不断努力，拚命思考我们的力量能为大家做什么事，最后才获得大家的肯定，建立起我们的立足之地!」 餐桌堆积而成的小山开始剧烈摇晃。 为了从沉重压力中获得解放，白井黑子使出了更大的力气。 「你看看正在外头奔走的姊姊吧!只要她认真施展超电磁炮，一分钟就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是，她不希望让这件事在血腥惨剧之下落幕，所以她舍弃最简单的解决方式，甚至不借让自己遭遇危险!不止是我这个自己人，就连你这个敌人，她也尽一切努力想拯救!正因为如此，她才有资格被我称为『姊姊』!」 摇晃声变成了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餐桌之山开始崩塌。 压在少女身上的可怕重量开始崩塌。 「说穿了，你的言论只是说明了你的骄傲自大，以及对其它凡夫俗子的鄙视!我现在就要把你这种烂个性扭转过来!被我这个凡人打倒之后，你才会知道自己也是个凡人!然后我要把你这个凡人带回凡人的世界!」 白井黑子站了起来。 鲜血不断从撕裂的伤口中涌出，沾满了衣服及身体。她随手抓住身边的落地型灯座。缓缓下垂的双手，已经不再拥有空间移动的能力。 但是， 那又怎么样? 白井的表情在诉说着，即使没有超能力，我也可以打倒你。 白井想要以行动证明，打倒敌人并不需要优秀的能力。 只需要坚定的信念。 白井黑子无所畏惧地往前走。 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步履蹒跚，几乎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灯座根本举不起来，只能拖着。 但是，她散发出的可怕气势还是让结标忍不住节节后退。 结标口中发出了惊呼声。 白井是个可怕的人物。 有没有超能力根本无关紧要。总之，白井是个可怕的人物。 结标淡希以只剩一只袖子的外套遮住胸口，坐在地板上不停向后退却。明明只要使用座标移动就可以快速逃离，但她却连这件事也忘了。焦虑与恐惧感已经让她无法进行座标计算了。她的双眼看不见其它任何东西，只能紧盯着缓步前进的白井黑子。 ——我会输。 结标淡希淡然做出毫无根据的结论。 ——我会输。没有任何理由，总之我一定会输。 白井黑子已经来到眼前。坐在地上的结标抬头上仰，与低头俯视的白井四目相交。 白井慢慢举起了手。 灯座像根球棒一样，被缓缓举过绑着双马尾的头顶。 可怕的凶器。 结标虽然拥有座标移动的能力，身体毕竟是个平凡的女高中生。 喀啦一声，响起轻微的碰撞声。原来是结标手上的军用手电筒掉到地板上。 我会输，结标心想。 结标淡希这个座标移动能力者，绝对赢不了白井黑子这个空间移动能力者。 但是， 但是， 但是。 严格说来，白井黑子从一开始就该提防这件事。 超能力者并不见得非得拿超能力当武器。 既然结标与外界组织暗中勾结，白井早该想到这件事。 那就是，结标是否透过那些协助者获得了武器? 砰!一声爆炸声响起。 白井黑子此时正以双手将灯座高举在头顶上——完全没有提防敌人的攻击——她慢慢望向自己的腹部。 制服的腹部位置上开了一个深红色的小洞，颜色奇妙的液体正从洞内流出。半秒钟之后，背后可以看见夜景的玻璃窗裂成碎片。 冷气的效果变弱了。夜晚的暖风从外面流了进来。 白井的身子向后一晃。 在灯座的重量牵引之下，她整个人倒在地板上。 「哈……」 结标淡希笑了，但她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缕白烟从她手上的手枪枪口缓缓向上飘散。 「哈……哈……」 结标淡希打倒了步步进逼的白井黑子。 但同时她也承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没有超能力根本不是重点。 她向来把伤害他人的行为怪罪到如怪物般的超能力上头。但如今，她根本没有使用座标移动的力量。即使没有超能力，她依然伤害了他人。到头来，该负责任的不是自己的超能力，而是操纵超能力的自己。 （到头来……全都是……） 结标感觉到双唇、舌头及喉咙无比干渴。说出来的话连自己也听不到。 所以，她只能以沉默的方式下了结论。 一切的元凶…… 从以前到现在，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的理由…… 眼前尽是红色液体的原因…… 都在于自己利用超能力当作逃避借口的那份懦弱。 结标淡希回想着。 那些拥有相同志向的超能力者们。那些害怕自己所拥有的怪物力量，怀疑自己拥有这种力量的必要性，为了追求解答而投身战场的同伴们。在建设中的大楼内，为了保护结标不让御坂美琴的电击打倒，自愿成为挡箭牌的那些人们。 结标一直以为自己与他们是同类。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自己只是…… 欺骗了他们，站在他们身旁的骗子。 就算以「残骸」修复「树状图设计者」，求得过去无人得知的超能力可能性，一切按照自己的计画发展…… 结标淡希的本质也永远不会改变。 结标淡希；水远都是个会伤害他人的人。 「哈……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标双手抱着头，仰天大叫。 把原本抓在手里的制服外套粗鲁地丢在二芳。结标已不在乎上半身是否裸露。 她的食指还放在手枪的扳机上，随时有可能不小心击发，但她毫不在乎地扯着头发，似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没发现。她尖叫、怒吼。脸上肌肉完全扭曲，仿佛要将沉淀在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喷发出来。 砰!一声轰隆巨响。 坐在地上乱扯头发的结标不小心扪下扳机。刚好指着正上方的枪口喷出了火花。子弹飞向天花板，但没有插入灭花板中，而是弹了回来，恰巧打在地板上的军用手电筒正中央。军用手电筒弯成了「」字形，滚得老远。但是，结标根本无法在乎这些小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标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她将枪口对准了白井。 结标扣下了扳机。但定，她却感觉不到手枪内部弹簧撞击的特殊震动。手指上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可笑触感。 「呜……啊……啊……?」 结标感到狐疑不已。 低头一看，右手手掌虽然维持着握枪的姿势，枪却已经不见了。 啪!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撞击声。 手枪突然掉落在十五公尺远的地板上。 座标移动。 当然，结标淡希根本没有打算移动手枪。没有打算要做的事情，却自己发生了。结标才稍微一思考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就在这一瞬间…… 她的超能力完全失控。 虫隆! 以结标为圆心，半径五公尺内的椅子、餐桌、刀子、叉子、观赏用植物、菜单、纸巾、餐盘、旅行箱，一切部消失了。就像在结标的周围画出一个工整的圆形，圆形内的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刚好位于圆周线上的餐桌及椅子，则受到凭空出现的物体挤压、撕裂，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如果不是空间移动类能力者无法移动同类能力者，就连白井也会被传送到圆周线上。 「……」 结标脸上的表情莫名冰冷，她举起食指，轻轻一勾。 一瞬间，手枪回到她的手上。但是，枪身正中央插着一根汤匙。看来应该是刚刚在移动了手枪之后，又把汤匙移动到手枪的位置上吧。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把手枪已经没办法用了。 仔细一看，环绕着她的圆周线上，各式各样物体正不断移动着，形成了类似龙卷风的现象。不同的物体互相推挤、互相撕扯、互相破坏，飞散的碎片引起了旋风。 拿着不能用的东西也没意义。结标不耐烦地将手枪往一旁丢了出去。手枪并没有关上保险，因此整个炸了开来，碎片喷了一地，结标却丝毫不以为意。 环绕着结标的圆形旋风骤然停止。 不断出现义消失的各种物体及碎片一起停止移动，劈哩啪啦全掉在地上。 「杀了你……」 结标低声怒吼着。 她的胸口不断渗出汗水，看起来就像被火焰逼出油脂的烤肉。 「我一定要杀了你!绝不会饶过你!你竟敢毁了我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还不至于这么凄惨!」 这荒谬的迁怒之词，让倒在地上的白井淡淡笑了出来。 结标面目狰狞地俯身靠近白井，似乎想要以双手将白井掐死。但是，忽然间她又抬起头。 「哈……哈哈哈!真是太不巧了，白井同学!」 远处传来了巡逻车的警笛声。看来应该是骚动把警卫给引来了。 「但我可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阻碍就放弃!我一定要杀了你!就算是在很远的地方，我也可以确实地终止你的生命。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非常优秀的!」 结标咂了个嘴，踉踉舱舱地站起身来说道： 「……开发员跟我说，移动质量超过一千公斤的物体会损害身体健康，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的座标移动的极限质量是四千五百二十公斤。我可以逃走并攻击这个地方。我可以把你跟这幢大楼一起毁掉。」结标以低沉的声音说道：「呵呵，我要毁了你。既然你已经毁了我，我当然要报仇。白井同学，当整幢大楼都被压垮的时候，你的身体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白井听了结标的话，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像尸体一样望着天花板。 结标在地上吐了口口水，接着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捡起只剩一只袖子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然后找回了把手已断的旅行箱。 「啊……你还需要那种东西吗?」 「!」 结标听见了说话声，转头一看，只见白井黑子正对着自己微笑。 即使全身已经满目疮痍，白井的意志却绝不屈服。她的双唇上扬，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 结标奋力朝着白井的腹部踢了一脚。白井整个人在地面上翻滚，鲜血不断喷出，但结标的双眼布满血丝，对她不屑一顾，转头抓住了旅行箱。如今的结标，目的跟手段已经凑不起来了。事情的结果、未来的打算，对结标来说已不再重要。 脸部表情扭曲的结标带着旅行箱消失在空气之中。 相较之下，此时的白井黑子已无法施展空间移动。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迟早会遭受结标的攻击。 极限质量四千五百二十公斤。 如果施展全力，连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伤害，但结标并不在乎。她宁愿吃点苦头，也要把这个楼层跟白井的身体一起摧毁。不，不止这个楼层。如果这个楼层崩塌，骨牌效应会让整幢大楼跟着完全垮掉。 必须逃走。 再蠢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白井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姊……姊……） 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少女的双唇问泄出。 但是心巾的万般思绪，遭到了遥远距离的无情阻隔。 3 整间餐厅内凌乱不堪。窗户上的大片玻璃碎掉了，原本整齐排列的餐桌都已翻倒，菜单曾被逃走的客人践踏过，破损的餐盘散落一地，到处血迹斑斑，地上还躺着一名伤痕累累的少女。客人跟店员都已不见踪影，只有明亮的照明灯光与不合场面的法式轻音乐支配着整个室内。闲为玻璃破了，冷气早已失去效果。 「……呜……」 全身是血的白井黑子倒在地上，试图移动手指。手指微微动弹，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手腕动不了，双脚动不了。站不起来，无法靠双脚离开这个地方，连用爬的也没办法。头脑一片蒙胧，无法施展空间移动。 白井心想，只能束手待毙了。 结标淡希已经离开这里了。但是，她应该没定得太远。以座标移动进行逃亡时，直线距离及时间并不重要。因为座标移动可以无视道路走向与墙壁的阻碍，因此重点则是在于如何藏匿自己的行踪。 而且，结标对于移动自己的身体有极大的恐惧感。 为了减少移动次数，她一定会审慎地盘算每个移动地点。所以，她现在一定正躲在附近苦思，想规划出一条最最安全的逃走路径。 临走之前她宣告过。 她一定会杀死白井黑子。她一定会以她的最大力量，移动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物体，将濒死的白井完全压死。 白井不晓得她什么时候会下手， 有可能是五秒钟后，也有可能是五分钟后。但不太可能是五小时后或五天后。 总之，如果不赶紧逃走，白井必死无疑。 （真是……糟糕……） 沾了鲜血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有些还跑进嘴里。 （太难看了……对敌人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还激怒敌人，让敌人的超能力失控……白井黑子恐怕得跟很多人低头道歉了……） 想到低头道歉的对象，白井第一个想到的是某个少女。 御坂美琴。 白井跟御坂美琴并非从小到大的朋友，双方家庭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交情。白井认识美琴，是在进入常盘台中学之后……也就是今年四月之后的事。而且，两人的认识并非经过刻意安排，一开始只是恰好进了同一间学校，在同一幢建筑物里相遇。 但是，白井从美琴身上学到了很多。 虽然两人在学校内只是偶而会碰到，见面机会实在不多，但却足以改变白井。 白井从美琴身上学到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 所谓的仪态，不是装饰自己，而足让对方感到安心。 所谓的礼节，不该勉强对方，而该由自己善加引导。 所谓的教养，不是爱慕虚荣，而是聆听对方的烦恼。 所谓的尊严，不能独善其身，只能在守护对方后获得。 美琴并没有唠唠叨叨对白井说教。 但美琴却以身作则。 看在白井眼里，让白井觉得自己好渺小。美琴的言行举止虽然乍看相当粗鲁，其实全部遵守着基本概念，只是不拘泥形式而已。就连街头上的打架，美琴也不逾越各种打架的规则，也就是所谓的「决斗礼仪」。一直到现在白井依然深深觉得，只懂得做表面工夫却不曾领悟内涵的自己，与姊姊有天壤之别。 如果是她…… 如果是御坂美琴……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白井对这点相当有自信。虽然这只是傲慢、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局外人想法，但白井深信不疑。如果是超电磁炮，绝对不会把这种程度的危机看在眼里。她一定可以带着笑容堂堂正正地冲入战场，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口气镇压敌人，然后毫发无伤地离去。 对她而言，白井现在的状况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局势再怎么糟，她也绝不会退缩。 她会赶到白井的身边，背超伤痕累累的白井，说些安慰的话，在最后一秒钟冲出大楼。 她很有可能前来拯救倒在这里的这个笨学妹。 白井黑子的脑中想着御坂美琴的名字与脸孔。 接着，白井微笑了。 （虽然姊姊很完美，但这期望或许还是过高了点……） 就在白井暗地自嘲时，空间开始发出了吱嘎声响。就像玻璃窗受挤压时发出的声音。要来了…白井淡然地想着。虽然到目前为止的空间移动及座标移动都没有发生这种现象，但白井心里很清楚。 恐怕在不到十秒钟之内，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重物就会穿越空间，袭击自己。 从破裂的窗外传人的汽车引擎声及喧嚣声从来没间断过。但是室内却笼罩在可怕的寂静之中。两边差异之大，让白井几乎忍不住想发笑。虽然耳中可以听见不合场面的法式轻音乐，但那反而更加营造出一股寒意。 我不想死，白井茫然地想着。 同时，明知道御坂美琴听不见，白井却忍不住在心里对她深深恳求。 对着那个如今可能听见骚动，正在全力赶来的超电磁炮深切期许。 （求求你……） 白井无法独自移动身体。 但是如果能有另一个人搀扶，就可以走得动。 如果这时候，能够出现救星…… 就像老套的英雄电影一样，如果某人能在最俊一刻出现…… （求求你……） 双马尾少女不停地祈祷着。 在这一切即将结束的最后一瞬间。 （请尽量远离这个地方……千万别被卷进来……姊姊……） 白井黑子深切期望着。 结标淡希的攻击马上就会出现，自己已经躲不了。这时候就算出现任何人，也不太可能救得了自己。如果美琴来到现场，看见自己倒在地上，一定会二话不说冲过来吧。美琴根本不知道一股穿越空间的攻击马上就要到来。就算美琴凭藉超强的警觉心，察觉了这个攻击，想带着白井逃离大楼，也不见得能来得及。最坏的状况是两人都被倒塌的大楼压死，而且可能性还不低。 偏偏…… 偏偏…… （啊啊……） 白井听见声音了。 咚咚咚……一个人都没有的楼层出入门，传来了脚步声。或许是觉得坐电梯太慢了，所以沿着楼梯全力狂奔的脚步声。 不，并非只有脚步声。 还有电流的火花爆裂声。 （啊啊……不行!） 白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虽然很想阻止脚步声的主人继续前进，但手脚却动弹不得。 所以。白井只好张口大喊： 「不行!别过来!」 在这种完美的时间点抵达的救援者，让白井感动得几乎流下眼泪。她拚命震动喉咙，灌注全身最后的力气，挤出了声音。 「这里马上就要遭受特殊攻击了!别进这个楼层!不，请快离开这幢建筑物!整幢大楼一定会崩塌!」 白井黑子满身鲜血地倒在地板上大喊。 她周围的空间不停发出吱嘎声。或许足攻击的预兆，也或许是刻意的暗示。 「……!」 白井内心感到焦急不已。当初以卒问移动方式进入店内的白井，并不清楚大楼的详细结构与通道方位。但是，由声音听来，脚步声的主人至少还要十几秒才能抵达这个楼层。直线距离虽然很短，但是在楼梯及通道上绕圈子会耗费大量时间，绝不可能及时赶到。 白井并不知道结标到底会传送什么东西过来。 但是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重物——一口气压在楼板上，一定会造成楼板及整幢大楼崩塌。待在大楼内的人肯定难以幸免。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快……逃……!」 白井几乎快流下眼泪，一直到最后一瞬间依然想要大喊，但是来不及了。不可能来得及。就在这时，室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就像透过凸眼镜头看到的景色。或许是因为空间被撑开的力量改变了楼层内部空气的压缩率，造成光的折射受到影响，才产生这种现象吧。 攻击开始了。 「……!」 白井咬紧牙根，使出了全力。 但是，手脚依然一动也不动。连一根指头也没有移动。白井黑子打从心底感到懊恼。如果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就可以轻轻松松施展空间移动，把自己以及前来救援的人一起带离这幢建筑物。何况，如果能够打赢结标淡希，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危机中。 但是再怎么懊恼，力量也不会增强。 现实是残酷的。 （姊……姊……!） 白井黑子虽然已经气若游丝，却依然试图挤出最后的力气。虽然明知道这么做只会加重伤势，对现况完全没有帮助，她却绝不允许自己放松全身的力气。同时，她在心里做最后的祈祷。 希望发生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让那个虽然很强但毕竟只是凡人的少女获救。 轰! 祈祷似乎有了效果。一道橘色的直线贯穿了地板与天花板。 以三倍音速射出的金属片所造成的一击。 斜斜刺穿楼层的灼热光线像针一样细，且以人类的视力根本感受不到速度感。就像雷射光一样，看不见开始，也看不见结束，只能看见一道直线。可怕的速度甚至化成残像，烙印在空间之中。 白井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轰隆一声，整幢建筑物产生了剧烈震动。橘色直线就像一条导火线，引爆了一场惊人的破坏风暴。地板上开了一个直径两公尺的巨大风洞，直线上的所有物体都被打散、吹翻，完全遭到破坏。地板似乎微微向下倾斜，楼下传来了瓦砾掉落的声音。 超电磁炮。 倒在地上的白井想到了这股力量，以及拥有这股力量的少女的名字。 「只要像这样开出一个通风门，就来得及了。」 白井听见了熟悉的少女说话声。 毫不焦急、毫不恐惧、毫不迷惘。语气中充满自信，似乎完全不把这种程度的危机看在眼里。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的表现机会只到这里为止。接下来只能靠你的拳头把她带回来!」 白井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 她不禁转头望去。 超电磁炮所轰出来的风洞，宛如一条贯穿混凝土楼层地板的隧道。天花板的瓦砾及楼下的桌椅伞被磁力所吸引，沿着斜斜的风洞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阶梯。有一名少年，正踏着这道楼梯狂奔而来。 使用原本的楼梯—定来不及。 既然如此，只要不使用原本的楼梯就行了。 以天底下最荒唐的抄近路方式直奔而上的少年，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外表看超来也不像拥有什么惊人的能力。但是，他毫不畏惧地冲了过来。他把右拳握得像岩石一样坚硬，朝着这个明显处于异常状况之下的空间冲了过来。 空间的扭曲在不到一秒钟之后便达到极限状态，由内侧开始破裂。 那一瞬间，少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挥出拳头。 眼前的异常彷佛只是幻想。结标的攻击虽然威力强大，却不带真实感。 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质量。 少年的拳头化成了可怕的铁锤，朝巨大的质量撞去。 砰!少年的拳头撞在空间之中。 少年紧咬着牙根，他的拳头无视于空间的改变，继续前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忽然间，响起一阵敲打钢铁般的撞击声。原本已经扭曲的空间，似乎又被拳头给敲平了。改变了光线折射的某种隐形之物，彷佛被一拳打得飞了出去。 以三次元的向量对十一次元的特殊轴线，进行直接且强制的干涉。向来对计算公式了若指掌的白井非常明白，这种做法就像在单行道上强行逆向行驶。 这荒谬的景象，让白井黑子看傻了眼。少年开口说道： 「啊……有点来晚了，抱歉。这次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绪，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幸好在途中遇到美琴……哇啊，等等，你的模样会不会太惨了点?」 少年似乎现在才察觉白井伤势惨重，赶紧奔了过来。 「您为什么……要为我拚上性命……?」 白井忍不住喃喃说道。以惊人的能力将空间扭曲重新修正的，绝对不该是眼前这个人。 所以，白井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们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吗?就算您多么厉害，拥有多强大的力量，也不应该为了我而卖命。为什么，您愿意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少年听了这番话，只是愣了一下。 接着，他开口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穿了，就只是正面解决问题比逃走更轻松一点。老实说，如果逃走也能让你得救，我老早就逃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吧……?难道您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白井的话，半点也没影响少年的想法。 少年毫不迟疑地答道： 「这个嘛，怕当然是会怕，不过这是承诺。」 「承诺?」白井反问。少年往四周张望了一下，似乎正在确认周围一个旁人也没有。接着，少年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没错，是承诺。这个承诺就是守护御坂美琴与她周遭的世界。这是我跟某个爱出锋头又三分钟热度的无名小卒之间的约定。」 少年苦笑着说道： 「或许有些晚了点，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我这次是否守住了跟那家伙之间的约定?」 白井不明白少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了片刻之后，转头环视左右。 白井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点上。 御坂美琴。那个超电磁炮，那个常盘台中学的王牌，正一路奔跑过来。穿过她自己打穿的巨大风洞，朝着满身是伤的学妹奔跑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 白井黑子最想守护的人，如今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是的，您守住了。守住了一半。」 于是，白井如此答道。 另外一半，现在正带着旅行箱，以座标移动的方式逃亡中。 「是吗?」 少年似乎从白井的话中体会到什么，并没继续追问，只是态度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少年说道： 「那么，我现在就去完成另外一半。」 行间四 结标淡希经由安全的逃亡路线，来到了学园都市边缘。 她的全身到处都是穿刺伤，赤裸的上半身如今穿着缺了一只袖子的冬季制服外套。外套的钮扣全都拙错位置，但她根本没有发现。过度使用能力的结果，使得她的全身肌肤血管浮现，嘴里不断吐着火热而粗重的气息。她的视线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一直喃喃自语，脸上因紧张而流满了汗水。自从失去军用手电筒之后，超能力似乎也变得难以控制。习惯握着军用手电筒的手指如今沾满血迹，触摸着缺了把手的旅行箱。 可怕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这是以超能力移动自己身体的后遗症。她回想起两年前课堂上的那起意外事故。当时的测验内容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的身体传送到一问上镇的房间内。但是结标算错了座标，一只脚埋进了墙壁里。 刚开始一点痛觉也没有。 所以结标并不特别在意。她将埋在墙壁里的脚用力一拔，想远离墙壁。没想到这却是最大的错误。 这时，她听见了劈啪的声响。 墙壁断面的粗糙材质，在脚的皮肤上摩擦。 接着是一阵剧痛。 从墙壁中拔出来的脚，完全没有皮肤。 就像…… 就像剥了皮的橘子。滋润柔嫩的肌肉，以及覆盖在上的网状细微血管完伞裸露出来…… （嘎……啊……啊啊……!） 结标淡希的身体弯成了「」字形。一股呕吐感从腹部深处向上窜，结标努力将它压抑下来。背部不规则地颤抖着。呕吐感产生之后，原本跌跌撞撞走着的双脚完全停下动作。 呕吐感逐渐消失。 但是双脚一旦停了下来，就一步也踏不出去。 （做……什么……） 结标淡希已经搞不清楚，这是第几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现在……我该做什么……?） 破碎的心灵，已经完全失去了日标。陷入混乱中的思绪，为了将心灵的碎片再次凝聚起来，只好急就章地随便替自己找个目标。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东西，毕竟还是旅行箱。虽然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何需要这玩意，但总之得将它交给外界组织。目的已不存在，手段却依然空转着。 （联络……） 结标取出了一台小型无线电通话机。 （得联络才行……联络……联络……这是必要的……哈哈哈……我可没有把大家认为必要的事情搞砸了……） 无线电的另一头，传来了合作对象的熟悉声音。结标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开始进行通话。 「这里是A00l，呼叫M000。将在确认暗号后，报告目前现况……」 结标按照事先背下的通话准则发出讯息。但是接下来无线电却传来刺耳的杂音，结标忍不住将无线电拉开耳边。再次凑向耳边聆听时，无线电另一头傅来了枪声、怒吼声与惨叫声。这样的回应完全违背了通话准则，令结标感到相当不耐烦。 「这里是A001，呼叫M000。这里是A001，呼叫M000。这里是……你们应该听得见吧?为什么不快回答!」 随着结标的怒吼，无线电通话机发出了吱吱声响。原来是结标太过激动，差点将无线电通话机捏坏。无线电另一头传来男人的悲惨哀号声，听起来像是外界组织领导者的声音。 接下来，枪声顿时止歇。 除了男人的哀号声外，还传来了低沉的女人声音： 「为了私利而欺骗孩子去卖命，自己却坐在安全的地方看好戏，真是好一个伟大的身分啊?虽然我的原则是绝不对孩子动用武器，但如果是为了孩子而使用，我可不会有半点犹豫。」 惨叫声与枪声同时响起。 接着，无线电另一头陷入一片沉静。 「你以为我会轻易杀了你?笨蛋。你到底用什么手法欺骗了多少孩子，给我一五一十招出来!不然我要怎么去救那些孩子?」 接下来，无线电传来的声音就只剩下刺耳的杂音。不管按什么按钮，不管怎么对转盘进行微调，也听不见任何像样的回应。如今，已经没有人需要跟结标联络了。 （啊……啊……联络……得联络……我一定得联络才行啊!怎么会这样?如果……如果失去了目标……我该怎么办……!） 摇晃、拍打无线电通话机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无法忍受沉默的结标大喊着，将无线电通话机往地面上一砸。细小零件散落一地，杂音完全消失。这下子成了货真价实的音讯全无。结标淡希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如今的结标淡希，不可能再回到学园都市的怀抱。对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来说，「树状图设计者」的重要性并不高。相反地，如果「实验」再度展开，将造成另一项利用一万名妹妹们的「计画」受到阻碍。这么一来，不仅是学园都市，不仅是科学阵营，而是整个「世界」的势力平衡都会受到影响。当然，结标并不清楚所谓的「世界」指的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足不是应该先到那个外界组织的本部去再说……?还是应该尝试跟其它组织取得联系?想要得到这玩意的组织应该多得很……对，没错。我还有……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目标……只要还有目标，我就不会完蛋!） 结标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毫不介意身上只穿着像破布一样的衣服，推着旅行箱开始再次跨步而行。 但是，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结标听见了脚步声。 结标的前方足一条宽广的道路，两旁都是大楼。由于这里位处学园都市的边缘地带，晚上车流量极少，如今路上连一辆车也看不到，整条道路简直像是飞机的滑行跑道。此时有个人从路旁走了过来。 结标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 她心里只觉得不耐烦。她一点也不想提防，只是大剌剌地继续往前走。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敢阻挠自己，一定要他死得很难看。 那个人走到宽广的双向六车道大马路正中央，停下脚步，刚好挡在结标的眼前。 那个人的外貌…… 「这是怎么搞的!」 有种疯狂、扭曲、污秽的白。 「我听那个小鬼说，她藉由复制人网路传来的大量情报，发现一件与她们息息相关的麻烦事。我一听之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来帮她解决。我拚了老命撑着拐杖，还把电流灌到脑袋里，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来，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有，这个号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项圈型电极连结器是什么鬼玩意?那个该死的医生，竟然让我用这种临时做出来的试用品!」 他的额头、太阳穴及脖子上都贴着诡异的电极贴片，右手则撑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造型相当具有现代感，是一根侧边有握把的长棒子，看起来像是武术里面那种名为「铁拐」的武器 「总之，我费尽了干辛万苦才走到这里来，终于看见了让我吃足苦头的笨蛋，本来心里超期待的……没想到竟然是你这种三流货色!?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早知道对手是你这样的三流货色，我根本从一开始就懒得出门!你这家伙真会给我添麻烦!!」 站在黑暗中的人，竟是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 白得可怕的皮肤，在黑暗之中依然清晰可见。本名不详，代号「一方通行」。 「呜……啊……!」 结标只看了第一眼， 呼吸跟心跳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这……这家伙——） 结标淡希的肺以奇怪的方式蠢动着。脑袋一圃混乱，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要吸气还是吐气了。 （——这家伙是……!糟……糟糕!连……连超电磁炮都打不赢的对手……我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为了追求目标而费尽苦心的结标，如今终于找到了比交出旅行箱更重要的目标，而且是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明确目标。 （……一……一定得想办法……想办法逃走……!） 站在滑行跑道般的宽广道路正中央的人，让结标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但这同时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难题。如何才能逃走? 一方通行刚刚抱怨为何在这种状况下。遇见的是结标淡希。但结标淡希心想，这句话应该由自己来说才对。 双方等级差太多了。这么渺小的事件，这么微不足道的超能力者，何必劳烦这么可怕的人物出面解决?小题大作的程度，就好比是为了阻止小孩子打架而发动空中轰炸，把整个国家毁掉一样。 结标的思绪紊乱不已。 以「一般人与摔角选手打架」来形容双方差距也还嫌不够。如果硬要举例。或许就像「人类跟喷射客机比赛拔河」。这已经不是谁胜谁负的问题，就算喷射客机什么事都不做，人类也无法移动它半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结标的表情因绝望而扭曲。 就在这时…… 「……我想到了。」 就像把揉成一团的纸重新摊开，结标扭曲的脸部肌肉逐渐恢复原状。 「我想到了!没错，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演算能力。你已经失去了力量!完全失去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什么最强的超能力者!!」 结标如胜利者般地大声欢呼。 站在黑暗之中的一方通行微微一愣，淡淡说道： 「真是可怜啊。」 他顿了一下，等待一阵微风吹过。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就太可怜了，让我忍不住想紧紧抱住你啊。」 「哈哈!你别再装模作样了!我可是一直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对于学园都市的内幕，消息还算灵通。一方通行，你在八月三十一日已经失去了你的能力，不再是『一方通行』了，我没说错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你不是不想攻击，而是没办法攻击。你只是想要靠过去的威名吓唬我而已，对吧?」 结标以嘲笑般的语气大声宣告，但白色的人影却只是微微眯起双眼。 结标有种受到鄙视的感觉。一边眼睛的下方肌肉忍不住微微颤动。 「……!你为什么不说话!真是让人不舒服!!」 结标破口大喊，但同时内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似乎不太一样。这个人的模样跟资料中那个等级5超能力者的特征似乎不太一样。 「你真的好可怜啊。听着，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黑暗中的人影缓缓张开了双手。 「那天，我的大脑确实受伤了。你看我这副德行也知道，我现在只能透过电极贴片?将演算的工作交给他人负责。如果我进入了接收不到复制人电波的地方，就没办法让复制人帮助我演算。而且接受演算辅助后的力量连原本的一半也不到，这玩意的电池也只够我全力战斗十五分钟——」 一方通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但是我变弱了，并不代表你变强吧?。」 一方通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咚!他以支撑着地面的脚，用力往地上一踏。 坚硬的地层发生了由下往上冲击的震动。一方通行蹲低身子，以他的脚为中心，柏油路面产生放射状的龟裂。周围所有大楼部发出声响。大楼骨架扭曲，大量玻璃窗因而碎裂，玻璃碎片像滂沱大雨一样洒了下来。 （这不——可能……!） 结标抬头望向天空。玻璃碎片形成的「雨」来自所有建筑物，洒在大马路上的每个角落。由于范围实在太广，无法以座标移动逃走。逃进建筑物内也不是明智的抉择，建筑物结构的扭曲已经让所有玻璃都碎裂了，内部装潢绝对不可能还维持原本模样。座标移动的目的地如果跟崩塌的墙壁重叠在一起，将会遭到活埋。 （这么一来……能逃的地方只有……上面!） 结标抓着旅行箱，赶紧朝着空中发动座标移动。越过玻璃碎片雨，来到距离地面数十公尺高的夜空中。座标移动引发了强烈的呕吐感，结标努力将呕吐感压抑下来，试图强迫自己在落下之前再次施展座标移动，目标地点是某大楼屋顶上。连续移动自己的身体，对结标而言是项极困难的挑战。 但是霎时间，结标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好不容易计算出的数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谢谢你让我欣赏裙下风光!」 一方通行将碎裂的柏油路面踏得更碎，像火箭一样直冲入夜晚的天空中。除了脚上施力的向量变化之外，他的背后还连接着四道强力的龙卷风。 在结标的眼里看来，一方通行简直就像个冲向天空的天使。 落入凡尘，彻底遭到玷污的天使，对着天上的乐园发动反击。 一方通行冲入玻璃雨层，劈里啪啦地将碎片全部弹开，轻而易举地穿透而过。他的身上毫发无伤，以炮弹般的速度朝着结标淡希冲来。 他紧紧握着拳头。 原本抓在手中的「卜」字形拐杖断成了数截，飞舞在天空中。恶魔般的拳头带着全身的速度及重量，朝着结标淡希的颜面而来。 「…………………………!?」 在这样的情况下，冷静已成了奢求。 放弃进行计算的结标急忙举超旅行箱当盾牌。但是这微不足道的防御，在一方通行的铁拳突刺之下，瞬间炸得粉碎。旅行箱外层裂成碎片，耐冲击材质的中间层漫天飞舞，原本经过紧密固定的「内容物」变成了无数零件与碎块，像樱花雨一样由结标的手中向四方飘散。 「真抱歉啊，接下来的路是『一方通行』(注：日文中的「一方通行」为「单行道」之意，因此这句话是一语双关。)超能力者歪着嘴角笑了。「你不能再往前进了!乖乖夹着尾巴，哭丧着脸回到起点去吧!!」 结标的喉头发出了诡异的声响。 坚硬的拳头以可伯的速度穿透旅行箱，打在她的脸上。 砰! 结标淡希的身体向更高的斜上方飞去，以斜下方的角度撞在大楼屋顶边缘的安全铁网上，铁网的数根支柱被连根拔起。结标的身体就像撞在球门后方网子上的一颗足球，终于不再前进。 将体内的动能一口气释放的一方通行不再有任何动作。因地心引力的牵引，他开始朝着黑暗的地一—落下。 但是他的双眼并末望向地面。 他在坠落中，缓缓抬头望着撞在屋顶上的结标，嘴里喃喃说道： 「我这副凄惨的德行，或许确实没资格再当学园都市最强。」 他静静地眯起双眼。 「但是，我早就下定决心了。在那小鬼面前我永远都是最强的，混帐东西!」 没有任何人听见的台词随着晚风飘散。一方通行继续朝着地面落下。 终章各自的日常生活One_Place,One_Scene 隔天上午，上条当麻向学校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来到某问医院。但这次的他真的没有受伤，所以来到医院的目的不足为了治疗，而是为了探望白井黑子。 然而，如今的他却愣愣地站着不动。他所站的位置是距离病房不远的一处交谊区，兼具吸烟区的功能，墙边还摆着饮料自动贩卖机。他的脸颊上有个红红的手掌印，这是因为刚刚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白井刚好在换衣服。 被赶出病房之后，上条猜测女牛换衣服可能会花不少时间，所以决定带着怒气冲冲的茵蒂克丝，先去拜访住在同一间医院内的御坂妹妹。 御坂妹妹已经换病房了。昨天的运动量，似乎对身体尚未恢复健康的御坂妹妹造成很大的伤害。如今的御坂妹妹，漂浮在一颗灌满透明液体的椭圆容器之中。像这种充满科幻风格的强化玻璃容器，在普通医院肯定看不到。 御坂妹妹虽然置身于容器之中，意识却是清楚的。她一看见上条，便丽无表情地微微点头致意。然而御坂妹妹的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八贴了几片白色的电极贴片。因此，怒气爆发的茵蒂克丝奋力朝着十条的后脑勺啃了下去（御坂妹妹本人倒是完全不介意）。 这场啃咬攻击有多么惨绝人寰?病房角落有个宠物专用笼（这个笼子经过特别设计，动物毛屑及细菌绝不外漏），就连窝在笼子里的黑猫看了这一幕，部被唤醒了动物本能，宛如即将发生大地震一样吓得跳来跳去。这个上午的上条，可以说是倒霉透顶。 换句话说…… 上条与茵蒂克丝连续两次像逃难般离开病房，又回到了这个交谊区。 「……真是不幸啊。平常就已经够不幸的上条先生，似乎开始要陷入『不幸狂热』（机率变动）了!接下来就算连续遭遇九次不幸，我也不会惊讶啦，混蛋!!」 到处碰壁的上条满脸倦容地站着，手上提着一个纸袋，里头放着单价一千四百圆的「黑蜜掌」水果果冻（价格贵死人，体积却没多大）。他提防着身边的茵蒂克丝可能随时会咬破纸袋，却又觉得茵蒂克丝再怎么贪吃，也应该不至于对探病的礼物下手，但偏偏就是无法放心。 不过对身旁的茵蒂克丝来说，自动贩卖机的抽奖转盘（注：日本的自动贩卖机有抽奖功能）似乎比果冻更引起她的兴趣。她注意着贩卖机说道： 「那个『树状图什么的』跟『残骸』是什么东西，我是不太懂啦，我只知道当麻说完那句帅气到不行的『那么，我现在就去完成另外一半。』之后，什么事也没做到……」 「呜……我按照白井提供的预测路线追去，只看到某个地方的大楼玻璃窗全部部破掉了，类似旅行箱的碎片散落一地，箱里装的东西也都被炸得粉碎，屋顶上还挂着一个惨兮兮的少女……大概是某个神秘人物暗中出手帮忙了吧。」 「当麻，当麻。我难得可以对你说这句话呢……大饭桶。」 「耶!我就知道会获得这个称号，可恶!!到底是哪个家伙抢了我的功劳，还低调地默默离开!他在耍什么帅啊!!」 「……是啊，像当麻这样的人，一个就太多了。」 「耶!」的喊叫声回荡在早晨的医院内。 「吵死了，到底是哪个白痴在外头吵吵闹闹的?」 隔着墙壁传来的噪音，让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声音虽然有些耳熟，不过应该只是自己太多心了吧，一方通行心想。这间单人房并不算宽敞，但除了病床外几乎没什么东西。一方通行躺在床上，重新拉起棉被盖好。虽然他的头发长得异常快速，伤口愈合也异常快速，还可以玩夜空大 跳跃的游戏，但可别忘了，他毕竟是个重伤病人。如果换作一般人，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吧。一张桌子横在病床的上方，就像是架设在马路上的天桥。这张桌子的本来目的是方便病人在病床上进食，但如今桌上却趴着一个外貌大概十岁左右的少女，她还不停甩动双脚。这名少女以前全身卜下只包着一条毛毯，但现在身上却穿着某儿童服饰品牌的淡蓝色小可爱。这是那个身穿运动服的女人送她的衣服之一。 「听说黄泉川昨晚的工作是到『外面』去摧毁了名为『科学结社』的外界组织，御坂御坂把透过御坂网路获得的情报发表出来。那个组织过去似乎也跟天井亚雄接触过，所以对『树状图设计者』相当了解，御坂御坂以充满临场感的口吻描述着。」 「喔……」 「黄泉川回来的时候带着两眼的黑眼圈，似乎完全没睡觉，御坂御坂对于她的皮肤所透露的年龄深感同情……咦?为什么你看起来死气沉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御坂御坂内心大感疑惑。」 「……我早上才回来，现在很想睡啦，有事晚点再说吧。」 「啊——!要是被你睡着就不得了了!御坂御坂决定进入闹钟御坂模式!起床了!天亮了!再两个小时就中午了!御坂御坂一边踢脚一边撒娇，让你逐渐输给睡意的脑袋重新振作起来!」 「……」 这家伙，难道过去我的睡眠曾经带给她什么不好的经验吗?一方通行狐疑地想着，拉起棉被盖住耳朵。虽然他只要透过电极将演算工作交给御坂网路处理，就可以施展一定程度的超能力，但平常御坂网路只负责处理一般语言、计算能力及反射紫外线等最低限度的反射能力，毕竟不能随便消耗试用品的电力。 「可恶，真羡慕小孩子啊。我可是在脑浆快爆炸的状况下，拚了老命溜出医院解决问题，一直搞到天亮才回来，这家伙竟然只要躺在冷气房里睡大觉就可以坐享其成……呜嘎!他方如何教义为此标的之上我的语言能力夺取不要住手!」 话才说到一半的一方通行突然变得语无伦次，开始大吼大叫。 原来是御坂网路中止了对语言能力的代理运算。 一方通行原本想说的似乎是「别随便夺走我的语言能力」。 「御坂可不是为了听那些不入耳的话才代为执行演算的，御坂御坂试图以可爱的手法进行反抗……呜、哇啊!你用棉被把御坂的身体包起来做什么!御坂御坂突然开始担心起自身的安危!」 另一方面，隔壁的单人病房内……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姊姊!为白井黑子把苹果削成兔子造型的幸福时刻终于来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吵死了!黑子!为什么你昨天还奄奄一息，今天就已经活蹦乱跳……等等!你其实还是奄奄一息，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想要从床上爬下来吧?快住手，黑子!你真的会没命!」 全身伤痕累累的白井黑子带着满脸的笑容试图扑向心爱的姊姊，御坂美琴拚命将她推回床上，把棉被盖在她身上。 「啊啊……被姊姊粗鲁地推倒在床上的这种感觉……果……果然赌命跟敌人进行肉搏战是值得的!如今的世界看起来好耀眼!」 「你学不会什么叫做『安静养病』吗?」 「如果想要黑子安分点，就削苹果兔子给黑子吃吧!刚刚来到病房的那位先生，一定也比较喜欢有家庭味的女生吧?」 「……是……是吗?黑子，你这么认为?」 「我只是随口说说，为什么姊姊会变得这么认真?难道刚刚趁我换衣服时闯进来的那个家伙，真的是姊姊的意中人?那……那个臭小子——!」 受了重伤还可以这么有精神地跳来跳去，美琴不禁对黑子的生命力感到赞叹不已。看了黑子的模样，美琴开始怀疑今天来探病到底有何意义。刚刚的换衣服事件中，美琴代替行动不便的黑子赏了某少年一巴掌（还夹带适度的电流攻击），如今美琴也有些后悔了。至于结标淡希被母校雾丘女子学院留级的消息，更是显得无关紧要。 偶然问，对话中断了。 两人维持了片刻的沉默。 热络的气氛逐渐冷却。 原来想要让一旦闭上的嘴巴再度打开，必须花费比想象中更多的心力。 美琴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学妹伤势严重，身上许多部位被刺穿。 到头来，美琴还是把局外人卷入自己的私事中。 除了妹妹们及那个少年外，这次又多了—个单纯的学妹。 「我大致可以体会……」 床上的白井开口说话，打断了美琴的思绪。 美琴一愣，抬起了头。白井继续笑着说道： 「我大致可以体会，那晚姊姊所站的地方，就是姊姊的战场。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我一点也搞不清楚。尤其是最后一刻，你们赶来之后的局势变化，更是荒谬到让我数次停止思考，不想再深究下去。」 白井带着小小的微笑，轻轻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凭现在的我，一定没办法跟姊姊站在相同的地方吧。勉强想要追上去，结果就是这副惨状。」 「黑子……」 美琴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但这个表情马上又被其它表情掩盖住。美琴是个懂得隐藏表情的人。然而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脆弱。白井对这点非常清楚。 「姊姊，如果您以为我被卷入这件事之中，您应该负起责任，那就错了。」 「咦?」 「我的无能足我自己的责任，这不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这跟姊姊有什么关系?请别太小看我了，我好歹是个能够为自己负责的人。如果让姊姊代为背负我的责任，那我的尊严可就荡然无存了。」 白井黑子淡淡地说道： 「所以，姊姊，笑一个吧。看着虽然搞砸了事情却乎安归来的学妹，伸出手指，指着我哈哈大笑吧。只要有这些快乐的回忆当作精神食粮，我就可以再次振作起来。」 接着，白井在心中又加上了一句： （不过，我说的只足「现在」而已。我白井黑子可没有打算一百停留在原地不动。所以，姊姊，请等着我吧。有了目标的黑子，速度可是很快的!） 白井明白待在这个地方有多么舒服，所以她决定重同战场。 为了不让近在眼前的少女察觉这一点，她丝毫不动声色。 就这样，白井黑子了解了自己的能力极限。 就这样，白井黑子也看见了那个触摸不到的世界。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毫不放弃希望，决定继续追求。 她绝对不是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 只是为了守住现在的这片天空。 后记 一本一本阅读的读者，好久不见。 八本一起购买的读者，幸会了。 我是缣池和马。 第八集了。这一集的主题很简单，就是超能力。这次我真的在剧情上做了一些变化，明确的男性角色只有上条当麻一个人登场。听到这句话，或许您心中会产生一些怀疑，不过请别太钻牛角尖，毕竟「那个角色」的状况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本集中，还提到了一些第三集及第五集的一连串事件中，尚未解决的问题。乍看之下，这一集似乎跟魔法完全无关，但其实这次的敌人结标淡希心中所抱持的疑问，我认为其中包含了不少魔法的要素。 御坂美琴跟御坂妹妹之间为何会有能力差距?人类以外的动植物真的没办法对现象进行观测与分析，并从中创造出超能力?追根究柢，所谓对现象的观测与分析，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基于剧情结构及主角观点的考量，本集无法对这些问题做出回答，只好期待下一次的机会了。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在此向两位致上感谢之意。多亏了两位，本书才能顺利地出现在书店的书架上。 此外，还要感谢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们。多亏了各位的购买，本书才能顺利地出现在各位家中的书架上。 感谢本书依然停留在您脑海中的一个小角落里， 并期待下一集同样没有被您遗忘。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御坂美琴。本来以为这一集她会有更多出场机会的。 镰池和马

第八卷 插图

第九卷 序章 第三者眼中的准备时间Parent’s_View_Point.

大霸星祭。 这是学园都市在九月十九日至二十五日这七天举办的活动。简单地说，就是大规模的运动会。虽说只是街上所有学校共同举办的运动会，毕竟这里是占据整个东京西部的超能力开发机构，总人口多达两百三十万人，其中有八成左右都是学生，活动的规模当然不容小觑。 今天是十九日，开幕第一天。 虽然是平日的早农，但街上已经满是大霸星祭参加者的家长。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会，当初如果没针对大量涌入的参观群众采取因应措施，禁止一般车辆进入，无意义的塞车恐怕会在街上连绵十多公里。在这种情况下走路反倒此开车还快，而且学园都市为了应付交通问题，不仅增加列车及地铁的临时班次，还准备了无人驾驶的自动巴士。过于密集的列车班次竞导致驾驶员人手不足，真是令人惊讶。 无论哪里看起来都像尖峰时刻的车站月台一样，由此可见大霸星祭这个活动有多受欢迎。 这是学园都市在一年中仅有数次对外公开的特别日子之一，内容又是只有电影才能看到的超能力者互斗竞争。虽说是竞技项目极为普通的运动会，但能亲身接触到「电视上非常有名，但实际上没亲眼目睹」、既亲近却又不可思议的「超能力」，对学园都市外的人来说，真的有相当大的刺激跟魅力。 一对男女走在这样的近未来街道上。 「哦，孩子的妈，你看。不论来过几次，学园都市看起来还是魄力十足啊。简直就是小时候用蜡笔画的未来世界。如果加上在圆管里奔驰的列车跟飞天滑板，那就太完美了……」 说这番话的人是上条刀夜，某少年的父亲。朴素的便裤，衬衫袖子卷起至肩。模样一点也不实用，看起来像赠品的领带早巳松开，穿到快烂的皮鞋鞋底，发出令人难为情的啪嚏声。 听到刀夜这么说： 「哎呀呀，这跟我想象中的近未来世界差得多了。既没看到巨大宇宙战舰跟人型兵器分成联邦与帝国彼此对立战争，也看不到五颜六色的红蓝光线在天空射来射去，更没有在宇市空间里其实不该听见的哔哔作响声啊?而且我也没看到像萤光灯一样的光剑啊。」 回答的人是上条诗菜，某少年的母亲。她看起来比刀夜年轻个两轮左右，身上的穿著站在刀夜身旁也极不搭调。她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精致连身洋装，质地又薄又滑，似乎是以丝绸之类的布料制成。洋装上松松地披着一件针织罩衫。手腕上提着一个似乎装着便当的藤篮。再加上头上戴的淑女帽，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上流阶级的气质。 与其说这两人是夫妇，看起来更像贵族小姐跟被雇用的司机。他们正缓缓地走向自己儿子也即将参加的开幕典礼会场。 「孩子的妈，要把你描述的那种场景称作『近』未来，恐怕还得经过好长一段时间啦。如果是高热刀刃，这里应该会有……算了，别提那些吓死人的武器。这里的气氛这么好，说这种煞风景的话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天空中燃放着只有白烟的烟火。到处飞来飞去的直升机，应该是媒体派来的吧。大霸星祭不但开放给一般民众参观，还准许电视台进行实况转播。竞技场上不但设有解说席，街道上也到处设有临时的野外摄影棚。因为这项活动的收视率足以媲美世界杯，所以媒体们也卯足了全力吧? 身为企业人士的刀夜胡乱想着。 此时，有人从两夫妻面前经过。 像汽油桶般的自动警卫机器人上头，端坐着一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她就像棒球场上的贩卖员，以一条绳索绕过脖子固定住卡在腹部的端盘，喊道： 「来呀，来呀。女仆便当哦。有没有人要买学园都市的名产女仆便当?这是缭乱家政女子学校的女仆便当哦。正确的说法是女仆见习生的便当哦，有没有人要买呀?」 两人听到这番叫卖不禁哑然，载着女仆的自动警卫机器人，无声地由左至右通过两人面前。 女仆便当这名称虽然听起来很西式，便当里装的似乎都是纯和风菜色。 诗菜不可思议地将一只手贴在脸颊上说： 「……学园都市里真是什么样的学校部有呢。」 刀夜边走边望向远去的女仆（正确来讲应该是女仆见习生）装少女，说道： 「因为这里是浓缩了世界上所有数育机构的场所啊。其中当然包含世界各国的家政学科技术与知识吧。不过就算有女仆走在街上看起来也不突兀，这里还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哇!?」 心不在焉的刀夜，不小心跟人迎头撞上。 「哎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说这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子。淡灰色衬衫，配上薄布料的深黑细长裤。衣服的设计虽然简单，却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高级名牌的味道，这副打扮就算坐在董事长室的大椅上也不突兀。但是穿着这套衣服的人却跟打扮相反，完全不见威严，看起来反而像不良少女硬要做正式穿着。跟平常总是穿着邋遢西装，参加攸关公司命运交易的刀夜相比，可说是完全相反的女性。 和刀夜相撞的她，露出友善的微笑说： 「这里这么大，真的很容易迷路呢。啊——请问一下，您知道常盘台中学在哪里吗?」 「啊?……啊，请等一下。」 刀夜急忙拿出导览手册。山于学园都市占地广大，参加活动的学校数量又多，导览手册的厚度跟海外旅行用的旅游指南差不多。他放弃在地图上寻找日标，直接查看卷末的地名表。 「常、常……找不到耶。地名表上面没有常盘台中学的名字耶。既然正式导览手册上没有介绍，会不会是没有对外开放?」 「哇!真的吗?那美琴这丫头到底在哪里啊!亏我还特地跟大学请假来这里耶!」 美琴应该是她妹妹的名字吧?刀夜看着导览手册胡乱想着。此时那名女子突然接近。她以肩膀朝刀夜一挤，凑过头来看着刀夜手上的导览手册。 「彳、彳、彳、常、常、常——哇!真的没有耶!哎呀，这下该怎么办!!」 大概是没事先约好碰面地点吧（开幕典礼前对方关掉手机的可能性很高），那名女子发出走投无路的绝望叫声。她毫无防备的脸颊，几乎要碰到刀夜长满胡渣的脸。女子柔软的发丝掠过刀夜的耳朵。柔软的发丝散发出一股微微的甜香。 正当刀夜慌张地别开脸时， 「哎呀，刀夜。你『又』来啦?」 「孩…孩子的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刀夜小心翼翼地反问。诗菜一只手贴着脸颊，发出打从内心感到悲伤的叹息，脸上可以看到浓浓的阴影。 「刀夜你这个人真是的。在路边跟女生相撞认识，之后就因为不自觉的言行越来越亲近。你说这是第几次了?多到我都懒得去计算了。哎呀呀，真是讨厌。总是要这样惹我生气，难道你是被虐狂吗?」 诗菜的表情所显露出的魄力，就算千圆钞票或五千圆钞票上的肖像看了也会吓到，但刀夜身旁的女子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只顾不断地拉着刀夜的手说：「那你知道营运委员的帐棚在哪里?知不知道?」 「孩子的妈看起来好可怕!可…可是，她轻微的嫉妒还真是挺可爱的耶，这个关头我该怎么办?」正当刀夜烦恼不知该突破现状还是享受现状才好时—— 「唉呀，那不是当麻吗?」 得知诗菜因为其它的事分心，刀夜偷偷地松了口气。「得…得救了。可是我为什么会有点失望啊?」心中感到不可思议的刀夜，顺着诗菜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此时隔壁的女子还是看着导览手册，并拉着刀夜的手。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群人潮。大部分都是身穿体育服的学生。他们身上的体育服虽然因学校而异，但头上都绑着红色或白色的头带。 在人群之中，可以看到自己儿子熟悉的冲天头。因为他也是大霸星祭的参赛者，身上当然也穿着短袖的体育服。在他的身旁，有个身穿田径赛专用跑步制服和短裤的女孩。在刀夜身旁看着导览手册的女子突然抬起头来，指着那个茶发及肩的女孩叫道：「啊!那就是我们家的美琴啦。太好了!之前因为大学太忙，害我来不及跟她约好碰面地点呢。」 由于中间隔着人群，对面的孩子们似乎没察觉到家长们的存在。 不过，因为他们大声交谈，可以清楚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 「喂，那你是红队还是白队啊?」 「哦?我是红队啊。难道御坂你也是红队?」 「对…对啊。」 「哦哦，你也是红队啊。那我们都要好好加油哦!」 「那——如、如果红队的成员有共同竞技项目……」 「骗你的啦!我是白队的!!」 「……咦!?」 「看看我头上纯白的头带!这就是要将你们这群敌人杀得一个都不留的证据!!不可能有什么并肩作战啦!谁管什么国中生还是高中生!我可要从你们红队那里狂抢分数过来。你给我觉悟吧!」 「你…你这个混蛋!!竟然瞧不起我年纪比你小。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我要把你们全都打飞。」 「打——不——到——!哼，如果输给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真敢讲。好，我接受挑战……你说什么都答应我是吧。好，我拚了!」 「唉呀，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真是的，明明赢不了，口气还这么大!那如果你输了，我也要惩罚你哦。」 「咦?那…那你是说，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唉呀，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御坂同学——?刚刚在那边大放厥词的大小姐，原来只有这点自信——?」 「……好。就这么决定。到时你可不要哭着求我!」 「是吗?光是说出这句台词，你就已经注定要输了¨」 「你说什么!」家长们僵硬地看着眼前夹杂雷击声，大吵大闹的两人远去。这跟他们理想中的孩子似乎有些差距。 上条诗菜把一只手贴在脸颊上说： 「唉呀呀……用花言巧语让年幼的小妹妹答应无理的要求，这点到底是像到谁呢?讨厌啦，妈妈我想起学生时代的事了。」 上条刀夜一脸遭受打击的表情说道： 「怎…怎么会这样?竟然对国中女生说如果赢了要玩惩罚游戏，要对方什么都要听自己的。他到底打算提出怎样的要求?当麻这小子真是的!!」 在他身旁的女子一手贴在额头上叹气，「原来是受到这群人的影响啊。算了，晚点我再仔细盘问美琴吧。不过这孩子还真嫩啊……」 长达七日的学园都市综合体育祭「大霸星祭」，就此揭开序幕。

第九卷 第一章 大热天的开始信号 Commence_Hostilies

1 伦教圣乔治大教堂。 这幢建筑物称为教会是宽阔了些，称之为大教堂似乎又过于狭窄，在这幢就某种意义来说非常不起眼的建筑物里，英国清教实质的领袖，最高主教萝拉•史都华悠然伫立其中。 现在是日本时间早上九点，世界标准时间的英国时钟正指向凌晨零时。虽说这里是一国首都，但包围萝拉的宁静气氛，甚至可以用庄严来形容，柔软的黑夜与凉爽的夜间空气，共同为一天画下休止符。 蜡烛熄灭的大教堂里，除了她之外别无他人。 萝拉在说教坛前放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她身上穿着以纯白色为基调的修道服，衣服上绘有黑、红、绿、紫、金线、银线等正式服装认可色彩交织而成的对比图样。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满缀高位阶圣职者使用的装饰布条。这是拜访他人时穿着的正式服装。 基本上，无论在哪里的文化圈都一样，在十字教的社会里，服装是用来表明身分与立场的方法。这么说明似乎有点严肃，道理其实就跟厨师帽子的高度或学校制服一样。 跟一般的修女不同，像萝拉这样经常出席公共场合的人，必须配合季节、时间、场所、仪式、立场、意志等，准备无数款式的修道服。有时为了抬高客人的地位，故意穿上地位较低的服装迎接客人，有时为了表达己方的不满，故意穿上比对方地位还高的装束出席会议，这方面的礼节相当繁琐复杂。 （在主之前众人皆兄弟……是吗?这话还真是冠冕堂皇呢。） 最高主教对于立场跟地位这样的字眼，忍不住嗤之以鼻。 但这种程度的紧文褥节，对萝拉来说只不过是琐碎小事。她华丽的外表，并不比她身上的华服逊色。 她最大的特征，就是长达身高二点五倍的金色长发。平常以银制发夹夹住的发丝，现在不同于平常，数量庞大的头发由肩往下垂直放下。无法整理的部分就直接散布于地板。 坐在椅子上的萝拉，膝上放了一整排的金银梳子。 她从梳齿长度、宽度、间隔等皆不相同的梳子中选了一把。把自己的长发当成竖琴的弦一般，用梳子仔细地梳过一缯又一缯的头发。长度超过身高的头发，光伸长手也无法构到发尾。所以萝拉优雅地将用手将头发拉近，仔细梳理过后再放回地板。金黄色的秀发，呈现出波浪起伏般的景色。 等全部的头发梳理过后，再换别的梳子，全部梳过后再换别的梳子，她不断反复这样的动作，仿佛梳子的顺序也有极重大的意义在内。 投射在她长发上的，只有穿透过玻璃窗的月光，以及放置在说教坛上液晶萤幕的亮光。 萤幕跟通讯设备，是请伦教某学园都市协力派机构临时装置的。这本来应该是史提尔的工作，但是他现在人不在英国。神裂火织是还知道怎么操作手机，但如果是这种最新机器的装配，她恐怕只会正襟危坐地跟操作说明书大眼瞪小眼，最后用被抛弃的小狗般无助的眼神望向自己。 「你这是在做什么?」 萤幕那端传来刺耳的声音。那是声音不知是男是女、是小孩或是大人、是圣人或是囚犯。萝拉并没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反正，萤幕上出现的应该是倒立着浮在液体里的那个「人类」。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理事长「人类」亚雷斯塔。 庞大长发自肩垂地的萝拉静静说道： 「你不知吗?我正在整理头发。妇女整顿容妆，本不该让男士看见。」她忍住笑说：「十二世纪英国的贵妇人们认为，将秀发沐浴于日光或月光下，使发色形成颜色最佳的『阳光之发』，乃是最大之美德呢。与其使用杀风景之染料，此举乃更有情趣乎?」 萝拉得意地回答道，但萤幕那端却没有回应。 ? 没看液晶萤幕的她，微感诧异地问道： 「如何?为何如此沉默不回应他人之问题?」 萤幕那端仍旧没有回应。 正当她觉得奇怪时，机械那边终于传来声音说： 「不……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一件事。」 「恩?」 「老实说你的日文很奇怪。还是你故意把我当笨蛋才这么说?到底是哪一个?」 萝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在庄严的金发中流动的梳子，微微地颤动着： 「我…我不知你所言为何?对不信主之威光者毋须有礼，对尔等之言辞简陋即可i：」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你是出于刻意用这样充满特色的语调说话就算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的为此感到烦恼，我可以派一个日语老师教你。毕竟我可是统治学问之街的人。」 「呜!我并末为此烦恼!我何须为区区远东小国所用之语言费神!?」 唰唰地快速梳发的萝拉大声说道。萤幕那端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无人的大教堂里，顿时一度只有梳理头发的声响。 过了一会，亚雷斯塔似乎想改变话题而说道： 「不过，为什么要在客人面前梳发?这不是在我们谈话之前应该先做好的事?」 不知是因为喜欢头发的话题，还是因为对方改变话题松了口气，萝拉的语气跟态度渐渐恢复原有的冷静。 「因为时间之故。值此夜深人静，本为妇女于寝室整理容妆之时。梳整头发程度之小事，请你见谅。」 「恩，那成果就是你刚刚说的『阳光之发』吗?月光的传说应该是迷信吧，太阳则是紫外线导致的脱色效果。这应该是从阳光所造成的书本褪色，所获得的灵感吧。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会秃头哦。」 「……如此无礼至极之言，足以发展为外交问题哦。」 萝拉视线一转，有如绒毯般垂落在地板上的头发?反射着液晶萤幕的亮光。用金银梳子仔细梳理过后获得光辉的头发，混入红色或蓝色等原色。 她又低声说了一次：「无礼至极」。 「先前我欲联络你之意图应早巳传达，现在我再确认一次。首先，感谢你愿意接受我方的无礼要求。」 「如果你指的是时差，那大可以不必在意。现在刚好是我们要开始工作的时间。」 「我只想说，妨碍你的工作时间亦是无礼。」萝拉看着反射在自己头发上的光线说：「现在那边应是开幕典礼吧。你既为领袖，是否应该上台打个招呼?」 「……你想我能让人看到我这副模样吗?」 「呵呵。说得也是。此模样的确不合礼仪。」 萝拉此时才转向说教坛上的液晶萤幕。 透明圆筒状的水槽内注满红色液体，里面倒浮着一个人。他身上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无论怎么说，这副模样都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而且，他今后应该会有一千年以上部保持这模样吧（据说如此。萝拉无法理解其中的详细原理）。如果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人们应该会察觉有异。不过真想这么做，当然也有改变姓名或长相的方法。 萝拉.史都华的实际年龄也跟她的外表不符。但她并不是那种会以他人为借镜的人，而是会无视自身缺点，只顾着嘲笑他人的类型。 「那我就不客气罗。因为我也没时间了，此事要长话短说。」 萤幕那边叹了一口气， 「……你是指学园都市侵入者的事?」 萝拉点头称是。 「我知道你们那边如今正招待一般民众，警备也因此必须较为松散。」 这种事萝拉也有经验。在游行或是圣诞节等大规模庆典时，如果为了保护重要人物，展开真正滴水不漏的警卫体制，一般来场民众的移动将因此停滞，直接影响到营运行程。为了不让行程有所延误，需要有一定程度的「空间」。 「就是有魔法师见缝插针，藉此对学园都市下手。根据英国清教的情报，现在已经确认有两名入侵者。是罗马正教的重要人物，以及她所雇用的送货人。」 「送货人?我确认一下，是否为以战斗跟破坏为目的的工作人员?」 「是的，送货人名叫欧莉安娜.汤森。雇用她的人是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她们的目的是某物品的交易。」 萝拉一把抓起说教坛上萤幕旁的文件，在萤幕前挥了挥。文件上的字很小，不过既然对方是操弄不知名技术的学园都市，应该不会说出「看不清楚」这样轻率的言词吧。 「首先是欧莉安娜.汤森。正如其姓氏，她出生于英国：现在应该是义大利籍吧。（注：汤森=Thomson是典型的英国姓氏。）人称「追踪封锁」，是魔法业界屈指可数的送货人。此女之能力除了擅长躲藏逃跑，就算被敌人发现，也一定能够摆脱追兵。」 更正确的说，欧莉安娜是那种只要能摆脱追兵就会不择手段的女人。加上由于无法完全掌握她的行动倾向，即使敌人经由事前情报拟好对策，也会被她轻易摆脱。欧莉安娜.汤森是那种会将桥打断、制造火海、布下无数符文阻断后续追兵脚步，拥有许多绝技的魔法师。而且她也是那种有时会利用人心弱点的美女。 从欧莉安娜原本的国籍是英国这点可以想象，她在伦教活动时，曾经跟英国清教有过几次激烈冲突。就在「必要之恶教会」追击欧莉安娜的途中，曾有好几次遭到与魔法完全无关的一般人阻挡，这些人全都「自称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普通的战斗狂，还懂得利用一般平民所形成的「人墙」轻易混入人群内。 「还有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她是罗马正教中的异类。人称『告解星期二』。她所展开的传教活动专以社会不容之边缘人为对象，人称改过少女。」 她跟欧莉安娜不同，是教廷梵蒂冈出身的道地罗马正教徒。她位居这么高的地位，却不追求「自己的一席之地」，反而觉得世界各地的传教活动更有意义。她也是「为了传教什么部做得出来的女人」，就连教皇为了奖赏她的优良功绩，亲自颁赠的绢制装束跟白金手杖，她都毫不犹豫地马上将其典当换取旅行盘缠。 受到丽多薇雅所「拯救」，以及「为了拯救更多人」而集结的这些人才，都是以往不见天日的不幸天才，而且大多是凶恶罪犯及邪教崇拜者等人类社会上的问题人物。像这样的人别说是发掘他们的才能，就算将他们处决也不足为奇，但丽多薇雅的特征就是专门搜集这种人才。 她不仅拥有发掘人才的绝佳嗅觉，更拥有统率及管理问题人物的长才。 就算是逢罪人就杀，遇到异软徒就火焚的罗马正教，也不能随意攻击正式认定已经真正洗心革面的人。对于厌恶这些问题人物的高层而言，丽多薇雅的行为有如眼中钉。而且对英国清教最大主教萝拉而言，她也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如果是明目张胆培养魔法师，还能堂堂正正地出手阻止，但如果是教授不幸的人们圣经与祈祷，妨碍他们的人反而会被当成恶人。 「对你们的世界而言，她们俩都是相当有份量的人是吧?我是没听说过她们啦。那么要跟这两人进行交易的人物呢?」 「无法明言。目前嫌疑最大者为俄罗斯成数的尼可拉.托尔斯泰。他是主教级的干部。」 尼可拉虽然没有罗马正教那般「废绝异教徒」的攻击性，但他却是那种两组织间发生纷争时，会积极牟取渔翁之利的知名狡猾人物。 「那这起事件中，送货人所运送的物品是……可以对我们说明吗?」 「如果不说明名称跟形状，你们那边也不能追踪吧。」 萝拉的视线离开说教坛上的萤幕，发出嘿咻一声。坐在椅子上的她，举起放置在地板上的某样「物品」。 「那是剑吗?」 「这只是复制品啦。这是我从大英博物馆借来的。这个复制品徒有外表，实际上没有任何魔法效果。」 萝拉手上拿的是柄大理石做成的剑。长度有一点五公尺，宽度……应该说是剑的护手，左右各三十五公分，合起来有七十公分长。厚度约为直径十公分左右。可想而知没有刀刃，剑的尖端就像削过的铅笔一样锐利。 「这叫『刺突杭剑』详细效果我无法说明，听说可以『将龙刺穿并钉于地面』魔法的价值与效果绝大。如果落到不该拥有的人手中，我们将会马上陷入困境。整个英国可能卷入战争的漩涡。」 「刺突杭剑」是种能一击破坏教会宗派上相当重要「支柱」的灵装。只要镇定特定宗派破坏其「支柱」，周围敌对势力就可能趁着该宗派虚弱化时，一举进攻而来。 「支柱」指的就是十字教派中的「圣人」。 「刺突杭剑」能够从根本完全排除掉十字教社会中，那些等同核子武器般战斗力与价值观的圣人们。 「恩。这就像你们世界那边的战术武器吧。」 亚雷斯塔透过视讯相机，看着问题的剑说道： 「可否说明一下，这把剑如果在学园都市中使用，会产生怎样的危险?依据情况，说不定需要对一般来场民众进行诱导跟避难。」 「毋需担心。此为魔法世界方能运用之武器。在你们那边的世界使用，不会有任何效果。」 「这样啊。如果你能详细一点说明它的构造跟原理，我们也可以拟定一些对策。」 「哦。科学世界里的居民，也能够拟定魔法的对策?莫非有魔法师潜藏其中?」 「……」 「……」 双方沉默。紧张感有如又细又锐利的线一样布满四周，仿佛只要像呼吸这样的一个小小动作就会断裂。但双方的脸上都看不到焦虑，甚至让人觉得两人乐在其中。 萝拉像是啪的一声用手指弹开紧张的丝线般，以开朗的声调说道： 「我们就别做这种无谓的牵制了。现在时间相当宝贵。」 她摇了摇头，如绒毯般延展在地的长发微微晃动。 「最大的问题是，『刺突杭剑』的交易是在你们学园都市举行。」 「敌人应该也事先调查过。我们不能破例只让英国清数的魔法师进入领地内。」 如果对英国清教的特例放行，其它教会跟组织也会提出「那也给我们许可」的要求。这些人不完全都是善意的协力派。其中，可能有人会趁此机会入侵学园都市内部，进行种种破坏工作。 原本的状况就已经很麻烦，如果再招来新的火种，任谁也知道可能会发展成怎样的事态。更何况现在正值大霸星祭期间，在有许多一般民众跟媒体到场的情况下，他当然想避开混乱，更遑论是惨剧了。 相同的状态，在八月初「三泽塾」被链金术师占领时也发生过。当时为了阻止奥雷欧斯.伊萨德的失控行为，学园都市曾经招来英国清数与罗马正教。但是这次的状况不同。现在是大霸星祭期间，从学园都市「外部」前来的一般民众也很多。如果亚雷斯塔提出「自己的城市中所发生的问题让谁解决，由我们决定」，而对方又主张「但是那里的观光客里也有我们国家的人民。我们的伙伴由我们来守护」，反而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当然，组织间也有力量的差别。 身为科学世界领袖的学园都市，跟魔法世界的小势力有能力上的根本差异。这么一来，在发言的影响力上当然也会产生差别，但也不能因此而强行压制对方。 拒绝魔法世界小势力的意见后，接下来会有较大的组织会以此为借口开口要求。就算能压下他们的意见，之后也会有更大的组织开口。在这样的一来一往当中，问题就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成为科学与魔法整体的对立。 大霸星祭原本就备受全世界瞩目。 从问题的发生到发展，应该花不了一天时间吧。 「虽说如此，学园都市的人若在学园都市内打败魔法师，也会演变成问题哦。」 科学与魔法各据一方，保有彼此的利益跟权利。学园都市的治安机构郊果轻率地逮捕魔法师，就会产生擅自跨越对方领域的危险性。 「那些家伙想得还真周到。即使我们双方都察觉到异常，却因为不能轻率地对侵入者出手而有所保留。这么一来，他们就能够安心专注于交易。」 「但若是因此而罢手?那我们岂不是拿他们没辄?」 萝拉站了起来。 她过长的头发，光是这样的动作并不会离开地面。 原本放在她膝上的金银梳子全部掉落在地，萝拉却看也不看一眼。 「现在你们那边正在招待一般来场民众。如果是这样，我们这边正在休假的人就算混进去，应该也没问题吧?」 听到她认真的声音，萤幕那端的人微笑道： 「这个嘛，就算伪装成休假中的旅行，如果前来的团体客全是英国清教所属成员，我们也会很头痛。如果被发现这是某组织内计画实行的集团行动，外人可能会认为『有组织侵入学园都市的教会势力存在』但如果是限定个人……而那个人又跟学园都市内居民有友好关系，倒是可以混淆视听啦。」 亚雷斯塔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后，又补上一句： 「……这么一来，就只好起用那个少年当导游罗。」 2 上午十点三十分。 开幕典礼总算结束了。 「热死了……」 平凡的高中生上条当麻站在足球场上。这里好像是致力于社团活动的体育学校附属设施。连合成树脂做成的人工草皮都快要溶化的残暑中，身穿各式各样体育服的男女行步至出口后，就三三两两各自散开。 大霸星祭的参加者超过一百八十万人。运动场虽然是专业规格，却也无法收容所有人。因此，开幕典礼是在三百个以上的地点同时举办，即使如此… 「……这城市里的校长未免也太多了吧?」 上条精疲力竭地说道。在炙热的残暑中，连续听了好几次冗长的「校长致词」，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讨厌吧。因为某些缘故失去记忆的上条，不小心又经历了人生第二次的体验。 统括理事会这边其实已经严格挑选过致词者了。如果所有校长都上场致词，大概要花掉大会第一天的全部时间。 四周满是参加大霸星祭的小学、国中、高中、大学生，大家的表情都跟上条一样。他们的基本服装是短袖上衣加短裤，因学校而异，有的人穿上鞋罩，或是田径用跑步服等。特殊学校的场合，还会穿上合气道服、迷彩纹的工作裤、特殊材料的装甲服（非驱动式）。 学生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额头上都绑着红或白色的头带。 大霸星祭基本上是由各校间进行对抗，然后依据胜败结果计分。各学校再分为红队跟白队，根据各队的总胜利次数，每间学校再追加分数。红队对白队，学校对学校。根据合计的综合分数，然后决定每间学校的最终名次。 上条与美琴在开幕式前争论输赢时，就是以这样的系统为依据。在学园都市里，自己学校的名次在对方学校之上时，就是「赢了」。美琴那时撂下的狠话好像是：「你…你给我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说出比赛输了之后，要玩什么都听我的惩罚游戏!!」 「……她会怎么处置我?等…等一下。该不会要我陪她玩超电磁炮的接球游戏（主要都是我在接球）直到太阳下山为止吧?我可不想再陪她玩这种接球游戏耶!!」 上条忍不住一个人大叫出来，运动场出口附近的学生们，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好不容易回过神的上条，悄悄离开运动场前的公车站。 （不过我也太杞人忧天了。） 上条到刚才为止，虽然因为令人战栗的未来预想图吓到发抖，其实只要比赛不输不就没事了。虽说对手是名门学校，毕竟也只是国中女生。即使比赛允许使用超能力，但基本上还是在体育的延长线上（应该是吧）。老实说，上条认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应该不可能赢过年轻气盛充满汗臭味的高中生集团。就算上条在跟常盘台中学的直接对决中落败，还是有其它方法。只要上条的学校赢过其它学校，而常盘台输给其它学校，还是可以补救双方的差距。 「当麻!」 一旁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在身穿体育服的人群中，站了一位身穿金丝刺绣纯白修道服的少女。她的名字是茵蒂克丝。她是拥有银白色的长发和绿色眼眸，以及纤细体型的英国少女，同时也是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完全记在脑中的完全记忆能力者。老实说，她是比差劲的超能力者还有用得多的少女。 茵蒂克丝将一只小小的三色猫抱在胸前，无精打采地说： 「当麻……人家肚子好像饿了。」 「已经饿了!?现在才早上耶，况且两小时前你不是才刚吃过早饭?」 「呜呜。可是到处都可以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迷人香气啊。人家受不了啦。」 怀中的三毛猫也配合着茵蒂克丝的声音，蠢动着鼻子发出愉快的叫声。 哦?上条也跟着确认周围的味道。周围飘来一股酱油或酱汁，还有美乃滋等烧焦时的独特香气。望向风吹过来的方向，可以看到园游会般的摊贩沿着道路左右并排的区域。 虽说是大规模的运动会，并非所有学生全部的时间都被比赛所拘束。只要遵守在一定时间内到达一定竞技场的规定，之后的行动基本上是自由的。无论是去帮其它学校加油，或是跟家人一起买伴手礼，还是要站在便利商店看杂志都没有问题。像土御门舞夏就读的家政或调理学校，就会趁这个时候摆摊增加临时收入。 一间学校所有学生都参加的竞技比赛意外地少。依学年与竞技项目不同，经常有人刚好没事做。原本应该要去帮自己学校加油，但是摆摊有了进帐，庆功宴也能办得豪华一点。光是卖东西给一百八十万名学生的家长们，也能大赚一笔。 「啊…啊呜……日本的料理文化或许是以食为名的诱惑啊。」 抱着三色猫的修女，忍不住脱口而出。 茵蒂克丝是那种只要眼前有食物，无论是什么都会下手的人。虽说只是远方飘来的香气，但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状况下，连口水都会流出来。反而应该要嘉奖她没有强行袭击那些摊位，上条认真地如此评论着。 「啊，说得也是。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事做，我晚点会找时间跟你一起去逛逛。」 茵蒂克丝点头后，突然停止动作说： 「……晚点吗?」 「啊，第一场比赛要开始了，我得定啦。你看导览手册。上面用笔做记号的地方，就是我今天参加项目的竞技场加油席。」 「哇…哇哇哇!今…今天的当麻好冷淡哦!」 茵蒂克丝嘴里好像还在叫些什么，但是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他原本想让她先逛一、两个摊位，但是现在把空腹状态的茵蒂克丝放出去，一定会没完没了。她如果不逛完所有摊位，是绝对不会心满意足的。 上条向恰好经过的舞夏杀价，以半价买下女仆便当（定价一千两百圆。好贵……），将便当塞给茵蒂克丝之后便前往竞技场。顺带一提，女仆便当这个名称很西式，但是商品全都是纯和风菜色。当上条抱怨菜色跟价格时，舞夏解释说： 「因为日本才是便当大国啊。外国本来就没有便当文化嘛。英国只用lunch一个字来概括表现中饭的概念，而且西洋文化的携带食材就只有饼干而已啊。所以我们才会故意采用和风的菜色。虽然你一直嚷着很贵，但是提供给剧场观众的初期幕之内便当，价格可是乌龙面十倍的高级品呢。用一流的食材跟手腕所做出来的大霸星祭便当，反而才是遵循正统的传统啊——」 虽然听来有够强词夺理，不过她们这么说似乎也不无道理。 手拿着女仆便当前往的竞技场，位于上条所就读的高中校园。本来应该把茵蒂克丝送到加油席，但是选手跟加油群众的出入口不同。上条跟少女分开后，便走入选手入口。校园现在正在准备中，为了防止尘沙飞舞，教员们拿着水管洒水。 蓝色的天空中飞着自动操纵的热气球，垂直垂下的特殊薄型萤幕上播放着「第七学区。高等学校部门。第一项目•扳木棒比赛。距离比赛开始尚余十分廿三秒」的跑马灯文字。 （学校名次如果输给常盘台中学，不知道御坂那家伙的惩罚游戏会提出什么要求，所以一开始就要先赢在起跑点。） 长达七日的大霸星祭中，大会全体的步调掌握与最后的名次息息相关。这一部分就要看各校的战略，看是要一开始就拉开差距甩开对方，还是保存体力到后半部后，再一口气赶上其它精疲力竭的学校，有许多种选择。 上条因为丧失记忆，感觉上大霸星祭似乎是初次体验的活动。 不过，如果不是奖励运动的学校学生，根本就无法冷静分析战局持续保存体力。虽说拥有特殊的能力，但基本上还是学生间的胜负。竞技的结果也很有可能影响到感情。比方来说，理论上还有可能会赢的状况，如果跟对方差距太大，就无法在心理完全投降的状况下扭转情势。 基于以上原因，上条是主张赢在起跑点，先拉开差距的那一派。 （话说回来，之前准备的时候我们班上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应该说全校都是这样的感觉。恩，那些家伙们应该部充满干劲吧。里面有不少人部很好胜，我反而比较担心他们为了赢得比赛会不择手段。） 上条满怀着对班上同学无意义团结的期待，得意洋洋地走进校园内的选手休息室，加入班上的同学里。 当平常这个时候，最喜欢热闹的蓝发耳环转过头时， 「哇——怎么看起来这么没劲……」 上条不禁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他仔细环视四周，其它的同学也是这样的感觉。全都看起来像快中暑一样。 「等…等一下。大家怎么了?为什么第一场比赛还没开始，就露出最后一天无力的疲态?」 上条边发抖边问着，蓝发耳环用力转过头说： 「什么?都是因为前天晚上玩得太过头没睡!而且开幕典礼前，全班又在争论要用什么战术才能赢过其它学校，仅存的一点点体力就这样用掉了!!」 「所有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样不是本末倒置吗!不过，姬神恭喜你!看到你这样融入全班，我上条就放心了。」 姬神就是站在离上条略远之处的姬神秋沙。这名肤色白皙，黑发及腰的少女，拥有吸血杀手的特殊能力。为了封住这种能力，她的颈上戴着一条十字架，现在隐藏在短袖运动服里的胸口。 她这个月初刚刚转进上条的班级。 姬神轻轻摇晃着现今较稀奇的纯和风黑长发说道： 「学生的竞技，反正不就是这样?又不是有专属的训练员或教练。」 「呜，你竟然说反正不就是这样。」 看样子是输定了!上条烦恼地抱着头。此时仿佛要安慰他似的， 「喵!不过阿上啊，大家会这样没力也是没办法啊。没想到开幕典礼竟然是十五位校长的连续致词表演，再加上怒涛般滚滚而来的道贺电报五十连发。我倒要夸奖你竟然还忍得住……」 说这话的人是土御门元春——外表看似学生，其实是精通魔法与科学的多面谍——短短的金发像刺一样尖尖的，戴着淡色的太阳眼镜，脖子上戴着金色饰品。只能说短袖上衣的体育服，跟他的装饰品一点也不搭。 「连…连体力旺盛的蓝发耳环跟土御门也是这副德行……等…等一下，如果对手也这样无精打采，说不定还有赢的机会……!!」 上条怀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没用的喵，阿上。对方好像是私立的菁英运动学校哦。」 哇呀呀呀!上条完全趴在地上。输给御坂美琴之后等待着他的地狱般惩罚，如今明确地浮现在脑海。当他因此感到汗毛直竖时，班上一名女同学姗姗来迟。 「……怎…怎么回事?怎么全都无精打采的!」 恩?上条趴在地上抬起头来。 眼前站着跟其它同学一样穿着短上衣跟短裤的少女。但是她多穿了一件连帽薄外套。外套手臂上写着「大霸星祭营运委员•高等部」。背部应该也写有同样的文字吧。她在班上算是高挑型的，身材也很好。一眼就能从体育服的T恤，看到高高隆起的胸部。一头黑发中分塞在两侧耳后，使得额头看起来有点宽。 吹寄制理。 她的绰号是，跟美貌一点也不符合的「铁壁之女」。 她呆呆地环视四周，视线终于跟趴在地上的上条四目相接， 「啊!不会吧，上条?都是因为你又这样无精打采的，所以才会传染给大家。你这家伙……你打算怎么解决!」 「咦?不…不是我的错啦!我才刚到而已耶!」 「也就是说，因为你一个人迟到，所以害大家都失去干劲?」 「不论怎样你都要赖到我头上!?吹寄你自己不也是迟到!」 「我是因为营运委员的工作才会晚来，笨蛋!」 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把我当傻瓜是吧?上条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别管我了!我不行了!面临不幸现实的上条现在实在站不起来啦!!」 「你这样子还真难看。这不是心理问题，是没吃早餐所引起的轻微贫血啦。只要喝运动饮料补充水跟矿物质就好了。上条当麻，你给我站起来!」 从吹寄的外套口袋，哗啦啦地丢出数种约五百厘米大小一半长度的宝特瓶。 「哇!这种健康食品迷听起来应该会很高兴的胡说八道理论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水分跟矿物质不够，而是钙质不够?」 「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摄取必要量的小鱼干了!」吹寄狠狠瞪了上条一眼说：「我最讨厌那种拿不幸当理由，对人生偷工减料的人。你一个人无精打采，周遭的人也会跟着失去干劲。所以为了大家，你给我好好振作起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吹寄制理，上条忍不住后退。营运委员更加逼近往后退的少年。上条还想再往后面退，不过他已经碰到了花坛。 看到这个景象的同学们露出欢喜的表情， 「太…太强了。吹寄你太强了!真不愧是完全防御上条的女人!」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可能就会心软说『上…上条同学，你还好吧』!」 「这家伙老说自己不幸，其实总是占了最好的位子!!」 「你是我们人类的希望啊。好好研究吹寄制理，也许可以克服阿上哦!!」 在你们眼中的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渣啊!?上条无精打采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 上条的脚好像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那是洒水用的橡胶水管。为了防止校园地面的尘埃飞舞（无法完全地防止），所以竞技前要洒水。 往远方看去，在校园内作业的男性教师，狐疑地看着没有出水的水管口。 就在这一瞬间。 刚刚上条的脚压住的水爆发出来。连接地面撒水专用水龙头的水管口松脱，附近洒满了水。 最靠近水龙头的人则是… 「吹…吹寄!?上条你这家伙，竟然对我们最后的堡垒这样!!」 「不行了，遇到上条这家伙，就连那个母老虎也全身湿透了。」 「而且出乎意料之外可爱的内衣也被看到了，该不会发历成以往的恋爱喜剧……」 「这是我们人类的绝望啊——如果连吹寄也不行，那还有谁能存活呢!!」 在你们眼中的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渣啊!?还有，吹寄同学对不起!上条不断重复生气跟道歉的动作。附带一提，全身湿透的吹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连皮肤跟内衣也看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她竟然穿着跟她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内衣，黄色与橘色的棋盘格纹设计相当可爱。 「……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小的不敢!!上条快速低头道歉后，吹寄「哼」地把头一转，拉上外套的拉链，从口袋拿出纸盒包装的牛奶吸了起来。大概是为了想要平息愤怒，才要摄取钙质吧。 周围的男同学们，把拇指压在洒水用水龙头口，接二连三放出有如雷射炮般的水柱，开始玩了起来。其实他们都已经很累了，但似乎是意识到全身湿透的吹寄，想要发挥他们的绅士精神，故意表现出「没注意到」的样子。乍看之下天真无邪，眼神其实没有在笑的男同学们，不断重复着悲壮至极的喷水游戏。 上条呆呆看着眼前完全没有团队精神的同学们，心想： （完全没人在想扳木棒比赛的事!?这下真的惨了。这个班级就许多层意义来说，还真是四分五裂。） 正当上条摇摇晃晃地靠在选手入口附近的体育馆墙壁时，突然听到男女争论的声音。好像有人躲藏在体育馆的后面谈话。 「这种事……绝对——的!」 「……说什么傻话——一定……吗?」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上条把身体贴近体育馆，从旁探出头来偷看。 在阴暗的体育馆后方里的人，是上条班上的级任导师月咏小萌。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就算背小学生的背包也不会有人吐槽的老师，身上穿着白色的短百棹裙，配上浅绿色无袖背心的啦啦队制服。看来应该是加油用的。 面对她的是某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应该是其它学校的老师吧。大霸星祭期间，教员们都穿着市售的运动服，但这个人大热天却还是一身西装笔挺。 小萌老师跟那位男老师正在争吵。 与其这么说，应该是小萌紧咬着嘲笑她的男老师不肯罢休。 「我承认我们学校的设备跟授课内容不够完备!但那是我们的错，学生们没有什么错!」 小萌老师挥动双手大叫。男老师却丝毫不在意地说： 「哼。设备不足不也是因为你的学生资质太低?如果有留下成果，统括理事会也会追加资金吧。呵呵。像你们这样废物辈出的学校应该没办法通过申请吧?•啊，我听说罗，老师。你们班上学期的期末能力测定成绩听说很糟是吧?管理这么多失败作品一定很辛苦吧。」 「学…学生没有什么成功跟失败!他们有的只是各自的个性。大家明明都很努力啊!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丢下他们!!」 「这是要隐瞒自己能力不够的借口吗?哈哈哈。你的意见还真是梦想远大呢，要不要我在现实中让你清醒过来?让我所培养的菁英班级，把你那些废物们打得体无完肤吧。恩，在这里举行的比赛项目是『扳木棒比赛』是吧?身为对战学校，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希望你们好好做热身运动，以免等会儿有人受伤啊。」 「你……」 「上次学会时你当众让我出丑，这次我要在全世界转播的竞技场上，向你讨回这笔债哦。我们下手会稍微轻一点啦，不过你那些失败作品如果太弱，那我就不知道罗。」 哈哈哈——男老师笑着离开。 那个人应该是对战学校的老师吧，这是上条心中大致的感想。老实说，对等级零无能力者上条而言，事到如今就算被说成是失败作品或废物，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伤害。 「……不是这样的。」 此时，小萌老师说了这句话。 落单的她，并不是在跟谁说话。她低着头，以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他们并不是什么废物吧……?」 原本瘦小的肩膀，缩得更小了。 她仿佛在说，都是自己的错，才害得学生被外人侮辱。 她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仿佛在忍耐什么似地，一直静止不动。 「——」 上条沉默片刻。 他转过头。 全班同学无言地站在那里。 上条当麻仿佛确认似地问道： 「好啦，你们都听到了吧?刚才大家还嚷着什么没劲啦、体力用尽啦……」 上条闭上一只眼睛。 「——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的不想赢吗?」 3 御坂美琴在学生用加油席。 跟一般来场客人用加油席不同，这里没有可以遮挡太阳的帐棚。只是在地面上铺上蓝色的塑胶布，连椅子也没有。美琴叹口气心想，这里好像赏花用的宴会席。简陋到这么原始的地步，反而有种野性的新鲜感。 其实考虑到自己要参加的竞技项目，观赏上条的比赛直到结束会有点危险，但她就是非常在意，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了。 周围没有其它同样穿着常盘台中学指定体育服的少女。 （虽然他不可能赢过我们学校……） 美琴偷偷地吐了一口气。常盘台中学的学生是由等级5超能力者两名，等级4大能力者四十七名，其余全是等级3强能力者的菁英所构成的实力主义菁英学校，非常难缠。去年的大霸星祭里虽然屈居第二，不过当时的优胜者也是跟常盘台中学一样，可以算进五根手指之内的重点上机学园。结果，真正争夺冠军的，每年都是这「五根手指」内的学校。当这样的状况改变时，也是「五根手指」的学校重新洗牌的时候。 这明明是学园都市的人都知道的事，为什么那家伙会做这么有勇无谋的赌注?美琴不禁感到疑问。不过那个笨蛋应该没什么特别意图吧。 （但是……） 说不定可能出现出乎意料的胜负。 跟等级零无能力者与等级5超能力者的客观评价无关，没错，就像当初那个人，用右拳一手打败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那时一样。 当时那个人为了她，好几次咬紧牙关重新站了起来。 （……） 美琴的思绪呈现短暂的空白状态， （啊啊，真讨厌，我干嘛突然害羞啦!!） 她拿起原本垫在屁股下的扇子，朝自己的脸拚命挥动送风。好险没被同校的学生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她悄悄把头往旁一转。 结果。 有个银发碧眼的修女匐匍在地。 「!?」 美琴的肩膀动了一下。这的确是开幕仪式当天，跟那个笨蛋在一起的少女。名字好像是什么茵蒂克丝，这应该是绰号吧?很难想象有人本名会叫这种名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呢?美琴感到有些疑问，但她马上想到对方也是来加油的。 少女右手握拳抓住筷子，附近放了一个空便当盒。好像是土御门舞夏卖的学生便当。 俯伏在地上的少女以缓慢的声音说： 「……我…我肚子好饿……」 「你不是才刚吃完便当吗!?」 美琴反射地大叫。突然想到她会这么没精打采也许不是肚子饿，而是中暑，于是将放在塑胶布上的宝特瓶运动饮料递给她。少女瞬间猛力起身，当她说完「谢…谢谢你」时，瓶子已经空了。随即她又恢复无精打采的模样。 「……只…只靠饮料想填饱肚子，可能有点勉强耶……」 「你真的只是肚子饿而已……」 美琴将手放在额头上叹了口气。从匐匍在地上的少女的腹部跟地面间的空隙，冒出一只三色猫，它好像在说：「这位小姐，我们家的这家伙给您添麻烦了。恩?……怎么好像怪怪的?」不可思议地东张西望。 美琴的能力名称是超电磁炮，也就是使用超强力的电气。就算她平常没有动作，周围还是会有微弱的磁场，所以动物都不太喜欢靠近她。 她看着有气无力的纯白修女说： 「喂，你今天遇到那家伙了吗?你有没有发现他哪里怪怪的?」 「恩?那家伙?是指当麻?当麻跟平常没两样啊……」 你是一直跟那家伙在一起吗?美琴忍不住想吐槽她，还是忍了下来。如果那家伙跟平常没什么不同，那应该不是很执着于输赢吧? （这么说，应该还是我们学校会赢……咦?如果赢了之后要怎么办?） 美琴稍作思考后，突然用力地摇头。倒在地上的少女看到这样的美琴，微感诧异。 「喂，短头发。」 「……喂，你这个人真是的。对给你饮料喝的恩人是这么称呼的吗?」 「喂，小腹很大的短头发。」 「这种称呼只要是女生听了都会不高兴吧！！」 美琴挑动一边的眉毛叫道。修女却丝毫不在意地说： 「短头发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做…做什么吗?我没有……」 「来帮当麻加油吗?」 「什…什么?笨…笨蛋，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帮那个家伙加油?」 白色少女就此不再追究。美琴拿起扇子猛瘘着自己的脸。 此时，校内广播传来选手进场的信号。 第一场竞技是「扳木棒比赛」——这是敌对双方分别竖起长七公尺左右的木棒，在守卫己方木棒同时，还要去扳倒敌方的木棒。播音器那端传来的沙哑声音，说明参加竞技的是高一学生。 虽说有电视台的摄影机来采访，但基本上还是学校的运动会。电视播放用的介绍解说是在别的摄影棚内举行，就外观来看没什么太大差异。不过，光是「会在电视上播出」的事实，就让场内的气氛与存在感，跟平常有很大的差别。 虽说实际上不可能全注意到多达一百八十万人的学生，但是还是会感到紧张。 学生们骚动的声音相当吵杂，然而身体中央却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在这一瞬间，让人实际感受到这的确是世界众所瞩目的正式活动。 「肚…肚子，好饿哦……」 甸匍在地的修女，毫不留情地打破这股紧张的空气。美琴看她这么可怜，从口袋拿出饼干状的活力补充携带食品（巧克力口味），递到茵蒂克丝面前。无力的修女倒在地上只拾起头来，张开小小的嘴巴。美琴捏着携带食品塞进茵蒂克丝嘴里，她也乖乖吃着。 （算了，反正那队伙应该不会感到紧张吧……说不定还会装做不知道跷掉比赛。） 美琴仿佛像被广播催促似地，不经意地望向校园内。上条们的对战对手好像是相当注重运动的菁英学校，就连简单的热身操也让人感受到专业的感觉。将适度紧张转换成运动力的表情，看来相当习惯正式的比赛。他们聚集在自己的队伍里，各班都竖着一根木棒。对方如果是认真的就糟了。美琴摇了摇头，望向上条那边的方向。光就导览手册来看，他的学校既不是什么升学学校，真的是很没有个性的「极为一般的学校」。美琴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站在那里的却是真正的勇者们。 咦?美琴忍不住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一整团的人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严，完全没有人在胡闹。 他们以上条当麻为中心，在校园里排成一横列。与其说是扳木棒比赛，看起来比较像战国时代的合战要开始前的紧张气氛。到处排列的木棒，看起来就像兵团所持有的长枪。这股紧张感跟电视台摄影机在场引起的紧张感，好像次元不同。感觉上除了我军跟敌军，眼中没有其它。 咚咚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他们的四周发出奇妙的效果音。 这是三位数能力的余波互相碰撞，震动空气所发出的声音。 （咦……） 看到这样异样的紧张感，美琴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股觉悟是怎么回事!?那家伙，竟然在这种事情上发挥出莫名奇妙的领导能力，该…该不会是真的认真要赢吧!?那家伙赢了我，到底是想要求什么!?） 其实这是小萌老师的故事传到全军耳中的结果，但美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脸色发青的美琴面前，传来扳木棒比赛开始的广播，上条他们卷起一阵沙尘，冲向因为他们表现出的气势而心生畏惧的敌军。 4 参加扳木棒比赛的人，自然分成两组人马。 一组人马竖起自己的木棒，并支撑守护着。 另一组是推倒对方木棒的人马。 上条选择的是后者。 所以竞技开始的信号传来后，他一马当先跑向敌方阵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大叫奔跑过去。 一般人可能认为……这是运动会里的一项竞技，但是学园都市里有大半学生都是因某些力量觉醒的超能力者，包括火、水、土、风、雷、冰等各种不知会放出哪种力量的超能力者之间，以一百人左右的规模激烈冲突，无论是气势还是紧张的程度部非同小可。 现在双方阵营相距约八十公尺左右。 排成一横排的敌方阵营，连续发出闪光。乍看很像加油席上的相机闪光灯，其实并非如此。 这是超能力者发出的远距离攻击。 发出的攻击，应该是使用火焰或爆发系能力所形成的爆压。为了使其形成弹丸状，上面还使用了压力系超能力者所形成的透明外壁。在制造爆压弹的过程中，弹壳会改变空气的曲折率，就像透明气球反射阳光一般，所以会将光线折射。复数超能力者共同合作制造出一种型式的攻击，这也只有在大霸星祭才能看得到。 上条预测其构造应该是藉由拿掉压力系外壳，解放其中的爆压，在周围释放冲击波。 他朝着数十发单位释放而出的攻击跑去，身后自军所放出的无数沙枪越过他迎击敌军。这是以念动能力为主体的攻击。原本只不过是没有颜色跟形状的「力量」，但是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遇到透明的「力量」发生反应。砂砾配合磁力线的流动，在空中画出一条条的线。 爆发弹与念动枪在两阵营的中间地点激烈冲突，爆发开来。 看到突然发生的暴风，加油席上发出有如坐大怒神般愉快的尖叫声。 （看的人应该是觉得很有趣啦!!） 上条虽然因为爆发声有点迟疑，仍旧继续向前跑。 对方学校好像是运动相关的专家，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能力开发倾注相当的心力。虽然跟超电磁炮还有一方通行那样，让人感受到一击必杀的威力相比当然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可怕的东西毕竟还是很可怕啊。 上条的右手具有幻想杀手的能力。这是无论魔法、超能力还是神迹，只要碰到他的右手，全部都会无效的神奇力量……不过，效果范围只有右手。如果攻击从四面八方攻来，毕竟还是防不胜防。 当上条边这么想边跑向敌营时，身旁有人跟他并肩跑在一起。 蓝发耳环。 「我先走一步啦，阿上。看看我这个搞笑专家，如何粉碎那些高高在上的腐败菁英集团所散发出来的讨人厌帅气!哇哈哈哈哈哈!!」 迎击组发出的弹丸有好几发攻击过来，蓝发耳环像跳芭蕾舞般地不断转圈躲避，悠闲地躲过全部的攻击。 距离两阵营激烈冲突为止还有二十公尺。在这情况下明明已经无暇顾及他人，上条仍惊讶地对并肩跑在一起的蓝发耳环说： 「话说回来，你干嘛那么高兴啊?」 「啊!?阿上啊，这都是因为爱啊。汗水与泪水跃动的运动少女们传达出的淡淡爱意，交织而成的嗜虐性爱情，现在正透过全国电视网…不，是透过多国籍播放传达过来啊!面对这样不择手段的庞大爱意，就算不能接受，我也一定要杀出一条通往后宫之路啊!!」 啊哈啊哈啊哈——!!蓝发耳环的动作，伴随着高涨的情绪越来越快。 「我说啊……那边那个光头肌肉男也算在爱慕者范围里?刚刚那个人好像一直盯着你，不断送出爱的声援耶。」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上条冷淡的吐槽，发现远方传送爱意佳人的真实身分后，蓝发耳环呆住了，受到爆压弹丸攻击的他，身体垂直向后飞去。上条惊讶地回头望去，蓝色耳环被自己人所发出看不见的念动能力接住。 一般来场民众用的加油席上，涌起一阵欢声与掌声。 （啊，如果被打中会飞得相当远耶。我可不想被迫演出这样的加料节目!话说回来，加油席上那股「这才是大霸星祭」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上条将视线从往后方飞去的蓝发耳环，转回前方。 敌军阵营就在前方。 跟对方激烈冲突为止还有十公尺。上条当麻偷偷地握紧右手的拳头。 随即冲入敌营正中央。 5 就结论来说，上条他们赢了比赛。 他们心里很清楚，从正面竞争一定会输，所以才在两军交锋前，使用所有的能力在地面放起尘烟，掩住敌军视线，采取奇袭战术的闪电战。之前教员们为了防止尘埃飞舞，曾经在比赛开始前先洒水，但毕竟无法应付将地面的土整个挖起的连续攻击。提出这个主意的吹寄制理压住外套前端，将同学们分为「卷起土烟的弹幕组」「趁土烟扳倒木棒组」「卷起土烟的号令、以及传达让土烟中的同伴撤退时机的念话能力组」，并担任全体同学的指挥。 途中，因为卷起土烟号令时所使用的念话能力无法传达到，冲入敌军中的上条不但被同伴的弹丸弹飞，最后还被敌军痛殴一顿，但结果毕竟还是赢了。 全身满是擦伤的勇者们，完全不在意他们获得胜利以及受伤的事，从选手用出口走到校园内。快要哭出来的小萌老师抱着急救箱在那边等他们。 「为…为什么大家要这么勉强地努力!大霸星祭如果大家不玩得愉快就没意义了啊，胜负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老…老师看到大家伤成这样，可是一点都不高兴……!!」 面对小萌老师的泣诉，学生们仿佛认为这个时候不要多做解释比较好，三三两两地纷纷散去。上条走出选手休息区后，就开始寻找加油席上茵蒂克丝的身影。 茵蒂克丝应该在学生用的加油席上。 本来这里是除了学生以外禁止进入的区域，但是上条不敢将茵蒂克丝送到一般来场民众用的加油席。她可是脑中藏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魔道图书馆，学园都市外的人，比内部的人更能肯定其价值。 「茵蒂克丝?咦，那家伙上哪去了?」 上条看了看她应该在的学生用加油席，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虽说是加油席，其实也只是在校园的泥土地铺上蓝色塑胶布，根本没有任何遮蔽物……再加上周围人群混杂。到处往来的学生们形成了人墙，光是环视四周都很辛苦。 上条混在人群当中，从加油席这一端走向另一端，找不到茵蒂克丝又折了回去，但仍旧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恩……穿着那么显眼的纯白修道服，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啊。） 他将手插进体育服的短裤里，视线转向有点距离的校舍。 （之前曾经交给茵蒂克丝零圆手机，用那个连络她应该是最快的方法，不过我的手机放在教室里。） 之前完全没见过茵蒂克丝使用手机，心里虽然不安，但上条判断现状，这是最好的办法。 大霸星祭期间中，有很多学校禁止进入校舍。因为有不少能力开发课程的相关设备，所以不可能让外人看到。不过像上条这样，原本就是学校的学生就没有问题。为了预防有人受伤，保健室里有校医值班，也开放淋浴间。 因此，上条走向楼梯口。 拖鞋柜那里，有两名身穿黑色装备的警卫。平常在黑板前教历史跟数学的老师们携带枪枝的光景，看起来有些奇妙。 「啊，我想找在人群中迷路的人，可以进教室拿手机吗?」 「上条，你的理由还真直接啊。如果电波状态不良无法取得联络，需要用校内广播时就跟我们说一声吧。就这样吧，祝你大霸星祭玩得愉快。」 数学老师有些嫌麻烦似地回答道。不过重点全都提到了，真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士。 上条走过警卫身边，走向楼梯口。在拖鞋柜那边换上拖鞋后，他走向楼梯。无人的校园相当的安静——才这么想，扩音器那端就传来校内广播刺耳的回音，听起来有点吵。 他走上楼梯。走廊上定一小段路后，马上就到了自己的班级。来到教室前，拉开教室拉门的上条心想： （姬神好像已经融入我们班上了，这真是太好了。对了，等一下拿到手机就马上跟茵蒂克丝连络。如果姬神也有空，大家一起逛好像也挺有趣的——） 但他之后马上瘫在原地。 不知为什么，营运委员吹寄制理竟然脱光了衣服。 他开门前没有注意到，窗户全部的窗帘部拉上了。在微暗的教室内，坐在附近桌上与上条面对面的吹寄制理，竟然只穿着一件内裤。真的只有内裤，就连胸罩也没有穿。她似乎正在替换被水管喷出的水而弄湿的衣物。就连她现在身穿的内裤好像也是新的，脚边的塑胶袋里装有湿掉的衣服跟内衣。其它的衣服似乎放在塑胶袋旁的运动包包里。 吹寄制理面不改色地望着侵入者。 面无表情的她将予伸向附近的椅子。 上条的肩膀震了一下， 「等…等一下，吹寄同学!我是为了找迷路的人才会来这里拿手机，我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邪念!!还有，请您读完教室椅子的使用说明书再使用，如果被那玩意砸到真的会死人啊!!」 上条倏地以零点二秒的速度下跪。看到眼前的少年，吹寄觉得无聊似地轻叹一口气，手离开了椅子。她从脚边的运动包包拿出了替换用外套，将外套披在赤裸的身上说： 「算了。你先离开教室吧。」 「……您不生气了?」 「没办法，你是为了寻找迷路的人。不用再下跪了，不过头不准抬起来，上条当麻!」 眼前的营运委员身披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内裤。令人感到焦虑的是她还没拉上胸前的拉链，跟她一样受到惊吓的上条，并没注意到吹寄制理的手其实在微微颤抖。 遵命!!彷佛家臣跪迎主公远去般，上条一步步跪着往后退，正当他要离开教室的时候—— 「……您真的不生气了?」 「给我出去!」 吹寄拿起桌上的纸盒往上条头上扔过去，上条连忙惊慌地跑出教室。他砰的一声用后手拉上门，瘫坐在走廊上深呼吸。 （啊——真是吓死我了……） 上条摇摇头后，视线往下。此时，他发现走廊有个香烟盒大小的纸盒。这个就是吹寄丢过来的盒子?上条将盒子拿在手里端详。 「接在手机下方的接触器就可以使用的远红外线治疗器『暖洋洋羊咩咩』，不论是肩膀僵硬还是消除疲劳都很有效哦!!」 上面是这么写的。 看看盒子的外表，商品本体好像是变形设计的羊。跟美琴书包上挂的青蛙幸运物应该是同一系列吧。 「……这是特地用来装在手机上的装饰品啊。消除肩膀僵硬的疲劳啊，使用范围还真小。这个地球上竟然还有人会被这种明明就很怪的商品吸引啊……咦，这不是深夜的邮购节目会介绍的东西吗?」 因为晚上茵蒂克丝会在有电视的房间瑞安稳地睡觉，所以上条只能使用手机的电视功能收看深夜节目。 另一方面，教室里的吹寄好像没注意到上条的叹气： 「上条，你的手机放在抽屉里吗?」 「啊，我的包包是不是在桌上?手机就放在那里面。」 「等我换完衣服就拿给你，你在那边等就行了。」 「谢啦，吹寄。那就跟你丢过来的奇怪邮购商品交换哦。不过看不出你是会利用邮购的人耶。」 听到上条这么一说，教室中传来了「哇!?」的慌张声音。她好像现在才发现刚才自己丢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教室入口那边传来吹寄制理的声音。 「这…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就算我会边拿笔记本边看邮购节目，在床上滚来滚去看邮购杂志，那又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啦。我不是说这样好或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啦……」 吹寄虽然很会吐槽人，但是被人一吐槽就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上条正想说些不会惹她生气的话时，教室那端又传出像绕口令似的台词。 「到底是怎样?就算我房间里有一堆创意调理器具又怎样?明明看杂志时觉得看起来很好用，实际送到的商品其实也没什么。就算我用了两三次后就不再使用，跟你也没有关系吧?」 「真的是这样哦!我说你打电话前也应该冷静一下吧，吹寄!」 上条本人虽然认为这是身为同班同学亲切的忠告，但是教室里继续传来「都是底部锯齿状的平底锅看起来很有魅力啊。电视宣传说如果用来烤肉，可以去掉百分之三十的脂肪啊。实际上底部凹凸不平，结果连荷包蛋也不能煎!」听到这样悲壮的抱怨，上条决定不再吐槽她了。 上条看着手上的羊型远红外线饰品盒子。 「对肩膀酸痛有效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这个年纪会肩膀酸痛也没什么好奇怪吧!」 「不，不是这样啦…」上条坐在走廊上看着天花板说：「……肩膀酸痛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你的胸部太大吧——啊!糟糕……!?」 就在这个时候。 运动包包打破教室拉门飞掷而来，直接打中上条的身体。连上条当麻的手机也一起被丢出来，真不愧是既亲切又细心的营运委员吹寄制理。 6 「当麻……咦，怎么了?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哭过?」 「没事啦……」 面对着微微偏着头的可爱纯白修道服少女，上条以颤抖的声音回答。他想。还是别提找到她之前所展开的大冒险比较好。结果是，因为茵蒂克丝的零圆手机没电（别说是充电，她就连电源这个字的意思也搞不懂吧），上条只好靠茵蒂克丝华丽的修道服来寻找她。 地点再次回到学生用加油席。推开人群来到上条身边的茵蒂克丝手上，不知为何抱着三色猫跟空的运动饮料宝特瓶。跟宝特瓶一起被抱着的三色猫，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在说着：「谁说猫会怕宝特瓶?那是迷信啦!」打了一个悠闲的呵欠。 「……这件事不重要啦，人家肚子饿了，赶快给我吃东西啦……当麻。」 「咦，那便当呢?你干嘛看起来像是渴求精气的怨灵啊!」 「刚刚在那边的短头发，有给我饮料跟巧克力饼干啦……一点也吃不饱……」 「一点也吃不饱!?你除了便当之外还吃了其它东西，结果是这种感想?你说的短头发是谁!!无论是谁都没关系啦，不过你有好好跟人家道谢吗，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对上条的大叫一点反应也没有。经常听说女孩子有另一个胃装甜食，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可以将每道料理部分别处理的构造。 光吃便当不能满足，无论如何都得去摊位那里啦，上条胡乱地想着。他翻了翻寄放在茵蒂克丝那里厚厚的导览手册，距离下一场「滚大球比赛」为止，还有一点时间。 「好吧。我们先离开加油席吧。如果去刚才的摊位区，应该会有堆积如山的食物吧。」 一听到这句话的茵蒂克丝，猛力回过头来盯着上条看： 「堆积如山!!」 「没…没有啦，虽然食物堆得像山一样多，我可没说我的钱包可以买下全部哦!不要用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盯着我看啦，这样我会有罪恶感耶!!」 上条叹了口气确认一下，塞在运动短裤口袋里的钱包装了多少钱。里面是还有一些钱啦，不过这是大霸星祭七天中的全部财产。如果在第一天就全花完了，可以肯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悲剧。 上条烦恼着该如何控制茵蒂克丝，决定先前往摊位区。一旁的茵蒂克丝开始神驰于尚未看到的食物殿堂，包括眼睛、头发与肌肤，总之全身都散发出光辉来。精神活动会对人体带来物理性的影响，这样的心理学理论似乎是真的。 上条跟茵蒂克丝走到了一条大马路。 看到号志变成了红灯，上条跟茵蒂克丝都停下脚步。基本上大霸星祭期问中的学园都市禁止一般车辆通行，但是自动巴士、计程车或搬运货车等业务车辆可以通行。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有这么多的人潮，却无法开放成徒步天国。 只要穿过这条马路，摊位区就在眼前。道路对面微微传来酱汁与酱油烧焦的香气。当灯变成绿色的时候，茵蒂克丝眼底的闪亮指数到达本年度最高。 喀啦喀拉喀啦喀啦。 维持学园都市治安的警卫，在他们眼前拿来禁止通行的看板。 「啊，不好意思。这里即将举办吹奏乐部复数学校的共同游行表演。如果不阻断人潮，准备会来不及哦。」 这明警卫就是两周前的开学典礼上，曾经照顾过他的女性。把漆黑的头发随便绑在后面的她，却是个身材好到不行的美女教师。现在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绿色运动服，而是以黑色为基调的正规装备。没戴安全帽，应该是为了不想给一般来宾不好的印象吧。上条心想，别穿运动服跟装甲服，穿点更像样的衣服不是比较好? 大霸星祭举办期间，学园都市的人们最注意的，就是给一般来宾的印象。应该说，举办这个活动的一半目的就是印象战略。 学园都市虽说是相当封闭的环境，但毕竟还是要有限度。如果给人在完全不公开情报的设施中，进行未知的科学技术研究这样的印象，就无法避免来自周围的反对。因此学园都市一年会对外开放几次。 为了不让外人接触以能力开发为中心的机密事项，研究地区的警卫体制相当严格。「不让一般人感受到」这样的戒严姿态，靠的就是专家的技巧。 警卫姊姊的打扮，也是这样的印象战略之一。与其把肌肤全部隐藏，穿上张牙舞爪的完全装备，让大家看到美女的脸比较容易带来好印象。 上条交互看着禁止通行的看板及马路对面问道： 「请问一下，我想到对面去：要怎么绕比较好?」 「唉呀，因为这是大规模游行，所以直线前后八公里的道路都禁止通行哦。你看导览手册行程表上也有写。恩——」警卫姊姊翻着导览手册说：「这附近也没有天桥耶……最近的地方应该是这里吧?位于西边三公里的地下街。从这里的人口U04经由V01，就可以从地下横跨过去……」 三公里……!?上条为之语塞。 往旁边一看，脸上写着「我走不了这么远」的茵蒂克丝，已经无法忍受空腹的滋味，无言地瘫坐在地。 7 御坂美琴在街上奔跑着。 不是区隔开来的竞技场，而是充满人群的大马路。马路既没有限制禁止进入，也没有经过道路整理。 虽说如此，现在的美琴正在比赛中。转头看看附近，隔着大马路的附近步道上也有数个选手在奔跑。 没有限制一般来场者的出入——应该说这是需要他们存在的唯一一项比赛。 借物竞走。 竞技的范围，是学园都市第七、八、九学区伞区域。当然不可以使用自动巴士跟地下铁等交通机关。从竞技场出发，然后找出指定的物品再回到原竞技场的流程，感觉上是将马拉松直接复杂化。跟一般马拉松不同的是并没有固定路线，参赛者必须在脑中构筑出最短的路线，像这样的脑力训练也很重要，这跟在桌前动脑不同，长距离跑步将不断地削减参赛者的体力。跟竞技范围的宽广程度一样，这场比赛以寻找物品的高难度闻名。 （啧，这应该是会使用空间移动的黑子的拿手好戏吧!真是的，起码也该把学园都市的人都集合在一起才比较好进行!） 美琴的能力拥有极大的威力，但是在跟竞技无关的人群中，却难以施展开来。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会为了顾虑一般人，所以设定竞技的条件是「禁止使用干涉数值五以上的能力」。依照她的能力，无论怎么调节都会超过。 美琴经过给水站，但是她无视放置在那里的运动饮料继续往前跑。在长距离的跑步中，过剩的水分补给反而会让脚步变慢。 她再次打开手中的纸条。 重新确认写在上面的指定物品名称。 （又抽到了麻烦的东西。……啊!!） 在人群中奔跑的她，突然在眼前发现了目标「物品」。 比赛的条件如下。 「指定物品为第三人所持有时，必须经过该人物同意，与第三者一起前往竞技场。」 （看我的!!） 美琴用高反动素材制成的鞋底用力踢地面，一口气跑进人山人海中。 上条把手放在紧抓通行禁止看板而叹气的茵蒂克丝肩上。 「好啦，茵蒂克丝，继续待在这里也只能闻食物的香气啊。导览手册上面不是还钉写其它摊位的摆摊区域?我们再找找其它的吧。」 「呜呜，明明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为什么却抓也抓不住!」 茵蒂克丝发出有如诗句般的呐喊。放置禁止通行看板的警卫看起来虽然很过意不去，但规定毕竟是规定。 「当…当麻。那最近的『摊位』在哪里?」 「恩?我看看……应该是这里吧?」上条翻着导览手册说：「往西走三公里。那不是跟回转路线的地下街人口是一样的地方?」 「……呜…呜啊啊!」 「恩，不过走到这里，我会赶不上下一场比赛耶。巴士的路线呢……唉呀，游行这段时问好像不会绕到这条路耶。不行啦，茵蒂克丝。只好忍耐到下一场滚大球比赛结束为止啦。」 「……（怒）」 「咦?等一下!为什么你要对我生气!?摊位的位置跟竞技时间还有公车的路径，全部跟我上条当麻没关系啊!?」 什么都听不到的茵蒂克丝，像怪兽一般张大可爱的小嘴扑了上来。速度快到连附近的警卫姊姊都来不及反应。自己要被吃掉了!?上条忍不住抱住头。 他的身体突然高速移动。 茵蒂克丝的牙齿咬了个空。 咦?少女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以往咬中的命中率跟及击坠精准度，明明堪称百发百中啊。 不过她会扑空是有原因的。 因为从右边快速冲出的御坂美琴，抓住上条的颈后，飞快地往左边跑去。 「好啊!抓到我的胜利条件了!哇哈哈哈!!」 「等…等一……好难受!至…至少先说明一……!!」 在呆然的茵蒂克丝面前，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看到无力瘫坐在地面上的修女，于心不忍的警卫姊姊，递出饼干般的携带口粮。 8 被人群踩踏得像一条脏抹布般的上条，跟御坂美琴一起进入竞技场，通过了终点线上的白色带子。 这个竞技场的规模，跟刚刚上条他们举行扳木棒比赛的场地次元完全不同。这里好像是运动工学系大学所有的场地，橘色的水泥地上铺装道路所使用的白线，好像是正式的田径运动场。观众席也是有如专业运动场般的阶梯式，报导用摄影机的数量跟警卫人数也完全不同。 在场待命的高中生营运委员，在美琴跑完马拉松之后，马上用大运动毛巾盖在她头上。递来饮料的手势跟小型氧气吸入瓶的使用也相当利落，这些动作不仅实用，感觉上好像也考虑到会在电视上播出这一点。之后应该会有表扬仪式跟简单的采访。在后续的选手们到达之前，先到达的选手必须先在其它地方待命。 （完全不一样……就连营运委员们的动作，也好像受过运动工学的极致训练。） 照顾完美琴的高中生营运委员，盯着上条的脸猛瞧。到底是怎样啊，上条略带警戒，此时营运委员小声地说道： 「…（上条当麻。『借物』的指定是没错啦，不过你这家伙还真有女孩缘啊!）」 「……（这声音是……哇!是吹寄!?）」 上条仔细一看，眼前的人的确是吹寄制理。短袖T恤再加上短裤，上半身穿着薄外套的吹寄瞬间停止动作，不过因为现在是工作中，所以不能像平常一样大声拉住他。他们小声地说道： 「……（刚刚真的非常抱歉，因为我上条当麻的疏忽，不小心看到您在换衣服…）」 「……（这件事我一直努力试着要忘记，所以你不要再提起了，上条当麻!）」 「……（呜，真的很对不起。恩，话说回来，吹寄，那个邮购的羊型远红外线机器，真的是那么好用的东西吗?）」 「……（——你想要?）」 「……（没…没有啦，我只是有点在意罢了。我没说我想要啦!）」 「……（给我安静。大家都很认真，总之你不要妨碍到选手跟竞技的进行!）」 吹寄完全不听上条说的话，她拿起与饮料箱一起放在地面上的记录板，用原子笔在上面记下比赛纪录。附带一提，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在十条他们身边一脸不高兴的美琴。 上条从会话跟气氛中，感觉到吹寄不想再跟他扯下去，于是转向硬拉他过来的美琴说： 「话说回来，御坂。我跑得全身是汗，而且小腿又胀又痛，我记得规则是必须要获得第三者同意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啊——那是你看错啦。不过上面也没写说不能事后承诺啊。」 「……」 「好啦，你别那么没用地坐在地上啦。真是的，难看死了。」 美琴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运动毛巾盖住上条的头。然后用两只手用力地擦拭他脸上的汗水。 动作看起来很像小孩让大人擦湿掉的头发，上条虽然觉浔有点屈辱，不过因为美琴的力量太大无法挥掉，一想到如果两手乱挥看起来会更幼稚，只好闷不作声地随她去。 之后美琴想要递给他上面插有吸管的饮料瓶，看到吸管口的她突然停住了。美琴看着吹寄的脸，轻轻摇了摇手上的运动饮料瓶子。在板子上正写着些什么的营运委员吹寄制理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一个选手好像不能要求两瓶以上的饮料。 「……………………………………………………………………………………………」 美琴僵硬了一会儿，突然很害羞地，看着砂子跑进喉咙不断咳嗽的上条，畏惧了一下。她颤抖了数秒后， 「喂!你真的很没用耶!真拿你没办法!拿去吧!!」 「唔哇!!」 美琴把饮料瓶侧面压在上条脸颊上，没发现到饮料像喷泉一样从吸管口飞喷出来。满脸通红的她背对着上条消失在表扬台那端。班级对抗、学年对抗等比赛因为人数的关系所以比较随便，但是个人项目的前三名还是会受到表扬。第一名的美琴当然是表扬组的人。 一旁的吹寄无言地看着，她突然轻蔑地咂了一下舌头。由于现在还在比赛中，所以她正在做迎接下一名选手的准备。 受到表扬的当然只有美琴一个人，上条的存在就等于是吃面包比赛中的面包一样，比赛结束后就没用了，所以他只好走向出口。 （被人踩又被人踢的……这个竞技项目里，无端被卷入的一般民众竟然此选手还辛苦?这个竞技原本的意义，不是要让选手配合一般民众的步调，无法只发挥个人的实力?） 上条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他。他咻咻作响地吸着从美琴那边拿来的饮料，心想茵蒂克丝应该还在那个禁止通行的区域吧。 突然，有张纸片被风吹来。 那张好像是借物竞走的指令。遥遥领先的美琴之后，还没有其它竞技者到达，所以这张指令应该是她的。吹寄已经在板子上纪录过，所以应该已经没用了吧。丢在那里，清扫机器人应该会来处理。上条不经意地捡起这张可燃性垃圾。 （什么……） 上面写的是， 「在第一项目进行竞技的高中生」。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啊。「扳木棒比赛」的确是在开幕仪式后马上举行的啦，但是除了我以外，符合条件的人随便就有十万人以上啊……我为什么…要被迫…跑这段路……?） 疲劳急速一涌而上的上条，垂着肩膀蹒珊地走向出口。走向出口的他突然想到，咦?为什么御坂会知道我有参加扳木棒比赛?他不禁感到有点疑问。 9 竞技场距离跟茵蒂克丝分别的地点有点远。 因此，上条决定搭巴士过去。 现在正在开动的巴士，有七成都是无人的自动巴士。上条按下巴士站临时装上的按钮，以电气为主力的巴士，不发任何声响地滑行前来。 在旅客机、列车、船舶等无人操纵技术的开发里，据称最困难的就是汽车。道路在陆海空所有区域里，所要求的操纵与判断可说最为复杂。所以在当下，只能在大霸星祭期间这种有交通限制的情况下使用。 上条穿过自动打开的门进入车内。由于禁止一般车辆来场，车里相当拥挤。车上虽然有驾驶座，但是座位四周就像电话亭一样，用强化玻璃板隔离起来。光是看到无人驾驶座上方向盘与加速器顺畅的动作，就让人觉得啧啧称奇。 没有使用汽油，极端安静的自动巴士中途停了几次之后，上条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离跟茵蒂克丝分开的地点还有点距离。部分道路因为吹奏乐队的游行禁止通行，所以巴士的行驶路线也稍有改变。 上条快步走在道路上，夹杂着人群的吵嚷声，到处都可听到比赛的相关广播。除了竞技场的播音器外，还使用了百货公司的墙壁或飞船腹部的大型画面，电视台临时架设的户外现场直播摄影棚等多样媒体。 「有关刚刚的男子障碍物竞走结果，经过判定——」 「今后一小时内比赛的竞技场如下。竞技一但开始后中途无法入场，请大家注意——」 「四校共同举办的借物竞走，常盘台中学不负众望得到压倒性胜利。第一名的选手达成遥遥领先其它选手七分钟的壮举——」 「大会报告，寻找失踪孩童。来自法国圣多佩斯的夏尔•龚古尔小姐，请您听到广播之后，到最近的警卫机器人摄影机前，出示您的脸孔以及学园都市发布的大霸星祭入场通行证。我们将会把你心的孩子送到你心所指定的场所。VeuillezI’entendre.Nousvousannonconsunenfantman-quant.——」 听着四处传来的高音量广播，上条东张西望。 （茵蒂克丝那家伙该不会随便走动，结果迷了路吧?） 如果手机能够连络到她就好了，可惜茵蒂克丝的零圆手机电池没电。虽说她有完全记忆能力，只要走过的路一定就会记得，但还是很担心。上条走在大热天的步道上心想： （刚刚经过摊位时，应该买个伴手礼给她的。） 但是现在折回去太晚了。上条接下来还有另一场比赛。总之先找到茵蒂克丝，然后赶快到同学们所在的竞技场，心中这么想的他加快了脚步。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人群中他发现了熟悉的脸孔。 染成红色的头发，戴着耳环。左右两手的十只手指头戴满了戒指，嘴角叼着香烟，右眼下有条码纹刺青。那是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神父的神父。 史提尔•马格努斯。 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真正魔法师。 （???他是怎么了，来看茵蒂克丝的吗?） 实在很难想象魔法世界的史提尔，竟然会对大霸星祭这样的活动感兴趣。他应该是来看平时无法见面的旧同事茵蒂克丝吧。 对上条而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有认识茵蒂克丝的人在身边反而比较安心。比赛的时候可以拜托他照顾茵蒂克丝，上条不知不觉地走近他。 他好像在跟谁说话。 「……所以……是这样吧。——可能性很高吧?」 可以听到声音。 他在跟谁说话?想要确认这点的上条继续前进，在那里的是他的同班同学土御门元春。 他是潜入学园都市以及英国清教双方的多重间谍。 土御门的表情乍看之下极容易亲近，但是说话声音却小到连周围也很难听清楚。 「是啊。那是……听说是——。的确，对那些人来说，没有比现在……的机会。」 有不祥的预感。 他们的表情虽然像是在说笑。乍看之下，几乎让他们融人参加大霸星祭的人群中……但还是欠缺了些什么。他们看来一点也不开心。那不是正向情感所形成的笑容，而是负面情感所装出来的假笑。这样的假笑跟大霸星祭这种大活动毫无关系。 上条为了甩开这种感想，更加往前迈进。 史提尔.马格努斯静静地说道： 「所以，必须由我们处理掉潜进这城市里的魔法师。」 上条当麻由科学所形成的世界， 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变换成充满魔法色彩的世界。 行间一 白并黑子。 超能力开发名门女校常盘台中学的学生，头发扎成两根马尾的娇小少女。她是等级4大能力者，擅长使用「空间移动」的她，在常盘台中学里能力属于佼佼者，却没参加这次的大霸星祭。 因为数日前发生的某起事件，她的伤口还未痊愈，现在身上到处都还包着绷带。 但是，应该绝对静养的她，现在却偷溜出医院，在学园都市的大马路上。身上仍旧穿着平常的常盘台中学制服，不过她却坐着轮椅。轮椅是有别一般轮椅的运动样式，特征是车轮跟Fl赛车一样倾斜成八字形。 推动椅子的人并不是白并黑子。 是在她身后握住轮椅推手的初春饰利。她们俩是由超能力者所组成的学园都市治安维持机关「风纪委员」的同事。 身穿白色短袖丁恤与黑短裤的她，一身运动少女打扮，跟满头的玫瑰跟扶桑花装饰一点也不搭调。头上盛开的人造花，让她的头上远远看来像顶着个大花瓶。 初春微笑着推着运动轮椅说道： 「只要一想到我们在大热天里打拚，白井同学却一个人在有冷气的房间里休养，我就坐立难安呢。真想叫白井同学来帮忙啊，嘿嘿嘿。」 「……这么完美的友情真是感谢你哦。等我伤好了以后，先让我用空间移动对付你的衣服，让你变得光溜溜的如何?敬请期待哦。」 白井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在大霸星祭这样的大活动里，一个人躺着相当无聊，所以她其实很高兴初春强迫式的邀请，但她就算死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 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大霸星祭，但每年一次的大型活动气氛毕竟还是不同。走在平常走着的街道，光是听到竞技广播或比赛开始信号时所使用的烟火声音，感觉街道的色彩完全变了。 那些走在道路上的人——非学园都市居民的外来民众们异样的眼光虽然有点讨厌，但对于自觉到自己能力的白井而言，她也很清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白井坐在轮椅上缓缓环视四周， 「今年的大霸星祭有发生什么问题吗?」 「目前为止是没什么大问题啦。顶多是扮成烤鱿鱼摊位的产业间谍，试图从学生的唾液中盗取DNA地图。我今年是以风纪委员身分第一次参加，所以还没有什么实感，听学长姊们说今年状况其实比较简单。」 「恩，跟AI否定论者的无人直升机击坠未遂事件，或是精神文化主义者的竞技场爆破未遂事件相比，的确是比较好一点啦。」 听到自井轻易脱口而出的话，初春的脸忍不住僵了一下。因为这些事情没有闹大，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去年发生过这样的事。对白井而言，身为风纪委员参加大霸星祭，就早已觉悟到即使被卷入这种麻烦，也是理所当然。 此时，白井突然听到竞技场的广播。 声音来自百货公司墙壁上的大画面。好像不是现场直播，而是播放之前比赛的精采画面。 男性播报员的解说清楚地传来： 「四校共同举办的借物竞走，常盘台中学不负众望得到压倒性胜利。第一名的选手达成遥遥领先其它选手七分钟的壮举——」 画面上出现的是某处的运动场。 也有拍到选手的脸，以及公布姓名。一般人可能会认为，现场直播会在世界放映，知名度也会因此大增……事实并非如此。选手总数超过一百八十万人，就算得到第一名，也不像奥运那样会名留历史，就像不会有大联盟球探出现的甲子园比赛一样。在这种状况下，要记住所有选手的脸跟名字是不可能的。仅在当场骚动然后当场马上遗忘，这就是观众席的常规。 因此，白并黑子对大画面没有太大的兴趣， 「——获得第一名的御坂美琴选手，到达终点后状况还很好，让我们感受到她的游刃有余。」 白井瞬间用力转向大画面。 力量大到连推着运动轮椅的初春，也忍不住震动了一下。 「啊啊姊姊啊，呜呼亲爱的姊姊，啊啊姊姊啊!（五七五二注：所谓「五七五」是日本俳句中五字+七字+五字的格律，原文中作者是故意让白井黑子这么说的。）您果然还是获得完全的胜利，向世人展现您那充满跃动感的肢体啊!可惜我既不能到场参观，也不能录影下来，请原谅没用的我啊!!」 白井的两眼中进发出极度闪耀的光彩。但是—— 「照顾一起跑的同伴，这一点也给人很好的印象呢。莫非这是名门常盘台中学的嗜好?」 什么?白并的头上浮现出问号。 （什么……!?） 下一个瞬间，她看到了。 御坂美琴拉着男学生的手跑向竞技场。 御坂美琴用运动毛巾仔细地擦拭男学生的身体。 御坂美琴将自己喝过的运动饮料递给男学生。 （那位先生竟然……!!竞…竟然让姊姊牵着手护送，还让姊姊照顾处理全身的汗水，啊…啊啊，而且还向姊姊喝过的饮料动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微颤抖的白井黑子。望向眼前境遇超级幸福的男学生。 这个人超面熟的。 就是几天前看过的那个少年。 白井黑子使尽全身的力量，从运动轮椅上站了起来， 「我…我要杀了你!别以为你还能活着回来!!姊姊也真是的，竟然还在公众面前脸红成那样!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等…等一下，白井同学!!请你冷静一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能站起来!?这里不是表现少年漫画励志场面的时候啦!!」 就在勃然大怒的白井黑子，跟快要哭出来的初春饰利两人的骚动之中，大霸星祭进行得更加热烈。

第九卷 第三章 魔法师与超能力者的竞技场 “Stab_Sword.”

下一项比赛是滚大球。 上条当麻与同学年的学生已经进入竞技场。铺着柏油不甚宽敞的校园内，双方对战学校的学生像骑马打仗一样，各自排成一列待命。 比赛规则跟一般正规规定稍有不同，当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参赛者要将左右两边各二十五个，合计五十个大球滚向敌军后方的终点线。半数以上的大球先到达终点线的学年就是赢家。 跟平常滚大球比赛最大不同之处，在于自军跟敌军的大球至少要交会一次。也就是说，在大球交会的瞬间，可以使用超能力妨碍对方。 上条跟其它同学一起，将手放在直径两公尺以上的白队大球。鼻子里传来汗水和灰尘的味道。鸣枪前紧绷的空气刺激着肌肤，虽说比赛的性质近似游戏，然而周围的气氛仍让人忍不住认真起来。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上条却因为别的事而分心。 他正在想着二十分钟前，跟土御门还有史提尔的对话。 「现在的学园都市因为招待一般来场民众，所以只好疏忽警备吧?」 「结果有魔法师见缝插针侵入这里。」 上条班级负责的大球数量共有三个。男生、女生、还有男女混合的大球。上条负责的是男生组的大球。在一旁大球的姬神秋沙对他投来无言的视线，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是忙着想事情的他，并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但是，这是为了什么?那些人又来是来抓茵蒂克丝吗?如果是这样，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别慌张，上条当麻。这次敌人的目标不足她。对敌人而言，如果她介入这件事，反而会变得更棘手。」 「啊?这是什么意思?」 「这我晚点再跟你解释，阿上。我们先谈主题吧。也就是那些潜入这城市的魔法师有何目的。」 校内广播的扩音器，传来了「各就各位」的号令声。 所有人都暂停了呼吸，身体微微下屈。上条往旁一瞥，戴着太阳眼镜的土御门元春跟其它同学一样，把手放在大球上。 「那些魔法师…?不是只有一个吗?」 「目前确认的有两个人。罗马正教的丽多薇雅•罗伦婕蒂。还有她所雇用的英国出身送货人欧莉安娜•汤森。这两个人都是女的。跟她们交易的对象至少有一个人，但是目前还不明朗。听说嫌疑最大的是俄罗斯成教的尼可拉•托尔斯泰，但现在还无法确认。」 「送货人?所谓的交易，到底是要进行什么?」 「就是跟字面上同样的意思啊，阿上。那些家伙打算在这城市里头，交易教会传承下来的某样灵装。」 砰!!比赛开始的枪声响起。 正在想事情的上条当麻，瞬间晚了一步。 「为什么会在这里……学园都市不是跟魔法界最无缘的地方?」 「没错喵。不过这正是原因所在。学园都市的警卫跟风纪委员，不能随意迎击或捕捉魔法界的魔法师。同时，魔法世界的十字军或必要之恶教会，也不能随便踏入科学世界的学园都市。这么一来，这里就成了双方势力都难以出手的场所。」 「如果不是在大霸星祭期间，丽多薇雅她们的行动，也会因为警备体制而极度受限吧。唯有在目前这种非常时期，学园都市才必须松散警备，因此她们才能趁此机会行动。」 上条为了跟上大球，急急忙忙地跑着。 杂乱的脚步声跟大球转动的声音，轰隆隆地震动着地面。因为大球的内部是空气，感觉不到太大的重量，反而像气球一样容易受到风势影响，只要一个不注意就容易飘向旁边。 「那就跟史提尔一样，让大批必要之恶教会的人，潜入这里逮捕她们不就好了?」 「我能来这里是基于『我是你的朋友，以个人身分前来游玩』的正当理由。不能叫其它的魔法师来这里。如果情况变成『名为英国清教的团体』来这里，原本旁观的其它多数魔法组织也会趁此机会，提出『我们也要来』的请求。你想这些人有可能全都对学园都市友善吗?一定也会有人从事破坏工作。你想那些人有可能保护这个跟魔法世界完全相对的城市吗?」 「科学世界的领导者学园都市，跟魔法世界无名的小组织，发言的力量程度当然不同喵。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轻率反驳魔法世界的意见，就会有更大的魔法组织以此为把柄开口要求。因此，丽多薇雅跟欧莉安娜的问题变得相当敏感啊，阿上。在这样麻烦的情况下，如果又叫其它伙伴进来，学园都市一定会卷入混乱的漩涡。为了压制这群人跟如此的事态，这起事件里唯一能活动的就是『跟学园都市里的人熟识的魔法师』。跟学园都市里的人有接触的魔法师只有少数。这次迫不得已，只好采取少数精锐攻击的方式。」 大球的速度越来越快。上条们的大球在友军中领先一步。也就是说，最先跟敌军大球接触的危险性最高。 「???但是，熟识的人不是还有神裂火织?她不是被称作圣人的超强人物?人多不是比较好办事?」 「神裂不能出面。特别是这一次。因为这次交易的灵装很特别。」 「啊?什么意思?」 「阿上。那个灵装的名称叫『刺突杭剑』说到它的效果啊——」 因为大球太过巨大，从上条的位置无法清楚看见前方。听到蓝发耳环呼喊「快来罗!」的声音，上条集中起意识。 「听说那把剑能一击杀死所有的圣人。」 危险!后方传来这样的声音。 除了上条以外的其它同学，一齐从大球四散开来。 （咦，不是还要一会儿才会跟大球接触?） 就在上条感到疑问的瞬间。 冲击从正后方袭来。 「唔…唔哇!!」 后方以猛烈速度赶上的同学（女生）的大球，从背后吞噬了上条。当男女混合的大球从旁追过他时，吹寄制理冷冷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上条当麻!」姬神秋沙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果然没错。我刚刚就觉得你的脸上出现女难之相」。 2 圣人。 「就是那个啊，跟十字教中『神子』体质极为类似的人类。在十字教的『偶像理论』中，模仿『神子』处刑时所使用的十字架，就算是复制品，不也存在某种程度的力量吗?将这样的道理置换在『神子』跟人类的关系上，类似『神子』的人类，就能拥有『神子』的力量。像这样被老天选中的人就叫『圣人』。这些人拥有难以想象的绝大力量喵。不过…」 滚大球比赛结束（还好上条的学校又赢了），从竞技场退场以后，上条与土御门正喝着由营运委员吹寄制理递来，还念着「你要补充氨基酸啦。这里面有黑醋跟大豆异黄酮。」的运动饮料，走在路上继续对话。 「圣人有个缺点。」 「是吗?可是神裂不是连跟真正的天使互斗，都能势均力敌的强者吗?」 天使这个字眼听起来没什么现实感，但因为上条的确曾亲眼见过，所以不得不相信。自称米夏.克洛伊洁芙的那名天使，拥有只凭一根手指头就能毁坏整个世界的力量。而神裂却能跟真正的天使对战到底，上条这些人无论怎么说都比不上她。 大口灌下饮料的土御门说： 「但她的能力还是有弱点。听好了，所谓圣人，就是跟『神子』有相同性质的人类。所以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也附加上『神子』的特征跟属性。」土御门吸了一口气后说：「——简单的说，他们也承继了『神子』的弱点。」 啊，上条忍不住发出声音。 「『神子』曾经死过一次。不论祂后来是复活还是升天，终究无法扭转曾经死过的事实。阿上啊，你知道被挂在十字架亡的『神子』是怎么被杀的?」 土御门看着上条咧嘴笑道： 「刺杀。双手双脚被钉子固定在十字架上，最后用长枪刺穿侧腹。至于长枪是用以致命，还早为了确定生死的一击，有关这点，神学家之间的意见分歧。但无论哪种攻击都是『刺杀』，这点是不会改变的喵。」土御门一口饮尽运动饮料后继续说道：「『刺突杭剑』是抽出处刑与刺杀的宗教意涵，将其增幅并凝聚集结至极限的灵装。传说可以『将龙刺穿并钉于地面』。对普通人虽然没有任何效果，但对方如果是圣人，就能一击毙命。无论距离有多远，光用剑尖一指就行。」 听到这句话的上条不禁打了个冷颤。 土御门仿佛要补强上条的想象继续说道： 「很可怕吧?『刺突杭剑』一旦发动，无论是躲在核子庇护所，或是位于地球底端，就算逃到冥王星去，光用剑尖一指就能杀死圣人。其凶恶与方便性就连核子武器也比不上。因为这把剑，原本就是为了消灭拥有私欲的圣人才制作的喵!」 「交易这种东西，那些魇法师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战争啊。所谓圣人，在魔法业界就等同于核子武器。杀了敌军的圣人后，光是保护己方的伙伴，战况就会产生很大的差别。」 战争。 对住在现代日本的平凡高中生而言，这是没有什么实感的名词。但上条曾经接触过浮光掠羽。之前为了魔道书「法之书」和号称知道其解读法的修女奥索拉•阿奎纳，英国清教、罗马正教与天草式之间曾经发生三角争斗。如果是真正的战争，规模一定比那还大吧。那才会真正影响整个世界，就连无关的人们也会被卷入，甚至会改变地图形状的争斗。 「不过，不是还有很多圣人以外的魔法师?例如英国清教，就算没了神裂还是可以战斗吧?」 「阿上，问题不在这里。不论实际是否能够战胜，光是觉得可能胜利的错觉，就会引起战争啊。象征力量的圣人一死，很有可能破坏魔法社会整体的制度啊。就像王室被杀害，全国充满绝望一样喵。认为这是成功大好机会的人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投入战争——这些人完全没注意到，等待他们的是惨烈的失败。」 土御门的话里，有一股让人背脊发寒的压迫感。 大概因为他是以间谍身分到处活动，熟知世界弱点的人物吧。 「圣人恣意被杀，宗教力量平衡错乱的国家跟组织，如果又受到内外魔法势力的攻击，最后可能会因此而毁灭。这些情况虽然不会出现在舞台表面，却能够让国家跟世界确实荒废。只要一个地方的平衡遭受破坏，各个场所就会重新策划企图建立新的平衡，当然就会有引发战争的危险。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的『必要之恶教会』身为对付魔法师的国际治安维持机构，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件事喵。」 这句话听起来近乎决心，但土御门说这句结语时的语调却极端轻浮。 不知这样的语气是出自于间谍轻松的立场，还是身为专家的他完全抑制了自己的感情?门外汉上条无法判别这一点。 上条喝着已经不冰的饮料说： 「不过，像这么严重的问题，请茵蒂克丝帮忙会不会比较好?」 没错，茵蒂克丝不在当场。 听完土御门跟史提尔的说明后，还没见到茵蒂克丝的他就直接被拉到滚大球的竞技场。 如果是跟魔法有关的问题，她是非常可靠的帮手。就上条所知，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魔法。 土御门却一句话就否定掉这个提议。 「不行，这次的事件不能动用到禁书目录。不仅不能让她接近事件现场，也不能让她知道有关这起事件的情报。」 「……为什么?」 「恩。因为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好吧，就让我从头到尾说明给你听吧。」 土御门有些嫌麻烦似地搔着头说：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科学世界不能过度干涉魔法世界。现今的学园都市内外有各种问题……我这样说你懂不懂啊喵?」 「啊?我知道警卫跟风纪委员们，的确不能直接跟魔法师对决。」 当初和史提尔一起潜入链金术师躲藏的「三泽塾」时，他就曾经听过类似的事情。 科学世界跟魔法世界各擅一方，维持两个世界。在这样的状况下，学园都市的治安维持机构如果逮捕魔法师，就有可能发生魔法世界的情报流向科学世界的危险。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我方坠落的最新锐战斗机，被敌国的人捡到一样?」 「没错。而且如果是大量魔法师有组织地踏入学园都市，状况会变得更糟。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打算在学园都市内进行交易的魔法师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上条觉得，仔细想想这还真是有点笨的构图。大家明明目的一致，却因为这种原因都动弹不得。 「所以啦，这次就破例由我跟阿上，还有史提尔三个人行动。」土御门咧嘴笑道：「当然也有组织因此感到不愉快。那些人一直在观察有没有机会潜入学园都市。其中有人想解决问题，却也有人志不在此。这些人在学园都市外使用雷达般的术式，感测魔力的流动。只要有个动静，他们就准备要冲进来喵。」 「恩恩……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上条只能这么说。老实说，他无法想象魔力的流动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种魔力的感测跟茵蒂克丝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使用魔法啊?就算那些家伙使用雷达般的魔法，也没有必要支开茵蒂克丝吧。」 上条当麻虽然丧失了记忆，但他仍保有这方面的知识。茵蒂克丝虽然管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却完全不会使用魔法。这是为了防止她使用魔道书惹出祸端。 面对上条的质疑，土御门苦笑道： 「这点就是价值观的不同啊。听好了，阿上。最近几个月，在你周遭发生了许多魔法事件。而你也完美地解决了这些事。但是在魔法业界里，其实没什么人知道你的事瞄。」 「无所谓啦。被太多人知道我反而会很伤脑筋呢。不过这是为什么?」 「我想说的是，相比之下，禁书目录的名声变得相当响亮。魔法业界的人们不会认为这是『上条当麻的周遭发生的事件』，而是『十万三千本的管理者•禁书目录周遭发生的事件』。」 上条心想：啊，原来如此。 土御门彷佛从他脸上看出了些什么，他愉快地说： 「所以那些人大多认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以禁书目录为中心』。既然如此，就常识来讲，当然要将搜寻的目光集中在茵蒂克丝周遭吧?但实际上，能够包含学园都市全区域的大规模感测术式并不存在。即使采用气葛利果圣歌队』这样的组织性术式，半径一公里左右就是界限了喵。所以只要让茵蒂克丝远离事件中心，外面那些人的视线也会集中在她身上。这样一来，其它地方如果发生魔法战，说不定就不会被发现喵。相反地，如果把她牵连人事件核心，那就真的会出局。」 「也就是说，必须让茵蒂克丝不发现任何有关魔法的气息?」 上条心想，这件事看来简单其实相当困难。茵蒂克丝是为了对抗所有魔法师，所以才会完全记住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她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小线索，一旦发现线索，她就会自然采取行动。 虽说如此，这次的事件就算事前跟她解释要她「不要动」，茵蒂克丝应该也不会轻易答应吧?一向最讨厌把他人卷入魔法相关事件的她，绝对不会答应让其它人代替她解决问题。 当上条正在思考时，土御门轻轻摇了摇空的饮料容器。 「不过啊，对阿上而言，这也算是另一种『不幸』喵。自己的功劳全都跑到茵蒂克丝身上，相信你不会太愉快吧?」 「笨蛋。我是在担心那家伙。茵蒂克丝那家伙真是的，明明自己的麻烦都已经够多了!」 上条咂了咂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看着他的侧脸，土御门微微地笑了。那微笑中既不带讽刺，也不带嘲笑。 「总之就是这样喵。阿上你就负责茵蒂克丝的问题吧，要尽力隐藏学园都市发生事件的气息喵。对了，你就带她到其它地方去逛逛，尽量让她远离可能发生魔法战的地方。」 「啊?这算什么!你话说得简单……!」 「没问题啦!这对不幸的上条当麻而言，小事一件啦!」 「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那我们的比赛要怎么办?如果跷掉比赛，吹寄一定会抓狂啦!这点反而比较可怕吧!」 「这就请你自行处理吧!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茵蒂克丝那边。不过啊，那个禁书目录应该用食物就能轻易操纵她喵。如果发生问题，往事件现场的反方向丢点心就好了喵!」 「……你这家伙，这番话被茵蒂克丝听到，可能会被她咬碎头盖骨哦。不对，我好像没看过她会咬除我以外的人类……」 面对猛拍自己肩膀的土御门，上条无精打采地说道。 3 大热天下的柏油路好热啊。 这是倒在路上的空腹少女茵蒂克丝的感想。 游行结束后，解除道路禁止通行看板的女警卫黄泉川爱穗途中看不下去，她中断作业将茵蒂克丝一把抱起。虽然没什么冷却效果，她还是先让茵蒂克丝躺在街树下的长椅休息。跟她在一起的三色猫，也黏着黄泉川的脚跟过来跳上长椅。 之前联络的女同事月咏小萌老师总算赶到了。年纪比黄泉川还大的教职员，身上却穿着淡绿色的无袖背心。跟白色百裆裙的啦啦队服装。这么打扮大概是想跟学生一起加油吧，这把年纪还这么适合如此的打扮，还真是有点可怕啊，黄泉川在心中叹了口气。 「嗨!黄泉川老师!我接到联络说我认识的人寄放在你这里。呜哇!」小萌老师看到茵蒂克丝的样子尖叫起来。「修…修女小姐!?你…你怎么像卖剩萎缩的蔬菜一样无精打采的!啊，该不会是因为我小萌老师来得太晚所以才中暑吧!!」 听到她高分贝的尖叫，三色猫发出厌恶的叫声竖起毛来。 这个嘛……黄泉川看着倒在长椅上的茵蒂克丝心想，乍看之下好像中了暑，再怎么说，在这样的太热天下穿着这么厚的修道服昏倒，一般人会判断是中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月咏老师。我说老师啊!好啦好啦，稍微冷静一下好不好?」 「我…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啊!修女小姐虽然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但也是老师应该守护的孩子之一啊。」 「好啦好啦，你的理想教师论晚点再说吧!这孩子是那个啦，她不是中暑，只不过是肚子饿了啦。」 什么?小萌老师疑惑地微倾着头。 她随即又说道： 「所…所以我才无法冷静啊!营养失调也算足危险的状态啊!!」 「什么?在这种场面一点也不泄气的月咏老师，真是值得尊敬的前辈啊。不过啊，这孩子已经吃了我们三包携带口粮了耶。」 听到黄泉川受不了的声音，三色猫也好像在说：「对啊对啊。我也有分到饼干呢」似地，发出舒服的叫声。嘴巴的周遭的毛还有沾有些许的饼干屑。 「……那就不是肚子饿，而是吃太多不舒服吧!我说啊，你身为数师也该注意一下饮食跟营养的管理……!」 「那你直接问这孩子不就行了?」 看到用手指着长椅的黄泉川，小萌老师说声「不准用手指人」，抓住她的手指头朝下放，然后仔细察看茵蒂克丝的脸。 浑身无力的白衣少女，用细微的声音说道： 「我…我肚子饿了……当…当麻还没来吗……?」 「真的是肚子饿吗!?」 「我刚刚不就说过了?啊，接下来可以交给你吧?」 好的，您辛苦啦。面对礼貌敬礼的小萌老师，用背部朝着她的黄泉川摇了摇手离去。这样的对应虽然有点随便，但这是因为她认为小萌老师是没必要顾忌的对象。 小萌老师重新查看茵蒂克丝的样子。 无力躺在长椅上的她，发着抖说道： 「酱…酱汁的味道……再这样闻下去，我可能会到达界限……」 小萌老师总算放下肩膀的重担（并不是因为沮丧无力，而是因为感到放心）。听到茵蒂克丝说的「酱汁」这个字，她动了动鼻子闻味道。 「恩?是摊位吗?」 她的视线向四周一转。就在黄泉川爱穗解除禁止通行看板的大马路对面，可以看到一角排列着学生们园游会般的手制摊位。 「修女小姐，买回来罗。」 看到小萌老师在摊位上随意选择的几项食物，瘫在长椅上的茵蒂克丝猛然跃起身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发出活像考古学者发现未开发遗迹般的叫声。手里抱着的三色猫也发出相似的叫声。 「我买了炒面、什锦烧、烟熏香肠、章鱼烧……啊，外国的修女小姐敢吃章鱼吗?」 「我吃我吃!就算是纳豆或咸鱼干我都敢吃!」 一见到透明塑胶盒里装着的学生制成品，看起来虽然不是很美味，茵蒂克丝还是送来充满闪亮光芒跟食欲的视线。她手里的三色猫微微地发抖，不知是不是动物性本能察觉到她对吃的强烈执着。 小萌老师苦笑道： 「啊…啊哈哈哈。那趁这个机会，顺便学一下拿筷子的方法吧。筷子的拿法不是用拳头握住哦……啊啊!!」 在她要说明之前，茵蒂克丝已经咬住目标，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堆积如山的食物瞬间消失。三色猫也不落人后地扑向炒面，但是怕烫的猫舌头成为它致命的缺陷。 小萌老师失望地垂下肩膀， 「呜…呜呜。人家特地……特地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地让修女小姐体会一下日本的文化啊。」 「（嚼啊嚼）咦?小萌你刚才说什么?」 将最后一片什锦烧塞进嘴后，茵蒂克丝愣愣眨着眼睛。刚刚那堆食物山，已经完全被夷为平地。 热心于教育的小萌老师有个弱点，就是失去教导他人的机会时，会感到极度沮丧，但因为吃饱而心满意足的茵蒂克丝并没发现这一点。 小萌老师抖动着小小的肩膀说： 「没!没说什么!老师我一点也不懊悔!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一点小事就哭泣啦。」 「???啊，我还没跟你道谢呢。我吃饱了，谢谢招待。咦，奇怪?为什么你看起来快哭出来了?」茵蒂克丝微微偏了偏头，「……话说回来，当麻到底到哪里去了?都已经快要吃午饭了。」 「……那个，说到吃饭，刚刚……?」 但是茵蒂克丝完全没有听到小萌老师说的话。 「当麻到底跑到哪里去呢……?我今天一直觉得跟当麻好像老是被拆散……」 轰!!小萌老师的热血教育魂再度燃烧起来。 眼前的修女不属于任何学校（应该是吧）。这么一来，在大霸星祭应该很难跟上条当麻一起行动吧。虽然有民众可以参加的竞技，但那也不过是分为「学生」跟「一般民众」的比赛。眼前这个少女仍旧无法达成想一起参加活动的愿望。 小萌老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的感想。 在这么大的活动一个人被丢下来，虽说外表看不太出来，但她的内心应该受了相当大的伤害吧。反过来说，如果可以用某种形式让她参与，她应该就能感受到一体感跟满足感吧。为什么上条不能体会到这一点呢，竟然把这个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小萌老师为自己不中用的学生感到失望，并思考是否有解决之道。 不是妥协，而是解决之道。 「没问题，有一项活动修女小姐也能够参加哦!」 答案浮现了。如果不能帮助看起来这么悲伤的孩子，身为教师的我就没有资格?小萌老师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你说什么?」 「我说啊，有办法能够让你跟上条一起快乐享受大霸星祭呢!修女小姐你再也不会被一个人丢下来了!」 听到这样过度开朗的声音，茵蒂克丝刚开始虽然愣了一下，之后连食欲都忘了似地表情和缓下来。三色猫倒是不在意地悠闲打了个呵欠。 「什…什么?我要怎么做才好?」 「就是这个啦，这个这个!」 小萌老师笑着，轻轻地拉着自己穿的无袖背心胸口。 她身上穿着的是啦啦队制服。 「嘿…嘿嘿。虽然你不能参加比赛，但是如果是加油组就没有问题。果然还是要这个啦。感觉上你很适合当啦啦队呢!一个人可能会觉得很害羞。别担心，小萌老师也会一起陪着你!」 小萌老师不断地微笑。她身为现场教育者的能量由体内向外发散，脸上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看到她的样子，茵蒂克丝忍不住警戒起来， 「为…为什么，小萌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不要问这种像小红帽的问题啦。老师我啊，虽说是意外获得的机会，但老师我还是因为能指导修女小姐而感到非常满足啊。嘿嘿，我心里绝对没有想要你偿还刚刚无法指导你拿筷子那笔债哦!」 小萌老师完全不顾眼前看到熟人未知一面，僵在当场的茵蒂克丝，迳自拉着她到某处去。 4 上条当麻总算回到刚刚禁止通行的地点，那里已经看不到茵蒂克丝的踪影。禁止通行已经解除了，警卫姊姊也不在。 虽然土御门说过： 「寻找丽多薇雅跟欧莉安娜虽然很重要，不让茵蒂克丝发现学园都市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很重要。阿上，我们负责确认学园都市的保全，调查有没有魔法的痕迹，你就定期跟茵蒂克丝见面支开她。否则她一旦对我们的行动起疑，一定会马上赶到事件的中心点。」 按照目前的情况，他什么都不能做。 （茵蒂克丝的所在地，既没有人可以问，也没有任何线索。那家伙的零圆手机没电所以也无法连络……不会吧，她该不会真的迷路了?） 对于习惯学园都市的上条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让史提尔知道茵蒂克丝走丢了，他可能会说「我知道了。你受死吧」，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袭击他。 （恩。如果是茵蒂克丝可能会去的地方……） 上条环视四周，视线突然固定在前方。隔着大马路的对面，有块区域里排列着学生们的园游会摊位。 「不…不会吧?忍受不了空腹的她，该不会没带钱就摇摇晃晃地冲进里面?如果真的是这样，其中一角可能被『空腹少女的暴动』给破坏……!!」 上条脸色铁青。他右手存在的「幻想杀手」力量，无论是超能力还是魔法，就算是神迹，只要他的右手轻轻一碰就能消除。但面对那个咬人少女，他却是没有任何能力的等级零无能力者。 即使如此，他遗是必须用这只手阻止她。上条下定决心前往摊位区。 突然，一旁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转头一看，穿着短袖上衣跟短裤的姬神秋沙，以及端坐在清扫机器人上面，正在贩卖便当的土御门舞夏两人正看着他，姬神陪着仍在贩卖便当的舞夏，在街上边逛边聊。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副要决战大魔王的样子。干嘛摆出这种勇者般的表情?」 「干嘛一副快要死的表情?肚子饿就吃便当啊?」 打算突击战场的上条，因为两人平稳的声音而动摇了。 「我说啊，那是因为我放着肚子饿的茵蒂克丝去参加比赛，回来之后就没看到她了，离食物最近的地点就只有那边的摊位区，我在想那个空腹少女有没有可能在那边引起暴动……!!」 听到他含着眼泪的泣诉，两人愣了一下。 「那位修女，刚刚我在那边有看到她。」 姬神指向与摊位区完全不同的方向。 「好像被上条当麻学校里那个有名的迷你老师牵着手走哦?」 舞夏坐在清扫机器人上，歪着头看上空回想说道。 「???被强行带走……应该不可能啦。而且小萌老师也认识茵蒂克丝。那是在干什么呢?是在介绍学园都市?不管啦。总之谢谢你们。接下来我会自己找。」 上条说完之后，朝着姬神手指着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土御门舞夏「加油哦」的拉长声音，姬神则是什么都没说。 （恩……姬神跟舞夏何时变得那么要好?啊，暑假的时候她们有时会来我们宿舍玩，应该是那时认识的吧?） 他边想边走在大马路上。路上的行人们都佩服地看着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叶片，这个情景看起来反而有种新鲜的感觉。 突然旁边传来咪呜的猫叫声。 光听到声音就能知道特征，感觉相当地熟悉——是三色猫的叫声。 「茵蒂克丝?」 上条停止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被四周大楼包围住的小公园。铁网形成的围墙比一般还高，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光从入口看去，枝叶茂盛的树木遮住了视线，很难看清楚里面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观光客也不想靠近吧。 上条心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算是公园。铁网的围墙上挂着用铁丝固定住的「只山大学植物学部所有」看板。这里是培育植物采集生长数据的场所。就算在强化警备的大霸星祭期间，也没有什么人来巡逻。这里虽然对外开放，但应该不足适合外人进入的场所。 眼熟的三色猫突然从草木中探出头来，看到上条的脸后，随即又缩进草丛中往里面跑。 （只有三色猫……?不，茵蒂克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开那只猫。也就是说，那家伙还在里面?恩，如果里面栽培的是苹果，茵蒂克丝可能会不知不觉地走进去。） 这样的感想让本人听到可能会抓狂，心里这么想的他决定确认一下。上条小心地避免折断塞住入口的树枝踏足入内， 「茵蒂克丝?在的话就出个声回答我——」 继续往前走，前方视线大开。 茵蒂克丝就在眼前。 但是她为什么正在换衣服? 「………………………………………………………………………………………………」 上条与茵蒂克丝，互看着对方停止了动作。 穿着啦啦队制服的小萌老师，虽然跟茵蒂克丝面对面，由于她背对着上条，所以没发现他的存在。 上条心想，奇怪。 上条记忆中最新的茵蒂克丝，应该是身穿白底金色刺绣，有如红茶杯一样的修道服。但不知为什么修道服会整齐地叠在地面上?而且，修道服上面为什么放着同色的内裤? 而她身上却穿着不知哪里弄来的啦啦队制服，白色的短无袖背心加上淡绿色的百褶裙，跟小萌老师身上穿的服装一样。 但是，无袖背心一只手才刚伸人一半。斜斜的上衣尾端压在茵蒂克丝小小的胸部上。最惊人的是，小萌老师正在帮茵蒂克丝的脚，套上啦啦队制服专用的内裤（应该跟网球短裙用的一样），而上条目睹到了这个瞬间。 茵蒂克丝将内裤拉到一只脚大腿的一半，另一只脚正要伸入内裤，维持这个动作静止不动。 当然，在这个情况下，裙子根本无法发挥平时的功用。更何况，啦啦队制服用的衣服，原本就没有「遮蔽」的功用。 再说一次，茵蒂克丝的修道服整齐地叠好放在地上。 上面放着相同颜色的内裤。 小萌老师正在帮抬超脚的茵蒂克丝套上内裤，如果她的头没有挡住上条的视线，他应该就会看到就算只看一眼也无法轻易了事的地方。 「……啊…啊。」 她的脸从惊讶的暂停，渐渐地转变成「我要赶快杀了这家伙」的表情。上条吓得流了一身汗，却当场动弹不得。只有穿着啦啦队制服的小萌老师，还没发现两人的异状，一派轻松地跟茵蒂克丝说话。 「真是不好意思耶。正规的更衣室规定除了这间学校以外的人无法使用。在这边换衣服真是辛苦你了……咦，呀啊!?」 茵蒂克丝根本没听完话。内裤还挂在大腿上的她，猛力地扑向上条。 「当麻!?你说这是第几次了!!」 「呜哦哦!我真的深感抱歉可是请不要再咬我了!!」 上条扭动身体，想要躲掉强袭少女茵蒂克丝的咬头攻击。飞扑上来的茵蒂克丝两手绕到上条身后，紧紧地固定他的身体，原本瞄准头部的她目标却不小心偏移了。 喀。茵蒂克丝的小嘴，直接咬中上条当麻的脸颊。 「哇……!!」 小小嘴唇柔软的触感传了过来。上下排牙齿硬硬的质感，两排牙齿空隙间温暖的东西应该是舌尖吧。比上条体温还热的气息吹到脸上，感受茵蒂克丝的唾液时，上条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哇，茵蒂克丝!!」 「……」 上条满脸通红地大叫，却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唰唰唰唰!!茵蒂克丝以高速无声地离开上条身边。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大叫，但此时的茵蒂克丝却沉默地低垂着头，无法看见脸上的表情，连耳根都红了。莫非她对于自己以往都没意识到的咬人动作，有了什么特殊的想法?她看来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就连自己衣衫不整的事情也没注意到。 上条看着小萌老师，她只是将两手贴在脸颊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哇…哇哇哇……」声，看来一点也不可靠。 「不…不是，那个，茵蒂克丝…公主?没事啦，这是意外哦，意外!这件事完全没人意料得到所以请不要那么认真……咦，哇!等一下，茵蒂克丝，你为什么突然从害羞变成气到满脸通红!该不会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看着眼前默默发着抖的啦啦队少女，上条忍不住朝后退了一两步，正当他要退向第三步的瞬间。 「——上条。」 背后传来的女子冰冷语调刺中了他的背。 上条一边留意着大意不得的茵蒂克丝，紧张地转过头去。 吹寄制理。 体育服上穿着营运委员薄外套的她说道： 「我因为营运委员的工作来找月咏老师，因为听到声音来这里看看……你又来了?」 她先看到上条跟正在微微发抖的半裸少女茵蒂克丝，接着看到满脸通红的小萌老师，然后是叠得很整齐的衣服跟内裤，最后眼光又回到茵蒂克丝身上——正确来说，应该是挂在她大腿上的内裤。 「你不去帮大家加油在这里做什么，你这个学校的叛徒!!」 受到完全没有使用任何超能力的拳头猛力一击，上条当麻飞了出去，就这样滚倒在地面上。 5 全身是伤的上条当麻总算从公园（应该说是植物学试验场）出来。正确来讲，他应该是被生气的吹寄制理拉了出来。不是抓着他的手，而是揪着衣领拎出去的。在对面那里，茵蒂克丝应该在让小萌老师帮忙换衣服吧。 「真是的。你这家伙有没有心让大会成功啊?我知道身为营运委员的我应该是最该努力的人，但是看到像你这么没心的人我就有气!」 吹寄说着，从外套口袋拿出补充过的纸盒牛奶喝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生气导致钙质不足吧。 从这样的气氛看来，可以很清楚了解她说「我讨厌上条当麻」并不是要掩饰什么害羞的心情，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被她拉着衣领拖行的上条说： 「吹…吹寄啊。现…现在我们学校是什么比赛……?」 「连这点事也记不得?那是因为你脑部营养不足吧。对了对了，现在最优先的就是糖份摄取啦!」 说完，她将喝完的牛奶盒往垃圾筒一丢，在外套里到处寻找后，拿出喝咖啡使用的砂糖棒。 「呜!竟然是完全没加工过的普通砂糖!」 就在上条肩膀发抖正要离开的瞬间，吹寄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就这样用一只左手就将上条的头夹在腋下。 「你这睡着的脑袋快给我醒来。如果不行，要不要试试大豆异黄酮啊?豆浆布丁可以吧!」 「呜呜!那如果你一开始就给豆浆布丁，我上条当麻会很感谢你啦!里面应该也有包含糖份吧!」 面对硬要逼自己喝下砂糖棒的吹寄，上条手脚啪嚏啪嚏地开始暴动，却因头部被固定在腋下完全动弹不得。即使如此仍然持续抵抗的上条，突然感觉到右边的脸颊碰到了柔软的事物。 那是吹寄制理丰满的胸脯。 （呜哇哇……!?） 上条的抵抗力增加了三倍。吹寄似乎没察觉到这种状况，只是一只手拿着砂糖棒微微皱眉。 「等一下啦等一下!就算吃了一肚子那玩意，我的呆瓜病还是治不了啊!!」 「……你自己说出这种话不会感到悲哀吗?」 一点也不悲哀!上条快速地把头往旁一偏，反而更加感受到胸部传来的弹力，他的身体忍不住僵硬了。吹寄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好不容易将上条从锁头功解放开来。 得救了，上条吐了口气后，吹寄重新抓住他的衣领拖着他走。 「现在我们学校参加的是二年级的女子拔河，跟三年级男子选拔的三项运动。你要去帮哪边加油?应该是女生那边吧!因为你就是这种人!」 「干嘛说话这么毒啊!吹寄你为什么这么冷淡!?你这是在推行内心的coolBiz运动吗?」 （注：原指日本政府为了节能减碳所推行的活动，Cool代表「酷」，也代表「凉爽」，「Biz」则代表「busi-ness」，这个运动最大的内容就是鼓励男性脱掉一身的厚重西装、不打领带，并且将办公室内的冷气温度控制在摄氏28度，本文中上条则是故意讽刺吹寄故意让自己表现出冷淡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的防卫没那么薄。」 这简直是厚如铁壁般的WarmBiz!（注：跟CoolBiz活动不同，WarmBiz运动是在冬天，将室内暖气控制在20度，然后多穿衣服。上条是在讽刺吹寄的防卫有如WarmBiz活动时的服装一样厚重。）上条在内心吐槽道，他心想反正她应该不会觉得好笑，于是就没说出口。 「不过吹寄，你营运委员的工作没问题吗?」 「……为什么你这家伙要帮我操心这种事?」 「所谓的无依无靠就是这种感觉吧……营运委员的工作不是很辛苦吗?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啦，只顾着我的事没关系吗?」 营运委员担任大霸星祭各种杂务，包括从比赛的准备、裁判，到比赛前、中、后的广播，到照顾迷路小孩跟简单的道路指引等。而且还要以选手身分参加比赛，比起一般普通学生，自由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吹寄斜眼瞄着上条的脸： 「没问题。我已经跟月咏老师传完话了。而且为了应付突发事态，我的行程有空出一定程度的空档，所以没有问题啦!」 「真是可惜耶。不要管我这样的人，跟朋友们去逛逛摊位不是很好吗?」 「制造回忆的方法因人而异。她们也能够理解这一点!」 说这些话的吹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感受不到尖锐的地方。仍旧被揪着衣颔拖行的上条叹了口气说：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都对，但是可以不要拉着我的衣领吗?」 「那就牵手吧。」 吹寄出乎意料地轻易放开上条的衣领，伸出了她的小手。柔软的手掌涂抹过护手霜，那应该是辅酵素Q10或是邮购节目里，经常介缙的流行健康商品吧。 「啊?呃——那么这厢失礼了。」 他稍微犹豫后，终于牵住吹寄的手。原本以为她的手应该很冰冷，没想到出乎意料之外地温暖。光是这个样子，上条就感觉到内心在狂跳。 吹寄瞄了他一眼说： 「你走太慢了。」 「……」 感叹着「我干嘛要一个人内心狂跳啊」的上条，被心情不佳的铁壁之女吹寄制理拉着走。 6 上条被吹寄拉着手走在街上。 这里的人群特别地多。似乎因为这里是地下铁车站或自动巴士站牌等交通重要场所集中的地方。从电车转换到公车，从公车的路线A转换到路线B，就像这个样子，人们在转乘的地方来来去去。 距离跟茵蒂克丝分别的地点已经有一段距离。吹寄似乎要带上条去学校加油，但是当寻找欧莉安娜行踪的土御门或史提尔传来联络时，自己就非得行动不可。这下糟了，该怎么办?上条独自烦恼着。 「喂，上条。大霸星祭有这么无聊吗?」 跟上条牵着手的吹寄突然说道。 什么?上条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你好像心不在焉，感觉上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心中顿时一惊。 吹寄看着这样的上条： 「我是没办法强制你一定要集中在大霸星祭，如果你说要退出我也无法阻止你啦。」 看样子吹寄应该不是发现大霸星祭背地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地对上条集中力的方向感到疑问。 「身为企划这项活动，为这项活动努力到今天的人，就算是我个人的任性，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够有愉快的回忆。如果大家都能开心的笑，我当然会很开心啦……但是你今天好像觉得很无聊的样子，不管怎么说，果然还是进行准备的我有什么不足之处。」 「……你责任感还真强啊。我并不觉得无聊啊，像这样热闹才有趣啦。」 上条不知吹寄是基于什么理由，成为大霸星祭的营运委员。但她并非被任何人强迫成为营运委员，既然是她自己自愿提名，她一定有要让这场活动成功的理由。那是即使放学后在学校留到很晚，无法跟朋友一起度过自由时间，也一定要让活动成功的理由。 但是，她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竟然有魔法师想要利用她的这番苦心，也不知道有关「刺突杭剑」的暗中行动，以及学园都市内外发生的各种意见冲突。 我必须加油，上条心想。 不只是吹寄。其它的营运委员也想让大霸星祭成功，走在街上的学生跟外部来的观光客们，一定都想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正因如此，他一定要加油。 看着这样上条的脸，吹寄讶异地盯着他看： 「……你果然还是有心事。」 「啊?没有啦!我超来劲的。吹寄你干嘛一个人这么焦躁啊!!」 看到因为心情不好而失去光辉的吹寄，慌张的上条在牵着手的状态下绕到她前方，盯着她的脸回答。 咚，突然背后被推了一下。 混杂的步道上，好像有人的肩膀撞到了他。 上条无法对应这样的意外，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因为这样，上条与他盯着瞧的吹寄之间，距离一口气缩短。 原先两张脸的距离，也只不过三十公分左右。 「嘎……!!」 「咦……!!」 正当两人互相大叫时，距离缩短成零。碰，上条与吹寄的额头轻轻碰上。鼻尖也碰触到了。嘴唇虽然没有接触，但可以感受到她微微的气息，吹到自己的嘴唇上。 （什……） 上条的呼吸不禁停止。 「你给我走开，上条当麻!」 下一瞬间，碰!!吹寄用头用力撞他。 「哇啊!?」 上条的上半身忍不住往后仰。原本牵在一起的手也放开了。他知道自己脸部发热。吹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表情渐渐变得越来越烦燥， 「……就连人家认真跟你说话时也这样，你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不…不是啦。我真的也很认真地在想事情啦!!」 「跟你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和好。」 「呜呜!吹寄的冷淡怎么又变本加厉啊!!」 上条忍不住大叫，吹寄啪地用手掌拍他的后脑勺。如果说这是吐槽的表现，未免也太缺乏感情了吧，就在上条微微低下头，抚摸后脑勺的瞬间… 噗!! 这次低下来的头，突然撞向某种柔软的事物。 冷静地确认后，他发现那是女性的胸部。 「哦哇!?」 上条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从刚刚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什么事啊!?面对吓得不得了的上条，跟他相撞的女性只说了声「唉呀呀」，感觉上却不太在意似的。一旁传来吹寄「……上条」的低沉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怨念。 撞到他的人，是一名年约十八九岁，身穿朴素工作服的女性。年龄应该跟神裂火织差不多。 身高比上条略高，虽说在日本人里算高大，但是看到那头耀眼的金发跟蓝眼，不能说这是正确的意见。吹寄制理在班上也算身材好的，但跟这名女子的美色相比，吹寄的好身材相形之下逊色不少。不仅是胸部或腰部等的曲线姣好，她浑身还散发出一股看不见的妖艳气息。 女子长长的金发似乎用发蜡或电卷下了不少功夫。全部的头发用分成小束用电卷卷过后，再将小柬的卷发互相交缠成三大束。其它细微地方也花了不少心思，这应该是要花不少时间造型的发型。上面虽然没什装饰品，但头发本身就已经像加工过的黄金饰品。 她应该是涂装业者吧，工作服上到处都是干掉的油漆渍，侧边抓着长约一点五公尺，宽约七十公分左右，用白布覆盖的看板。伸长的手指尖端，好不容易抓着看板的下端。 但是。 「哇……」 忍不住发出声音的人不是上条，而是他身旁的吹寄。 女子身穿前拙式的工作服，但衣服却是敞开的。并个是「打开到第二颗钮扣」，而是「除了第二颗钮扣外，其它的钮扣都没扣」。丰满胸部的乳沟跟肚脐整个露了出来，上条觉得看起来有点像在穿泳装。 裤子也相当地宽松，感觉上好像是挂在腰际。虽然没有特意转到后方去确认，说不定松垮的裤边可以稍微看到臀部。 这样的打扮不仅露出的部分相当多，还兼具了只要动作稍微轻率一点，就很有可能全部掉下来的危险性。跟运动服装扮的波霸警卫姊姊不同，女子对自己的好身材相当有自觉。 涂装业者的姊姊用没有拿看板的另一只手，随便做出抱歉的动作，以出乎意料之外流畅的日文说道： 「唉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么多人我还真是不习惯。有没有哪里会痛?啊，这里吗?后脑勺会痛吗?」 「呜…呜呜。虽说不是这样，但您的这种温柔却感染了我的全身。真想就这样把我自己交给您啊……」 看到上条这样的泣诉，吹寄制理闭上一只眼睛，往刚刚打过的后脑勺又补上一拳。结果，上条的身体又再次撞到涂装业者姊姊的胸部。那位姊姊没有发出尖叫声，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上条的身体说： 「嘿咻。我看看，你还好吧?不、可、以一直打架哦。难得有这样的活动，当然要留下愉快的回忆啊。」 呜哇，上条的脸做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宽大的度量!跟那些咬人少女还有拳头女完全不一样!我快沉溺在这种温柔里了啦!」 「唉呀，完全只顾着自己的好处就说喜欢人家，这样的花言巧语未免也太幼稚了点哦。」 吹寄用「这个笨蛋」的眼神瞪着上条，涂装业者的姊姊对她微笑点头说道： 「唉呀呀。那边的小姐，不好意思哦。」 吹寄露出惊讶的表情说： 「为…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大姊我好像是你生气的间接原因啊，不是吗?」 听到如此游刃有余的大人台词，少女不禁畏缩。上条大叫：「看清楚啦，这才是成熟的女性，好好学着点吧，你这个铁壁女!」吹寄随即使出像合气道般的过肩摔，将上条摔倒之后压在路上。 「啊，你还好吧?如果还有力气打架应该没问题吧。」 看着眼前被压制在地上的少年与压制他的少女，涂装业者的大姊姊说道。然后她伸出了手，向上条要求握手。 「这是撞到你的道歉。在日本通常都是低头道歉，不过在我们这里通常是这么做啦。」 「啊……是这样吗?」 「唉呀。还是要献吻呢?」 噗!!上条忍不住喷了出来。 纯情少年上条当麻颤抖一阵子后叫道： 「我要献吻!!」 吹寄制理的拳头瞬间从上条的太阳穴挥去。涂装业者的大姊姊看着不断摇头的他，笑着又伸出了手。 如果茵蒂克丝不是用咬人的方式，而是养成这么斯文的文化就好了，上条以自己的右手，回握住对方伸出的手。 啪擦!! 耳里传来一阵彷佛某种东西碎掉的奇妙声响。 「咦?」 发出这叫声的人，不是上条也不是大姊姊，而是望向他们的吹寄制理。由于当事人双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反而没有发出声音。 上条当麻刚好想起自己右手所拥有的能力， 涂装业者的大姊姊正在确认什么被破坏了。 「唉呀呀呀。」 大姊姊想要硬挤出苦笑，可是她失败了。 「我也该回去工作了。可以走了吗?」 她嘴里这么说着，却没有等上条他们的回应就离开了。她的动作虽然没有什么不同，却失去了刚才为止的那种余裕。 手伸到半空中想要跟她握手的吹寄，歪着头说： 「……怎么，她不跟我握手?为什么，上条当麻!?」 「啊?应该是不想跟你当好朋友吧!?」 当他意图混过时，头又被戳了一下。 吹寄发出打从内心的叹息，再度抓住上条的手要带他走。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好像是营运委员来的连络，吹寄以事务性的口吻应对着。看她小声地说着些什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吹寄交互地看着上条的脸跟手表。「下一场吃面包赛跑不要迟到哦!」她留下这句营运委员般的台词后，手上拿着手机离开了。上条看着她的背影，一手贴着刚刚被坚硬拳头殴打过的脸颊想着。 刚刚自己破坏掉的，是「魔法」还是「超能力」? 上条稍作思考后，觉得「超能力」这条线应该比较不可能。学园都市所属的超能力者，简单来说都是学生。学生在大霸星祭期间，通常都会参加比赛。虽说也有土御门舞夏这样的例外，所以无法轻易断言。但涂装业者的打扮，光看厂商的标志，感觉上像是「外来业者」。因为那是电视广告有时会看到的名称，所以他有印象。 当然，学园都市内部的学生根本没有机会取得那样的衣服。 这么说来…… 上条当麻拿出手机，环视四周确定吹寄在不在。这次的事如果被警卫或风纪委员出手就麻烦了，所以他心想不能让她听到这件事。之后他拨出土御门元春的号码。 「哈罗。阿上啊，你有没有好好骗过茵蒂克丝喵?我们这边刚刚查出欧莉安娜可能会用来交易的警卫疏忽点，在第七学区意外地多呢。所以要请你别让茵蒂克丝接近哦——」 「等一下，我可以先跟你确认一件事吗，土御门?」 似乎发现到上条的语调比较急迫，土御门压低音调说： 「……你想问什么?」 「就是那个啊?。阻止那个名叫什么什么剑的跷法道具交易，是我们的目的吧。」 上条望向人群，还看得到她松垮垮地穿着工作服的背影。 「是『刺突杭剑』还有那不是道具，是灵装。咦，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畏缩了吧，阿上?但是除了我们以外，绝对不可能有其它增援哦。」 「真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阿上?」 上条伸直了背，努力不要看漏掉女子的背影。但是女子在转角转弯了。 「我跟某个人握手时，幻想杀手好像破坏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学生，看穿着好像是来自学园都市之外。」 「等一下，阿上。让我问一个问题。那家伙是不是拿了什么大型行李?『刺突杭剑』全长一点五公尺，护手左右各三十五公分。如果要隐藏这么大的剑……会用什么?行李箱应该也放不进去吧?」 上条听到土御门的问题，脸色发绿。 「她是有拿着。」 「拿着什么?」 「看板啊。那个女人拿着白布包覆着，像大型看板的东西……」 「阿上。你现在人在哪里?」 「咦?等一下……一财银行前面。」 才听到这句「在那边等我」，手机就切断了。 看着通话被切断的手机，上条在犹豫应该去追那名女子，还是要留在这里等土御门，他思考一下后，往涂装业者女子消失的方向奔去。如果等土御门到了才去追，肯定会追丢的。 上条有这样的预感，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事了。 他同时想着，而且绝对不会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7 穿着松垮垮工作服的金发女子，腋下夹着大型看板，混在人群中走动。同时，她自觉到自己相当醒目。虽说她自认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感情还是无法完美地对应预测外的事情。 女子将空着的那只手插入工作服裤子里的口袋。此时她的裤子微微下降，但是她却丝毫不有意。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背英文单字用的单字卡。但是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有白色的厚纸窖过金属环。 「唔……」 女子用牙齿咬住一张单字卡，将卡片从金属环上撕下。此时，字卡仿佛石蕊纸般浮现出方字。以书写体所写的是「WaterSymbol」的黄色文字。 有「水的象征」之意的这几个字，以黄色的墨水写着。 女子将单字卡收回门袋，把嘴里含着的那张纸有如贝壳般靠在耳边。 「啊——啊——喂喂。我是欧莉安娜.汤森。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听到请回答哦。」 对于这样的自言自语，靠在耳边的单字卡：发出未经由空气震动的声音： 「不要说出自己的本名。小心你的声音可能泄漏到周围。如果你的真实身分被看破，可能会招来更麻烦的事态。」 语气相当严肃。 听到对方这么说，自称欧莉安娜的女子苦笑道： 「现在已经卷入麻烦了。姊姊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即兴演出呢，不过这应该不是你会喜欢的状态吧，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被叫出本名的通话对象丽多薇雅，瞬间沉默了一下： 「不要用这样猥琐的表达方式跟我说话。我因为信仰上的理由，不能配合你的语调。」 「说得也是。对于喜欢用忍耐让人焦急的修女而言，光是言语的责罚似乎难受了点。你知道吗?殉教圣人临死前所看见的天使幻觉，从科学的观点来看，其实有可能是被虐性的狂喜呢。」 「……」 「唉呀?莫非你不喜欢听到科学方面的事?你是那种听到利用群众心理的教会营运法时，会察起耳朵拒听的人吗!」 「……会在意的人，其实是你……」 通话对象说完这句话后，不愉快地沉默下来。欧莉安娜开始焦急，这样一来就没有通话的意义了。 「是不是我玩得太过火了，大小姐?那大姊姊我跟你道歉好了。」 「我记得你明明年纪比我小啊。」 「虽说如此，你还是个大小姐啊，不管你几岁都还是大小姐啊。一直保持着大小姐的身分老去，不就是修女最大的心愿吗?」 「对于倡导清贫的人而言，像大小姐这种对富豪的称呼并不适当。你应该也是领受圣经之身吧，当修女成为主的家庭成员之一时——」 又是老样子的说教?欧莉安娜叹了口气。 典型的罗马正教徒丽多薇雅。罗伦婕蒂，一谈到向主祈祷或宣扬教义的事实就会情绪高亢。 欧莉安娜心不在焉地听她念着，寻找适当的插话时机。 「那么，言归正传到我刚刚说的麻烦…」 「——我们修女全部都是神子的新娘，因此与他人的性联系等于是对主的不贞之罪……我想说的就是…」 「改天再说吧。」欧莉安娜简单地转开话题：「简单来说，大姊姊我在自己身上使用的那个术式被破坏了。」 那个术式。 术式名称叫「表里的骚静」。 欧莉安娜所使用的，是一种类似保险用途的魔法。是种从追兵身上夺取「想追踪自己」这翻气力的术式。一起面对面说话时并没有什么效力，但是只要背对对方，就会让对方产生「没什么好叫住她的事」、「下次再跟她说好了」的想法，会变得不想叫住她。这是应用「驱除闲人」术式所形成的魔法。 在这术式发挥期间，即使欧莉安娜手掌中出现火焰或任何事物，谁都「不会想叫住她」。正因如此，她才能安心地进行「交易」计画。 因为某些原因，欧莉安娜无法再次构筑已经被破坏过的术式。 「那直接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那因应对策呢?」 「我也不知道耶。」 「……」 「啊，不要挂断电话啦!大姊姊我没有沉浸在这种痛苦沉默里的兴趣啦。」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提出解决方案吧。」 「这个嘛…」欧莉安娜.汤森微笑道： 「……首先嘛，得先甩掉后面那个小弟弟才行。」 8 在上条当麻视线前方，那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恐怕就是送货人欧莉安娜.汤森，突然转进街角。 （……被发现了!?） 总之不能跟丢。上条放弃不熟练的跟踪，穿梭在人群中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其它地方有电视摄影机来采访，他的行进路径上没有什么人聚集。 他沿着大楼的轮廓，在直角的路口转弯。 可以看到金色的头发在比他预测还远的地方摇晃着。上条从手拿气球的小孩和手牵着手的情侣身旁追过，逐渐增快速度。心想幸好自己穿的是竞技用的运动服。虽说那并不是利用航空力学等减轻空气抵抗的高科技素材制成，跟学生制服的长裤相比还是比较好活动。 虽然他用尽全力跑着，周围却没有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旁人可能认为他是在进行借物竞走比赛吧。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跟刚才与金发女子相撞及跟吹寄分开的场所已经差了一公里远。 更别说是茵蒂克丝换衣服的植物学试验场，现在已经远得连走回去都嫌麻烦。 上条的长裤口袋，突然传来手机的来电铃声。 边跑边讲话会累。上条心想要视对象决定接电话与否，来电的人是土御门元春。 他急忙地接起电话。 「阿上，你在哪儿!?为什么没在那边等我!」 「抱歉，我怕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跟丢她!」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期间，身穿工作服的身影，在前方二十公尺的地方又转了弯。 「混帐，那现在呢?你现在在哪里?」 转弯后的上条，忍不住发出了低吟。前方的小巷里，分成了三条小路。他竖起耳朵，往听得到脚步声的方向跑去。那是中间的笔直道路。 「场所嘛……这里没有什么路标!我用电子邮件寄我的GPS使用密码给你。你用那个搜寻看看!!」 GPS机能的手机里有「寻找朋友所在地」的服务。但是必须收到被搜寻方那边送出的专用密码。密码每隔三十分钟会自动更新。 上条往土御门的手机送出告知自己位置情报所需的密码后，挂断了电话。当然，为了让GPS机能有效，电源必须一直开着。 他在小路跑了一段时间。这段小路意外地长，大楼间形成的细小空间，在途中画出了缓和的弧形，所以无法看到前方。不断往前进的上条，好不容易听到前方传来人群的声音跟脚步声。 「咦!!」 跑出小路一看，那是另一条大马路。上条环视四周，欧莉安娜往左右延伸的步道右方跑去。 距离已经有点远了，约五十公尺左右。在边抱着大型的看板（伪装成看板，其实应该是别的东西吧?）边跑步的状况下，可以说是非常快的速度。 上条慌张地追赶着欧莉安娜。 所幸她巨大的看板在四周看来有些醒目，无法马上混入人群中。在这样只要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跟丢她的情况，让上条的视线必须完全集中在欧莉安娜身上。心理关系使上条的视觉变得狭窄，遑论周围行走的人，他还差点没注意到道路的高低不平而跌倒。 「可恶!」 上条叫道，当他还要再往前跑时，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背一下。 是土御门元春与史提尔•马格努斯。 动作真快。 他们不是从后方追来，而是从旁边的小径跑了出来。大概是看了GPS地图之后，预测上条现在位置与行进方向抄小路过来的。 「是哪一个，阿上?你刚刚说把『刺突杭剑』伪装成看板吧?」 「就是……那个人……那个身穿工作服的金发女子。」 土御门与史提尔顺着上条所指的方向跑去。之所以留下上条一个人，应该就是向他表示接下来是专家的工作。但是，上条没有调整呼吸，仍然朝史提尔他们追去。 （还真难缠…!） 边跑边往后看的欧莉安娜轻轻地咂舌。距离虽然有五十公尺左右，反过来说，双方之间只剩下五十公尺的距离。她试着转弯，好几次跑进容易迷路的小路，试着让对方跟丢，却未见任何的效果。 打扮成手拿着看板的涂装业者，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正在「工作中」。无论是饭店、百货公司或是餐厅，如果没有看板，应该可以让外人觉得她是「休息时来店里」，但现在以这副模样跟客人一样从店门口进去，一定会被店员询问。就算对方要求说明，正在逃走的她也无法回应，接连几次甩掉店员，也会变得相当地引人注目。 就算伪装成工作人员从后门进去，也需要钥匙跟ID号码。因此能走的只有外面的道路，但这也是难以甩掉追兵的原因之一。虽说如此，隔着这样的距离，对方还能正确地追上来实在是有点异常。 而且，当她回过神来时，追兵的人数已经从一人增加为三人。 刚开始第一个人的跟踪有点像门外汉，新加入的两人来了之后，工作的准确度增加了不少。他们大概也是专家吧。对方应该是读到了自己的心理，并事先预测逃走的形式。 （之前虽然听说学园都市跟教会各势力在目前的街头无法出手，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 欧莉安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前方似乎有电视台摄影机前来采访，聚集了一大群人。手拿「巨大看板」的欧莉安娜无法通过。看板卡在人墙中，无法随心所欲地前进。当然她也可以舍弃「看板」跑进人群中，但这么做就是本末倒置了。 她环视四周心想： （虽然有点困难，从那边走应该是最安全的……） 思量、计算、下定决心后，欧莉安娜跑进旁边的另一条路。 土御门跑得最快，其次是史提尔，最后是上条。那是因为上条先前跑步耗损了体力，本来他应该跑得比史提尔快。 原本在前方三十公尺的欧莉安娜，突然在道路中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后，跑进旁边的道路。土御门边跑边皱眉道： 「怎么了，跟目前为止的行动模式不同喵……她改变想法了?」 他维持呼吸步调继续跑着。感觉上稍有闪失就会被她给逃掉。上条也加强两腿的力量，在后面追着土御门。 来到欧莉安娜停止脚步的地方，他们发现前方有电视台的摄影机来采访。耳里传来播报员兴奋的说明，这些说明在学园都市当地的人听来，只会觉得他搞错情况。周遭的人群就像塞满电车的人群一样拥挤。欧莉安娜应该是怕被他们挡住，所以才变更路线吧。 上条的视线望向欧莉安娜逃走的方向。 「……这是哪里啊，巴士整备场?」 眼前是一面柏油地的空间。 这里是四周完全被大楼包围住的四方形空间。感觉上好像是为了配合大霸星祭，将不需要的建筑物整个铲平急遽作成平地的一角。 宽约三十公尺左右，深度约有数百公尺，一点也没有「宽广」的印象。许多大型巴士仿佛像是要堆置在油轮上般紧密排列着，从这里看不到内部的样子。乍看之下，大约停放了五十至七十辆车。到处林立着金属柱子，整备场全体覆盖着镀锌铁板似的巨大屋顶。天花板垂挂着许多车厂用来组合车辆用的金属制机械臂。 所有的车辆都是无人的自动巴士。 这应该是自动巴士的临时整备场吧。为了提供现在街上行动的自动巴士洗车、燃料补给及其它保养，必须空出一个专用的空间。因应这个非常时期，应该会采取三班轮替制或其它对策。在这里接受整备的自动巴士部属于待命组。 自动巴士只有在大霸星季期间使用，而这么大的整备场仅仅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准备。上条重新体认到这个活动的规模有多大。 标示着「回程」的自动巴士，无声地通过上条他们身边进入整备场。土御门跟在缓慢行走的自动巴士后，正当他无声地踏入整备场一步的那一瞬间—— 轰!! 突然间，蓝白色的爆炸火焰从天花板往下爆发。 颜色不自然的火焰，有如通过透明圆筒般，直接往土御门脸上落下。可能是魔法攻击——但是，虽说是魔法的火焰，那当然不是史提尔发出的火焰。如果是这样，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混蛋，现在改成用符文阻断我们脚步的方法吗?快趴下，阿上!」 土御门马上往后一跳，并打算推倒上条。可是—— 「你在说什么啊。这时候就得由这个人出场吧?」 史提尔先抓住了上条的衣领往前一放。 「啊?」 土御门失去目测距离往旁翻滚，换成上条跳出站在蓝白色的火焰下。 抬头一看，眼前是如断头台锄刀般猛然落下的火焰柱。 「咦?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上条慌张地像挥出下钩拳般伸出右拳。蓝白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散，没有延烧到四周就已消失。 史提尔上下晃动嘴里的香烟说道： 「唉呀，这真是连我都想不到的完美分工合作啊。能够这样彼此分担工作，真是既容易懂又好行动。」 「你…你…你这家伙……!!」 上条发着抖，不加思索地就要抓住红发神父， 「你赶快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史提尔踢了他一脚后，又将他往前推回去。 咻!!耳边一阵风响。有如棒球大小的上块，穿过前方行走的自动巴士底部飞来。突然问变成表面都是尖石的海胆形状，弹跳起来往上条的下颚袭来。 「等…等一下!!」 上条突然伸出右手，石弹如冰雕般碎裂消失在空气中。土御门与史提尔以附近停放的自动巴士为后盾，分别朝左右弹跳开来。无法再信任他人的上条毫不犹豫地往土御门的方向跳去。 背靠着巴士车壁的土御门，朝背靠着整备用道路对面车体的史提尔说： 「史提尔，你在这里贴符文卡片待机喵。我到里面去抓送货人。」 「收到。要用『驱除闲人』吗?」 「麻烦你了。我是不想用多余的魔法啦，但是这边的骚动扩大就不好了。只要禁书目录不来这边就没问题。」 面对自顾自地对话的两个专家，上条心怀疑问说道： 「大家一起前进，不是比较快吗?」 「阿上。这里的遮蔽物这么多，很有可能会错过目标。可能的话，封锁全部出口的追击战才是基本作法。」 原来如此，上条现在才想到这点。现在他们要进行的不是「打赢或落败」的战争，而是「落网或逃逸」的战争。一旦目的不同，对策当然也会不同。 土御门看着上条的脸说道： 「对了，阿上你要怎么办?我是觉得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啦……」 史提尔看着上条咧嘴笑道： 「对啊，对我而言，你留下来也比较安全啊。不是对你比较安全，而是对我。」 上条捡起掉在地上的空罐朝史提尔丢去，决心跟土御门一起前进。土御门从巴士暗处望向整备用道路深处，然后一口气冲了出去。上条也跟在他身后。他想，既然自己有幻想杀手的能力，不是应该由自己当盾牌吗? 轰!!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正面有道黄色的火焰枪笔直袭来。在十公尺的前方，空无一物的空中突然出现了火焰。 当上条正要伸出右手时，高压缩的强风如锄刀般从左右巴士的空隙问袭来。 「!?」 正当上条来不及反应时，土御门抓住他的衣领。上条就这样被他拉着往前跑，途中避开左右袭来的锄刀，并以弧形路径避开前方的火焰。土御门放开上条的衣领说： 「阿上啊，你不用全部都认真应付!这是对方为争取时间所设的陷阱。如果全部都认真对付，一定会被对方给逃掉!!」 「虽然你这么说……!!」 天花板降下广告气球般大小的五个冰块。上条拚命忍住想使用右手的街动，一口气往前狂奔。背后传来庞大重量冰块碎裂的轰声与震动，他的背部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 穿过自动巴士排列的一角。可以看到巴士用的大型洗车机并排着。洗车机高度约有两层楼建筑物那么高，内侧装满洗车用的机材。不是加油站那种滚筒状的大型刷子，而是使用超音波震动的巨大扁平海绵。 欧莉安娜好像躲进了阴暗处，可以看到长长的金发微微晃动。 「在那里!!」 当上条由自动巴士暗处跳出时，地面整排高高隆起，彷佛要遮住他与大型洗车机之间的空间。高度约有五公尺左右的土墙，就像海啸一样朝上条他们的脚边崩塌而来。 土墙由整备场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这不是可以避免的状态，就算躲在巴士的阴暗处车体也整个被压垮。更危险的是，支撑着天花板的金属柱子如果被破坏，整备场很可能会被整个压垮。 「阿上，拜托你了。那是类似外质（ectoplasm）的暂定物质。用你的手一定可以解决!!」 当土御门如此叫喊时，上条往前飞出。面对这么巨大的对象，他的牙齿忍不住格格打颤。但现在并不是哭着逃开的时候。他来到土砂崩塌的底部，用那只右手毫不犹豫地击下。 啪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五公尺高的土墙碎成粉末。墙壁彷佛融化在空气中消失后，并未发生什么变动，脚边的柏油地也恢复原状。 上条正要缩回伸出的右手时，土御门跑过他身边，消失在大型洗车机的对面。上条紧追在后，一口气绕到遮蔽物前方。 脚步停住了。 欧莉安娜并不在那里。 洗车机的机身，贴满了单字卡所使用的口香糖片大小厚纸。上条追过站在那里的土御门环视四周，洗车机暗处有个小小的后门。但是稍远一点的人孔盖也打开了，左右墙壁的大楼玻璃也破了。简单来说，无法分辨那一条是她真正逃走的路径。 「『追踪封锁』欧莉安娜•汤森是吧……开什么玩笑!!」 土御门狂乱地撕下墙壁上的厚纸。这样的焦急态度，让普通人上条知道事态有多严重。 （唉呀唉呀。不知能不能甩掉他们……） 欧莉安娜•汤森回头看了几眼，走在大马路上。 从完全看不到追兵的时点开始，她就不再跑步。既然对方跟丢了自己，跟拉开距离这件事相比，不再被发现反而比较重要。使劲全力狂奔，在人群中反而比较醒目。 虽说如此，她还是相当在意，欧莉安娜抱着用白布卷起的看板，再次确认后方。 （……就算一时甩开他们，也不代表事情结束了。看来最好还是赶紧布下一步棋。） 只顾着后方的欧莉安娜，突然跟走在前方的人撞在一起。袒露的肚脐所传来的感触，不是人的肌肤，而是金属。两个看来像大霸星祭营运委员的男学生正在搬运横放的投球竞赛用竿笼，她不小心撞上了他们。 「哦哦，唉呀，真是不好意思。」 欧莉安娜轻轻道歉后离开。男学生们看着欧莉安娜丰满的胸部僵硬了一会儿，笨拙地回应。 真嫩啊，她忍住了笑意后，轻声说道： （刚刚已经做了下一步棋的准备，应该还要给那些家伙一些苦头吃。） 土御门拿出手机，不知在跟谁连络。对象好像是史提尔。两人虽然都是魔法师，但土御门却无法使用魔法。严格来说他会使用，但身为超能力者的他若使用魔法会出现排斥反应，身体内部会有发生小规模爆炸的危险性。 土御门说道「赶快过来」之后，将手机往口袋里塞。 上条看着土御门手中的厚纸， 「喂，那个到底是什么?」 「啊?这是欧莉安娜使用的灵装喵。」 土御门用有点焦燥的声音说道，让上条看那张厚纸。上面用难以辨读的笔记体，写上「SoilSymbol」的蓝色文字。英文成绩极差的上条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土的象征。你应该在RPG里听过五大元素喵?火、水、土、风什么的，就是指这个。」 「……那这就是『土向卡片』?我不太懂耶。」 「不，不仅如此。土的属性是『绿色』，但这里是用蓝色写的吧?」 土御门转着厚纸说：『蓝色』是水的属性色。通常不会使用在土向魔法上。如果要使用土，通常会重叠上调性相合的『绿色』或『圆盘』的象征。就像史提尔使用红色卡片操纵火焰一样。」 「……是那女人搞错了?」 「怎么可能，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设置调性不合的配色，将反发力变换成攻击力。就五行而言这当然是相克。也就是说，不好的调性就会产生不好的效果。」 当他说这些话时，史提尔从整备场的另一端跑来。 土御门摇晃着厚纸说道： 「我找到她魔力的灵装了。欧莉安娜如果边逃边使用远隔操作操纵这个，就很有可能使用像手机一样的魔力接收。我想用这个进行逆探术式，可以帮我忙喵?」 9 土御门元春的身体无法使用魔法。 严格而论，如果使用了，身体会卷入失控状态。由于人体不像电玩一样数值化，无法决定可以忍受几次。有可能撑到四、五次，也有可能用一次就会死。 就像玩俄罗斯轮盘一样，有可能一击定生死，在无法确信的情况下，土御门极力不去使用魔法。在战场若是陷入不能行动的状况，可想而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土御门无法使用「逆探魔法」。 土御门在地上放下欧莉安娜留下的厚纸卡，利落地在周围画了个圆，然后配置各种颜色的色纸。就只有这样。实际上发动术式是史提尔的工作。「术式的名称是『理派四阵』——『天使堕落』那时要是用这个应该会很轻松喵……那时为了避免影响，我只使用一次防护魔法就已经伤成那样，神裂大姊头又不擅长设结界，所以真的是很麻烦。当然我又不可能教俄罗斯成教的重要人物这个术式……」 「少在那边动口不动手。听说探知的范围是半径三公里?」 「哦，竟然这么呛我。啊啊，阿上你走开一点。如果你的右手破坏了『理派四阵』要怎么办?」 被土御门这么一说，上条慌张地往后退。土御门在地面上到处做过记号后，自己也往后退站在上条身边。 地面上画着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黑色圆圈。中心放着欧莉安娜贴在洗车机上的厚纸。蓝、白、红、黑的新色纸，彷佛将三百六十度的圆分成四等分，各自设置在九十度的位置。看来应该是区分为东南西北的样子。 史提尔半跪在土御门所画的圆阵之前，两手交握如祈祷般地闭目。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了一滴汗水。 「——穿越风，但非透过空气，而于当场传达意志。」 当他这么念诵时，四张色纸突然动了起来。色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所拉着的笨拙人偶剧。等四张色纸竖立后，动作突然停止了。色纸的边缘，让人连想起刀剑的锋利。 「所谓符文，就是染色跟脱色的魔法。」土御门看着地面上的圆说：「首先刻上有意义的文字，在用力量染色在沟痕上发动术式，最后再用脱色关掉开阔。以史提尔为例，他使用的是印刷过的『事先染色』卡片，所以术式的发动异常快速。当『燃烧』卡片时，脱色的程序也在瞬间就完成了喵。因此，通常都只使用『事先染色』的术式……」 四张色纸在圆上画着圈。不断滑行的色纸画出线条时，地面上就出现与色纸相同颜色的曲线。曲线步步接近，圆变得越来越小，不断地朝着正中央欧莉安娜留下的卡片靠近。 「只要遵守基本的『染色与脱色』法则，就算脱离符文标准的北欧古字母（futhark）也能够发动符文魔法喵。实际上，光是『符文文字』，根据时代不同也会衍生成数种形式。」 ——缩小的圆距离中心点为止，还有十五公分。 上条看着高速回转的四张色纸， 「如果用了这个，就能准确了解欧莉安娜的位置吗?」 「恩，如果是半径三公里以内，应该是可以确定喵。不过，如果脱离这个范围，就什么都抓不到啦。」 「……三公里。有点远耶。不过如果在三公里刚好的地方发现，当我们去追击的话，对方不也会移动到别的地方?」 「还有一点。发动一次『理派四阵』，下次的准备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喵。不过，只要一次就成功就没问题喵。」 土御门虽然这么说，但如果失败， 「要十五分钟。听起来虽然很短，对方如果使用电车跟巴士不就糟了?」 「她跑到哪里我可不管。阿上，你忘了?我也是魔法师啊。不得已的时候不是还有『红之式』?虽然我只能打出一发啦。」 ——圆圈距离中心点还有十公分。 上条露出厌恶的表情说： 「你说的……是为了阻止『天使堕落』时，从海边旅馆炮击我家的那玩意吧?如果能用那个长距离炮击的确是有办法啦……等一下，如果在学园都市光明正大使用魔法的事情曝光，在外面伺机而动的许多魔法师，不就有入侵这里的借口?」 「不，他们不会。阿上啊，因为他们的借口是『从侵入城市的坏魔法师手中保护一般民众』。只要我们一击就能解决问题，拿『刺突杭剑』的残骸宣言说：『危机已经消失了。所以不需要你们帮忙』不就行了喵?」 ——圆圈距离中心点只剩五公分。 土御门对着上条咧嘴笑道： 「虽说如此，我不方便以魔法师身分站在解决事件的舞台。所以才用那个『红之式』，而不是用我擅长的水之术式『黑之式』喵。如果有人问是谁使用魔法，只要骗对方是擅长使用火焰的史提尔搞的炮击就行啦。」 「……这…这还真是大胆。能这么简单就骗过人?」 「可以啦。因为『必要之恶教会』保管了十万三千本的魔道书知识。就算学习十字教以外的术式一点也不奇怪喵。史提尔的符文本身也是跟十字教无关的术式啊。不过魔力的修练方法当然不能用东洋方式，必须加工成西洋的样子喵。」 「……」 「是怎样，你那是什么表情?总之，只要能正确抓到欧莉安娜的位置，就是我们赢了。最理想的状况就是先逮到她，然后逼她说出丽多薇雅跟另一个交易对象的消息。现在最优先的就是要中止『刺突杭剑』的交易喵。这样的话，就算将『刺突杭剑』炸飞，或将欧莉安娜的身体炸成碎片也没关系。」 ——圆圈距离中心点为止零公分。 四张色纸碰到欧莉安娜留下的厚纸卡。伴随着「啪」的清脆声响，色纸朝周围弹了开来，接下来以极快速度在地面画出精密的地图。刚开始是像焦距对不准的相机般模糊的图，之后则渐渐地对准焦距。 从道路、建筑物、街路树、长椅、自动贩卖机、风力发电机到地面上的一个空罐为止，与其说是记号化或简略画的地图，不如说比较像卫星摄影的超高解像度相片。 好不容易浮现出来的场所是…… 欧莉安娜猛然抬起头来。 她一手夹着包着白布的看板状物体，微微地挺着丰满的胸膛，仿佛在向唯一扣着的第二颗钮扣增加负荷般，抬头望着头上的天空。 九月下旬的蓝天上，放着烟火的白烟，残暑中吹着舒服的凉风。斑驳的白云慢慢地朝同一个方向流动，周围看来一派平稳。 虽然如此，欧莉安娜的肌肤却感受到尖刺的紧张感。 彷如就要突击银行强盗固守的建筑物一样。 欧莉安娜.汤森稍稍思考接近自己的是什么， 「——穿越风，但非透过空气，而于当场传达意志——被大姊姊听到啰」 接着，她咧嘴而笑。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突然间，史提尔有如遭受胸腹重击般将身体弯曲成<字型。 啪喳一声，地面上正在描绘的地图往四面八方飞散，仿佛喷嚏吹散了砂画。响起一阵碎裂的声响。上条一瞬间以为是史提尔的骨头断裂声，吓得倒吸一口气。 「这是因为魔力失控导致空间弯曲的声音——不过是空气互相拍打的声音啦!阿上，快打史提尔的身体!这样应该会停下来!!」 听到土御门说的话，上条吓了一跳。总而言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状况相当可怕。上条跑进史提尔怀里，慌张地敲打他弯成<字型的后背。以速度优先的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力量的调节。 突然传来空气抽掉的声音。 史提尔全身放松倒在地上，但异常状况总算是结束了，也听不到刚刚的声音。史提尔大口喘气，好不容易用手拨开被汗沾湿的头发—— 「这是什么啊。现在这个……像是某种防止逆探知术式……?」 土御门将不再动作的一张色纸从地面捡起，用手指夹起，将指头放在纸上，折出几个折痕。 「这样的话，对使用『理派四阵』的我应该也有影响……但是没有这样的迹象。」他挥着折得整整齐齐的色纸说：「史提尔的魔力应该被对方读取到了，然后对方还进行了会反应史提尔个人魔力动作的迎击术式。欧莉安娜那家伙，我还以为她突然转换成反击，原来目标是这个。她就是要逼我们使出魔法，读取我们这边的魔力，然后设置了传送讯号的魔法阵喵。」 上条对不断折弄纸条的土御门这番话感到不解，把手伸向史提尔。史提尔厌烦地挥开上条的手，以自己的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史提尔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是以个人识别我的魔力，并加以封锁的迎击术式?真是的，那家伙竟然来这一招。」 「……那是什么?就是说能以史提尔个人为主攻击?」 上条一副似懂非懂地说道。 土御门叹了口气： 「魔力这种东西，的确会因为术者的修练方式而有质与量的不同……但是，我不认为光是这样就能具备完美的迎击条件喵。」 土御门边将手插入短裤口袋说道。他拿出来的是红笔……应该是吧。 根据他的说明，所谓的魔力，足将生命的原油，利用流派或宗教等制油厂精制而成，类似汽油这样的东西。 「使用符文的史提尔，如果依照阿兹特克流派的方式修练魔力，所形成魔力的质会有很大的改变。就像同样使用原油，不做成汽油，而制作成重油或轻油的意思喵。」土御门如此说道。像天草式圣人神裂火织这样的人，除了十字教以外遗有佛教跟神道的精华部分，所以可以依照状况，自由自在地分别使用魔力的质跟术式。 土御门的意见是，对欧莉安娜来说，为了迎击史提尔一个人，必须掌握他可能会做出的所有魔力种类，光是在整备场封印史提尔精心炼制的一项魔力型态，很难想象欧莉安娜会因此就安心。欧莉安娜应该并未完全把握史提尔的力量，不论他的实力如何，通常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 「那…欧莉安娜到底做了什么事?」 「这个嘛……我想，应该是这样。」史提尔站不稳地说：「魔力这种东西有复数的型态存在。但是，前阶段就不一样了。要用什么方法精制才力，因宗派、术式、个人的生命力而异。之后就跟数学问题一样。只要逆向推算，答案就会出来了。」 假设有二十磅的魔力A，与魔力精制方法B。如果将两者对照，使用魔力精制方法B要精制出二十磅的魔力人，需要多少磅此种类的生命力?就是像这样的方式——这样就能够算出原本的「生命力」。 史提尔焦躁地从用嘴从烟盒抽出新的香烟，视线朝土御门看去。土御门用像红笔的东西，在手中的色纸上不断作记号。「为了突破这样的状况，我正在做新的阵法。」土御门看着色纸对上条说道。 史提尔的视线再度回到上条的身上， 「魔力没有个性，但生命力当然有个性。也就是说，我的生命力被欧莉安娜读取了。混帐，我不该轻易配置符文卡片……不对，对方如果是利用处刑塔或温莎堡地下等收容魔法师的大规模拘束设施还有可能做到，没想到竟然有术者能凭一人之力就能达成生命力的探知、解析、逆算、应用、迎击等全部手续——真不愧是人称『追踪封锁』的欧莉安娜.汤森。」 史提尔不悦地说出这些话后，罕见地拿出火柴，往鞋底一擦点火。他大概在警戒使用魔法点火吧。现在无法马上反击，必须等待土御门的准备。这个充满自尊心的男子竟会「警戒」，由此可以看出欧莉安娜有多高深莫测。 听他这么一说，刚刚在整备场的战斗时，明确地使出「魔法」的人好像只有史提尔。 「如果是逆算术式再进行迎击，应该是在地面画『理派四阵』圆圈的土御门会受到伤害。既然没发生这种事，就可以判定是对我的生命力有反应。」 史提尔继续说道。土御门埋头在奇怪的作业，所以只有上条与史提尔进行对话。 「那就是说，欧莉安娜那家伙，在逃走之余还能解析史提尔的魔力?」 上条搞不清楚地歪着头，史提尔看到这样的他忍不住焦躁地吐了口烟。不知是因为刚刚受到的伤害让他失去余裕，还是因为觉得要说明对魔法师理所当然的事很麻烦。 「如果她会这一招，那应该比你的右手……更加厉害吧。」他深深地吸了一门烟雾，「欧莉安娜的迎击战术……也就是处刑塔施术等级的魔法，需要魔法阵，不，应该是在它之上的设施。欧莉安娜不只是使用术式，而是制作出整个设备。就像准备了一台超高速的电脑，然后将解析的工作都交给它一样。这样欧莉安娜才能集中于逃跑。但是……」 「但是怎样?」 上条这么问时，史提尔用苦涩的声音说道： 「……不，应该是我多心。总觉得这样没有人味的『自动处理』作法，好像在哪里看过……不会吧。就算她是欧莉安娜，也应该不可能有那个……」 这几乎是像自言自语的声音。 不明白状况的上条皱了皱眉头，一旁的土御门停住正在色纸跟笔上动作的手，咧开嘴笑着。 「不，史提尔。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真的?……如果是那个，就能解释欧莉安娜为什么虽然在别的地方设置，也能让它自动动作。但这么一来，那家伙就不是魔法师，而是魔导师啦。」 「唉呀，真的是这样喵?我一直觉得欧莉安娜有不安定的部分。如果她真的完全是魔导师，应该会有她所教导的魔法师像部下一样跟随她吧。那应该是丽多薇雅所扮演的角色喵。」 土御门边说着话，继续在自己的色纸上用笔做记号，感觉上好像在记号上又加了记号。 「??那个是什么?」 两个魔法师自顾自地说着，让门外汉上条听得一头雾水。看着这样的上条，土御门轻轻地笑道： 「对了对了，阿上应该没有看过实际的情况喵。但是，但就知识而言应该是懂的吧。只要塞进有关魔法的相关知识，那些知识就能不经由术者的意志，启动为一个魔法阵。就算术者不施加魔力，就能让地脉或龙脉所泄漏的一点『力量』增幅，变得可以半永久持续活动。」 土御门的笑意更深了。 蓝色的太阳眼镜镜片，反射出亮光。 「你还不懂吗?阿上是最接近那个的人喵。记忆十万三千种『那个』的禁书目录，不就在你身边?」 十万三千种。 禁书目录。 就算他没听懂土御门全部的意思，他也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不会吧?」 「没错，阿上。」 对着忍不住嘀咕的上条，土御门轻轻摇了手中的色纸，轻松地说道： 「就是魔道书的原典。」 原典。 记录有关魔法诀窍的书。乍看之下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但正常人光是看过内容就会精神崩溃，而且魔道书的文章、文节、文字会成为一个魔法阵发动，对于想要破坏魔道书的人进行半永久且自动的迎击。 谁都不能破坏拥有力量的魔道书「原典」，因此只能采取暂时封印的应急手段。在脑袋里记忆十万三千多本魔道书的茵蒂克丝，跟想要进行原典「法之书」解析的奥索拉.阿奎纳，全部都是为了对抗危险的魔道书。 上条对魔法完全是门外汉。也没看过真正的「魔道书」。虽然如此，他的周围有关魔法或魔道书的事却意外地多，在知识这方面倒是吸收了不少。 土御门重重地吐了口气，用笔在色纸的四角做记号。 「魔法阵跟魔道书本来就拥有相同的性质喵。魔道书原典的副次效果，原本就是源于魔法阵的效果。」 上条皱了皱眉。他无法理解土御门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魔道书跟魔法阵哪里相似了?魔道书不就是古老的书，而魔法阵是经常在RPG里出现，圆圈里画着星星的符号?」 上条这么问后，史提尔有点焦躁地眯起眼睛， 「……你又说这么无聊的比喻，那是大街王的刻印。那不是单品，而是用于圆阵一部分的中期魔法阵啦。」他望向土御门的手边，「首先从『阵』开始说明吧……最初期的魔法阵，只是个单纯的圆。就像这样。」 他说着捡起地面上的石头，蹲在地面，在柏油路上画了一个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圆。虽说是手画，那个圆却相当精确。上条看了很惊讶，忙着在色纸上挥笔的土御门却看也不看。看来要自己制作魔法阵或符文卡片的魔法师，手都相当灵巧。 「像你这种门外漠都能想到的五芒星或六芒星，是用于追加效果上。为了增加基本部分圆形的效果，所以才加上所罗门王或戴维王刻印。」 史提尔吐着香烟的烟雾，继续在圆圈里面加上五芒星。星芒的五个顶点将圆完全划为五等分，直线完全没有任何偏移。 但是，这跟魔道书哪有任何关系?上条歪头想道。 看见上条的样子，吏提尔轻轻咂了咂舌。他之所以会这么焦躁，原因除了他对上条的感情及自己身体所受的伤，还加上土却门正在想的（应该是吧）突破现状的准备比较花时间吧。 「接下来是后期的魔法阵……要说明好几次太麻烦，给我仔细看好了。」史提尔移动小石头说道：「后期魔法阵，是要再加写上其它的东西。就是文字。大部分的场合，是在圆的外周写上想要借用力量的天使……」 他边说边沿着圆写些什么东西。因为是可怕的魔法阵，原先以为是哪种未知的古代文字，但他所写的只是普通英文。 史提尔在柏油路上，嘎啦嘎啦地刻下文字。 「就像这样，先写下想要借用力量的天使名字。这就像『火』或『风』一样，指定想要的力量种类。再明白写下需要什么性质的『天使之力』，以及多少程度的量。力量的质当然很重要，意外重要的是量。如果太少当然无法发动术式，太多的话剩余部分又会失控，适量是相当困难的事。」 才一会儿，字母已经绕了圆圈一周。史提尔的手仍旧没有停下来，又在另一行外侧写下第二列文字。 「如果从异世界取得适当质与必要量的『天使之力』，接下来就要写下该如何使用。像是注入术者的魔杖取得特殊的效力，或是配置在魔法阵周围取得防御力等等。这样一来——」 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文字量有如瑞士卷蛋糕般不断增加。 与其说是不断加上记号的魔法阵， 「——看起来就像书本的书页吧?」 史提尔向地面的魔法阵吹起一阵烟。 实际上就像史提尔说的一样。文字的写法本身虽然不合常规，不像普通的书一样，有横写或直写的指定。但是，如果将沿着圆所写的文字，列改成普通的横书呢?如果是「需要何种质与量的力量，用何种方式组成魔法阵，会产生怎样的效果」这样的内容——那不就像是术式的配方一样? 术式的配方。 这简直就是魔道书本身。 「但这种方式的魔法阵还是有弱点。图形越复杂，阵的操纵就越困难。例如Front这个单字，除了『前方』之外，还有『游步道』的意思。术者的脑袋如果跟魔法阵的记述之间发生这样的误读，术式就容易失控，而将术者卷入麻烦……不过，如果是自己搞错自己所画的魔法阵意义，可以说是相当天兵的术者啦。」 史提尔说完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将手上的小石头往旁一丢。看到这个情况的土御门开口说： 「结果就是，魔法阵的情报量的多寡与威力有直接关系。复杂的模样以及加写的文字列，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所增添的细节。刚刚的『理派四阵』之所以会使用四张色纸，也是配合各方位四色情报的装饰。这样一来，装满一整本魔法知识的魔道书该有多庞大的情报量?——简单的说，魔道书原典就是超高密度的魔法阵。就连专门的魔法师也感到棘手喵。」 土御门下了结论。他手中的色纸，因为不断重复用红笔在上面描绘记号，如今已经变得有点湿黏。 上条沉默了一阵。 「那这样的话，欧莉安娜配合大霸星祭活动，就为了组成自动操纵的迎击术式，还特意准备了一本魔道书原典?」 这是令人忍不住发寒的事。 上条本人之前曾经因为名为「法之书」的魔道书，被卷入三个魔法组织所引起的战斗。当然，魔道书也有值跟等级的差异，但再怎么想这感觉也并不寻常。要说规模过大，不如说是让人觉得规模大到近乎浪费。 史提尔不同意上条的意见。 「……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链金术师奥雷欧斯•伊萨德也是魔道书的作者，即使隐秘纪录宫中最快手的家伙不眠不休书写，要完成一本，薄的最少也要三天，厚的可能需要一个月。我不认为她在逃亡中，还能编撰魔道书的『原典』。还是对方事前先预备了『原典』呢……」 「我不这么认为。要完全制作一本，的确可能需要这么多的时间。但是，欧莉安娜的目的并不在此。」土御门以轻松的语调说：「对那家伙而言，她要的是魔法阵化的魔道书效果。她完全不在意书的体裁。感觉应该是像他人读不懂的草书笔记吧喵?」 土御门一手拿着整张通红的色纸说道。 「……你是说『速记原典』?我还是认为那不可能……不对，好吧。现在无论任何可能性都要考虑进去。」 上条低下头，这些魔法师的话在他脑袋里不断交错。 终于他抬起头说道： 「原典这种东西，应该是谁都不能破坏的魔道书吧?像这样每次作战就要一直做出原典，世界上不就到处都是原典了?」 「没错喵——『必要之恶教会』也没接到这样的报告。这完全是我的预测，欧莉安娜的『速记原典』一定不够完美。真正的原典可以将书页转换成魔法阵半永久活动。但是因为欧莉安娜是半吊子，短时间内应该很快就会崩坏。」 土御门流畅地回答，在已经湿答答的色纸上继续书写。不只是表面，依照怎样的顺序加上怎样的记号是很重要的。土御门苦笑道：「过去有很多魔法师在写这种有缺陷的原典时，卷入失控中而死了喵。欧莉安娜或许是反而利用这一点，自由地破坏『速记原典』。如果是这样，把她当成术者会比较好处理。原典与魔法师的混合术式——也就是说……不是为了将知识和技术流传后世，而是瞬间就能撕下使用丢弃的原典喵。」 恩——上条两手抱胸。 「我现在还是不太理解那个原典或是魔法阵。」 「……跟你这个人说明真是对牛弹琴。」 史提尔因受伤而发青的脸上，嘴角微微扭动着。 「有迎击的话，那就表示史提尔无法对欧莉安娜使用魔法?」 「对。不解决迎击术式话，就不能使用任何魔法。那个术式应该是『察觉到我要使用魔法时就发动迎击』吧。不会识别『为了什么而使用』，特意附加上这样麻烦的命令文没什么意义。」 史提尔的话中听起来好像在告白自己的弱点，语调虽然感觉得出来他的顾忌，却一点也没有示弱的情感。他彷佛在表示，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那结果该怎么办?史提尔已经无法使用魔法了吧。那个『理派四阵』……是吧?这样不是也很难探知欧莉安娜的位置。因为土御门本来就不太能使用魔法。」 「不。」 土御门摇了摇头，他手中红墨水沾湿的色纸，所包含的水分，多到让人忍不住觉得为什么还没破掉。 上条与史提尔看着他的脸。 「我说过吧。这是『速记原典』所产生的自动迎击术，所以只要对付这个就行了。如果进行顺利，也可以做出对抗策用的护符，不过对方无论怎么说都还是『原典』首先破坏掉它，让史提尔能使用魔法比较保险吧喵——」 上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原典」的确是以任何方式都无法破坏的魔道书，但是他的幻想杀手可能有办法对付。 史提尔吐着烟说： 「毁掉『速记原典』是无所谓啦，可是会不会在这段期间，让欧莉安娜逃到『理派四阵』的探索范围以外?」 「有可能。但你们不觉得如果对方有自信能够快速攻击逃脱，就不会特意使用迎击术式喵?要准备那个也很花时问吧。在本来就已经很紧迫的状态下，还要特意增加工作量，通常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恩，史提尔也双手抱胸。 上条皱了皱眉，心想根本目的如果是这样就好… 「那…刚刚说的那个『速记原典』，到底在哪里?」 「我想应该是设置在某个地方。」 「会不会是欧莉安娜随身带着走?」 「如果不清楚『速记原典』的详细使用条件，我也不敢断定喵。但是，欧莉安娜为了探知史提尔生命力的型态，在这个整备场里安排了设置型陷阱，然后准备了能将掌握到的生命力，送向欧莉安娜那边的自动魔法阵。要进行这样的计画，一连串的术式自始至终，都要以同系统的设置型统一起来……也是有这个可能性啦喵?」 「那她在哪里设置了『速记原典』?」 如果不知道她逃到哪里，当然也无法判定她在哪里设置了迎击的魔道书。 「接下来就是要调查这个喵。」 该怎么做?面对上条的疑问，他没有马上回答。 土御门小小地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将以往为止不断挥动的红笔收入口袋，两手小心地抱着染得黏湿湿的色纸。 然后他说道： 「史提尔。无论是哪种都没关系，你用一下魔法。我想知道妨碍是从哪边来的。」 多么冷淡的一句话。 上条吓了一跳，史提尔却完全面无表情。 「欧莉安娜读取史提尔的生命力后，使用『速记原典』妨碍我们这边的动作。那种迎击术式应该也使用了魔力。所以我在你的周围设置能够反应她的魔力，如石蕊试纸般的『占术圆阵』。这是还没有任何人的魔力通过的未使用魔法阵。『占术圆阵』能对迎击魔法的魔力有所反应而起动，还能逆算魔力从哪里飞来，以及方向与距离。」 土御门说着拿起染成红色的色纸蹲在地面。然后仿佛在桌上用抹布擦拭般地移动色纸。地面上立刻出现了直径两公尺左右的红色圆型。当他完成作业后，一副兴味索然似地站了起来。 彷佛念着说明书般，不带感情的声音，让上条怀疑土御门脑筋是否正常。他慌张地抓住土御门的双肩： 「但是这没办法吧，土御门!你应该知道如果迎击进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事吧!?如果再那么做，史提尔会再度倒下的!!」 「再度?」 土御门不可思议地皱了皱眉头： 「是谁这么说的?不可能一次就结束吧?史提尔不可能在这边就下台。最低限度是破坏迎击术式之后，还要再发动一次寻找欧莉安娜的『理派四阵』。在那之前，如果用一次『占术圆阵』还无法掌握迎击术式所在地，那无论多少次都只能请他重试。」 上条的表情变了。 「……你这话是认真的?」 相对之下，土御门则是正面迎击： 「阿上，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让我提醒你吧。就算欧莉安娜•汤森不在我们面前，就算没有刀剑或枪弹交错，这还是攸关性命的战争。国家或世界可能因其结果而倾覆，懂了没?」 「可是……!!」 上条以鞋底踹着地面， 「如果以史提尔受一次伤的代价就能确切掌握胜利，我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连这点也无法确定!?这样一来，这家伙无论受到多大伤害，也有可能产生不了任何效果!而且，就算能发现跟破坏迎击术式，你还要拉着满身是伤的史提尔去作战?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我不可能同意!!」话说到这里，上条在紧要关头吞下最后一句台词。 ……土御门，你明明就是讨厌负伤作战，所以才叫史提尔代替你使用魔法的……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史提尔却答应了这个无论谁都会觉得没道理的提案。 「可是你……!!」 「上条当麻，这样很恶心，少跟我装熟了。如果这样就能解决一切，那就没问题。」 说完后他瞪着土御门。 「相对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找到迎击术式的所在地。而且这问题只能让我们解决，不能再发展成更大的问题。懂了吗?」 被他瞪视的土御门，并没有移开视线。 「0K。我绝不会让问题闹大，害茵蒂克丝被下令强制遣返。我会确实守护她在学园都市里的生活，这就是你的条件吧?」 听到土却门的话，让上条为之语塞。 史提尔无论自己受多少伤。结果都只是在考虑某个少女的幸福。 即使那个幸福的世界里，并没有自己。 即使过去自己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上条当麻所取代。 他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实就收手。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背对着上条他们，从怀中取出符文卡片。 占术圆阵。 史提尔毫不犹豫地，踏人士御门元春在地面画下的红色圆圈。 「上条当麻……你目前在这里让我很不高兴。」 红发神父以坚定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你不在那孩子身边?那孩子如果因为这样而不开心，全都是你的错。」 之后，符文火焰炸裂开来，迎击的术式同时也发动。 尖叫声响起，可以听到某人倒下的声音。 这就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人的生存方式。

第九卷 第三章 追兵与逃亡者的战略 Worst_Counter.

吹寄制理是大霸星祭的营运委员。 营运委员虽然不像警卫跟风纪委员一样有特别权限，却必须担任比赛的准备跟裁判，算是大意不得的职务。对一般人而言，大霸星祭虽然只是大型运动会，但这项活动能轻易评价各学校的能力开发进度，所以也会影响到学校的预算编列。 营运委员当然也得参与比赛。 因此，他们必须配合自己的赛程表从事营运委员工作。说起来简翠，但这里可是占了东京都三分之一的学园都市。竞技场问的距离因位置而异，有时会相距很远。这份工作如果没有像时刻表推理小说般的绵密计画性，还有因应比赛开始与结束时间细微变动的随机应变行动力，是无法胜任的。全都是跟时间的竞赛。 （前往下一场「投球竞赛」的竞技场，使用自动巴士会比地下铁好……不对，这样行不通。那条大马路正在进行长距离跑步比赛，现在应该是禁止通行。这样的话还是地下铁……算了，既然在同一个学区内，干脆用跑的还比较快!） 吹寄两手抱着装满运动饮料的箱子盘算着。身为营运委员，脑袋记住地图与赛程表是理所当然的。不这么做的话，万一发生导览手册上没写的突发事态时就无法对应。 现在，她正前往自己担任裁判的竞技场，她偏离最短的路径，故意选择要绕一大圈的迂回路径。原因很简单，避开人多的区域前进，才是缩短时间的最终方法。 因此，吹寄故意折回刚刚拉着上条通过的马路往回走，迅速地前进。 （如果是从地下铁或车站，距离竞技场还有段路，还必须穿过人群聚集的区域。走人比较少的小路，就结果来讲应该比较快吧……不过没有做准备运动就跑步，感觉上有点怕怕的!） 口中念念有词的吹寄，突然停住脚步皱起眉头。 眼前所见之处，就在前方数公尺，一个身穿啦啦队制服的银发女子匐匍在地。吹寄心想，手碰到太热天底下的柏油路应该很烫吧?附近明明有植物学试验场，到那边躲在树荫下乘凉不是比较好? 「呜…呜呜……人家好不容易换完衣服，想要给当麻看看。他没有等人家，就随便跑到其它的地方……」 「修…修女小姐，不要这么沮丧啦，上条一定有什么苦衷吧?」 在浑身无力的啦啦队女孩身旁，有个满脸同情的少女，少女看起来比她更娇小，她是吹寄的班导师月咏小萌。她也跟那位外国少女一样，身穿色调明亮的啦啦队制服。 吹寄皱着眉说： 「我跟老师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到底在干嘛啊?如果是轻微的精神错乱，要不要喝热牛奶等温热饮料填饱肚子冷静一下?不然用辣椒粉等刺激物转移注意力也行。现在我手边只有辣椒粉，要不要用?拿去!」 「不…不用啦，没事啦，吹寄同学——真的没事啦!所以不要往修女小姐鼻子里塞辣椒粉啦!感觉上好像江户时代对女性进行的奇怪处罚耶!!」 「这样啊。」吹寄制理将装有七味胡椒粉的小葫芦收进口袋。 小萌老师已经吓得脸都绿了，匐匍在地的啦啦队少女。却沮丧到连刚刚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没注意到。她的屁股微微抬高，短裙里面若隐若现，不过倒是没有曝光。 她说： 「当…当麻呢?当麻到底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吹寄微歪着头想道。 那个少年，现在到底在哪里做什么? 2 史提尔.马格努斯毫无动静地倒在地面。 秋天的风在整备场缓缓流动，微微吹动他身上的黑衣，但他却毫无反应。看起来好像还有呼吸，但是情况绝不乐观。 土御门元春说： 「反应……有了有了。『占术圆阵』有反应了。这里，依照这样的变化……方向是西北方?」 土御门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同僚。眼前的史提尔完全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目光只盯着史提尔周围，直径两公尺左右的红色魔法阵。 「距离『速记原典』反应的距离……从这个颜色强度来看，大概是三百零二公尺。竟然设置在这么近的地方，反应完全没移动，果然是我预测的设置型瞄。这样欧莉安娜也不可能走得太远。与其拚命逃跑，慢慢走路应该比较容易融人人群内。喂，阿上，你有带地图喵?我想知道距离这里西北方三百零二公尺的地点上有什么。」 「土…御门……」 上条呆然站着，微微地发着抖，但是土御门还是没注意到。等到他发现上条没回应自己的声音，他仍然头也不回地对上条说道： 「阿上，地图啦，地图。给我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也没关系。对了，还有手机的GPS地图。那我自己来找找看。」 「土御门——!!」 当土御门回过神时，上条突然一把抓住他体育服的前襟。挂在他脖子上的金色饰品被扯断，发出嘈杂的声音。过于震怒的上条，忍不住想用右手破坏地面的魔法阵。最后还是顾虑到倒在地面上完全被忽视的史提尔，才阻止了他这样的冲动。 前胸被抓住的土御门，平静地盯着上条的脸瞧： 「阿上。你不用担心史提尔，那家伙也是专业魔法师。应该有承受术式攻击的耐性。说来欧莉安娜设下的术式主要以『妨碍』为主，并不是以『攻击』为目的。」 他轻描淡写地对愤怒的上条说道： 「这种迎击术式，说白一点就是『让史提尔的魔力精制空转』。魔力由生命力所制成，如果持续空转，就像引擎烧坏一样，人类的肉体也会产生变调喵，说来就是这样。阿上，乍看之下这就像中暑，没必要为这种事大惊小怪。」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为了谁故意受伤的!?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就在上条增加力量想要将土御门拉近时， 劈啪。 土御门的太阳穴微微裂开。 随着慢一步浮现的血球，被体育服所覆盖的侧腹，从内侧渐渐染红。红色渐渐晕开，呈现被刀刃刺到一样的惨状。 「土…御门……?」 上条慌张地放开抓住他前胸的手。土御门的表情仍旧不变。 「这可是反应对方传来的术式魔力，并且传达距离与方向的『占术圆阵』。这么方便的东西，不可能不使用魔力就发动吧，阿上……」 上条吃了一惊。 没错，如果只是光画魔法阵，不需魔力就能使用的魔法，茵蒂克丝应该也做得到。对于无法使用魔力的她而言，这是相当适合她的绝招。但是上条从未看过茵蒂克丝使用过这种东西，也没看过她得意地说明「占术圆阵」这类魔法阵。 土御门呼吸有点紊乱，但继续说道： 「跟史提尔使用的……探索魔法相较起来，我所使用的魔力当然不够看……光是这样，也会变成这副丑态。」他一手压住被鲜血染湿的侧腹说：「听好了，阿上。正如你所说的，史提尔会倒下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使用更高明的魔法，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这点我承认。所以随你要怎么恨我都无所谓。」 他的两腿施力，硬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 「但是，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找到欧莉安娜设置的迎击术式，并且将它破坏。而且，我也一定会用我这只手，阻止『刺突杭剑』的交易。这笔帐算是先打平。剩下的利息，等全部结束后……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史提尔。」 他不可能不在意史提尔的伤势。 正因为强烈自觉到这一点，所以土御门决定贯彻冷酷的态度，全是为了回报倒下的同僚。越早结束战斗状态，越能减轻史提尔的负担。 面对着眼前呆住的上条，土御门微微笑着。 他仿佛在说：我伤害了史提尔的事实并有改变啊，不要突然改变态度啦。 「阿上，地图啊。我想知道西北方三百零二公尺的位置有什么。欧莉安娜所设置的迎击术式的『速记原典』一定在那里。」 「啊…哦……」 由于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很厚，不可能随身放在体育服口袋里。上条使用手机的GPS机能，调查土御门指定的场所座标。 结果。 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这……土御门，真的是西北方吗?距离三百零二公尺没错吗!?」 「正确来说，是以北方为零度的顺时针方向三百一十八度。是西北方没错喵。距离是有点瞹昧啦，不过大致上应该没错。」 「……那个混帐。」 上条将表示指定座标的画面给土御门看。 土御门的脸因为惊讶而冻结住。 上条心想，他会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上面所表示的，是某国中的校园正中央。在秋天的天空中缓慢飞行的飞船，正播放着下一场比赛的介绍。还剩下不到十分钟，那校园内即将开始比赛。 3 上条他们无法为倒在地上的史提尔做些什么。在可能的限度内，不能让骚乱泄漏出去。土御门再次在史提尔旁边，设置搜寻欧莉安娜的「理派四阵」色纸及魔法阵。土御门说破坏迎击术式同时，会用手机连络史提尔，请他收到联络后就发动「理派四阵」。 倒在地面上的史提尔，微微点了点头。光是这样就能让人感受到他「还活着」，上条总算松了一口气。 土御门大概事前就预料到自己会受伤，他从运动服口袋拿出绷带，利落地为侧腹止血。但是，染在体育服上的血迹却无法隐藏。如果就这样出去，一定会造成骚动。 「衣服我会想办法，你先去吧。」土御门说道。反正两个人呆站在这里也没办法，所以由上条先赶往有问题的学校。 因此，现在上条独自全力奔驰在秋天晴朗的步道上。被老人牵着手的小孩，还有手拿着导览手册的男女，对他投以诧异的眼光，但他却无暇顾及。穿过缓慢转动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持续加速的上条手里拿着手机。 是土御门打来的电话。 「能够完全封锁史提尔的魔法阵，而且还施展出针对少数人追踪的高明脱逃技巧，欧莉安娜那家伙，应该是对我们这边的状况有一定的掌握喵。她故意在曝光度极高的竞技场设置了术式据点，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是，就算是在比赛前，她有可能在校园的正中央做这些事吗?欧莉安娜那家伙，该不是会使用了什么能变成透明人的魔法吧?」 「如果她真的会这招，在我们当初追踪的时候就会用了喵。对了，阿上。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多少时间?」 「七分钟。你们那里的电子布告栏应该也有写。」 上条边看着百货公司墙上的巨大画面，持续在笔直的步道上奔跑。 「这么一来，比赛的准备应该已经结束了。观众跟摄影机也进场了吧?现在才要偷偷潜入校园对付欧莉安娜的『速记原典乙，看来应该很难。」 比赛的时间依据比赛项目内容，通常是从三十分左右起跳，有时会长达一小时左右。 考虑到「理派四阵」的探索有效范围是三公里，要是等到比赛结束，欧莉安娜就算慢慢走也应该早就逃脱了。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迎击术式就这样放在校园里啊。」 「那当然啊，阿上。那所学校即将进行的比赛是什么?」 「什么?我看看——」 转过街角，上条开始搜寻电子布告栏。在步道上缓缓前进的圆筒型警卫机器人，正用着播音器报告附近竞技场的情报。上条边听边说： 「——好像是…投球比赛。那是校际比赛，似乎是全校学生都会参加的大规模比赛。」 「这样啊。啊，我这边现在也刚看到飞船上的介绍。虽然不知道『速记原典』长什么样子，但一定在哪里没错喵。这么一来只有一个办法了，阿上……以选手身分潜入那场比赛。」 上条的脚绊住，差点跌倒在地。 「你当真吗?」 「在那段时间，想要不让他人怀疑混入校园的方法，也只有那个喵。校际比赛应该会有三位数的人群吧，要让一两个人潜入其中应该没问题。」 「可是我们是高中生啊，要混入国中生的集团应该不太可能吧。这一点你有什么对策吁」 「阿上，就是青春气息啊。只要你拿出青春洋溢的年轻气息，就不会被怀疑了。」 看样子应该是不可能吧?上条不禁垂头丧气。比赛中还有电视台的摄影机转播，如果一不小心有个闪失，可是会在电视机前大大地出糗。 此时，土御门用比以往为止的语调低一级的语调低声说道： 「不，阿上。不能在这边就停手。除了搜寻欧莉安娜外，还有其它更糟的理由。」 「咦?」 上条边跑边听着手机。 「那种迎击术式，有可能是并非只针对史提尔的术式。只要条件符合，也有可能危及他人喵。就是我们以外的一般人。」 「……你说什么?」 大概因为竞技场就在附近吧，周围的人栢当地多。如果是正式比赛，开场十分钟前应该就已经完成入场手续。但这只是「运动会」而已，因为入场条件比较宽松，警卫的人数也比较多。 「听好了，阿上，冷静地听我说。欧莉安娜的迎击术式是『读取进行魔法的准备，由此识别使用者的生命力并加以妨碍』，说到这里你懂吧?」 「恩，我懂。」 其实上条并不太懂。 总之他知道欧莉安娜设置的「速记原典」，可以用某种办法区别史提尔个人，并且进而妨碍他的魔法。 「那又怎么了?」 「也就是说喵…问题就在这里。『进行魔法的准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啊?那个，我想……就是念着奇怪的咒语：画一些没人懂的魔法阵之类的吧?」 就算被问到准备的内容，由于上条无法具体了解「魔法是怎样的东西」，所以不能回答得很清楚。 土御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苦涩。 「不过，光是这样还好……阿上。比方说，有种叫…『言灵』的术式。它是利用言语意义产生影响力的术式，如果是这类魔法的准备，只要发出声音不就行了?」 上条吓了一跳。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就快要到达问题中的学校了。 「这完全是我的推测啦，但如果真的会反应这个，问题会变得相当麻烦。欧莉安娜只要在『速记原典』附近说话，就能对迎击术式输入追加目标的指令，那对方就会跟史提尔一样倒下……如果是发出声音，你想会有魔法师跟一般人的分别吗?普通学生跟观众也十分危险哦。」 「但是，这有可能吗?史提尔倒下的时候，我们还是像平常一样讲话啊。」 上条追过前往竞技场的观众们，一口气跑到学校入口。 由于当初进入学园都市时，已经收了入场费，所以进入竞技场并不需要入场证。 「你说的对喵。而且言灵的排列方式有法则性，使用的字也有限制，就像短歌跟俳句一样。所以光是发出声音应该不会有反应……如果是这样，你知道世界上最简单的魔法仪式是什么?」 「咦???」 竞技场的入口，也就是学校的正门排满了要进场的队伍。上条心想，必须巧妙地突破那里。 「就是『触碰』啊。特别是『用手触碰』这种行为的意义更大。在许多宗教里右边与左边的价值之所以不同，原因就是右手与左手各自拥有不同的功能分担。在新约圣经中相当活耀的『神子』光用右手触碰就能拯救生病或死亡的人。如果欧莉安娜的『速记原典』会反应这个呢?」 「等…等一下。」 上条的脚步停住了。 土御门继续说道： 「应该说如果是真正的魔法师，光是『触碰』可能还没什么事。『触碰』不仅是十字教，也是各种宗教流派会采用的魔法动作。光是这样，拿来作为术者生命力的『解析条件』未免有点暧昧不清喵。如果是拥有某种程度防壁的专业魔法师，还有可能反弹『速记原典』的侵略攻击——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对于完全没有防壁的门外汉而言，就算条件有某种程度的暧昧，也会强迫解析生命力，进行侵略攻击。而且，如果没有魔法师的防御力，症状会比史提尔还严重。就像严重中暑会致人于死一样，可是会陷入相当的危险呢。」 「但…但是原本攻击史提尔的，是妨碍魔法的术式吧?那也会反应在非魔法师的一般人或超能力者吗?」 停住的脚又动了起来，但是上条的动作慢了下来。这是为了预防紧张导致脚又绊住。 「严格来说，反应的对象是，『做魔法准备』人类的『生命力』，所以就算是一般人也相当危险。这跟能不能链制魔力没有关系，恐怕跟魔法知识的有无也没关系喵。史提尔所使用的『理派四阵』探索魔法阵，不也是接收我所画的东西?」 上条心想，这是最糟的情况。 从正门的前方，可以看到泥土地的校园。 在那座校园里，不知哪里埋藏了地雷般的东西。由于不知道里面埋了地雷，许多不知情的人即将在那边展开竞技。这次的比赛又不像接力赛或是一百公尺赛跑一样有固定路径，而是会使用到整个校园的投球比赛。因此中奖的机会相当地大。 「总之啊，阿上，我们要在牺牲出现前先解决迎击术式。如果在摄影机前出现魔法现象会很糟——不管如何，我绝对不想伤到一般人。」 通话结束了。 上条将手机放入口袋内，离开了正门。现在去排队一定赶不上时间。他沿着区隔学校的金属网围墙走着，围墙的高度约两公尺左右，如果爬过去，上空的无人侦察直升机应该会行动，骚动一旦闹大，战斗直升机还有可能从别的地方飞来。他绕着学校跑到校舍后方，在那边发现学校的后门。 后门当然也有警卫。如果有这间国中的体育服跟ID就没有问题，以目前这副装扮前去，就算是学园都市的居民也会被拦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条靠着果汁自动贩卖机思考着。距离比赛开始为止还剩下五分钟左右。现在没时间去找其它入口了…… 后门突然传来动静。一名女学生手拿着装满运动饮料的冰桶，走进校园内。短袖的体育服上穿着薄薄的外套，衣服下摆可以看到穿着短裤的屁股。 营运委员吹寄制理。 「不会吧!?」 上条慌张地由自动贩卖机正面，躲到侧面藏住自己的身体。 「……?」 抱着冰桶的吹寄，在后门突然停住，转过头来望向这边，然后歪着头消失在校园里。 应该没被看到……上条心想。如果被她发现，一定会生气地破口大骂：「你为什么没去帮我们学校加油在这里偷懒?上条当麻!如果脑袋的成长不够，就补充DHA啦，你给我多吃鲔鱼的眼珠子!」 「糟…糟了……土御门那家伙要我潜入比赛中，但是吹寄一旦开始裁判的工作，马上就会被她发现……混帐，这计画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什么不可能的任务喵?」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男子低语，上条吓了一跳发起抖来。「我已经赶上你罗!?」他慌张地转过头来，眼前是换上全新体育服的土御门。伤口似乎已经全处理好了，乍看之下看不出有受伤。 「你…你还是打算从后门进去?」 「对啊。至少比从前门进去简单吧。」 土御门轻松地说道。上条重新看了看俊门。那里站着完全武装的三个警卫，还有上空的无人侦察直升机。到底要怎么偷溜过去? 看着上条不断思考的惊讶表情?土御门微微笑道： 「真的很简单哦?你看阿上，那里有积水吧。最近部没有下雨，大概是营运委员洒的水吧。」 「恩。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像这样啊!」 说完后，土御门突然绊住上条的脚。「哇!?」当上条尖叫的同时，整个人滚进积水里。土御门叫道：「哇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能玩泥巴战喵!!」然后往倒在地面的上条来一记场外飞扑。 啪咚!随着卡通电影也没听过的效果音，上条的身体更加往下沉。后门的警卫们怀疑地看着他们。 「噗…哇啊啊……!你…你突然干什么……!?」 对着被压在土御门身体下的上条，戴着蓝色太阳眼镜的男人小声地说道： 「（……阿上，体育服全沾上泥巴了吗?要弄到乍看之下完全分不清楚是哪间学校的设计哦。）」 什么?就在上条要发出疑问时，满是泥土的土御门站了起来。他向上条伸出手来，应该说是硬要把他拉起来似地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对着带着警戒接近的男警卫说： 「哇，不好意思!我们等一下要参加比赛怎么办!一定要这副样子参加比赛吗?还有摄影机来采访耶!」 听到这样突然的要求，警卫似乎吓了一跳。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上条他们，沾满泥巴的体育服，完全分不清是哪间学校的制服，制服原本的个性完全被泥巴盖住了。 「什…什么?真是败给你们了。有准备替换用的体育服吗?」 「啊，有的有的!不过在社团教室里。」 「那还不赶快去换?距离比赛开始只剩四分钟。不好意思，请让我们确认一下ID，这是规矩。很快就结束了。」 上条忍不住吓了一跳。 警卫拿出有如原子笔的圆筒。只要操作圆筒上部的按钮，圆筒侧面就会伸出如书卷摊开般的透明板。长宽约十五公分左右，只要将手掌放在上面，就能读取指纹、静脉、生体电气信号模式等，这是学园都市内的简易ID确认器。 （……等等…喂，土御门，这关要怎么突破啊……!?） 上条紧张得快要叫出来了，但土御门却伸出满是泥浆的手掌， 「好，贴紧是吧……咦!?好像出现什么错误信号耶!!」 「什么!你手没擦就放上去了!」 警卫慌张地操作确认器，但是吸取了泥浆的读取部分完全没反应。他转过头看向同事们，但同事们都摇了摇头。看来只有他带确认器来。 「可恶，现在我们派人去正门那边拿另一台来……」 「没时间了!我们得先去社团教室换衣服，然后再前往入场口耶!?」 听到土御门急迫的声音，警卫再次转投望向同事们。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人招手叫他们过去，另一个人仿佛在说不行似地，将手在脸前左右晃动。 警卫稍微思考后，点了点头。就这样以二比一的多数表决，让上条他们入场。 「要去的话就快点!时间到了可不许中途参赛哦!」 「谢谢您——!!」 土御门拉着上条的手，堂堂正正地穿过了后门。上条有点无奈，但他仍不忘问到重点： 「喂，土御门!替换用的体育服在哪里!?这样满身泥巴应该很难『混』进去吧!」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东西通常保健室里都会有啊!为了救护伤患，今天那里应该也会开放喵!赶快换完衣服巧妙地混进去吧!!」 上条跟土御门边说话边在泥土校园的一端奔跑，前往水泥盖的校舍。 距离比赛开始，还剩下三分钟。 4 下一场比赛是投球竞赛。 御坂美琴站在泥土铺成的校园。 对于习惯常盘台中学新设备的她而言，冲击吸收效率因不规则的凹凸泥土竞技场反而有种新鲜感。只要有点风就会吹起沙尘，像这样类似西部片的场所，真的能够进行精密能力测定吗?还是这是故意设定为不规则地形的实战训练场? 常盘台中学阵营的学生数只有两百人左右，而且完全都是道地的大小姐，外观看来既娇小又楚楚可怜。观众席上的镁光灯之所以会这么多，与其说是为了她们的实力，不如说是因为她们呈现在镜头上就像幅美丽的图画。 不过，那只是以学园都市「外部」角度的意见。 就学园都市「内部」的意见，可是完全不同。 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们参加战斗，就等于包括最低等级3强能力者到最高等级5超能力者都会参战。就算数量跟体格有差异，面对能带着笑容击沉神盾级战舰的大小姐军团们，对手实在无法感到乐观。 实际上，在泥土地校园的对面……隔着投球比赛用竿笼，位于反方向的对战学校学生总数虽然超过两千人，远远看去就可以发现，他们被一股觉悟般异样悲壮的气氛所包围。在常盘台中学阵营眼中，这群人已经散发出一股失败的气息。骄傲的大小姐们很快地就察觉到这一点，开始发出呵呵呵呵呵呵的尖锐笑声。 但是，御坂美琴一点也不满意这样的状况。 她两手叉腰，浏海发出霹雳啪啦的蓝白色火花。 （……到底是怎样啦!） 一百公尺前方的对手阵营中，超过两千人的国中生里，夹杂着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而且那家伙竟然还细心地连学校指定的体育服都准备了。 她从来没打赢过的那个人。 唯一让他看到自己哭泣脸孔的那个少年。 （你、这、家、伙，到底在那边干什么。喂……!?） 美琴周围的学妹有点害怕地问了她些什么，但是低着头发出阴沉笑声，周围空气劈啪作响的她并没有发现。 选手入场后，在自己阵营中听到对手身分的上条当麻脸色发绿。 「（咦……!?对手竟然是常盘台中学!觉…觉悟吧，土御门!如果那边的大小姐生气，可是会发射出连东京铁塔都会折半倒下的雷击枪哦!!）」 「（……喵。听说如果综合对方能力的干涉等级，可以靠肉身就攻下白宫呢。阿上，要小心流弹啊。）」 两人说着被大小姐们听到会当场遭到瞄准攻击的话，进行紧要关头的作战会议。 「『速记原典』只是方式的名称。实际上不可能设置这么厚的书本在那里喵。占术圆阵的反应的确是指向校园，有没有一眼看去就觉得很奇怪的东西?」 正如土御门所说，校园里看不到「像魔法的东西」。 泥土地上，十支投球比赛使用的金属竿笼排成一列。散布在周围的是红色和白色的球。由于有两千多人的学生参加比赛，笼子不但很大，球的数量也很庞大。 如果要设置，到底会在哪里? 「真是的，如果是旧书的形状就好了。」 「那就是对手的目的啊。虽然看不到欧莉安娜的手法，既然是设置型，一定会有魔法设置。有可能会伪装成涂鸦、抓伤、染色或是脏污，她以为我没办法发现?阿上啊，我所学的阴阳术，可是包含了在景物及建筑物上下功夫的风水技术呢。这种魔法记号的『读取』，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土御门微笑着轻松答道。 上条思考了一下， 「对了，土御门。说到欧莉安娜的『速记原典』下落，那不也是魔道书吗……而且，还是原典吧?听说只要读了之后人心会被破坏，那参加投球比赛的人们不会全都倒下?」 「不，应该不会。『速记原典』是完全没有下任何让读者理解功夫的魔道书。既然是无法读取的草写魔道书，就不会传达肮脏的知识。所以，这点应该不用担心。」 这样啊，上条总算放心了。 但是，土御门的表情略显严肃， 「重要的是，欧莉安娜是用怎样的形式设置魔道书喵。如果是刻有符文的石板，石板本身就可以当成魔道书。虽然不知道范围延伸到什么地方，希望她不要设置太大的东西作为『速记原典』因为触碰的机会会增加。」 上条越过选手们的头望向校园。眼前所见的，是横排成一列的十支投球比赛用竿笼，以及撒满周围的红球和白球。 「如果是那个竿笼还好……举例来说，如果那些球是魔道书就麻烦了。选手人数双方合起来，约有两千五百人左右吧?这样一来，红白球加起来至少会准备两倍。最重要的是，触碰到球的机会很高。」 不但一个个调查很辛苦，而且选手们会不断地投球。如果任意设置其中，也不知该从哪里调查起。 「不对，球是刚刚才撤下的。史提尔被迎击术式攻击时，这些球还在仓库里。这样的话，『占术圆阵』的逆探知没有指向仓库就很奇怪。」 「这么一来?」 上条交互看着土御门的脸跟校园。 「笼子很可疑喵。那好像是很早以前就设置的。因为『要在笼子周围撒球』，所以一开始就要决定笼子的位置。这样的话，在笼子施行魔法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要怎么做……?虽说是准备阶段中，也是观众们要开始聚集的时候。要是贸然接近，难道不会被注意?」 这是当然的，因为校园里没什么遮蔽物。还是她也像现在上条他们一样变装了? 「不，欧莉安娜恐怕不会接近校园。阿上，刚才你不是也有看到后门的警卫吗?在逃亡途中，还硬要突破那个反而是浪费劳力……那笼子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借来的喵。可能是从外地搬入校园时，被欧莉安娜设下魔法阵，然后直接搬入校园里。」 「但是，光是触碰一下就会出现受害人。那负责搬运的人怎么没倒下?」 「发动跟停止的时机应该都是由欧莉安娜计算吧。比赛经过会由摄影机转播。只要看那边的电子布告栏，应该就能掌握准备的状况喵。」 「停止……?」 上条提出了疑问，土御门则是咧嘴笑道： 「欧莉安娜为了让交易安全进行，所以应该会极力避免骚动。她恐怕会等比赛结束后，趁营运委员整理时停止。当然，那时她已经脱逃到很远的地方喵。」 但是，比赛中一旦有人碰到那个形状及下落不明的魔道书「速记原典」，那可就糟了。 「欧莉安娜那家伙……一开始就想到这些了?」 「不知道喵。说不定她其实没想这么远。反正导览手册上面有写赛程表，只要配合那个事前调查营运委员的动作，也不是不可能办到。」 在土御门回答同时，校内广播的播音器打开了。 「各就各位」的声音传来。 跟不在现场的敌人之间的战斗，即将开始。 校园一端的营运委员帐篷内，吹寄制理手里握着麦克风。 「各就各位。」 喉咙发出的声音与播放器的声音重叠。营运委员的工作，从受伤者的回收到比赛开始及结束的信号等范围相当广泛。实况报导由电视台的临时摄影棚进行，营运委员负责的工作只有发出开始信号。 其它比较麻烦的工作，还有计算投进投竿笼里的球数。因为是这么多人参加的比赛，所使用的球量当然也不容小颅。投球比赛的比赛预定时间里，有三分之一是「数球时间」。 「预备。」 吹寄负责的信号只有开始部分。其它信号是其它营运委员的工作。这部分结束后，她就必须准备数球作业。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麻烦，但吹寄在心中却想着其它事。 （我总觉得那个集团里好像有谁在里面……是疲劳吗?还是维他命不够?我记得大豆可以治疗头脑的疲劳。不过那个邮购节目不是说，大豆异黄酮无论对肥胖或是让血液混浊，还有记忆力跟肌肤年龄的问题都有效吗!） 在疑问还没获得解决的情况下，她发出声音说道： 「开始!!」 哔!!随着哨声响起，投球比赛开始了。校内广播的扩音器中，传来运动会中经常使用的进行曲。 两校的学生们无视于节奏轻快的音乐，从左右一起往中央前进。他们的目标是排成一列，高约三公尺左右的竿笼。 「呜哦哦!阿上，快趴下!!」 土御门叫道，就在上条横扑倒在地面的瞬间，隔着竿笼数十公尺前方的常盘台中学阵营那里，有红蓝黄的色彩缤纷闪光袭来。闪光来到地面时，掀起一阵冲击波，一发又一发的攻击瞬间，打倒了数十名男学生。 「哇，那些家伙竟然往后弹开了十公尺远!?」 人群的一部分消失了。上条先前参加的扳木棒大赛中，也曾使用过超能力攻击，但这次是完全不同等级的攻击。泥土地面被挖起直径达数公尺，大小有如月球表面般的环状凹陷处，就连飞舞起来的尘砂也被冲击波给吹倒。 上条吓了一跳往俊看，被吹倒的学生们身子虽然摇摇晃晃，却好像没有受伤。似乎在爆破的同时，常盘台中学其它的超能力者们还加上了「空气气球」或「冲击扩散」等防护系能力。真不愧是喜欢照顾人家的大小姐们，连敌人的安危都顾虑到了。 但是，上条右手的幻想杀手，可能会毁掉这么善良的防护能力，土御门侧腹的伤口，也有可能因为遭到砍倒的冲击而裂开。 「……」 「……」 上条与土御门不禁无言以对。 接下来又有红蓝黄色的闪光朝两人袭来，火焰放射、雷击枪以及真空弹丸接二连三地飞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赛程表上明明写的是投球竞赛吧!」 「要说是球，感觉上比较像炮弹喵!!」 集团因为炮击，一部分一部分地不断消失，上条与土御门混入人群，拚命跑向校园中央，到达排成一横列的竿笼底部。竿笼不是由人支撑，而是由金属制底座固定在地面上。 「……（听好了，阿上，我现在要依序调查竿笼。）」 「……（啊?那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的话我一定会叫你去做。好啦，你就在这边待命喵。等我找到『速记原典』就换你登场啦。）」 「……（知道了。可是…）」 上条心想，那这段期间要怎么办?总之为了掩人耳目，他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白队的球，一想到真的参加比赛，从外部潜入的自己可能会改变比赛结果，所以提不太起劲。 土御门在支撑笼子的金属竿下，故意把球往不会丢进笼子里的轨道丢去，由上往下仔细地观察竿子表面。高达三公尺的竿子，光是弯着头检查一根就很辛苦。 土御门除了确认有没有欧莉安娜所使用的单字卡活页外，还确认了竿子的支柱是下是刻有奇怪的文字，地面上的金属座上有没有奇怪的记号等，从各个角度进行调查。 「（……土御门?）」 「（……不是这根，阿上。）」 他摇了摇头，从地面捡起白队的球，前往下一根竿子。 接下来检查了隔壁的第二根、第三根竿笼，结果还是大失所望。看到这个情景的上条，感觉只有时间不断地流逝。 还剩下七根。 正当上条打算跟在土御门背后时，旁边突然弹来白色的闪光。 「哇!?」 他慌忙用右手挡住，圆型的光炮弹直飞过来，在碰触到上条右手同时，发出了啪咻声轻轻弹开。离他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常盘台中学的少女惊讶地张口，但上条完全不理会。万一被注意到就糟了。因此他用手肘碰了碰隔壁正在发抖的男学生以示褒奖，假装是这个人救了他。 「（……阿上，也不是第四根。下一根。）」 生气的常盘台中学少女，转向那名男学生集中炮火，土御门与上条前往第五根竿子。 眼前的人墙摇动起来。 只顾着往上面的笼子投球的一群男学生们从后面被压倒，有如骨牌般倒下。他们挤成一团，撞上了第五根竿笼。 随着「当」的金属撞击声，竿笼开始震动起来。 如果欧莉安娜在第五根竿笼设置迎击术式「速记原典」——牺牲一定会增加。 就像史提尔那样的重度中暑状态。 没有魔法耐力的人，可能会死亡的迎击魔法。 「该死!!」 土御门慌张地朝集团跑去。上条也想要追上，但是他突然停止脚步。 第五根竿笼猛烈地摇晃。 第五根竿笼往旁一倒，猛烈撞上了隔壁第六根的竿笼。 第六根的竿笼也摇摇晃晃地倒下。 金属制竿笼倒下的前方，站着一个常盘台中学的女学生。 两手抓着红球的少女张大了嘴，看着眼前倒向自己超过三十公斤的钝器。 上条想往那边跑，倒在第五根竿笼下的男学生们挡住了他的去路。 「可恶!土御门!!」 上条叫道。踩着朝向第五根竿笼跑去的土御门背部，一口气跳过地面上的那群男学生。高高跳起的上条在空中失去平衡，但他仍然抓住了女孩子像慢跑服的体育服颈后。他在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态下猛烈撞向地面，借势硬将女孩往旁一拉，总算让她逃离竿笼倒下的轨道。 此时，在稍远的地方，爆发了使用超能力的焰弹。 逐渐倒下的第六根竿笼受到暴风的煽动，改从上条他们的方向倒下。金属竿笼以数十倍的重量猛势袭来。 （混帐，要紧的是先修正躲避的轨道!） 以目前倒在地面不安定的姿势，无法继续跳动。上条移动因为跌下冲击而感到疼痛的身子，推开动弹不得的女孩。女孩一脸惊讶，似乎到最后为止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 上条忍不住咬牙。 超过三十公斤的金属竿笼朝他倒下。 就在那一瞬间。 当!!随着教会鸣钟般的声响，第六根竿笼往旁边弹开。被橘色光线弹射到的竿笼断成两截，在地面上持续跳动，滑行了数十公尺。周围的学生们瞬间纷纷屈下身来，但数秒后又回到战乱状态。这段期间，竿笼的残骸发出声响持续在地面跳动着。 超电磁炮。 那是用三倍音速击出弹丸的超能力之一。 上条当麻摇摇晃晃回头望去，眼前看到的是用拇指弹着银币，全身霹雳啪啦发出火花的常盘台中学主将，御坂美琴。 两人四目交接。 「嘿嘿嘿…」上条无力地笑着。 「真是……你这家伙，你—难—道—就—这—么—想—让我受到惩罚!?」 同时，美琴毫不犹豫地继续放出雷击枪。 「呜…呜哇哇!!那边的女生在受到大规模攻击前快点先逃啊!这里我来挡，快逃啊!!」 上条手忙脚乱地挥动右手弹开雷击枪。刚才那个女孩子在他背后大喊「真的很谢谢您，还有很抱歉」，她有礼貌地鞠躬后。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战线。转眼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以超能力互斗的选手中。 上条没有转头，他以平静的声音说： 「……呼，看起来这么有活力，应该是没问题吧。」 「你这家伙。潜入人家的比赛还在那边要什么帅……?」 争吵到途中，美琴稍感无力地把一只手贴在额头上。之后将她的小手伸向旁边——第七根的竿笼， 「Stop!等一下，御坂!!」 「你…你干嘛?」 御坂的手微微缩了回来，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上条并没有看美琴的脸。他一直在观察第七根竿笼。就在御坂美琴的手刚好要碰到的高度，那个位置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口香糖片大小的……长方形厚纸。 从这里虽然看不清楚，上面好像写有什么细小的文字。 （单字卡的活页!?那该不会就是「速记原典」吧!!） 上条的背部突然一阵发冷。 不祥的预感瞬间袭击全身，让他身体僵硬。 （原来是这样啊……土御门说迎击术式是使用特别的「速记原典」，该不会就是那个吧。原来欧莉安娜的单字卡活页，每一张都是「速记原典」!?） 上条心想这下糟了。 上条与美琴间的距离，大约一点五公尺左右。虽说很近，却不是伸手可及的范围。 直贴的厚纸，只用胶带贴住上面。当秋风缓缓吹来时，纸条也随之微微晃动。 御坂美琴的手掌，距离竿笼支柱的位置，只有三公分。 厚纸光是被强风一吹——一可能就会碰触到。 上条突然想起史提尔倒地的样子，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他慎重地选择措词，以缓慢的声音，对身处危机的少女说道： 「听好了，御坂。晚点我再跟你解释。听我的话离开那里，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啊???你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出所料，美琴皱起眉头。手呢……仍然停在同一个位置不动。既不前进也不缩回，刚刚好保持三公分的距离。 厚纸突然摇动了一下。 美琴并没注意到这状况所隐藏的危险性。 「我说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别人?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竿子倒了无法继续比赛啦，你给我好好解释——」 此时，突然听到咻地划破空气的声音。 声音来自上条后方。常盘台中学对手学校的男学生，朝着美琴放出土枪。因为使用了超能力加速，土枪以金属箭般的速度撕裂空气飞来。如果被打到，可能连肋骨也会碎掉。 美琴被这样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浏海发出紫色电光准备迎击。 「少碍事!!」 在她出手之前，上条的右手先从旁伸出。 介入土枪与美琴之间的少年拳头，一击粉碎了土枪。 尘埃飞敞开弄脏了上条的脸颊，但他却连擦也不擦。 他仿佛没空做这些事似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御坂美琴。 「笨…」 美琴交互看着碎掉的土枪残骸跟眼前的上条， 「你是笨蛋吗?干嘛防卫自己人的攻击啊。就…就算没有你帮忙，凭我的力量也可以自己解决。你说的重要事情到底是什么?比赛结束后再说不行吗?有什么话非得潜入这种地方说不可!!」 「晚点我再跟你解释。御坂，总之你先离开那里!!」 「真受不了!为什么你总是不听人家说话!应该离开这里的人是你吧!!」 生气的美琴，为了发泄怒气往竿子支柱敲去。 焦急的上条忍不住大喊： 「等一下，御坂!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说，先过来!!那里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 美琴的动作停止了。 不知怎么的，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她的头没有动，视线像要逃避上条般地到处移动。 「这种程度的小比赛，用不着你担心到这种地步啦。以我的能力，无论是谁来攻击都不会有事……」 上条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那种余地。他的眼睛认真地盯着美琴的一举一动。汗水流到脸颊，用右手手背一擦，可以感受到砂砾的感触。 另一方面，被上条盯住的美琴，呜地一声伸直了背，原本快碰到竿子的手，慢慢地缩回到胸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用力地甩头， （总算……没事了吧?不过，这家伙干嘛脸红啊???） 上条心里虽然感到疑问，但美琴的手确实是离开了竿笼支柱上的厚纸。就在上条感到放心的瞬间， 「搞什么啊，你不要突然说奇怪的事吓我。」 美琴弯了弯刚刚伸直的背，无力地用右手抓向竿笼的支柱。 「混帐!!」 上条奋力往前。厚纸被风吹动，猛烈地摇晃起来，就要碰到美琴的手掌。在那之前，上条突然扑向她，然后趁势屈身，用两手抱住美琴的纤腰，一口气将她压倒在地面。 「咦?咦?」 美琴倒在地上，仰头望着覆盖在自己身上，两手缩在胸前全身僵硬。 「哇…哇…为…为为为为为…」 脸部有如爆炸般满脸通红的美琴，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上条的脸越来越认真。 「安静，别乱动。」 说完后，他以压倒美琴的状态，靠近观察她的脸。不懂魔法的上条无法判断。不过，就门外汉观察的感觉，她的脸部发红，仿佛得了热病。 （之前的确说过会有重度中暑的状况……） 为了就近观察，上条的脸更靠近了。 「咦……那个……」 美琴眨了眨眼后，似乎从认真凑过脸来的上条身上察觉到什么，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 看到这个状况，上条咂了咂舌，慌张地用右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可恶，你真的这么不舒服吗，御坂!!体温上升……混蛋，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啦!!」 听到上条的叫声，回过神来的美琴慌张地暴动起来。 「什…什么啦!哪有变红哪有变红!我根本就没发烧!!」 咦?上条的脸稍稍后退。如果一般人会出现比史提尔还严重的症状，美琴应该没碰触到竿笼才是。 不过，已经发现欧莉安娜设置的单字卡活页——知道迎击术式的位置了。 上条离开美琴的身体上方环视周围， 「土御门，在这里!就在第七根竿笼——!!」 当他正这么叫喊时，话头突然中断了。 他看到了。 第七根竿笼支柱上用胶带贴着的厚纸。上面只写着「野义中学办公用品」。 这竿笼是从其它地方借来的吧?土御门说道。 这是为了预防遗失所贴上的名条。 （不是这个!?那么，真正的「速记原典」到底在哪里!!） 上条慌张地环视周围。 此时，哨声响起。校内广播的扩音器，之前一直在播放的比赛用行进曲乐声戛然而止。 然后，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第八根竿笼。 「真是的。上条当麻，你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责问的声音传来。 「稍后我再问你原因。现在给我乖乖地走开。比赛要暂停，这么多笼子倒下无法公平进行比赛啦。」 营运委员吹寄制理，以讶异的表情看着他。 体育服上穿着薄外套的少女。 「听到没?你还想让我强迫你吃钙吗?」 但是，上条眼中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吹寄制理的手。 竿笼的金属支柱跟她柔软的手掌问，夹着一张厚纸。 那是用胶带贴着的厚纸。 上条希望那跟第七根竿子上的厚纸一样，只是普通的名条。 厚纸上面写着蓝色文字，好像是用英文书写体写的。 啪嚓!!奇怪的声音突然传来。 吹寄的身体摇晃起来。 「吹……」 她的手无力地离开了支柱。刚才握住的位置，纸上用蓝色的笔记体写着「WindSymbol」。 「吹寄——!!」 上条忍不住喊道，但吹寄却没有任何回应。 吹寄就这样离开支柱，倒在地面上。啪。那是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的倒下方式。倒在地面上的她，手脚投出动也不动。她的样子令人联想到漏气的软皮袋。 趴嚓趴嚓乒砰乒砰，吹寄周围可以听到空气互相挤压的声音。 「什…什么?」 美琴惊讶地发出声来。但选手中好像只有美琴发现异常。其它的学生虽然露出怀疑的神情，却没人想到那可能是来自魔法的未知攻击。因为这里是夹杂了许多超能力者的竞技场。就算出现不可思议的现象，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此时，土御门总算跑到上条身边。 「（……阿上，快点敲吹寄!她不是魔法师，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听到他的声音，上条总算回过神来。他冲向倒地的吹寄制埋，扶起她的身子，右手绕到她背后。 啪咻，传来一阵空气漏掉的声音。 虽然如此。 虽然如此，吹寄制埋的身体并未恢复。 「混帐……」 他知道原因。史提尔•马格努斯跟吹寄制理之间，能够对抗魔法的力量有差异。就算是专家史提尔，都受到那样的重击了，普通人吹寄制理，却在没有任何准备状况下受到攻击，任谁都可以想象会招来怎样的结果吧。 但是。 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停止脑中的疑问，为什么? 「土御门!!」 「冷静点，阿上。这只是生命力空转所引起的身体过度负荷——我不是说过这跟重度中暑一样?保健室……应该没能力救她。如果叫救护车，现在应该还来得及。至少比让她在大太阳下躺着好。」 他冷静地说出对应方法。 但是，说出这样台词的语气并不确定。仿佛在说，正因为他是专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所以更不会说出故意让上条感到乐观的话。 校园一端的帐棚里，跑出数个营运委员，他们大概是察觉到什么麻烦了吧。也可以看到教职员的身影。在他们的眼中，一定认为眼前的上条他们正犹豫不知该如何照顾突然倒下的女学生。 营运委员与教职员，从上条手中快速接过吹寄的身体后，马上往某处连络。 独自被留在原地的上条当麻，缓缓站了超来。 他低着头，以极快的速度将拳头往旁一挥。当!!伴随着金属声，欧莉安娜贴在支柱上的厚纸震动起来。美琴惊讶地望着上条，他却完全不在意。受到右手一击的厚纸，上面的文字如融化般消失。 「真是高招啊，欧莉安娜.汤森……」 震动的嘴唇，微微地动了， 「如果这是你的做法，如果你能心安理得看着无辜的人们卷入这场风暴——」 他抬起低垂的头，盯着正面宣言道： 「——那我就用这只手，把你的无聊幻想杀得片甲不留!」 行间二 好痛苦。 吹寄制理在意识朦胧中，这么想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躺在担架上。也知道自己被抬下救护车，被搬往医院的紧急外来出入口。 可是却没有什么现实感。 现在是无法判断上下前后左右的状态。摇摇晃晃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她躺在担架上，还是因为意识问题。周围的大人们彷佛为了确认吹寄的意识，不断叫嚷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楚话的内容。那些声音在她的耳朵里，就像喝醉酒的人在说醉话一样意义不明。其中，只有「中暑」这个字不可思议地留在她的耳朵里。 中暑。 这是学校的体育课或全校集会常见到的症状，因此很容易被轻怱。但是原因是来自急速的脱水症状，如果是重度症状，甚至会有致死的危险。 吹寄当然不是第一次中暑。因此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倒下的原因。 但是，从没体验过像现在一样的感觉。平常中暑时到某个程度就会停止的头痛，这次却完全没有停止，剧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呜……） 身为大霸星祭营运委员，吹寄事前曾受过简单的急救处置。正因如此，她比普通的学生更清楚，千万不能小看中暑这件事。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心想。 水分已经摄取了，身体的热度也适当地发散。应该也不是疲劳或睡眠不足，或是身体状况不佳。明明就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却还是突然发生这种状况。 （既然这样……唯一能想到的是……） 紧张吧。 吹寄心想，我真的有那么紧绷吗? 像这种心因性问题，本人大多没有实际的感觉。这么说来…吹寄继续想着，她付出全部努力用心准备到今天，全都是为了这一天。一旦在这里失败，就全都前功尽弃了。准备期间跟其它的营运委员们一起笑着努力，费尽心力记下裁判的顺序，回家的路上跟大家一起在咖啡厅确认比赛赛程表，这些努力全部都可能会被「失败」这句话给抹杀掉。正因如此，她才会在自己无意识之下，变得这么紧张。 （……简直就像，笨蛋一样……） 任性地拚命，任性地倒下，任性地毁掉比赛。吹寄心想这全都是自作自受。自己已经给大家带来太大的困扰，为了不再增加大家的困扰，也只好干脆地从大霸星祭退场。 全部都是自己不好。 但是，为什么? 那个少年为什么会表情扭曲地大叫? 那好像不是对普通中暑的反应。 那是发生预测外事件时的表情。感觉上那起事件已经超过原本想定问题的范围。与其说是对突发事态的反应，比较像事前明明作好防御准备，却还是被人趁虚而入的感觉。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在后悔什么? 我想知道，她心想。但是她更在意的是， （真讨厌……） 吹寄制理微微地动了动嘴唇。 吹寄惊讶的是，平常总是看起来很轻浮，给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认真印象的那个少年，竟然也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一想到那个少年在接下几天的大霸星祭，很可能会一直以那样的表情度过，吹寄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我，最讨厌，那样……） 她并不特别喜欢或讨厌上条当麻。 老实来说，对她而言，他只是个外人。 但是，吹寄制理到目前为止担任营运委员，努力进行大霸星祭的准备，都是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这跟吹寄个人的好恶无关。所以，她更不希望在这样的活动中，只有他一个人持续保持这样的状况。 因为这是她自己有参与到的活动。 为此，她不断努力到这一天。 这么想虽然很任性。 但她还是希望这场活动，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成功的。 担架扛着迷迷糊糊的吹寄，穿过紧急外来出入口进入建筑物中。穿着白衣的医生已经在那边等候她。医生有张像青蛙一样的脸，害她忍不住要笑出来。 青蛙脸医生跟外表给人的感觉不同，马上利落地发布指示。 朦胧中的吹寄无法听清楚内容。脑部剧烈疼痛，思考的齿轮好像松脱了好几个，就算想整合思考，意识却只是不断地剥落。只有重度中暑这个字，不断地在头盖骨内部弹跳。这是过度脱水所引起的症状，严重的话，会对循环系统引起不好的影响，当体内的氧与营养素的分配失去平衡，可能会引起全身内脏的机能障碍，最糟的场合甚至会导致死亡。 中暑依其程度，很有可能引发高度危险。 如果发展成重度，很可能就像切换开关一样引起休克，祸及全身各部分。 想到这里，她的牙齿忍不住格格作响。 我不想死，她心想。 吹寄自身也无法理解，到底是哪里觉得恐惧。是因为讨厌袭来的头痛或全身的寒气吗?还是不知道自己将发生什么事，才会感到如此不安?她完全无法厘清这样的情感，内心不断被这些复杂的情感折磨着。 周围的人嘴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也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体，到底陷入多严重的状态。 因此她不管这些，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能……得救…吗……?」 不知道声音有没有发出来，她连自己的嘴唇有没有动都没有自信。 但青蛙医生却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停止发出指令的动作，直盯着吹寄的脸。 在意识朦胧的情况下，明明无法清楚听到其它人的声音，医生的声音却清楚地传到耳中。 他对躺在担架上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 他的脸上带着给人绝对信赖感的完美笑容，说道： 「——你以为我是谁?」

第九卷 第四章 战争的结局是胜是败 Being_Unsettled.

史提尔.马格努斯坐在自动巴士整备场的地面上。 从刚刚开始，前来定期保养维修机器的技师们来来往往。由于史提尔的位置刚好在死角，没人注意到他。要是在平常，他会使用「驱除闲人」符文，这么一来就没什么好担心，但是现在的他却无法使用魔法。 （光是失去王牌就落得这副模样。我果然还是没有成长……） 史提尔轻轻吐了一口气。 回想起来，今年七月底，那时被上条当麻破解「魔女狩猎之王，」时也是这样。史提尔只要被对方夺过王牌就会突然变弱。之后，他经过反省下了不少功夫，例如想出海市蜃楼所形成的回避术式，将符文的卡片护贝加工，但这些基本上都是为了「不让对方夺走王牌」的策略，感觉上他还是怠惰了基本的努力。 （现在变成这副丑态，我真能保护那孩子吗……?如果这次敌人的目标是那孩子，那我该怎么办?我这个下三滥……） 手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史提尔从胸口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钮。是土御门打来的。 「阿上已经破坏了欧莉安娜的『速记原典』。你身体状况有没有什么变化喵?」 「直到你问这个问题为止，我都没有什么感觉……」 史提尔小心地拿出一张符文卡片，吸口气后停止呼吸，然后再深呼吸，嘴里小声念念有词。 轰，伴随着小小的声音，他的食指点燃了橘色的火焰。 没有感觉到先前迎击术式所引起的那股袭击全身的排斥反应。 「……可以了。好像没问题。」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发动『理派四阵』的探索术式。色纸跟魔法阵的配置我事前都准备好了，知道怎么用吧?」 「别小看我。」史提尔说道。 他脚边是土御门所描绘的圆圈，以及固定四方的色纸，中间则是欧莉安娜留下的厚纸。虽然他不了解这种使用阴阳术的配置方式，但是启动从别人那边接收来的术式并不难。 「你们那边没事吗?欧莉安娜的迎击数式不是设置在竞技场的正中央?潜入里面的话，在比赛结束前不是不能随便离开?」 要侵入比赛并不是简单的事，中途脱离也很困难。如果一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往校园外走，一定会受到注目。 但是，土御门轻松地说道： 「这没问题喵。我们已经离开竞技场了。」 「……怎么做到的?」 「在我们眼前有一个学生遇害，那个人被当成重度中暑病患送到医院。我们假装照顾失去意识的那个学生，帮忙将她运到竞技场外趁机退场。」 声音不像以往般轻浮。 那是魔法师的声音，史提尔心想。 「这样啊。」他说道。 「那上条当麻有抓狂吗?」 「既然你也知道这点，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这边也该反击了。如果不这样，就太对不起那名倒下的学生喵。」 土御门切断通话。 史提尔将手机收回怀中心想： （没有人是完美的。过去曾经打败我的上条当麻，原来也有失败的时候。） 但是，他继续说道：「——正因如此，才会对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懊悔?」 这是无法拯救眼前受害者的上条当麻，最确切自觉到的事吧?所以，史提尔不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彷佛为了不给他们增加更多负担，即使他本人并没有明确自觉。 四张色纸开始转动。寻找欧莉安娜.汤森下落的「理派四阵」的魔法阵启动了。 2 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正中央，欧莉安娜抬头望向电子布告栏。 许多人都没注意到画面中展开的事件。就算有人注意到，也只是对紧急患者出现导致比赛一时中断这件事有点兴趣罢了。这也不奇怪，只不过是出现一名紧急患者，这样的新闻并没有什么话题性。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这个。」 她一手夹着用白布卷起的看板，静静地低语。工作服只扣上第二颗钮扣，露出肚脐的身子，散发出一股紧张的感情。 「算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吧。」 说完后，欧莉安娜的目光离开电子布告栏。 她开始走动。 还有事要做，欧莉安娜的手指，用力抓住夹在身体侧边的东西。 上条当麻跟土御门元春撞开四周的人，奔驰在步道上。路上的人们对他们投以责难的眼光，但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闲暇去在意。 土御门打开手机播声器，两人同时听着史提尔的声音一边奔跑在道路上。 「已经确认欧莉安娜。汤森的位置了。第七学区地下铁二日站附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镇定更正确的地点。」 「二日站!我们跑过头了!」 上条慌张地紧睬煞车，返回刚才跑来的方向。两人在途中的道路往旁边一转，跑进一旁的小路。 原本是由土御门土导的追击战，现在主导权已经转移到上条身上。身为专家的土御门反而被丢在一旁。 「北上……对了，她好像往北方移动。道路……分成三条，还不知道是哪一条。应该很快就能镇定……」 还没听完声音，上条跟土御门已经通过小路。在道路的一边，可以看到往通往地下铁车站阶梯的入口。他们继续往北方的道路跑去。 「三条路……现在……现在……出来了。听好——」 「最右边那一条!看到了!!」 上条大叫的同时，二十公尺前方的金发女郎转过头来。当她发现穿过人山人海前来的两人，连忙慌张地从岔路逃跑。 上条与土御门追在她身后。 岔路很短，马上又通往另一条路。但这里跟大马路不同，并没有喧嚣的感觉。小规模店家并排的角落，完全没有欢迎顾客的气氛。路上虽然有商店街一样圆拱型的拱廊，感觉上却只是让光线变得更差。 明明是上午，所有的店家却都拉上铁门。经营者一开始就自觉到这个角落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吧。他们可能在人潮更多的竞技场附近，设置了临时店铺。 横向的道路往左右延展。 穿着工作服的欧莉安娜.汤森往左边的道路跑去。当上条跟土御门前往追赶她时，自动巴士从后方超越了他们。 不经意望向欧莉安娜前往方向的上条愣住了。欧莉安娜前往的是巴士站。 「糟了……!!」 欧莉安娜按下了巴士站类似按钮的东西让自动巴士停下，自动巴士果然机械式地停了下来。 欧莉安娜正踏入打开的自动门进入车内。 光用跑的的确很难追上行进间的巴士，但搭乘其它的巴士又不好追踪。由于大霸星祭禁止一般车辆进入，要找到其它车辆也很困难。话说回来，上条也不会开车。 自动巴士只回应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指令。 如果是由司机驾驶：在车俊挥着手追赶，司机还有可能以为他来不及搭车停下。但对自动巴士要求这些未免太过严格。 上条慌张地跑了起来，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二十公尺左右。等上条跑到巴士站，自动巴士已经无声地开走了。 「混帐!!」 好不容易到达巴士站的上条，按下按钮想让车子停止，但是为时已晚。已经开动的车子没有任何反应，慢慢地加快速度。 晚来一步的土御门，望着远去的巴士说： 「喂，阿上，从我这边看不太清楚，那辆车上除了欧莉安娜以外，有没有其它乘客喵?」 「什么?那个怎样都无所谓吧!」 看到如此悠闲的土御门，上条焦躁地回答。 土御门说： 「听我说，这件事很重要。」 「……好像没有其它人。」 「好像?」 「没人啦!啊，这么说来真的没有其它人耶!可能大家都下车去看早上在这附近举办的接力A组预赛吧。那全是优胜人选参加的比赛，算是第一天的卖点。导览手册也有介绍。那又怎样!!」 「这样我就安心了——史提尔。」 土御门不是对着上条，而是对着电话那边的史提尔说： 「之前在自动巴士的整备场，你不是在巴士的侧面贴上符文卡片?如果那个还能用，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你把贴在车号5154457上的卡片轰掉。」 对方的反应相当迅速。 「轰!」的爆炸声传来。 慢慢增快速度的自动巴士车体侧面，喷出猛烈的火焰。一秒后车体爆炸，车体后部整个打横滑行。横倒在路面上的自动巴士，威势不减地打横转动。成为一团火球的金属块在地面上滚动。 垂直向上喷出的火焰，碰到上方的拱廊后往旁扩散开来。 土御门用单手折上折叠式手机—— 「效果未免也……太强了点喵?」 露出困惑的苦笑说道。 上条看着轰然燃烧的巴士说不出话来。上条他们的目的的确是要阻止欧莉安娜。但这算在单纯「阻止」的范围内吗? 看着上条的样子，察觉到他要说什么的土御门说道： 「唉呀。真没想到是这样。我本来是想叫他点个火，让自动巴士的安全装置启动罢了。混帐，我以为那是电车所以太大意了喵。那应该是用了电器或其它天然瓦斯的汽电混合动力车。」 他丝毫不紧张地说道： 「不过，反正现在店里的人应该都出去做生意，卫星跟无人直升机的视线也被拱廊挡住。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骚动。」 「为…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灭火器在哪里?不赶快救她，那家伙真的会死!!」 「恩，那又怎样?」 当土御门这么说时， 猛烈燃烧的火柱卷起了漩涡。庞大的火力被内侧的龙卷风吹开，没留下丝毫痕迹就消失了。吹散火焰的是充满水分的风，也就是「雾」。刚才还在燃烧的自动巴上残骸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膜。就跟叶子被夜露沾湿的道理一样。雾风将在场所有的物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分。这种水分似乎不会因为一般火焰而蒸发，反而会夺去所有能成为火种的物品，阻止火焰前进。 雾风的中心点，站着一个女人。 因为自己所产生的水分，头发、脸、工作服、肚脐全都微湿的欧莉安娜•汤森。 她的右手臂夹着看板一样的东西，左手拿着单字卡，嘴里咬着一张纸。上面用蓝色文字写着「WindSymbol」。 欧莉安娜往旁吐掉嘴里咬住的厚纸，从嘴里拉出一条唾液丝，她悠闲地笑道： 「呵呵呵。姑且不论使用魔力形成的火焰，光靠物理的燃烧，是不能让大姊姊我热起来哦。不过，人家还是紧张地淋湿了。看到了吗?就连内衣裤都湿罗。」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说笑话。 面对这样的事实，上条稍稍眯起眼。这个动作虽然很细微，但他确实是眯起了眼。 「……你所设置的术式，害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倒下。还记得吗?就是我第一次跟你见面时，跟我在一起的女孩。你觉得那女孩跟魔法有关吗?」 「在这世上没有人是毫无关系的人。只要有心，无论跟谁都能扯上关系吧?」 「你明明……就知道啊。你明明知道这件事，还完全不反省?」 上条的声音非常乎板。 听到这样的声音，欧莉安娜微微皱了皱眉。 「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伤害那孩子。大姊姊我也不想伤害一般人啊。跟现在不一样。」 语毕，欧莉安娜用嘴撕破一张纸卡。 耳里传来一阵像是玻璃杯杯缘互碰的声音。 就在那一瞬间。 「哇……!!」 伴随着这个声音，土御门元舂的身子屈折成弯字型。他用翠手压住侧腹，咬牙颤抖地瞪着欧莉安娜。 「土御门!!」 上条慌张地靠近他。伤口好像没裂开，但土御门的脸变得惨白。是因为受了伤还活动所造成的身体伤害? 看到这情景的欧莉安娜笑道： 「唉呀，我还以为你才是受伤的人呢。看来我搞错了。」 她唇边有张单字卡的厚纸。上面用蓝色的笔记体写着「FireSymbol」。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土御门的身体渐渐地往地面瘫倒。 欧莉安娜微微笑道： 「看来你多少有点耐性……但光凭这样，可是赢不了大姊姊我哦。」 当她说完的瞬间，土御门的身体仿佛无法忍耐似地瘫倒在地面。他的手脚已经完全失去力气。 「怎么了?你对土御门做了什么!?」 「我只是用蓝字消除掉象征再生与回复的火属性。这是经由声音媒介从耳朵潜入体内，让受到一定程度伤害的人昏迷的术式。刚刚的铃声就是发动信号……看样子你根本没受伤吧?」 上条用右手抚摸土御门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效果。正确来说是只要一消除，效果又会当场复活。这种术式跟先前的迎击术式不同，似乎不击溃大本营的魔道书，效果就不会消失。 （让受到一定程度伤害的人，毫无例外昏迷的术式……） 这么说来，只要术式的一定条件「土御门的身体所受的伤」没有痊愈。就会持续发动昏迷的效果。就连上条的幻想杀手，也无法治愈土御门身体的伤。这个方法没办法让他恢复自由。 上条瞪着欧莉安娜，她愉快地用左手抓住昏倒的卡片，朝空中一丢让风吹走。转眼间，重量极轻的单字卡就顺着风势，飞向欧莉安娜的后方。 上条的脸突然发热起来。 「你这家伙!!」 感受到这股愤怒的欧莉安娜，反而舒畅般地全身颤抖。她用舌头湿润嘴唇说道： 「如果想救他，就赶快打倒大姊姊我啊。如果不这么做，直到大姊姊我说停为止，这家伙会一直这样哦。不过，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呢。说不定他撑不了这么久呢，是吧?」 上条的牙齿格格作响。 因愤怒而全身颤抖。 「为…什么?」 上条当麻哽咽地说着。 土御门元春如果没发生这次的事件，他应该会忘了间谍的工作，开心地参加大霸星祭。如果没有任务进来，他应该会跟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吧。 史提尔•马格努斯也是。 如果欧莉安娜没引起这起事件，就没有作战的需要，那他也就不会来到学园都市。就算来的话，他可能也已经见到好久不见的旧同事茵蒂克丝。 还有吹寄制理。 虽然上条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成为大霸星祭营运委员。但是她既然不是被任何人强迫，而是自己自愿成为营运委员，一定也有什么目标。 对专业的魔法师而言，还可能只是小事。 跟能够撼动世界的「刺突杭剑」相比，这也许根本就没什么。 「我不知道『刺突杭剑』有什么价值。我的确无法实际感受到，那种东西将如何改变历史，世界又会因此受到怎样的变动。」 上条说道： 「但是，我只知道一点。为了这么无聊的东西让人受伤是错误的。如果『刺突杭剑』是只会产生这种无聊结果的工具，我会用这只手毁了它。」 听到这些话，欧莉安娜•汤森露出微笑。仿佛在说这根本不值得一听，真是令人发噱的傻话。就像在断言被卷入这起事件的人们，根本就没什么价值。 她说： 「这时如果说，我因为是工作所以情非得已，听起来也许会比较帅气。但这么说对我的委托人未免也太不诚实。」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沉重的感觉， 「当然一定要完成工作的目标，至于要如何达成目标就全部交给大姊姊我罗。」 上条体内扭曲的热度开始狂飙。 紧咬的臼齿几乎就要咬碎。 「别把人命——」 他紧紧地握住了右拳， 「——当成儿戏——!!」 他笔直伸出拳头。 欧莉安娜看到这样的上条，继续笑着。 而且看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3 上条与欧莉安娜的距离，只有十公尺。 但是上条的拳头还碰不到她。 欧莉安娜的左手动了，她用嘴巴撕掉单字本的活页。 厚纸卡上面记载的文字，是绿色的「WindSymbol」。 厚度五十公分左右的冰壁整面延展在道路上，隔在欧莉安娜和上条之间。透过透明的冰，上条与欧莉安娜的视线交错。上条无视眼前高达三公尺的大冰壁，击出了右拳。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彷佛内部装置了火药，冰壁在一击之下随即粉碎。 但是眼前却看不到欧莉安娜的身影。 她的身影跟碎冰一起破成碎片，就像画在玻璃上的肖像破碎一样。上条倒抽一口气，心想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冰的功用是——） 突然他感到一阵冷颤， （——光的…折射!?） 旁边突然传般弹开。当他的眼睛因为正面吹来的强风微微眯起时， 啪啦。 脸颊的皮肤，传来被某种东西割到的感触。 裂开的脸颊，在感受到痛楚之前，先流出了浓稠的液体。 「恩。这锋利度相当刺激吧?」 视线所及之处，欧莉安娜马上又用嘴撕掉单字本发动新的术式。飞击来的极薄石刃，深深割破了上条的脸颊。 「呵呵，第一次跟你握手时我就感觉到了。学园都市里还聚集真多稀奇的孩子呢。」 女子的这番话，指的应该是上条的右手吧。 但是上条现在没空回答。 伤口的大小，不用手指确认也能知道。 欧莉安娜拥有只要对手身受一定程度的伤害，就能仅凭厚纸片发出的声音让对方确实昏迷的术式! （糟、糟糕……!!） 上条感到一阵寒冷，忍不住捣住耳朵。 面对这样的他，欧莉安娜嘴里又衔了一张厚纸卡， 「下次是影之剑。大姊姊可不会让你玩腻哦?」 在她撕破卡片，挥舞左手的同时，手里出现了闇之剑。伸缩自在的剑一口气增长到七公尺，刺向伸长在地面上的上条影子。在这个瞬间， 轰!!脚边的影子爆发了。 上条的身子彷佛踩到地雷般被抛到半空中。他像竹蜻蜓一般在空中旋转，顺势摆出防护姿势掉落在地面上。 被柏油路削到的手臂湿黏疼痛，但是比起这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用对土御门一样的昏迷攻击!?） 与其庆幸得救，无法了解敌方的意图反而更增上条困惑。既然手中拥有打败对方的王牌，应该不可能会忽略这一点啊。 位于绝对优势的欧莉安娜，却拉开跟上条的距离往后一跳。 看到上条摸不着头绪的样子，欧莉安娜微微笑着说道： 「哼。大姊姊我没兴趣重复使用曾经用过的术式。」她以充满余裕的表情说：「五大元素是近代西洋魔法基础中的基础。只要用链金的观点学习自然，谁都可以取得，但这不过是前戏。虽然简单操纵容易应用，反过来说也容易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攻击，而被反推算出防护的术式。正式战斗只用这个，会让人担心会不会太过简单哦?大姊姊我为了不让敌人厌烦，可是准备了很多卡片呢，为此准备的抛弃式魔道书必须像月历一样用过就撕，就•是•这•个•道.理」 上条无视欧莉安娜的话，打算一口气拉近距离。 看到这样的上条，她只用嘴撕破单字卡的一页。 之后，上条的正后方突然吹起一阵狂风。被后面的风势一推，上条奔跑的速度被迫突然倍增，绊到脚的上条往前倒下。距离突然被缩短的欧莉安娜，举起夹在身体右侧的巨大看板，给上条的下颚一记下钩拳。 轰!! 往前倒下的上条受到冲击，往后画出一道弧形。接下来，欧莉安娜又调节看板的位置，将看板的边角撞向上条腹部正中央。 伴随着一声钝声，上条的身子弯曲成<字型往后方倒下。 「嘎……啊……!!」 脑袋与呼吸的动作同时阻断，上条就连上下的感觉都分不清了。东西南北四方全在转动，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用手撑住地面试图爬起身来。 「恩。」 欧莉安娜又撕下一张单字卡的活页。 「真是太没用了，现在才进入前戏，脚这么快就没力了?」 某种力量发动了。上条的背与地面之间，突然爆发出水蒸气般的东西。再次被抛向空中的上条，这次来不及采取任何防护就滚倒在地面上。 上条用力奋起即将停止的意识，仔细思考眼前发生的事态。 「呜…」 就连思考也被痛楚截断了。上条咬着牙，忍住体内各处喷发而出的激烈疼痛。 「混蛋……为什么?」 上条不断地思考，脑中浮出的只有疑问。 「……她说曾使用过的魔法，不会再用第二次。那为什么组合的形态会这么多……」 他不清楚什么四大还是五大，只知道主要就是将颜色及名字两者组合在一起。在这种状况下不断使用魔法，所有的组合模式应该在瞬间就会用完。 「呵呵呵。组合不只是这样哦。你仔细看大姊姊我应该就会知道，是吧?」 欧莉安娜将左手的单字本，拿到自己的嘴边。 「!」 上条忍不住戒备，但力量无法传到全身。看到眼前行动缓慢的少年，欧莉安娜并不加以攻击，只是用舌头弄湿单字本的厚纸。先从长方形短的纵边，然后是边角，最后是长的横边。 上条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好不容易说道： 「……角度?跟衔住厚纸时的角度有关……?」 「恩。那也是要素之一。这是西洋占星术的基础。零度到九度、一百七十一度到一百八十九度、八十一度到九十九度、一百一十一度到一百二十九度、五十四度到六十六度、零度到一度，还有其它许多的座标法则。这也就是『星座跟行星的关系会因为角度而改变功用』的理论。需要我帮你上一课，教你星星和颜色及元素之间的关连吗?」 欧莉安娜咧嘴笑道： 「因为大姊姊我的术式还加入页数的数秘分解，严格来说无法重复使用同样的魔法。就跟逝去的时光无法追回一样，曾经翻过的书页也无法再翻回去。」 她用微微沾湿的单字卡的边角，沿着自己的上嘴唇画动： 「这是大姊姊的界限。就算我再努力写魔道书，『原典』也不肯安定下来，不断重复着失控与自毁的动作，而且我的字潦草到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无论是身为魔法师还是魔导师，我的实力都只不过是半吊子。」 欧莉安娜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正因如此大姊姊我才会不断书写魔道书，持续产生新的术式。大姊姊即使知道自己写的半调子原典，每本最多只能保持一小时，快的话，数秒内就会自动毁灭。因为我自觉到如果停下脚步就此妥协就一定会输，所以大姊姊我要不断地上进——这叫做勿忘初衷，是吧?」 说完后，欧莉安娜用牙齿横咬住湿掉的厚纸。 但是她却没有撕破厚纸。 她将厚纸放在舌上，嘴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她以含糊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我要使出的是用红色描画的风之象征。角度则是零度的合项（comjunction），总页数长达五百七十七张的抛弃式魔道书『明色切断斧』。我已经先通知你罗。」 她顿了一下又说： 「你如果一移动就会死。」 她发表了宣言。 「但如果不动，下一招你一定会投降。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该选择哪个，自己决定吧。」 ——欧莉安娜衔住厚纸往旁一拉。从串住单字卡的金属环撕下的厚纸上，以红色的笔记体写着「WindSymbol」。 （……） 上条把手撑在地面上想起身，失去平衡的身体摇摇晃晃无法马上回应，光让单膝支在地上就很困难。他心想周围没人真是太好了，如果被人看到这个样子，一定会引起骚动。 （别动…是吗?） ——在回想起欧莉安娜所说的话同时，地面好像有东西在爬动。以欧莉安娜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左右画出了一个圆，然后圆的外周又画出无数有如树枝一样的图案。看起来简直就像在充血眼球四周浮起的毛细血管。花纹越过上条站立的位置，穿过路上的自行车以及放置式看板和车子下方，直到倒下的土御门身前。 「一动就会死。」 ——地面上所描绘的纹样，发出令人讨厌的震动声。 就此认输吧，上条的心软弱地说着。根本无法具体预测欧莉安娜下一击会是怎样的攻击，也就是根本无法想出对策。而且她说过，毫无防备受到接下来的攻击，破坏力足以让心脏停止。 （如果不动，下一击就是死棋了。） 两种选择之间的分别是，后者「不用被杀就能解决」。大概会像土御门一样昏倒吧。如此而已。接下来，欧莉安娜只会逃跑，而且还有史提尔会去追击。不会因为上条倒下，就马上决定胜负。门外汉就算倒下，也不会有任何人责怪。眼前的专家土御门不也败北了吗?要他再力抗下去未免太不通情理。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上条仍旧握紧右拳。 他用力紧紧握拳，直到指甲掐入手掌。注入的意志让手充满力量，然后他向发软的脚送出指令，重新稳稳地踩踏在地面上。 恐惧感以及想对抗的心情不断翻滚，但是他的脑中想的是：（「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要让大霸星祭成功?」可以完全无视吹寄制理这句话吗?你这没用的家伙——） （——不管敌人是专业魔法师，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交易，这些我都不管!吹寄自己决定成为大霸星祭的营运委员，到今天为止不断地努力准备，现在她所付出的努力就要被毁于一旦了!难道我能这样坐视不管!?我上条当麻不可能这样就会安心!!）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大叫，使尽全身力量往前奔跑。他还没有恢复平衡，姿势仿佛在遇到乱流的飞机中奔跑，但是他的确是往前前进。 就在此时，欧莉安娜将口中衔住的厚纸往旁一吐。 术式马上完全启动。 4 「明色切断斧」。 力量灌入以欧莉安娜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展开的花纹中，有如镶了砖头的壁面或充血的眼球毛细管。 真空的刀刃狂吹。 地面上描绘的无数图样，沟痕全部朝着上方，有如倒放的剔刀一样，刀刃由下往上切斩，斩击数量约有两百零八道。如同蜘蛛网般展开的刀刃世界，将置于其上的所有物体均等切断。 （……!你这小笨蛋!!） 欧莉安娜•汤森微微咬牙。 乍看之下虽然是随意设置的攻击，其实她原先的设定，是让上条站的位置避开真空刀刃的喷射口，但上条却无视这一点站了出来。 欧莉安娜原本的目的是想用地面喷出的真空刀帘围住上条，等他完全不能动弹后再让他昏倒。就跟她当初没杀掉专业魔法师土御门一样，因为她判断死者的出现会影响自身的「工作」。 当上条往前跨出同时，术式开始启动。 地面喷出的真空刃刘刀，隔离了无人的安全地带。数量达到两百零八道的真空刀，将图案正上方所放置的看板或脚踏车无情地切断。 然而他却跑出安全地带，跳入刀刃漩涡中。在前方等待他的未来，除了切断、鲜血以及死灭之外，别无其它。 然而。 「!!」 上条的身体并未被切断。 地面上无数的斩击喷出口，往正上方喷出真空刀刃，两百零八座断头台切开周围的空气——却没对他奏效。他刚好跳向斩击集中较薄弱的地方。上条所站的地点，可以说是与欧莉安娜准备地点之外的另一个安全地带。欧莉安娜搞不清楚这是偶然，还是被他用什么方法发现了。 （这样的话!!） 欧莉安娜使用了待命术式。能够避开真空锄刀的场所，不论是她事先准备与否，全都是被刀刃包围的隔离地带。所以上条只不过是从蜂巢的一个洞，移到了另一个洞。 他无法逃走。 但欧莉安娜的预测，又再次落空。 「哦哦!!」 吼叫的上条，用右拳挥向眼前的真空刀刃。乍看之下简直足要对方切断自己手臂的愚蠢行为，但真空刀刃却粉碎散开。不只是眼前的刀刃，而是以欧莉安娜为中心展开的所有刀刃。 啪擦的破碎声，慢了一步响起。 此时，上条已经早一步踏出。 剩下三步。距离快缩短到零了。 （什么……!?那只右手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无法理解目前状况的欧莉安娜，总之先将心思专注在打倒眼前敌人。她咬下单字卡的一页，上面写有黄色笔记体的命令文。 这次的术式名称是「昏睡之风」，外观是被压缩的风枪。可以将直接打击到的对象意识强制由外界转向内部。这是不给予对方任何痛楚，就让人倒下的攻击。原本她想让风枪穿过刀壁，击中真空刀刃所包围的目标。这可以说是预料之外的展开。 就算是预料之外，欧莉安娜还是毫不犹豫地放出。 「接招吧——!!」 当她还没说完时，上条的右拳已经打飞「昏睡之风」的前端。粉碎的风枪，无意义地往四周飞散，消失在空气里。 （为…为什么……!?） 在她惊愕的这段时间，上条又往前一步。接下来还剩两步。欧莉安娜陷入无法理解的状况，敌人虽然在眼前，却不知该怎么对应。 （为什么他能对应!?就算他有特别的右手，门外汉的他怎么能预测我的行动!一定有什么可供判断的材料，那是……） 对方再逼进一步。接下来只剩一步了。 欧莉安娜的脑袋有如电击般浮现出答案。 （对了。我无法重复使用相同的魔法!也就是说，曾经攻击过的地点，同一个方向不可能有相同的攻击前来!所以他才知道答案……!!） 欧莉安娜•汤森无法重复使用已经用过的魔法。 也就是说，曾经攻击过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有相同的攻击重复前来。 当然，炎剑攻击过的地点，可以用冰做的弹丸攻击。但是剑跟弹丸的攻击范围不同，这样的差异就会产生「漏洞」。 上条就是沿着之前被攻击过的地点移动。既然不会有相同的攻击，也就是说，只要警戒除此之外的攻击就行了，这样对应就会变得相当轻松。仿佛事前就有人教过他，下次攻击一定会有牵制，也一定会有「脱逃通道」。 （什么?我原本是为了消灭死角，让对方无法想出新的对策，所以才不重复使用相同的术式，结果竟然……） 欧莉安娜的嘴角不禁扭曲。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笑容，但是她确实在笑。 （……结果这样反而形成了死角，给了对方想出对策的暗示!哈哈，真是不错的少年。大姊姊我最喜欢这样的创意功夫啦!!） 瞬间，双方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内。 现在没有使用单字卡的闲暇了。欧莉安娜将夹在身体右侧的看板由上往下挥动，这次她是当真瞄准上条当麻的头部。 但是上条当麻往旁一闪。他以一只脚为轴心，在不改变轴线的状况下，将身体往旁一闪。只听一阵掠过鼻尖的声响，看板边缘通过上条身旁，猛烈直击地面的柏油路。 （……!!） 欧莉安娜•汤森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前方看。 同时，少年的右拳在零距离处发射出来。 「噢——」 上条将郁积在肺部的空气完全吐出大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嗅噢嗅噢嗅嗅噢嗅噢噢噢!!」 肉体的重量与速度全部集中在拳头，往欧莉安娜。汤森的脸部正中央挥去。冲击的反动由握住的拳头传到手腕、手时、以及肩膀。 喀啦!! 伴随着壮烈的爆发声，欧莉安娜的身体往后飞去。 全身被包含助跑的运动能源包围住的她，就这样掉落在道路上，在地面上猛烈翻滚着。 伴随着风声，她的手松开的看板掉落在上条身旁。 上条的右手手指感觉到些微麻痹的感觉， （成功了……?这样总算能够阻止「刺突杭剑」这项魔法道具的交易了吗……） 总之，欧莉安娜携带的货物已经在自己手上。虽然还是担心失去意识的土御门，以及潜藏在学园都市里的交易对象，但应该算是脱离最大的危机吧? 「呵…」 正在想事情的上条，听到随风传来的笑声。 上条慌慌张张地转回视线。 「呵呵，你好粗鲁哦。人家扣子掉了啦!」 仰躺着的欧莉安娜，以刚刚午睡醒来的动作，抬起上半身。以往为止抱着看板的右手，压住敞开的工作服胸口附近。 （没……没效!?） 上条相当愕然?相对地?欧莉安娜却毫不在意似地， 「恩。大姊姊我虽然不是全身肌肉的格斗女王，不过你的移动既不笔直，轨道也有点偏离。你的身体受了伤，平衡感也有点失衡，所以冲击力不够大。对了，整体说来的话——」 她稍微停了一下，说道： 「——就门外汉的握拳来讲算是不错啦。但是对于经常被对方看破攻击，也习惯反击的大姊姊而言，这种程度有点不满足耶。」 说完后，她将左手的单字卡拿近嘴边。 上条全身戒备，但身体的擦伤一齐痛了起来。这些痛楚聚集，瞬间停止他身体的动作。 「!!」 看着脸部因痛楚而扭曲的上条，欧莉安娜愉快地撕下单字本的一页。但是，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发动攻击。欧莉安娜的周围吹起一阵风，在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被小型的龙卷风吹起。不到一秒，欧莉安娜穿过拱廊的天花板与杂居大楼间小小的空隙，到达建筑物顶端。 即使她留下的看板，还留在上条脚边。 但「刺突杭剑」明明就是交易的重要物品啊。 欧莉安娜站在屋顶边缘，转过头来用嘴撕下一张单字卡。 「那个东西我就先寄放在你那边吧。不过可别以为这样游戏就结束罗?接下来场子才要热起来。」 低语般的声音，借着空气传导率的操纵，鲜明地传到上条耳边。他交互地看着地面上的「刺突杭剑」，还有屋顶上的欧莉安娜。 「……为什么?」 他提出了疑问，声音虽然很小，但似乎传到了欧莉安娜耳边。 「干嘛问为什么?」 「『刺突杭剑』在我手上。你又不是被逼到死角，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收手了……?」 欧莉安娜轻声笑道： 「这是为什么呢?猜猜其中的原因不也挺有趣的?」 她从屋顶边缘跳向中央，移动到抬头的上条，视线无法看到的建筑物死角。 欧莉安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拱廊的天花板，与建筑物墙壁所切割的空隙。 「等一下!你施加在土御门身上的术式——!!」 上条突然叫道，欧莉安娜却已经消失无踪。拱廊的天花板完全盖住了天空。她有可能躲进建筑物，或是跳到其它的大楼。只听到一阵声音传来： 「术式的效果只有二十分钟，之后会自动停止。你还真是个爱操心的超能力者耶。」 她回答完这一句，接下来就没了声音。 上条环视四周，欧莉安娜的身影跟声音已经完全不在了。 5 土御门元春大概还要过一会儿才醒来。 上条犹豫着是否要去追欧莉安娜，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他不能丢下昏倒的土御门，还有伪装成巨大看板的「刺突杭剑」。如果抱着这个定速度会降低，被欧莉安娜反击夺回，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此上条决定打电话给史提尔。 但是他不知道史提尔的手机号码。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他还是决定从倒在地上的土御门口袋借他的手机。他使用通话纪录按下通话钮。 史提尔的意见相当单纯明快。 「好吧，那就破坏『刺突杭剑』靠你的右手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就能完全破坏丽多薇雅•罗伦婕蒂计画的交易。我对学园都市的警备状况不太清楚，但是一台巴士着火，内部应该会接到联络吧。在其它人赶到现场之前，赶快破坏那玩意离开吧。」 「但是，这么简单就把它破坏掉，没关系吗?愤怒的欧莉安娜她们，会不会因此出手攻击学园都市?」 「这么做会被包围的反而是她们。这里是学园都市，对魔法势力而言等于是敌营正中央。如果是冷静计画交易的人，一定会冷静地离开当场。就算是交易对手间的纠纷，也会等先到达安全场所后再进行吧。对魔法师而言，这城市太危险了。」 学园都市是危险之地，这样的解释对实际住在这里的上条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真实感。不过，既然是专家所说的话，上条也决定听从。 「知道了。我就用右手解决掉『刺突杭剑』。」 「快点。我会跟上面讨论今后的方针。」 说完之后，史提尔挂断电话。 「你这家伙连句『拜托你』部不会讲吗?」 上条切掉手机的通话，放回土御门的口袋。毫无反应的土御门让他觉得有点发寒，但竖起耳朵仔细听后，可以听到睡眠般规则的呼吸声。看来他的生命应该是毫无大碍。 「好吧。」 上条说了这句话后，转向掉落在地面上的看板。 那是外层用白布卷住的长方形大型看板。可能是长宽配合「刺突杭剑」的尺寸，多余的部分则用其它素材填满，以保持长方形的形状吧。虽说是用白布卷住，如果剑的形状外露，就会受到周围注目。 只要使用幻想杀手的力量，就能破坏「刺突杭剑」。上条首先决定拿掉白布。他想亲眼确认看看能不能确实地破坏。 「呜……!这是什么?还真……硬啊。」 大概是模仿业者的捆包吧，白布卷得相当地坚固。打结的地方专业地打成相当难解开的形状，让人不知该从何下于解开。这又不像绳子一样可以用于强硬拉断。无计可施的上条只好不断地用力拉扯布面，持续一段时间后，总算感到布面松开了。 只要一端松开，原本卷起的白布就失去厂整体的坚硬。上条一层层剥掉卷起的白布。被好几层的布所卷起的物体，渐渐地露出原型。 （「刺突杭剑」到底是什么形状啊?） 上条想着这件事，解开卷起的布。 但是，解开白布后， 并没看到「刺突杭剑」。 「什么?」 上条忍不住停下解开白布的手。 就像解开木乃伊的布带一样，白布里的东西出现了。那只是块细长的看板。在薄铁板上漆上油漆的看板，看起来就像学生制作的东西。应该是大霸星祭期间学生摊贩上的装饰物吧。上面以可爱的圆体字写着「冰淇淋店」。 但是。 「这是……什么啊?」 看板难道不是伪装吗?直接搬运「刺突杭剑」，在学园都市会太过醒目。而那样的尺寸又不好收在包包里，所以欧莉安娜才会扮成涂装业者，将「刺突杭剑」伪装成看板，从外卷上白布，花费功夫下让任何人看出来啊。 没想到，她拿的真的是普通的看板。 一开始的前提瓦解了。 「刺突杭剑」在哪里? 欧莉安娜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条他们面前，然后又逃跑? 史提尔•马格努斯跟土御门元春所说的大前提，是真的吗? 还有，她们所进行的，真的是「刺突杭剑」的交易吗? 「这是怎么回事……?」 上条当麻呆然低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专业的瞹法师土御门人如今昏倒在地，策划这件事的欧莉安娜•汤森也不在。 但他还是问了一次。 完全相同的台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间三 欧莉安娜.汤森走在街上。 她所在的地方，是大型百货公司附近临时设立的衣帽中心。大霸星祭期间担心放置型炸弹的恐怖活动，因此停止无人置物柜的服务。改用饭店衣帽间般「用人手确认货物并保管交付」的服务。 欧莉安娜将塑胶制的号码牌交给柜台人员。年轻的柜台小姐露出涂装业者的人为什么会用衣帽间的疑惑表情，带着笑容告诉她：「作业中若不保管贵重物品，怕钱包会沾满油漆」后，对方也做出理解的回应。欧莉安娜接过手提型的包包，离开了衣帽中心。 包包里装的不是钱包，而是替换的衣服。 现在手上既然没了看板，涂装业者的打扮未免醒目了点。穿着原本的工作服，什么都不做在大街上晃荡，反而不人自然。而且，工作服的第二颗钮扣因为刚才的战斗掉了。现在虽然拙著第一颗跟第三颗钮扣，因为她胸部很丰满，所以从衣缝可以看到胸部。 （……这次用了不少术式啊。真是的，有不少家伙让人想再跟他们温存一下呢。） 欧莉安娜虽然拥有丰富的术式，但另一方面却受到曾经使用过的魔法无法再重复使用的规则束缚，所以她必须时时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不惜使出任何招式进行战斗。但是，这次却使出了战斗两次、逃走两次的预定外「绝招」。她虽然对效果极佳的成效感到满意，但一想到人生中无法再使用第二次，总是有点寂寞的感觉。 「这应该说是棋逢敌手吧?还是先换完衣服后再想对策。） 欧莉安娜边定边想要在哪边换衣服。涂装业者的这副打扮，要进入建筑物内还是有点醒目。 （算了，反正在哪边都可以啦。） 欧莉安娜胡乱导出结论后，离开人群走进二芳的小路。她走进小巷后，在没有人影的地方放下手提的包包。看来她真的打算在这里换衣服。 她打算在换衣服的期间完成报告，所以用嘴撕了单字卡的一页，用胶带黏在地面上。 微脏的壁面，出现了橘色的横文字。 这是将欧莉安娜的上司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的声音，同时翻译并表示在墙壁上的魇法。 「报告很紧急吗?你这样每次都用不同的通讯方式联络，会给接收讯息的我带来不少麻烦。」 「恩哼。这是大姊姊我的方针啦。你就稍微让步一下吧。」 欧莉安娜的声音，在那边也会变换成文字表现出来。 她边说边解开拍住工作服前胸的钮扣。光是这样，衣服就像装了弹簧弹开来。这件衣服原本就不符合她的胸围。 「我只是要告诉你，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大姊姊告诉你，路上虽然发生不少事，放心吧，必须确认的点都已经调查好了。而且我还顺便到处观光哦。」 欧莉安娜从窄小衣服的束缚解脱后，稍稍安心地吐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气脱掉上衣。因为她没有穿内衣，所以上半身的脱衣这样就算完成了。 「你说发生不少事，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文章消灭，新的文字列由左向右出现。 「恩?哦，那个啊。被男孩子正面攻击脸部，然后衣服钮扣掉了，大概也被看到胸部了吧。不，我想是真的被看到了。」 「……以清贫纯洁顺从为主的修女，对这种事怎能这样漫不在乎?」 接下来又出现别的文章。因为这是同时读取语言与思考，防止变换错误的术式，有时也会表现沉默。 「唉呀，这是什么侮蔑的态度?旧约里亚当跟夏娃不也是用一张叶子遮住就在世界流浪?跟那样世界规模的羞耻举动相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啊。」 「……」 接下来把手放在裤子上的欧莉安娜，突然察觉到对方没有回应。一看到墙壁上不断出现沉默的表示，她的脸颊不禁流下一滴汗。 「咦，唉呀?喂喂，喂喂?又来了，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啊?好啦，别哭了，大姊姊我不再乱开圣经的玩笑了。」 「我没哭。那你的伤势呢?」 庞大的沉默表示消失了，短文又重新出现。 「哦，没什么大碍。」 欧莉安娜说道，她脱下鞋子、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当她将两手放在原本就有点露出屁股的裤子边缘时——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受伤…啦。脸颊是有点肿啦，再差一点可能连心脏都会被打穿……」 突然间，她的身体往旁一晃。 欧莉安娜像是要甩开睡意似地摇了摇头，两手脱下裤子。下半身总算是有穿内裤。当两脚从裤子拔出来的时候，欧莉安娜身体的平衡再度不稳。 「会影响计划吗?」 「不会啦，这我可以断言。你就交给大姊姊我吧。」 虽然对方看不到，但她仍旧硬撑着微笑回答。只穿着一件内裤的她站着弯下上半身，打开脚边的包包找寻替换的衣服。她的动作异样柔软。身子软得仿佛可以将手掌平贴地面。 「恩。接下来大姊姊要穿上战服罗。如果能够脱离工作服的印象，工作就会比较好进行吧。」 要穿哪一件?欧莉安娜搜寻包包内部。从打开的拉链看到的衣服，无论哪一件部很花俏。 此时，丽多薇雅那边传来觉得不可思议的文字列。 「什么换衣服?」 「刚刚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扣子掉了差点就要被人看到胸部，不一定是被看到了。因为衣服坏了，所以我不能穿这样子啊。就是这样而已。」 「……我说你为什么能这样漫不在乎?」 因为个性啦，欧莉安娜不理会她，从包包中拿出几件候补的衣服。 「还有我逃走的时候忘了回收看板。两手空空穿着工作服，大姊姊我也觉得这样不太自然。」 「……你的意思是?」 「啊，对了对了。看板被对方回收走了啦。」 「……这是怎么……」 「大概里面的东西已经暴露了。大姊姊我其实抱着垃圾在街上逃跑的事情也一样。」 「恩，唉呀?没问题啦。就算『刺突杭剑』的事曝光，也不会影响到交易啦。光是扣一分又不会就此丧失比赛资格啦。而且现实的战斗跟比赛不同。如果善加利用被扣掉的一分，说不定反而可以得到胜利呢。」 欧莉安娜穿着一条内裤，两手拿起胸罩贴近胸部，在脑海里不断地计算颜色的组合跟露出的程度。 「我会完成工作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这场交易，无论是谁都无法打扰。如果这场交易可以让大家幸福，我更是会做到。对吧?」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看着天空，这么说道。 学园都市的天空，湛蓝清澈到有点近乎于悠闲的和平，偶尔有空炮般的烟火砰砰作响。 2 「被摆了一道啦。」 结束跟跟学园都市首长亚雷斯塔的会话，向许多部署下达指示的英国清教最高主教萝拉.史都华叹了口气。自两人通话结束后已经过了数小时，日本现在大概是中午时间吧，那边跟伦教约有九小时的时差。包围圣乔治大教堂的是深夜的黑暗跟宁静，以及地面冰冷的寒气。 坐在说教坛前的椅子上，将身高两倍以上的长长金发垂在地面上的她，吐了一口气后将双手伸往头后部。她用两于抓住过长的发根，像挥动钓竿似地用力晃动。她利落地抓住像蛇爬动一样呈波浪状的头发前端，一只手拿起银制发夹固定头发。瞬间就恢复成将头发折成两折的平常发型。 由于熟练这一连串动作，乍看之下有点粗鲁，但是她的动作却充满了洗练的美感。特别是沐浴在月光下的金发打出层层波浪时，更是像充满宫能美感的光之艺术。 过去十二使徒之一的约翰，就曾禁止女性蓄长发，强行要求修女要将头发剪短收在帽子里。 原因是女性的长发会诱惑男子使其堕落。在现代看来似乎是很可笑的歪理……但是萝拉的头发，其光泽相光辉足以让人改变这种想法。 「此处所写属实吗?」 萝拉一把抓起放在自己膝上的文件晃动着。二十张纸上面写的，是大英博物馆关于「刺突杭剑」的报告书。 乍看之下随意做出的动作，确实包含着情感在内。 那种情感名为愤怒，温度是极寒。 听到萝拉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对方停顿一个呼吸后传来回应。 那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真的非常抱歉。您长期任命我们管理，但是到今天为止我们竟然都没发现到。结果一直持续错误的展示……」 「够了，用不着那么害怕。我并非对你生气。反而是你这个时间还没下班真是辛苦了。」 萝拉察觉到在灯光照射下的大教堂内部——出入口附近的那个人因为恐惧缩成一团。看到那个样子，对方就连跟萝拉处于同样的月光下也感到相当惶恐似的。 他是查尔斯.康德。 既是考古学的权威，也是大英博物馆的「保管员」。 跟在世界四处奔波收及博物品的「调查员」不同，他是负责博物馆内物品管理及修复的人。要想进入能让三千年单位历史的物品，继续流传一千年的部署，需要世界最高等级的「学者头脑」跟「艺术家手腕」。查尔斯的年龄接近三十多岁后半，却仍然未出这个业界「期待新人」的领域。 他现在处于虽然有能力，但经验仍未受到承认的等级。 他们所处理的物品中，魔法道具其实不少……大英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是与魔法没有任何关系的一般人，就算是馆长也不例外。英国清教则是从神学、宗教、伦理角度提供展示物处理的相关意见，进行间接支配。 大英博物馆本身过于有名，同时也进行一般招募。其中如果光明正大地设置魔法部署，魔法之名瞬间就会在全世界传开。 查尔斯本人并不知道英国清教精于魔法的事，也没注意到自己调查书写报告书的物品是魔法道具。他对萝拉所怀抱的尊敬并不是受到她实质「力量」的威胁，而是仅只出于虔诚的信仰。 「对了，康德。我有事欲认真问你……」 是的，黑暗中的对面传来这样的回答。 并非即时的回答，而是先停顿一拍后才回应。唯有能马上察觉现场气氛的人才知道这样的绝妙时机。 恩，萝拉似乎很满意地看着正面的黑暗处。 「……康德。你听到我的遣词用字，是否有偷偷嘲笑过我?」 「什么?」 「你是否为了掩饰，才故意躲在暗处?」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 「那你的声音为何要颤抖呢，你这个笨蛋!每个人都愚弄我的遣词用字!基本上这全是教我错误遣词用字的土御门元春那家伙的错……」 「最高主教，我之前是听过您似乎不太擅长于日语。」 「在伦教已经风闻此事了?」 「请您冷静。现在我们是用英文在交谈啊。即使您真的说了一口不流畅的日语，也跟现在这个场合完全无关啊。」 「……」 咳咳，萝拉故意咳嗽掩饰。 查尔斯.康德想必已经用尽全力安慰她，但是萝拉本人为何还是感觉到一丝苦涩? 「请问……可以进入主题了吗?」 「当然可以。」 萝拉重新整理精神，打算继续话题。 查尔斯流畅地继续说道： 「报告书上面也有写到，我们馆内保管的复制品『刺突杭剑』，可以推定真品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是考古学上有时会发生的事，也就是说那是传承的交错。」 「所谓的交错是怎么一回事?」 萝拉缓慢地问道。 大英博物馆所拥有的考古学观点，可以提供往魔法一面倒的英国清教完全不同的切入点，可说是极为贵重的头脑。 「是的，您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报告吗?例如说……对了，纳兹卡地面巨图（注：秘鲁首都利马南方250英哩的纳兹卡巨图群落。约有三百种之多，是由公元前509年至1500年间的纳兹卡文化所建构。有些图案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有些则是明显的动植物图形，包括蜂鸟，猴子，苍鹭，鲸鱼，蜘蛛及花朵等。）、复活岛摩艾像、本国的例子就是巨石群（Stonehenge）……历史中有时会发现制作目的不明的物体。」查尔斯在黑暗中弯低身体，「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物品的制造理由，后来就会被任意附加。毫无根据的传承或神话，像雪球一样不断增殖。例如圣母的画像，就是最容易懂的例子。」 「恩。」萝拉回应。 圣母玛利亚肖像画（在一神教的十字教正式场合，虽然被下达了节制令，但实质上相当受欢迎），是圣母崇拜代表的「奇迹之物」。初期是出现「圣母肖像画会流泪」的传言，随着时间经过演变成「只要触摸过就可以治愈伤口」、「挂着就能消除恶灵」，接二连三的新「传承」不断地扩大，超过了「偶像理论」可以说明的范围。不管信仰上的问题，就史实来说实在是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是像这样吗?罗马原本有把用大理石制成的奇妙宝剑。但是罗马正教并不知道，那是谁在什么样的原因下制作的，所以自己随意附加上『一定是这样没错的理由』然后流传开来，结果留存在传承跟文献上?」 「是的。但是从考古学的视点来观察，这绝不是恶意行为。人类原本就是除了理论之外，会使用想象力思考的生物。除了此次的『刺突杭剑』外，世界上也有许多同样的事例报告。不能单方面责备罗马那边……」 萝拉心想，查尔斯说的其实也没有错。 其实十字教整体也是这样。原本「神子」经由自己口述的内容，透过使徒之手记录下来成为圣经，圣经又因为解释的不同而意见分歧，结果最后配合各国的风土与民族等要素，发展成各种宗教。这就是今日十字教教会世界的实际情形，无论是旧教、新教、英国清教、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等，信仰的中心无疑都是「圣经」。因国家而异，所使用的也语言不同，「配合英国清教专用整理内容的圣经」其实不存在。 即使如此，还是产生了多样的想法，而导致信仰的分化。 所以，这样的事态在历史上并不稀奇。 （……或者，是罗马正教意图使用「刺突杭剑」的传承隐藏事实。不，其实这才是单纯的臆测?） 萝拉的头往两旁摇了摇。 总之目前可以确实断言的是，「刺突杭剑」这项灵装的传说，其实是人们随意散布的传承，一开始其实就不存在。 她虽然不知道那把大理石剑是为了什么理由制作的，至少它没有「光以剑尖一指就可以确实杀死所有圣人」这种胡说八道的效果。 这么一来，在学园都市进行的交易重要性就减低不少。这让萝拉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么，可以掌握到那把麻烦的大理石剑原本的传承吗?」 「是的。由于滚雪球式的传承不断交错，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这个记录恐怕是正确的。」 咦?萝拉的头微偏。那是文件上没有的情报。 果然不能只靠魔法的观点，考古学的「一般」观点也很重要，她胡乱地想着。 「这项物品，其实并不是『剑』。」 「什么?」 萝拉怀疑地皱起眉头。她看到暗处中，大英博物馆的保管员举超了复制品的「刺突杭剑」。他将黑暗中浮现的白色大理石剑倒转拿着。 「是十字架。在当地好像称为『使徒十字』。」 「彼……!?」 在那瞬间，萝拉.史都华几乎要停止呼吸。 「你说那是彼得的十字架!?」 伯多禄（Pietro）已是十二使徒之一彼得的别名。就算对十字教不甚清楚的人，也至少听过位于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那里名副其实是世界最大宗派罗马正教心脏的巨大教会。 而彼得的十字架，与圣彼得大教堂，甚至罗马、梵蒂冈全区域的历史深深相关，是十字教全体屈指可数的最大等级灵装。 其危险度就算是「刺突杭剑」——不论距离与障碍物，都可以一击杀死所有圣人的灵装也此不上。 听到最高主教突然发出大叫，大英博物馆的保管员想必吓了一跳。这也不奇怪，查尔斯自始至终都是考古学权威，对魔法并不清楚。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口中说出的名字具有多大的破坏力，那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萝拉不一样。 正因为她精通魔法的世界以及十字教世界，所以更能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她现在无暇顾及还站在暗处的查尔斯，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糟糕了。如果是这样，那些人进行的「交易」意义根本就不同。如果他们真的要在学园都市进行「使徒十字」的「交易」——） 「使徒十字」。 历史上即使确实存在，但目前为止罗马正教从未公开过。就以与「神子」并无直接关系的圣遗物而论，可说是史上最高规模「传说」中的灵装。如果真的拥有书籍上所记载的效果… （伴随着「交易」的结束，学园都市将会崩坏。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件。） 萝拉口中喃喃说道，咽下一口唾液。 她的脸上浮现出壮烈的笑容。 萝拉心想，在眼花撩乱的状况中，要怎么做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3 「『使徒十字』……。我们这里叫彼得的十字架。真是的，这是怎么回事?」 史提尔.马格努斯用手机接受报告后，吐出这句话。 这里是离自动巴士整备场很近的露天咖啡座。大约十张桌子上有洋伞，他占了其中的一张。其它的座位上坐着上条当麻，以及好不容易从欧莉安娜的昏迷术式清醒的土御门元春。 桌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并不是在等点餐的东西，在场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心情吃喝。 「喂，那个彼得的十字架是什么?是用不可思议的材质彼得做成的十字架吗?」 「彼得是人名啦，笨蛋。他是十二使徒之一，传说他是管理天国钥匙的人。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个神话，而是其它的传承。」 「其它的?」 上条再次问道，还没恢复体力的土御门回答道： 「彼得这个人，就是那个啊……教廷梵蒂冈的所有者。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在彼得遗产的广大土地上，成立了数廷梵蒂冈喵——」 「梵蒂冈……就是那个，世界最小的国家?」 上条歪着头问道，史提尔不耐烦地吐了口烟， 「『梵蒂冈市国』（VaticanCityState）这个名字，是一九二九年在拉特朗（Laterano))协定所决定的。以往是称为『罗马数廷』的领土。还有，那里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小的。领地的大小因时代而异，最盛时期是以罗马为中心的义大利中部，广达四万七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义大利跟战国时代的日本一样，因为内部纷争，所以梵蒂冈也随着义大利全国的统一逐渐变小。」 「问题是，要怎样成立罗马教廷。在彼得遗产的土地上，罗马正教最开始到底做了什么?」啊?上条发出疑问的声音。 可能是大家在荒地耕作之类的吧，他胡乱想着。 「是建立坟墓。埋葬彼得的遗体，然后竖起十字架。」 上条吓了一跳。 彼得的十字架，指的就是竖在彼得坟墓上的十字架。 上条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土御门不管他继续说道： 「罗马正教的意见是，因为这块土地是彼得长眠之处，教会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他的安眠，所以要致力于遗产的管理。一开始是君士坦丁大帝在彼得长眠之地上致赠、建设教堂，文艺复兴时代，又发起愉快的变革进行大规模改建。就是米开朗基罗所设计的现在的圣彼得大教堂——名副其实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也是建立在死者上方的圣域。」 彼得死时是公元一世纪，圣彼得大教堂完成的时候是四世纪，由法王赠与罗马教廷是在八世纪时，其实这中间有相当长的时代差别，但是最初的契机还是彼得之死，并建立坟墓的时候。 听到这样的说明，上条还是不太清楚事情的状况。 「呜……就是那个吗…像是祭祀伟人的建筑物之类的?」 「算是喵。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想，也可以说是『利用圣人尸体补强新建教会的权威』。」 这样到底是守护死者的安眠，还是将收藏尸体的坟墓当作观光资源，好像无法判定是哪一个。 「总觉得……这个我听起来还是有点不懂。罗马正教是会干到这个地步的宗派吗?」 「什么?这种程度的事到处都有人在做啊。例如英国有个名叫圣汤玛士•贝凯特（注：ThomasBecket，12世纪英王亨利二世所任命的坎特伯利大主教，后由于与英王对立而遭刺客杀害。他的事迹曾于1964年拍成电影《雄霸天下》。）的大主教，这个人在一一七O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某个教堂被『皇室派』给暗杀了。这个教堂就是坎特伯利大教堂——英国清教的大本营。」 土御门说完后，顿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一笑，「坎特伯利大教堂在之前原本是远离首都伦教的地方大教堂……但因为伟大的人物死去，一口气升等为大本营。贝凯特大主教暗杀事件，反而招来世人对『皇室派』的反感，结果『皇室派』不得不承认教会的独立权——这里也被称为英国清教的发源地。光是『圣人长眠之地』就有极大的效果哦，阿上。」 上条虽然听不太懂，总之就是不管是怎样的形式，只要跟伟人有关的教会就会提高价值。 「……还有，欧莉安娜运送的并不是『刺突杭剑』，而是那个『使徒什么来着』吧?那也是危险的东西吗?还是像美术品一样，有奇怪的稀有价值?」 「两者都是。但是我们应该注意的当然是前者。」史提尔不快地吐出一口烟雾，「刚刚我不是说过吗?罗马教廷这片广大的土地——严格来说应该是始于『使徒十字』竖立的场所。如果是这样，反过来说…」 「反过来说?」上条问道。 「是啊，也就是说竖立『使徒十字』之处，完全会在罗马正教的支配之下。就算是学园都市也不例外。」 等等……!?上条不禁语塞。 土御门以苦涩的声音说道： 「『刺突杭剑』原本传说是『能刺穿龙并钉于大地之剑』。」他先停止呼吸后说道：「拥有双翼的巨大存在，从沉睡财宝的守护到私欲的屠杀，这样的『龙』，也就是侍奉上帝的『天使』以及堕落『恶魔』的隐语喵。『将龙钉在地上』也有『为了让天使守护这片大地，将其变为圣地』的意思在内……这些混蛋。」 上条吸了一口气。 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言语无法完整表达出来。 「等一下!支配是什么意思?那些家伙，到底打算在这边做什么!?」 「梵蒂冈这个国家，内部整体就像个巨大教会。阿上，那个内部的空间相当奇怪。在那里幸运与不幸的平衡遭到扭曲，无论做什么都会对罗马正教有利。」 土御门光这么说明，上条仍旧无法理解。 史提尔接下来说： 「具体来说，梵蒂冈这个范围内，都充满指向性的魔力。通常事情的发生都会朝着对罗马正教有利的方向进行。比方来说，就是使用磁铁操纵赌场的轮盘，无视珠子原本的动作，让珠子滚入自己想要的号码。」 听到这番话，上条还是无法理解。 但是，他知道「让状况对某人有利进行的魇法」。 「这是说，就跟那个一样?就像那个链金术师一样，可以让自己心里所想的事完全现实化?」名为奥雷欧斯.伊萨德的男子。 他将链金术发展到极致的结果，编出了「将自己所想的事全部化为现实」的术式。也是因为这样，他后来被自己内心的「疑念」给打倒…… 「不，那并不像可以汲取人类的意志的『黄金链成』。这完全是『自动导向对罗马正教整体有利的方向』。但是，这样的东西如果竖在学园都市里，会怎样呢?」 「你这么一说……」 是指学园都市会变得对罗马正教有利? 心里浮现的只是相当漠然的印象，上条想不出具体的想象。他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 「那个……就是会变得对罗马正教有利。那如果罗马正教徒来到学园都市，不就会变得相当幸运吗?」 「对啦，算是这样。如果『使徒十字』的效果跟文献上一样?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进入这城市的罗马正教徒，在赌博时即使遇到重大输赢也会连续赢钱，就算建筑物被炸弹轰掉也不会受一丁点伤。这才是不自然。再加上…」 史提尔讽刺地歪了歪嘴角。 「『使徒十字』也会救助除了罗马正教徒以外的人。罗马正教徒如果在赌博中持续赢钱，当然也会有人输钱。但是『使徒十字』会营造出输了真好的状况。就算炸弹也一样，就算建筑物因为爆炸而炸毁，也不会有人受到致命伤害。会营造出大家没事真好的幸福状况。」 「???」 上条歪了歪脖子。 如果史提尔说的全部正确， 「这样的话，大家不就都会很幸福嚼?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可大了。」 史提尔吐出这句话。 「听好，如果一开始不架设『使徒十字』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有人在赌博中输钱，也不会设置以罗马正教徒为目标的炸弹。乍看之下大家都过得很幸福，但实际上『使徒十字』给周围的人带来极大的负荷，而且是在看不到的情况下。」 上半身浑身无力，趴在桌上的土御门继续说道： 「实际上在十字教的历史中，像这样幸福的『偷换』出乎意外频繁地进行喵。例如圣马坦，在英国清教称为圣马丁，这家伙有个很有趣的故事。那是他为了十字教的传教，曾经破坏异教徒的古代神殿，还打算砍掉神木时的故事喵。不想成为十字教徒的异数徒农民们抵抗到最后说：『如果真的有神守护你，你就接住我们砍掉的神木。如果你真的受到神的庇佑，应该就不会死。在原本吊儿啷当的土御门口中，竟然能顺口就说出十字教的神话故事。这对同班同学的上条而言，实在是不太熟悉的画面。 「听到这句话的圣马丁，对着朝他倒下的神木，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结果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神木竟然往反方向倒下，差点就压扁了异数徒的农民们。农民们感动真的有主的神迹，于是收成信仰十字教……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喵?用不可思议的能力让神木倒向农民的人，明明就是圣马丁本人啊。他大可以让神木倒在更安全的地方，话说回来，那么轻易地砍掉神木好吗喵?为什么他还能受到感谢……?」 「反正结果就是，往反方向倒的神木并没有杀掉异教徒。因为这就是主所赋予的慈悲，获得改宗机会的农民们大家都很幸福。无论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他们原先的历史跟传统、精神文化无疑整个都被消除掉了。」 上条心想：这算什么啊。 这样的确能够给予幸福。但那不是「因为发生某件事的幸福」，而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感到幸福」。 土御门抬起贴在桌面上的头说道： 「这个手法在心理学上，已经认定有某种程度的效果喵。首先，实现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气要求A』，当对方哀求做不到的时候再提出原来的『要求B』。这么一来，比起一开始就提出『要求B』，要求会比较容易达成。就像『跟A比起来B好得多，真是太幸运了』喵。只要依照特定的顺序，操弄负面跟负面的天平，就可以降低幸福的相对值。」 史提尔上下晃动嘴里的香烟继续说道： 「『使徒十字』就是利用这种神话上的心理效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朝着对罗马正教有利的方向进行，被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的周遭人们，不知为什么就会接受……这对罗马正教而言，无疑是最舒适愉快的『圣地』吧?」 魔法师们的话，渐渐进入了上条的脑海中。 这么大规模的事情，要花些时间才能慢慢理解。 「等一下，史提尔。说到那个『使徒十字』的交易，那欧莉安娜她们具体上是要进行什么?」 「这个世界如果分成两部分，可以分为科学与魔法势力。现在刚好是维持平衡的状况。」 史提尔简单地回答道： 「其中，科学势力的领导者就是学园都市，如果这个学园都市全面归于罗马正教庇护之下，你想这个世界的平衡会变得如何?」 啊，上条终于想到了。 占了世界一半的科学势力，如果成为魔法势力底下的「某个组织」，凭着「世界一半的科学势力+魔法中自己的组织力」，的确可以掌握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势力。接着只要靠多数决议的简单道理，就可以随心所欲操纵世界。 更何况， 如果那又是十字教中最大宗派的罗马正教。 「如果被科学与魔法两面夹攻，只属于『单一方面世界』的组织或机关，是无法对抗的，这就等于是腹背受敌。世界的权力平衡，会完全集中在罗马正教那一端。」罗马正教完全不用考虑「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将学园都市纳入掌中」，只要将「使徒十字」插在学园都市，之后学园都市就会完全采取「对罗马正教有利」的行动。 具体而论，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会突然决议加入罗马正教的庇护? 或是学园都市整个区域会陷入经营不振，然后受到资金提供者罗马正教的支配? 还是学园都市本身化为灰烬，结果内罗马正教主导其复兴重建，而不是由日本政府主导?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型态，无论是怎样的状况，对罗马正软而言无疑是最「有利」的发展。 而且学园都市的人们，无论是谁都不会对结果抱有疑问。 无论那是怎样不合理的要求，无论他们得背负多少不合理的重担。 那是个每个人都只能感到幸福的世界。 「那欧莉安娜她们的交易是……」 「是啊。不是『刺突杭剑』还是『使徒十字』的灵装单品交易，而是『有利于罗马正教支配』的——学园都市，以及世界的支配权吧。」 史提尔.马格努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嘴角的香烟因为吸入了氧气，燃起了橘红色的光。 「送货人欧莉安娜•汤森跟寄件人丽多薇雅•罗伦婕蒂。除了她们之外，根本没有另一边的收件人——这个交易跟其它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俄罗斯成教很可疑这点是假的，因为这是罗马正教自己送给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一定要停止这场交易。否则，会发生比世界毁灭更糟的事情。」 上条当麻跟土御门元春听到后都点了点头。 但是不知道凭他们三个人能做什么。 没有任何保证他们一定能赢过欧莉安娜.汤森，以及在她身后的丽多薇雅.罗伦睫蒂。 即使如此。 她们以为，只要将对自己有利的想法强加在学园都市的人身上，罗马正教就能获得世界的支配权。 ——他一定要用这只手，毁掉这样的幻想。 4 上条刀夜与诗菜两人走在街上。 已经过了下午一点，若依照厚厚的导览手册上的赛程表，应该早已经进入午休时间，但现在似乎还有其它地方正在进行比赛。像这样预定时间的出入，也是大霸星祭像一般运动会的一面。 若是奥运以及世界杯等国际比赛的场合，赛程表应该会比较严谨。 刀夜卷起衣袖，将皱巴巴的衬衫抚平说道： 「好啦，孩子的妈，现在虽然有点晚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唉呀，说得也是。」 诗菜重新戴好大小姐风的淑女帽： 「……怎么感觉上从刚刚就一直没有看到当麻?他真的在那场比赛里吗?」 「那么多人在同一项比赛里互斗，有时也很难找到吧。等一下跟当麻会合后再听他的英雄事迹吧。当务之急是先占位子啦。」 刀夜急着要找吃中饭的场所，并不是因为他肚子饿。 大霸星祭有别于其它普通运动会的一点就是「占位」。 跟一般的运动会不同，大霸星祭必须依照比赛种类一直更换竞技场地!并不是只要占一次位置就够了。家长们也必须配合自己小孩参加的项目，不断地更换场地。 当然，吃中饭时也是一样。比赛结束后，选手跟观光客就会被赶出竞技场，所以必须「确保能够吃中饭的位子」。 学园都市的居民有两百三十万人，外部来的参观者人数更是在此之上。这么多人同时一起行动要寻找食物跟吃饭的场所……知道学校餐厅跟福利社人挤人状况的人，应该不难想象吧。 刀夜转动头发全往后梳的头东张西望， 「本来的午休是从十二点开始啊。因为比赛延长所以出来得太晚，老实说，现在抢位子似乎已经来不及。」 「唉呀，我们有准备便当，所以不用选太好的地方啦。」 诗菜看着挂在手臂上的藤篮，愉快地说道。看到这样情景的刀夜皱眉说道： 「孩子的妈，这样不行啦。这是你好不容易做的便当耶，我们找个吃起来最好吃的地方吧。这样当麻不但会开心，我也会很高兴。如果孩子的妈也能感到开心就好了。」 「唉呀，刀夜你真是的。」 诗菜微笑地将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边用一只手将领带放松，边忙着四处寻找场地的刀夜，没有注意到她的笑容与视线。 「……恩，这里的店家跟长椅都已经被人占了。当然也有找到其它空位的方法啦，还是跟当麻连络请他建议也可以——咦?」 一直在考虑的刀夜，突然看到人群中有熟悉的脸孔从对面走来。 那是在开幕前遇到的女大学生。 现在她的身旁，并肩走着一个国中生年纪左右的女孩子。女孩身穿陆上选手专用的慢跑服跟短裤，茶色的头发及肩。记得那个孩子好像叫「美琴」。 两人像是感情极好的姊妹，正在大声地交谈着： 「唉呀。美琴。莫非你是因为爸爸没来才生气?我也是硬要求大学放我一个礼拜的假才来啊，所以你就饶了我吧。」 「……我没有。爸爸现在不是在伦教工作?如果他硬撑着脸色发青过来，反而更麻烦。」 「恩恩。爸爸如果听到你这么生气的声音，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对你来说，爸爸没来反而比较好吧?」 「???为什么?」 「因为美琴不是有喜欢的男生吗?听到这件事，爸爸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噗!?」 女国中生突然喷了出来。她满脸通红地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大学生。 「为…为为为什么你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咦?不是这样吗?你不是为了那个黑发冲天头的男生夜不成眠，忍不住在床上紧紧抱着枕头吗?」 「才…才没有!你是凭什么说出这种话的!还有，为什么你知道那个笨蛋的事!?」 「真是令人太在意了，你竟然用这种亲腻的语气叫对方『那个笨蛋』。美琴，你在惩罚游戏打算要求什么呢?我说得没错吧。爸爸没来真是太好了对吧?打赌的结果到底是怎样呢，美琴。」 「惩罚游戏……你从哪里听来的?喂，不要在那边扭腰，赶快给我回答!!」 看到浏海与肩膀冒出蓝白色火花的女国中生，刀夜重新感觉到这里是学园都市。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等级零无能力者，所以他没有特别意识到，但这里的确是电影或漫画会出现的超能力者之城。 「今晚比赛结束后不是有夜间游行吗?美琴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利用那个电击，营造出只属于你们两人的霓虹灯?」 「噗!?你的品味真的很差耶!就…就就就算有夜间游行，那个跟我…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对她们而言，因为身边就有「超能力」，所以对这种事不会感到太惊讶。刀夜心想，这应该就是学园都市特有的气氛吧。 女大学生跟国中女生，好像注意到了眼前发呆的刀夜。女大学生的脸突然发出神采： 「啊!刚才真的很感谢您。多亏了您，我总算跟美琴会合了。」 国中女生对着女大学生皱眉： 「……等一下，这群人是什么人?又是工作上认识的人吗?」 「不是，那是美琴你在意的那个男生的爸妈哦。快啦美琴，赶快表现一下。」 「吵死了!给我安静!我都说不是这样了!!」 国中女生像要咬住对方不放般地大叫，女大学生却丝毫不在意地当作没听到：「对了，请问您用完午餐了吗?如果您不介意，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用餐?我们预订了一间小餐厅，带便当进去也没有关系哦。对吧，美琴?」 刀夜思考着女大学生的意见。 可以带便当进餐厅……原来在场地不足的大霸星祭这么做，也不会被责怪。诗菜的便当在安静的场所，跟许多人一起吃也会比较好吃吧。而且对娇小的诗菜而言，不要让她在大太阳下一直走在柏油路上可能会比较好。 因此刀夜说道： 「真是太好了，那我们还可以再追加一个人吗?」 「这样正合我意呢。对不对啊，美琴。」 面对微笑的女大学生，国中女生撇过脸去，无言地放出蓝白色的火花。真是有个性的女孩啊，刀夜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诗菜那边。 「孩子的妈，这样没问题吧——你怎么又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看到诗菜露出打从内心感到失落的表情，脸部的阴影足以媲美千圆钞票或五千圆钞票，刀夜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诗菜的嘴唇明明没动，却能听到清晰的声音： 「真是受不了，刀夜你总是这样。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要我用整篮便当扔你吗?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真是太可怜了，完全无辜的当麻要因此中午饿肚子了?」 为什么她要生气!!刀夜马上倏地往后退。诗菜的话绝对不是玩笑。她是那种夫妻吵架时，无论是盘子还是DVD播放机，都会将手上的东西丢过来的贵妇。 因此刀夜连忙往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没想到因此背部又撞到了人。 「哇!!对…对不起!!」 上条刀夜转过身子快速低头道歉，视线所及之处却是女子丰满的胸部。由于在近距离，原本打算低头道歉的动作，却反而像在偷看的姿势。 女子胸口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四公厘。 刀夜连忙以两倍的速度拾起脸。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呜哇哇哇…孩子的妈从正后方传来的视线好刺人啊……!!」 这下事情大条了，但是他却没有勇气，转过头来确认诗菜的表情，刀夜重新与眼前的女子面对面。 「没事没事，您没受伤吧?抱歉，我不习惯这么多人。」 眼前的女子，有一头特别且形状复杂的金色长卷发。 白皙的肌肤配上蓝色眼珠，西洋系的立体五官。 均匀的肉体，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一阵金属声响传来。 她长长的食指上，挂着一个直径约两公分左右的金属环。环上穿有许多口香糖片大小的四角型厚纸。那好像是背单字用的单字卡。 她把单字本像钥匙串一样把弄着。 「大姊姊我一点也不在乎哦——我是很想这么说啦，但是我明明比你小，好像不能自称『大姊姊』哦。」 「再见。」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背对着刀夜走开。 之后她自然地走入人群中，渐渐看不见她的身影。拥有这么出众的容貌，以及浑身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却好像没人注意到她。 刀夜半晌呆望着金发女子消失的转角。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刀夜?你总算是醒来了吧。只用关节技会不会太轻易就放过你?唉呀，讨厌啦，我该怎么办?还是干脆让你成为夜空中的星星?」 「咦……不是啦，孩子的妈，你搞错了，我并没有呆呆看着那个女人诱人的脸跟胸部跟腰跟脚啦，所以就是那个…这全部是我不对啦!!」 看着辩解到一半突然转为道歉的刀夜，美琴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果然是父子啊。」 他们并没有发现， 学园都市内部正在发生的事。 自己周遭的那个少年，正为了阻止这件事到处奔波。 还有， 危机，已经迫近刀夜的鼻间四公厘处。 没有安全的旁观者，在这条充满危险人物的街道上，大霸星祭进行得更加热烈。 无论是就科学，还是魔法的意义上。

第九卷 后记

一本一本阅读本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连买九本的读者们，幸会了。 我是镰池和马。 每次都像是变化球一样的感觉，这次当然也是变化球。而本集的乐趣就是，这次将会投出怎样的变化球? 这次的魔法关键字，是主攻相当基本的地方。就是魔道书跟魔法阵，这是目前为止本系列小说中经常出场的字眼。 故事的舞台是大霸星祭——也就是超巨大规模的运动会，您觉得如何?我是几乎忘掉运动会是怎样的活动了，所以写这本书时，可是在烦恼一般运动会中会有怎样的比赛之余，将这本书完成的。很高兴最后能写出运动会的感觉。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感谢两位的协助。这部作品如果没有两位一定无法完成。今后也请两位多多指数。 同时感谢各位读者。如果没有你们，根本不可能有这部作品产生。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那么，本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话说回来，这次的女主角是谁啊? 镰池和马

第九卷 插图

第十卷 一卷全

连续七天举办的「大霸星祭」。囊括营运委员吹寄制理、身穿拉拉队制服的月咏小萌、名门大小姐学校的御坂美琴等学园都市全部师生的超大规模活动。其间，某项事物却对这个活动造成了波纹。「使徒十字」的存在，将轻易破坏对上条而言重要人们的梦想……！于是上条当麻行动了。为了取回大家期待已久并乐在其中的「大霸星祭」。当科学与魔法交会时，故事就此展开──！ 第五章紧张线上的休息时间Resumption_of_Hostilities. 「有魔法师入侵学园都市。」 英国清教的史提尔马格努靳如此说道。 「目前知道的是人称『追踪封锁』的欧莉安娜汤森，以及『告解的星期二』丽多薇雅罗伦婕蒂两人。她们打算在这城市里，展开大规模的灵装交易喵。」 魔法师土御门元春继续说道。 高中生上条当麻定在过了正午的学园都市里，回想起他们所说的话。因为整座学园都市所举办的特殊运动会「大霸星祭」，街上到处充斥着人群。 「由于正在举办大霸星祭，平常过于严格的警备，不是也必须开启某种程度的窗口吗?她们就是见缝插针趁机潜入学园都市里。」 「就是这样喵。学园都市的警卫跟风纪委员，要是逮捕魔法势力的魔法师，就会产生问题。但又不能为了追击欧莉安娜她们，而招来大批魔法师来到学园都市，因为那些魔法师不一定都对学园都市友善喵。科学势力跟魔法势力双方虽然都注意到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的动向，却因为诸多因素，无法对她们出手。」 居民约有八成是学生的这座城市里，今天罕见地有许多大人在。这些大人都是为了参观自己孩子活跃表现的家长。他们以稀奇的目光看着风力发电的风车螺旋叶片和自动操纵的清扫机器人。当然，像上条这样的超能力者也是他们注目的对象。 「因此，现在能够行动的只有我们。」 「如果无法阻止她们要进行的『刺突杭剑』交易，很有可能引起魔法世界内的战争喵。」上条混杂在人群中走着。 周遭都是手拿氦气气球的亲子们，以及翻着海外旅行书般厚重的大霸星祭导览手册，确认比赛赛程表的老人们。 「在学园都市外部伺机而动的魔法组，只要一感觉到学园都市内部魔力的流动，就会有借口踏入学园都市。他们应该施展了范围系的搜寻术式。」 「没有任何术式可以涵括学园都市全域。所以他们的搜寻，集中在茵蒂克丝周围一至两公里范围内。原因在于以往的魔法事件，大都发生在茵蒂克丝周遭喵。」 「也就是说，如果让那孩子接近事件的核心，我或欧莉安娜她们所释放的魔力就有可能被感应到。反过来说，只要让那孩子远离事件中心，就能降低被搜寻到的可能性。」 「最适合这工作的人就是阿上你啊。除了事件方面的协助之外，如果你能巧妙诱导茵蒂克丝离开现场，那就算是帮我们很大的忙喵。」 上条周遭的世界一派和平，他们完全没发现到任何异常。 包括学园都市内部即将发生的事件。 以及有人为了阻止这起事件而起的行动。 「啧，她们所持有的灵装并不是『刺突杭剑』，是『使徒十字』!只要在它所插下的空间，无论物理或精神方面，都会强制变成罗马正教的所有地。在受到支配的土地上，一切都会朝着对罗马正教有利的方向进行，谁都不会感受到疑问而欣然接受。如果在与教会世界对立的学园都市内使用，会发生什么事呢……如果说『将学园都市纳入罗马正教麾下』是最有利的事，很可能会就此成立哦!」 「欧莉安娜她们所说的『交易』不只是灵装本身，还包括『受灵装支配的学园都市』。学园都市是科学势力的领导者，如果可以获得控制权，就表示能获得世界一半的力量喵。教会世界中势力最大的罗马正教，如果将科学世界中势力最大的学园都市纳入掌中——这世界将会被罗马正教所控制。」 「一开始就很清楚交货者是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相较之下，她们的交易对象却很模糊不清。其实欧莉安娜她们根本就不打算将『使徒十字』交给任何人。这是一场丽多薇雅她们跟自己所属的罗马正教之间所进行的交易!」 上条当麻走在学园都市里。 在这条热闹的街上，表面上超能力者们在激烈争斗，暗地里魔法师却潜藏其中。 2 大霸星祭。 占据东京西部的超能力开发机构学园都市，连续七天进行的特殊运动会，如今已过了第一天的一半。比赛在正午到下午两点间完全中断，这段期间是午休时间。先前参赛或前去加油的大量学生全都释放到街上，再加上从学园都市外部来的一般观光客，人口密度实在不容小颅。 「茵蒂克丝?」 上条走在满是人群的街道上。 之前他曾经变装过，现在却穿着极为普通的短袖短裤运动服。因为某些原因，他的手脚上有擦伤，脸上贴着绷带，衣服也有破损跟脏污，不过今天是超能力者彼此激斗的大霸星祭，所以也不算太醒目。 因为同样的某些原因，即使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他现在却还没吃午饭。他移动着感到空腹的身体，继续寻找同样可能饿肚子的女孩。 （那家伙应该在这附近啊……之前特意交给她的零圆手机，也因为没电不能用。土御门说过不能让茵蒂克丝接近事件现场，总之要先看紧她。）上条环视四周。 他心想：现在魔法师欧莉安娜汤森跟罗马正教的丽多薇雅罗伦婕蒂正暗中活跃着，自己怎么能这么悠闲?但是，土御门跟史提尔严格提醒他说： 「如果欧莉安娜她们的目的，是使用『使徒十字』来支配学园都市，为什么她们不马上实行?莫非她们有无法马上实行的原因?灵装的威力这么大，想发动、操纵并使其安定，规模不可能只有念念咒文的程度。例如……对了，术者必须花很长的时间用火与圣油净身，或是为了预防十字架读取到术者以外的思考导致命令混乱，必须设下特殊结界……总之，如果不克服某些复杂的条件，就无法使用『使徒十字』。」 「只要知道『使用条件』，我们就可以先发制人喵。总之，灵装的调查是我们魔法师的工作，阿上你帮不上忙。」 他们是这么说的。 因此，上条现在最优先的事，是陪伴某个少女。 他正在寻找的那个女孩名叫茵蒂克丝——是个纤细白皙的碧眼少女。一头长及腰部的银发，身穿白底绣有金色刺绣，看起来有如红茶杯的纯白修道服。 由于学园都市与大霸星祭相当有名，有外国少女出现并不稀奇。上条偶尔会与银发碧眼的少女擦身，倒是不至于认错人叫住对方。银发碧眼的女孩虽多，会穿那么华丽修道服的人只有茵蒂克丝，他不可能会认错。 ……虽说如此，还是找不到茵蒂克丝。 这是怎么回事?上条微微歪着头。 「当麻……」 上条耳中突然听到熟悉的可爱声音。 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所见都是人、人、人。人群形成一道人墙，无法确认每个人的脸。从视线一角瞥到了银色的头发，凝神一看，女孩穿着白色百褶裙跟淡绿色无袖背心的啦啦队制服，茵蒂克丝应该不可能穿那样的衣服。 「当麻……」 又听到声音了。 上条转头望去，还是看不到纯白的华丽修道服。眼前站着一名跟茵蒂克丝极为相似，身穿啦啦队制服，两手抱着三色猫的银发碧眼少女。 「我说当麻!!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你都不正眼看人家!?」 「哇!!」 啦啦队少女不知何时接近朝耳边大喊，害上条吓得身子往后仰。对方好像也正忙着找他。 他突然想起来了。 对了，茵蒂克丝在上午好像在小萌老师的帮助下换啦啦队制服…… 「……当麻、当麻。你现在是不是回想到什么奇怪的画面?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哪…哪有啊。我说没有啦。」上条慌张地摇头，「话说回来，茵蒂克丝，你平常穿的修道服到哪去了?」 「寄放在小萌那里。」 茵蒂克丝不快地说道。 她…她在生气什么?上条觉得有些不安。就算跟三色猫对看，它也只是睡眼惺忪地打个呵欠回应。上条看着一脸和平的猫脸，想了数秒之后说道： 「啊，我知道了。你肚子饿了吧，茵蒂克丝?我们接下来跟老爸他们会合吃饭，再忍耐一下吧。」 在他说完的瞬间，茵蒂克丝的小手握紧拳头从上条头上敲了下去。 「才不是呢，当麻你这个笨蛋!」 「好痛!那到底是什么!?」 「人家为了帮当麻加油，特地换上制服请小萌教我动作!但是当麻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吃面包比赛』跟『拔河』的时候，感觉上你好像都没有参加!」 上条回想起来了。 他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只好跷掉比赛，采取跟班上同学完全不同的行动，但是不能向茵蒂克丝说明。 「呜呜…人家…人家以为可以跟当麻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努力。当麻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去，那我该怎么办……?」 茵蒂克丝突然垂头丧气低声说道。 对她而言，身处陌生的学园都市大型活动里，感觉就像一个人在走错地方的派对会场一样无助吧。上条忍不住搔了搔头： 「啊，不好意思啦，茵蒂克丝。我…我以为你又像平常一样，只是肚子饿了在焦躁罢了。」 「才不是呢!人家为了帮当麻加油这么努力，结果你却连看都不看，所以才会生气啊!!基本上会因为肚子饿感到焦躁，是跟我这个身为提倡清贫的修女完全无缘的情绪啦，笨蛋当麻!!」 「是吗?但是你看起来好像一年的四分之三时间都在想食物的事耶……等一下，我错了，对不起啦!!都是我不小心出真心话…不是啦，我说错了，这是有很多原因的——!!」 上条试图辩解，茵蒂克丝的愤怒却无法平息，她用小手握拳砰砰砰地不断敲着上条的脸颊和胸口。动作虽然很可爱，上条却感觉到某种奇妙的异样感。 「……?咦，茵蒂克丝。你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咬我?——不是啦!你完全没必要勉强这么做啦!!」 上条虽然马上加上后半段的话，茵蒂克丝却出乎意料地没反驳。不仅如此，原本敲打的小小拳头唐突地停止了。 上条看着茵蒂克丝的脸。 他忍不住发出「呜」的一声。 茵蒂克丝突然低下了头，不仅是脸，就耳朵也一片通红。肩膀微微地颤动，小小的嘴唇不知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住。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异常事态，三色猫抬起头咪呜叫了一声，她却紧张得似乎没听到。 浑身僵硬的茵蒂克丝沉默一阵之俊，突然吐出一句： 「……当麻好色。」 「你在说什么傻话!之前主动咬我的人不就是你吗，茵蒂克丝!上条哥哥我应该每次都叫你放开我吧，所以色的人是你才对吧…呜哇哇!?」 当上条这么反驳时，让他住嘴的拳头随即袭来。 对方意外地认真。 3 欧莉安娜.汤森从身穿可爱制服的店员手中，接过双层冰淇淋。 蓬松的金色卷发，再加上白皙的肌肤和蓝色眼眸，高挑的身高与姣好的身材，完全符合日本人想象中的西方人。 现在她身上的服装，并非之前的工作服。上身穿着深色小可爱，下身套着淡色宽松长裙，足蹬细带凉鞋。虽然裙长及踝，却没有清纯的感觉。长裙的布料每隔十公分间隔，就有一条垂直的切割线。因为完全无法盖住内裤，必须再围上泳装用的沙龙裙。 每当她走一步，有如帘子般的长裙隐约可见她的大腿根部。活色生香的长腿在原本用来遮蔽下半身的布料中出出入入，这副光景从根本否定了一般人对裙子的固定观念。 在十字教社会中，衣服是表示自己立场跟权威的物品。从大主数的圣袍到囚衣，有许多专用的服饰。其中，衣服的破坏——特别是剪破女性裙子的行为，意味着剥夺她的权威。被这么对待的人，表示她们是没有值得守护价值的「羞耻者」，理应受到社会全体侮蔑的视线。受到这种待遇者，想当然尔都是罪人。 「罪人。」 欧莉安娜边用鲜红的舌头舔了一口霜漠淋， 「罪人…是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在笑什么?」 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是个清澈的女子声音。 欧莉安娜的右耳像夹原子笔一样，夹着一张单字卡的厚纸。厚纸微微震动，发出「声音」。 「没事啦，大姊姊只是想说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我之前不是再三重申要你别用本名叫我吗?还有，现在感慨还太早。应该说，从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我知道啦，大姊姊我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就算是我这样的『罪人』，在这边如果能赚点分数，也许还能牵制那些顽固的派系。这样一来，你的立场也会好过一点。」 「……不用管我。」 「你就接受大姊姊我的好意吧。」 「跟我相比，现在应该以你为优先才是。你完全都没休息不要紧吗?我想你多少应该——」 「不休息比较有意思嘛。话说回来，丽多薇雅，你有没有被人发现?虽说主角是在舞台表面活跃的大姊姊我，你只是担任辅助任务，不过万一连你也动弹不得，整个作战就会失败哦。」 「放心吧，我跟你不同，现在正安分地待在饭店休息室里。」 「还真是优雅呢，大姊姊我也好想在饭店里悠闲一下。在饭店里运动也不错呢。」 「……我之前不是要你注意猥琐的措词吗?」 「咦，你想太多了吧。你知道吗?最近的饭店都有游泳池跟健身房设备呢。唉呀，丽多薇雅好色哦!」 「——」 「咦?等一下啦，开点小玩笑就不说话啦，丽多薇雅小妹?」 欧莉安娜说完后，突然发现眼前的行道树上挂着一颗气球。平均身高的日本人应该构不到，但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她稍稍号脚抓住气球的丝线，环视四周。附近站着一个小小的少年一直盯着她看。 欧莉安娜弯下腰伸出气球后，少年抓住气球的线，没说什么就一溜烟地跑走。 「……我不是指示过，你要尽可能避免跟民众接触吗?」 「我有尽可能避免接触啊，但刚刚那是不可避免的状况啊。」 通信术式的彼端传来哑然的叹息。 欧莉安娜毫不在意地用舌尖舔着冰漠淋。 「虽说如此……」 她看着在蓝天里飞行的飞船说道： 「……我知道啦，等待也是件辛苦的事。」 4 「哇。当麻，人家肚子好像饿了耶……」 「……嘴里这么说，为什么你身上有股酱汁跟美乃滋的味道啊，茵蒂克丝?」 上条带茵蒂克丝来到一间小巧整齐的咖啡厅。可能是出于店长个人兴趣吧，整间店从推荐菜单到开店关店的牌子，都很难辨识。总之，没有任何想要招待顾客的气氛。 但这家店目前却是客满状态。理由很简单——现在不到下午雨点，还是大霸星祭的午休时间。不过两百三十万人的居民，以及超越这个数量的「外部」观光客们一齐瞄准饮食店，就连这样的店也会聚集客人。 上条走入没有服务生的店内，看到店内混杂的样子惊讶一会儿后—— 「哦，当麻。在这里啦，这里。」 「唉呀呀，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啦。」 窗边的四人桌前坐着熟悉的脸孔，是上条的双亲刀夜跟诗菜。刀夜穿着袖子挽起的衬衫跟休闲裤，诗菜则是穿着薄毛衣跟长及足踝的洋装。两人与其说是夫妻，看来更像大小姐跟司机。 刀夜在上条他们到达桌边之前就开口了： 「每年我都这么想，大霸星祭还真的是了不起啊。光是要占位子就很辛苦了，感觉上我们家长好像也在跟孩子们一起比赛似的。」 大霸星祭跟普通的运动会不同，并不是只占一次位子就行了。因比赛项目而异，竞技场也会改变?所以家长们必须追着孩子们的行踪一直占位子。 这样的情况在午餐时也一样。竞赛结束后的选手及观光客都会由竞技场释出，想吃午餐的话就必须占到位子。 上条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 「啊，就是那个啊。好像整座城市都在进行福利社抢购一样。」 「恩，真不愧是学园的都市啊。哦，不挤一点可能坐不下哦。」 「唉呀呀。瞄准『炸腰内肉三明治』往人群里突击也挺有趣的呢。明天我们也来试试看吧。唉呀，小妹妹，来坐这里吧。」 对坐着的刀夜跟诗菜各自空出位置，上条坐在刀夜隔壁，茵蒂克丝则坐在诗菜的隔壁。诗菜微笑地看着饿肚子趴在桌面上的茵蒂克丝，将放在膝盖上的藤篮放到桌上。 带便当进入饮食店虽然违反礼仪，但大霸星祭中最重要的并不是食物的确保，而是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场所。不知是否真的理解这种特殊状况，还是根本无心工作，站在柜台的店长什么都没说。基本上，刚刚茵蒂克丝带三色猫走进店里时，他好像也没意识到有人带动物进来。 （奇怪，为什么老爸他们会这样毫不别扭地接受茵蒂克丝?啊，对了，之前在海边民宿曾经见过面。） 上条歪着脖子，其它成员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如果是这群人，无论对方是谁都会接受吧。 「你们看。今天的午餐是米三明治哦。唉呀，形状好像有点压坏了。」 诗菜打开盖子说道。茵蒂克丝跟三色猫对食物的名字跟味道表现出高速反应，用力地抬起头来。上条一脸受不了地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视野中有某种不协调感。 他环视店内。 店内的内部装潢稍呈古趣，却不像一般连锁店，由壁纸到椅子的配置都是固定好的。但也没有那种店主在几十年前依照个人品味坚持盖的小店……诸如此类令人窒息的感觉。感觉就像一般大众对「咖啡厅」会有的想象。基本上是一人用的柜台座，以及上条他们所坐的四人座组合。桌旁的通路狭窄，隔着这条通路坐在上条他们邻桌的客人，是身穿浅灰色衬衫及薄黑裤的女大学生，以及坐在她对面，身穿田径选手用慢跑服及短裤，正翘着脚瞪着他的女国中生——等级5超能力者御坂美琴。 上条眨了眨眼睛后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哇，这菜单是怎么回事!店里的咖啡通常会这么便宜吗!?」 「你给我等一下!为什么你就是忽略掉我?还有不要以为便宜就没好货，笨蛋!!」 美琴忍不住猛然站起身来。 上条一脸厌烦似地将眼神从菜单上转开： 「啊…没有啦，刚好就没看到啊。」 「才…才不是这样!说到刚好，在你周遭会有任何自然发生的事吗?总是黏在你身边的这个女生，到底是住哪里的什么人!?」 咦?被点名的茵蒂克丝抬起头来。 「你说她是谁，她是——」 上条毫不在意地脱口而出后，突然噤口。在双亲面前自己爆料将女孩子藏在宿舍里，未免有点危险。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纯情少年上条当麻苦思之际， 「对了，当麻，这女孩是谁啊?当初我们去海边住几天时，她也一起跟了过来耶。不过在海边民宿时，你巧妙地躲掉了爸爸的问题。」 「噗!」正当上条忍不住要一口喷出来时，美琴从旁插嘴： 「海…海边!你们还…还还还还还去海边住了几天!?」 尖锐的叫声传进上条的耳朵。坐在她对面的大学女生看到美琴的样子，感叹地叹了口气。 「不…不是那种意思啦，倒是我干嘛非得跟你解释啊?」正当上条要说出口时—— 「那边的短头发，又是住在哪里的什么人啊?是当麻的女朋友?」 正牌西洋人茵蒂克丝一脸发愣地说道。她指的应该是普通朋友，但是正脾日本人御坂美琴的肩头却大幅度地颤动。 「咦!?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你也有来当麻的学校加油吧?记得是在『扳木棒比赛』那时候。」 「才没有…啧，你给我闭嘴啦!!」 美琴开始暴动起来，相比之下，茵蒂克丝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她用两手转动膝盖上的三色猫，心神不定地盯着桌上诗菜的便当说道： 「当麻，当麻。人家肚子好像有点饿耶。今天当麻没有做便当来吗?」 「唉呀，今天?那平常都是怎样呢，当麻?」 看到带着笑脸歪着头问道的诗菜，上条的背脊冒出冷汗。 「不，不是这样的，母亲大人!这女生住在我家附近，又不会煮饭，因为诸多原因所以我才帮她做饭——」 「咦，不是吧，当麻，应该不是附近……」 「我来说明就好，你给我安静!你身为女孩子，难道都不会因为不会做菜而感到丢脸吗!?」 「但是，不会做的事情就是不会啊。」 「混蛋，你真的打算专攻吃东西吗，茵蒂克丝!?话说美琴你会不会做家事!」 「啥?那…那个…我现在还在学习当中，多少也会一点啦。波斯地毯绽线的修补方法，以及金丝彩绘盘掉落金箔的修缮方法，虽然算不上炉火纯青啦。」 「美琴啊……普通的日本家庭，根本没有波斯地毯跟金丝彩绘盘哦，那不算家事，应该算是工艺了吧?」 女大学生委婉的解释后，美琴呀然叫道：「呜!?因…因为常盘台中学的家政科的确是……!!」 看样子在大小姐们的世界里，让古董恢复生命，就跟略事修补衬衫绽线的作业一样吧。 不过，总算是把话题巧妙地转开了，在上条暗自感到安心时，父亲刀夜看着店里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说： 「好，我们先来吃饭吧。当麻，跟那边那两位小姐道个谢。她们两位什么都没吃，就是为了等你来耶。」 是吗?上条转过去看后，美琴「呜」地一声，羞怯地将身体埋在椅背中。另一方面，坐在美琴正对面那个上条没见过的女大学生微笑道： 「好了好了。等待的人总算来了，赶快吃饭吧。恩，你叫上条当麻是吧?」 「咦?没错。那您是御坂的姊姊吗?」 「不是。我叫御坂美铃，是美琴的母亲。请多指教。」 …………………………………………………………………………母亲? 上条那桌的所有人都停止动作后， 「门户《一与?」(录入者语：注音文就饶了我吧) 大家有志一同地尖叫起来，特别是刀夜更是显得狼狈。 「但…但是您刚刚不是有提到大学吗?」 「对啊，因为最近我突然打算想重新学习。到了这年纪还遭遇许多不懂的事物，真的很刺激呢。」 不可思议的是，被她这么一说，大家倒也觉得这样合情合理。再加上上条与刀夜父子两人看到同桌一副娇滴滴大小姐模样的诗菜后—— 「……也是啦，世界上会有这种事也不奇怪啦?你觉得如何啊，当麻?」 「这个嘛，这么说来我们家也是这样，好像也没必要那么惊讶……是吧?」 「明明就很奇怪啊!当麻的周遭都是『小萌』或是『诗菜』这些年轻到不太自然的大人耶!」一般来说应该不可能啊!!像这种充满年轻气息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是小飞侠彼得潘在担任导游的儿童乐园!?」 茵蒂克丝虽然用尽全部心力吐槽，但她的体型也算是迷你尺寸。就这件事情来说，眼前的啦啦队少女所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说服力。 不过这对御坂家而言倒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事，美铃与美琴两人完全不在意。美琴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菜单说： 「我看看，现在有点晚了，妈，你点了什么?」 「什么都没点啊。你看，我也有准备便当呢。怎样啊，美琴，这样比较像个母亲吧?」 「……不是比较像个母亲，是你如果不扮好母亲的角色，我会很伤脑筋耶!那包包里装了什么?」 「嘿嘿嘿，你看到别太惊讶哦。」 美铃在包包内翻找一阵后，拿出圣诞蛋糕般大小的巨大起司块、白酒、银色的圆铜锅，还有小型的瓦斯炉。 「锵锵!!今天的菜翠是起司锅哦!!」 啪!美琴敲了一下美钤的头。还好她没有使用电击。相较之下，美铃就像擅长操纵泪腺的成熟女人一样，故意让眼睛变得泪光闪闪。 「哇，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打了。不过啊，女孩子吃饭时如果食量好到能吃下一整锅饭，这样会长得比较好哦。虽然运动也很重要，但只吃小小盒的便当，根本长不大嘛。而且营养也有可能无法到达希望长大的地方呢。真是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乳制品，不就是为了女儿?」 「什么，等……你说什么成长、长大的，干嘛突然开始扯这样的话题啦!」 「有吗?你说什么话题啊?我是说为了骨骼健康，所以要摄取钙质啊……莫非美琴有什么想具体变大的地方?为什么你突然希望那个地方变大呢?」 「住…住嘴，笨蛋老妈!喂，你这家伙不要愣愣地看着我!!」 满脸通红的美琴对美钤大叫后，不知为什么又紧咬着上条不放。美铃咧开嘴，露出不太有气质的笑容后说道： 「不管乳制品到底重不重要，多吃多长大，在生物学上是理所当然的事啊。直着长或横着长倒是另当别论啦，吃东西后变胖是因为怠于身体的管理。只要调节摄取量跟运动量，就能让想长大的地方成长。欧美的饮食文化很棒吧?吃的量就像一大桶饭，体格却能发育得比日本人好。胸部大的话，人生也会有好处呢。」 美铃说着故意举起两手「恩」地仲着懒腰。她将背像弓一样拱起，故意强调隆起的部分。胸部正在发展中的美琴忍不住退怯说道： 「我…我才不管呢。说什么吃越多身体长越大，那些都是迷信啦——我说你啊，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的妈妈看!!」 被美琴指摘的上条，马上用音速转过头去。硬是转过头的他，眼前看到的是不知因为空腹还是胸部的话题，看起来有点不太愉快的啦啦队少女茵蒂克丝。 「……干嘛，当麻?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没事啦。」上条露出苦笑说：「吃很多就会长很大，是这样吗?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 听到上条的话，茵蒂克丝瞬间出现了反应。她哇地张大了口准备往上条的头上咬去，动作却中途停止。看样子她似乎开始在意用嘴巴接触他人身体的事。她一个人面红耳赤后，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身子缩了起来。 （恩。还真是尴尬啊……） 上条心想，虽然被咬会很痛，但是没被咬时又总觉得不太舒服，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的周围， 「当…当麻。你该不会也对这女孩做了什么吧?之前你才说要玩惩罚游戏让那个女孩听你的命令，现在连这个也是!?」 「唉呀唉呀。明明女孩子在生气，竟然能够将这种状况转到别的话题，妈妈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状况。」 「……没…没错。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可疑之处。哼，我想的果然没错。」 「哇!我们家美琴明明就很在意，还故意假装没兴趣的样子，真是可爱到不行。果然只有没自觉的不幸少女才会这样。」 「……当麻是…大笨蛋。」 （呜呜!我真不幸!）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喧闹，上条忍不住抱住了头。 5 （真麻烦。）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耳朵贴着手机。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的位子没人。一旁摆着便利商店买来的三明治跟罐装冰茶。他喝了一口红茶后，就在内心暗暗发誓再也不喝第二口。再怎么说，他也是红茶大国英国的居民。 但是，他的表情会如此苦涩并非这个原因。 原因是手机那端传来的热闹声音。 「我们调查过英国图书馆的纪录，『使徒十字』原本就是罗马正教目前为止，顽强拒绝公开的灵装。就算是公开记录的表面情报，也不能保证一定正确。」 混合了男女性语气的声音主人，是雪莉.克伦威尔。英国清教的密码解读专门宫，同时也是茵蒂克丝的敌人。同属英国清教，也可能因为派系关系拔刀相向，但如果是与英国整体有关的事件或问题，则会毫不犹豫尽全力协助。雪莉也处于如此复杂的位置。 因为九月一日对学园都市发动攻击的事件，她现在正受到「必要之恶教会」的宗教审议。让身为战斗要员的雪莉从事文件整理工作，要让她闭门思过的意涵也很大。不过史提尔预测，最高主教萝拉史都华应该会下达「宽大的处置」。因为那起事件出自英国国内复杂的背景，而且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就放弃雪莉克伦威尔的密码解读及战斗能力。那起事件在学园都市应该造成不少伤者，所以萝拉应该会跟科学势力的领导者亚雷斯塔进行气氛极为紧张的协议，来解决这件事。 就史提尔来说，姑且不管这些，光是雪莉曾对茵蒂克丝出手，他其实想对她趁机先来一发炎剑攻击后再谈事情。 「说到『使徒十字』，曾经身为罗马正教徒的我，实际上也没有见过。所以这真的算是秘密武器。要找到它的弱点，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 用悠闲语调说话的另一个人是奥索拉.阿奎纳。她跟雪莉一样，擅长魔法相关的暗号解读。因为魔道书「法之书」的密码解读事件，结果从罗马正教改宗为英国清教的修女。 现在，史提尔正在打探从大英博物馆独立分离的英国图书馆内沉睡的庞大纪录，试图找出「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收集古今东西情报的英国图书馆的管理，就其特性来说，理应委托给熟悉密码的人。因此，雪莉跟奥索拉才会在同一部门。 「咕嘟咕嘟…唉呀，等一下。雪莉雪莉，这边的杂记本上有梵蒂冈保管员的手写资料耶。」 「你这家伙!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几次，不要在图书馆里站着吃玛芬（muffin）吗!?」 「可是，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要不要来点轻食?」 「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我都已经说不能吃东西了，别在那边给我嚼玛芬!!」 「但是，这是天草式的朋友们为了我做的特制玛芬，里面包含了体力补给以及外伤治愈的饮食仪式在内。我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啧，不要扯开话题——笨蛋!难道边吃东西边掉渣，也是天草术式必须的要素㈠」 史提尔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无论是步调跟性格都完全不合拍。喇叭那边传来啪哒啪哒的声响后，对话不知怎么地突然切断了。 （真是的……） 史提尔将手机折叠好放进口袋， （……从什么时候开始，「必要之恶教会」也变得这么和谐了?） 直到最近为止，「必要之恶教会」内部的气氛还像在蜘蛛丝上走钢索般，充斥着紧张感。希望的彼端通常紧随着绝望，为了增加一个同伴，就必须杀死一个敌人。为了阻止流泪所以必须流血——原本是这样的集团。 能够想得到的要因，就只有一个少年。 许多魔法师与他接触过，受到影响，重新确认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就连史提尔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很不想承认。」 吐出这句话后，史提尔将变短的香烟丢到脚边。碰到地面同时，烟蒂成为火花消失无踪。他含住新的烟，手连碰也没碰，香烟前端就点起了火。他吐出一口烟雾来。 （土御门说要探探学园都市的警备，感觉上那边似乎也不太牢靠。接下来……） 史提尔将身体靠在长椅上，望着蓝得有点可恶的天空，像烟囱一样朝正上方吐了一口烟。 「?」 有道视线射来。 他将脸从正上方转至正面后，眼前站着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女性。 她是叫月咏小萌吧? 七月底，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第一次潜入学园都市时，将少女藏匿在自家公寓里的女性。外表看起来虽然只有十二岁左右，但听说她是教师。不知什么原因，她今天穿着淡绿的无袖背心和白色的百棹裙，看来像是啦啦队制服。 她正盯着史提尔的脸。 （哦。这么悠闲的国家，好像还有些人有危机管理的能力。） 月咏小萌应该没有碰触到事件的核心，但是因为之前的事件，她还是感觉到史提尔.马格努斯异于常人之处。他露出讽刺的笑容。 「抱歉，请问有何贵干?」 史提尔摇着嘴边的香烟，慢慢地说道。很久没感到的拒绝跟畏怖感，让他想起「必要之恶教会」里的空气。 小萌老师伸出食指指着史提尔说道： 「喂!学园都市的马路上是全日禁烟的!!」 ……完全出乎预料的台词。 史提尔无言地眨了眨眼后， 「唉……」 「为…为什么摆出疲倦的表情别开眼光!?小萌老师我很认真地在警告你耶!人家明明很认真地向你说教耶!!」 看到眼睛马上湿润起来的小萌老师，史提尔微微皱眉。小萌老师完全不在乎他脸上的表情，盯着他的脸观察一会后说道： 「哼!恕我失礼，请问你今年几岁?小萌老师我觉得你好像未成年耶。」 「那又怎样?」 「我当然是在骂你啊!啊，真是的，你仔细听我说。看着我，别把头转开!!」 生气的小萌老师从史提尔嘴里夺过香烟后，又毫无顾忌地将手伸进他的怀里。小萌老师的小手东翻西找后，掏出一盒香烟。 「……」 史提尔的脸颊有点痉挛，基本上他是不会出手攻击与魔法世界无缘的人（除了拥有特殊右手的少年例外）。 小萌老师看了看手上没收的香烟晶牌后，竖起眉来说： 「而且还选了这种名字故意要帅的品牌。你该不是向往电影明星才开始抽烟吧!?」 「单纯是因为在我的国家，那个牌子最有名啦……」 「真是的!总之这个要没收!不可以再抽烟了。尼古丁跟焦油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影响!!」 看着眼前直视自己的小萌老师，史提尔忍不住转开视线。 （……真难缠。） 他是真的这么想。 月咏小萌跟某个少女非常相似。 完全不在意体格的差别，无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踏人他人心中。 看似旁若无人的举动，其实都是为了他人着想。 为了阻止他人受伤，会一直执着地大声骂人。 ——在数年前，每当史提尔抽烟时，她一定会在旁边气急败坏地责备他。 「真是……」 「那…那是什么发自内心的无奈表情!小…小萌老师我今天真的真的生气了!啊，还有吗?今天老师我都要没收——哇…哇!不要把香烟盒像抛球一样丢着玩，快点交给我!!」 史提尔转头将视线从小萌老师身上移开。面对充耳不闻的他，小萌老师嘴巴仍然说个不停，也不打算离开。 没错，她相当执着。 6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位于饭店的休息室。 她身上那袭老旧，到处磨破褪色的修道服，在周围现代化的风景衬托下相当醒目。她的头发与肌肤，也跟身上的修道服一样受损，失去光泽。从五官来看，原本应该是个标致的美人，但她从头到脚看来，彷佛像放映老旧的电影一样失去色彩。 她身上的修道服是比现在罗马正教采用的制服，还要早一个世纪的装束，其特征是复数的彩色变化。其中，丽多薇雅穿的是白匠上有红色十字架设计的修道服。那是圣乔治的象征，同时也是英国清教的象征，从现役时代开始，她就曾因为身穿与英国清教象征相同设计的修道服惹出不少是非，但是丽多薇雅却敢于持续选择这样的装束，不仅是因为这是祖母那一代所传下来的装束，另一方面有很大因素是来自她的信念，她认为「只要拥有优秀的才能，就算是罪人也要向对方伸出手来」。 她所在的饭店就世界级的排名来看，并不是什么有名的饭店。就历史来说，也只能用「尚浅」来表现。跟义大利那些建筑物整体都具有古董价值的大型饭店虽然根本无法相比……但这家饭店繁盛的状况，却更胜世界上其它饭店。 这可能是世界规模的运动会大霸星祭的影响吧，丽多薇雅胡乱地猜测着。 原本环境封闭的学园都市，除了招待学会等VIP之外，根本不需要饭店。这么一来，面临这么大规模的活动时，外来客会一举集中到为数不多的饭店。学园都市全部的客房都是客满状态，这么多的观光客，就连城外的饭店应该也都生意兴隆吧。 周遭的人群快速地流动着，只有丽多薇雅缓慢地步行其中。 令人感觉到一股时间跟空间都被排除在外的不协调感。 （接下来，）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离开了休息室，穿过玻璃回转门走出饭店外。 太热天的阳光直射下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 （欧莉安娜也很努力在加油。我也该行动了。） 在心中这么说的丽多薇雅耳边，傅来远方大霸星祭的广播。抬头望向天空，可以看到远方飘浮着飞船。飞船腹部的大画面上正在播放天气预报。报导说这阵子部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的确是好天气没错，丽多薇雅将视线由眼前直射下的光线转开。 整条街上一派和平的气象。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消失在人群中。 7 下午两点二十分。 午休时间结束了。 距离上条学校的下一场比赛还有一些时间。不过因为加油席的位子必须在比赛前先占好，上条刀夜、诗菜以及御坂美铃等家长组急着赶往下一个竞技场。 因此现在走在车站前街上的是上条、茵蒂克丝以及美琴三人。美琴因为学校不同，所以必须前去与同班同学会合。 （恩，总之先……） 上条躲在两名少女身后，偷偷地安心叹了口气。 她们似乎还没有发现如今学园都市里正在发生的事件。对上条而言，由于之前已经将吹寄制理卷入，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跟这件事有关，即使茵蒂克丝跟美琴部是绝佳的战力。 美琴完全没有发现上条的样子有异。 「……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总是在一起?」 面对她望着上条跟茵蒂克丝的讶异视线，上条忍不住吓了一跳。 其实，上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丧失了记忆。茵蒂克丝在他的认知里，也是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一起住在宿舍里。而且上条隐喵了自己失忆的事情。 因此，上条在心里想用「可以随便解读的暧昧答案」或「强行改变话题」任一方式带过。 「那短头发为什么一直在当麻身边?」 茵蒂克丝比上条更快提出了疑问。 「什么?」美琴稍微心虚后说道： 「说什么一直在身边，我不可能一直跟这家伙一起共同行动嘛!说…说什么傻话啊，我哪有这么闲。」 「……哇，竟然对我来这种『这家伙』跟『傻瓜』双重攻击?」 上条无力地说道，但两个少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恩——」茵蒂克丝微微思考后， 「这么一说，其实我也不是一直跟当麻在一起耶。」 「什么?是这样吗???」 「恩。当麻一有什么事就会马上丢下我跑掉。如果遇到人生中的重要关键时刻时，他这个笨蛋总是一个人任性地跑在最前头……我想也一定跟短头发有关系，难道不是吗?」 「我…我不知道啦。」 的确有几起事件跟美琴有关，但还不到「总是」的程度。 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事呢?茵蒂克丝跟美琴同时想着，在同一时间转向上条。 「……当麻总是在事后承诺的状况被送到医院，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家伙，每次都做这样的事吗?说到这个，你也对那群孩子跟黑子伸出援手吧……」 感到胆怯的上条忍不住往后退。 她们说的事就某种意义来讲，其实是切中事实。但是一想到现今学园都市内部正发生的事，实在无法简单地回答。 因此， 「你…你们真讨厌啦!就是那个啦，你们所见的只是我一年中最愉快的部分罢了!并不是一年到头都是那种感觉啦。那个嘛…人在一年内总是会做两、三件要帅的事啊!!」 他突然大叫后，得到的回应是冷冷的「……真的只有两次吗?」「我不认为只有三次」。之后上条被两名少女骂到臭头，少女们吐出了脑袋里的疑问后，似乎觉得比较爽快了，步伐也恢复成原来的步调。 「下一场比赛快到了……啊啊，结果还是没办法好好休息。而且吹了太多冷气身子也冷了起来。肌肉没有僵硬还算好啦。」 美琴走着，伸出两手做伸展动作。走在一旁的上条看到了她的动作问道： 「……你还真是带劲呢。怎么了，莫非有大小姐学校之间的对决吗?」 「……」 美琴突然停止伸展运动。 「你这家伙……你该不会忘了惩罚游戏的事吧?」 「什么?你说学校排名输的那一方要听赢的那一方的话吧。没问题啦没问题。你看过目前的得分表了吗?现在我们学校跟常盘台中学没差那么多分哦。」 「你…你竟然这么悠闲。哼，我们学校最有名的，就是历年来都是从后半开始迎头赶上。所以你这家伙的态度很快就……等一下，人家在说话你竟然理也不理就走掉?」 从美琴的浏海，接二连二霹雳啪啦地发出了雷击枪，虽说双方距离很近，上条的右手还是将雷击枪全部都化于无形。 他本人虽然叫着「好可怕!干嘛突然这样!?」还双眼泛泪发着抖，但是受到学园都市内仅有七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正面一击的他，却是毫发无伤。超能力者的自尊不但受到践踏，就连用尽心力的吐槽也被无视的美琴尖叫着：「为什么一发都没有中!!」之后以极快的速度跑走。上条看了不禁有点担心她的热身充不充分。 目前为止一直抱着三色猫的茵蒂克丝说： 「……什么都听对方的话?」 「不是啦，虽说是什么话都听，也有限度啦，茵蒂克丝!绝对不会朝您现在所想象的那种情色方向发展，请放心啦!!」 「哇!人家才没有想那个!!」 茵蒂克丝张大了嘴，但是动作还是半途中僵硬了。不知该扑上他还是不扑的茵蒂克丝在离他半途的位置，当场只能开阖着小嘴。 上条发着抖想道： （呃!!被咬虽然很讨厌，但是像她这样过度意识也很尴尬!像这样不上不下的状况还真是令人受不了。该怎么做才能突破现状!） 趁此机会让她之后彻底戒掉咬人的坏习惯也是一个方法，但如果进行得不顺利，像这样尴尬的状况一直延续下去也不好。为什么我会有这种仿佛向青梅竹马告白的两难呢!?上条不禁愕然。 另一方面，茵蒂克丝全身僵硬，似乎想避开咬人的话题说道： 「当…当麻。我喉咙有点渴，我想喝那边的果汁。」 「……好不自然的话题转移。」 「那不重要!我说想喝就是想喝!!」 茵蒂克丝边说边抓住上条的手拉着。上条心想咬人不行，但是抓手就没问题吗?现在还没办法了解她的判断基准。 「那个…等一下啦，茵蒂克丝。刚刚不是才刚吃完午饭?像你这样一直大吃大喝会变胖哦。」 「什……」 身穿啦啦队服的茵蒂克丝，手中的三色猫掉落在地。猫咪敏捷地着地后，再度用猫跳回到她手中。 茵蒂克丝迩红的脸几乎要冒出热气。 「才…才不会变胖呢!我的确是吃得比一般人多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跟你的预测完全不同，一点都没有发胖!!」 「是——吗?你的体重、体脂肪还有腰围，全部都有仔细量过吗?你会不会只是没注意到，其实防御力已经多了好几层呢。」 上条盯着茵蒂克丝的肚子附近看。 跟平常厚重的修道服不同，薄薄的啦啦队制服紧贴在她身上，让少女全身的曲线毕露。因为穿的是无袖背心，连肚脐也整个露出来。 「如…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量我的肚子看看!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啦!而且谁会随身带着皮尺啊，茵蒂克丝!!」 「那个完全不需要!只要当麻用手绕过我的腰就知道了!!」 什么?上条睁大了眼。 「快呀!你快点试试看!!」 少女细瘦的手用力抓住僵硬的少年的手腕。 （混蛋……我竟然忘了传话。看来我刚刚相当激动。） 跟上条分别后的美琴，以跑步折返刚刚走过的路。 学园都市发行的大霸星祭导览手册上，写了各项目比赛的赛程表，但是那只是「事前的」比赛行程，当天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变更。 常盘台中学所参加的吃面包比赛，在午休前决定变更时间。如果不转告母亲美钤，她可能会在跟女儿完全没有关系的竞技场干等。 由于美琴的手机放在寄放于「学舍之园」保管组的包包里，附近又没有公共电话。因此为了一两句的传话，她急忙在大街上跑着。 美钤已经在前往下一个竞技场的路上，应该不在吃午饭时的那间咖啡厅。 以优美的姿势奔跑的美琴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跟她一起并肩跑着。 坐在竞技用调整型车轮的轮椅上，全身都是绷带的少女，白井黑子。因为她是伤者而且也是参观者，所以穿着短袖衬衫加上米白色的夏用薄毛衣，灰色百褶裙的常盘台中学夏季制服。系着蝴蝶结的双马尾在风中往后飘动。 「姊——姊，如果您急着赶路，要不要利用我的『空间移动』?」 「……在我答应你的邀请那一瞬间，你铁定会毫不犹豫地抱紧我，所以我心领了。」 「啧!!真不傀是姊姊，竟然完全看穿我的心事!人家原本还想补充住院这几天一直不够的姊姊能源呢!!」 美琴感到脊梁一阵发寒，跟白井稍微保持距离。不断微笑的白井突然恍然大悟般说道： 「但是姊姊您这么急要到哪儿去呢……?该…该不会!您又要到那位腐败的类人猿先生身边，打算去帮他的比赛加油……!?」 「才…才没有呢，笨蛋!我跟那家伙现在是敌对状态。」 「是吗?可是那位先生现在好像在前面耶。」 啊?已经回到那里了?美琴的视野从旁边的白井，不经意地移动到前方。 眼前所见的是…… 跟银发碧眼少女面对面的某少年。 他蹲在当场，用两手绕住啦啦队少女的腰，将脸颊凑近她的肚子。 什么……!?美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大霸星祭期间中，这条马路上除了自己们以外别无他人。因此那个少年才会趁此机会，在光天化日下抱着那个比自己纤细个一两圈的少女腰部。男生跟女生面对面抱着已经是非常事态了，他特意弯下腰将脸紧贴在女生肚子上的理由又是什么?这让美琴哑口无言。 此时，美琴身边坐在运动式轮椅上的白并，用充满演技的声音夸张地大叫： 「哇，这好像是怀孕几个月的感觉哦?还是已经感觉到小宝宝在踢肚子了……呢?噗嗤。」 听到这样夸张的声音，美琴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浏海霹雳啪啦地散发出蓝白色的火花。就算放出雷击之枪，对那个少年也不管用。 恐怕连超电磁炮也不能伤他分毫吧。 但是，美琴仍然用尽全力握紧右拳， 「你给我……去死啦!大色鬼——!!」 她突击到少年身边，挥出拳头，使出全身的力气揍了下去。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被一旁突发而来的拳头揍飞的上条离开茵蒂克丝身边，滚倒在马路上。受到打击的后头部与擦撞到路面的手脚，传来阵阵的疼痛。 脸颊感受到的女生肚子奇妙的柔软触感、微微的汗水湿气、甜美的味道跟温暖的体温，因为这种种要素变得脑袋昏花的上条，受到美琴的一击后总算清醒过来。而且在物理上总算能跟茵蒂克丝保持距离。上条心想这明明是一石二鸟，但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高兴? 「咦?……打中了?」 打人的美琴反而惊讶地发出叫声。 上条倒在路上，颤抖说道： 「呜…呜呜……不，这样也好。之前包围我跟茵蒂克丝的那股粉红色谜样氛围，凭我一个人是无法脱身的。但是，不，不过……为什么这世界不能准备稍微温柔一点的解决方式啦!!」 上条半哭着擦拭眼角。但是，碰到的却不是习惯的手的触感，而是薄布的触感。感觉上好像是缎子，相当光滑的布料。这是什么?仔细观察后，那是块白布。像电视节目上吐槽时用来打人的折扇般，折叠成好几层。 是百褶裙。 茵蒂克丝身上穿着的啦啦队制服。 「………………………………………………………………………………」 裙子的侧边拉链纵向裂开，变成一块长方形的布。刚刚伸手绕住茵蒂克丝腰部时，好像有抓到裙子。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被打飞，所以才一起扯了下来。 （这么一来……） 上条害怕地将视线从手边转往正面。 眼前站着满脸通红的茵蒂克丝。身上仍然是穿着啦啦队制服，却只剩下上半身的浅绿色无袖背心。原本应该有的裙子不见了，因为上条正抓在手中。 银发碧眼少女别说是肚脐，就连内裤跟大腿部被看得一清二楚。不，严格来说，她穿着像网球内衣般内裤型的服装。也许是错觉吧，内裤形状的布料上的皱纹，在在显示各个部分，不过那些部分当然无法直视。（但上条还是仔细地说明了。） 「!!」 茵蒂克丝急忙用两手抓着的三色猫，试着遮掩下腹部，当然还是无法完全遮盖住。满脸通红的她极力避开上条视线的姿态看来反而有些煽情。 交互看着眼前的光景，以及手上光滑的裙子，上条心想： （——死定了。再过五秒后我的头盖骨一定会被茵蒂克丝的门牙…不，还有犬齿臼齿咬得粉碎敬请期待!……不过，等一下。现在的茵蒂克丝的确对咬人的动作相当在意!这么说来现在还有逃生的机会!?） 在绝望之际找出希望的上条，正打算当场逃逸时， 「……给我等一下，你这家伙。」 「……好久不见了，先生。」 御坂美琴与白井黑子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 当上条害怕地望向她们时，浏海发出蓝色火花的少女从短裤口袋拿出游乐中心使用的代币，坐在运动轮椅上的少女大胆地掀开裙子，从大腿拔下可怕的金属箭。 「哼，虽然我没必要帮那边的那个女生啦。」 「但姊姊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嘴里的语气虽然没什么干劲，但是两人的电压好像钢升到最高潮了。唯一可以救命的茵蒂克丝，却满脸通红地躲在美琴背后。 （我…我命休矣……） 全身脱力，将手放在额头上的上条，最后彷佛不认输似地说道： 「但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应该是停止无谓的战争，大家一起合作解决茵蒂克丝裙子的问题怎么样啊?不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问题吗?我想不行吧?对不起……」 原本想辩解的上条，在最后无法自圆其说的同时，两名少女仿佛要让这番话成为遗言似地扑上了他。 8 差点被超电磁炮及金属箭打成蜂窝的上条，因为四处逃跑的疲劳，筋疲力尽地坐在长椅上。衣服被夺走的茵蒂克丝，被美琴跟白井带到别的地方去修补破掉的裙子。（似乎是。丢下她逃跑的上条被紧追不舍时，从美琴口中听到了这些话。）他心想这下大概又要用别针了吧。 （这……） 手机画面所表示的时钟，已经三点了。 土御门元春跟史提尔马格努斯那边都没有联络。 考虑欧莉安娜她们的目的不是「在学园都市中将灵装交给某人」，而是「在学园都市内发动灵装」，她们为了避开自己的追击，很有可能会潜身躲在某一点，譬如饭店的房间内。因此要想采用先前为了阻止交易，试图抓住移动中的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她们的作战方法应该很困难了。这是史提尔他们的意见。 他们现在正在寻找灵装「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在完全跟丢欧莉安娜的行踪，如今没有任何追踪线索的当下，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这一点。 土御门他们的见解是：敌人罗马正教的目的如果是使用「使徒十字」来支配学园都市，就没有一直等待的必要，早点用不就行了?既然不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使用条件? 如果「没有特殊条件，就无法使用『使徒十字』」，只要击溃那个条件，就能够阻止欧莉安娜的目的。既然单纯的追踪已经绝望，要对抗潜藏在学园都市内部的她们，剩下的路就只能从这点去探索了。 但是…… 「……好慢哦。」 上条忍不住嘀咕道。 离最后跟欧莉安娜分开，应该已经过了几小时。虽说没有上条能帮得上忙的事，他仍会担心这么悠闲好吗?在不知「使徒十字」会在哪里如何使用的状况下，还是会感到相当焦虑。 而且更让上条感到焦躁的事情是， 他身边明明就有最佳王牌。 （茵蒂克丝……） 她是脑袋中纪录有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完全记忆者，是活的魔道书图书馆。其庞大的知识当中，当然也会有「使徒十字」的情报。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去问她。如果是茵蒂克丝，无论是「使徒十字」还是其它的事，只要是魔法关联的疑问，一定不用五秒就能得到答案。原本「必要之恶教会」会设立禁书目录这个职位，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只要问她马上就知道了。 但是，却又不能问。 （学园都市「外部」的势力…?） 这城市的外部，有大大小小的魔法势力存在。只要知道学园都市内发生魔法事件，他们就会马上突击。 但不一定所有的人都对学园都市友善。其中也有人想藉机进入平常不能进入的学园都市，进行破坏工作。 这些人大半从学园都市外部，使用「搜寻魔力」术式。而且他们的搜寻大多以茵蒂克丝为中心。过去在她周遭发生过许多魔法事件，如果会发生什么事，她的嫌疑最大。 因此， （如果让茵蒂克丝接近事件中心，搜寻术式就能发现欧莉安娜她们的魔力。因此不能让茵蒂克丝卷入事件内，也不能让她靠近。光是让她嗅到什么就很危险。） 茵蒂克丝拥有关于魔法的庞大知识。这样的她，不可能漏过任何有关魔法的气息。而且只要一度得到线索，以她的性格，就算上条叫她不要靠近，她也一定会马上投入事件中。 「真是的，线索明明就在眼前，真的很想问问看。但是一旦问了就会完蛋。混蛋，真是两难啊。」 上条忍不住夹杂着叹息嘀咕道： 「两难，是什么意思?」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上条突然颤抖了一下。他吓得转过头一看，不知何时长椅旁已经坐着一个身穿体育服的黑长发女子，姬神秋沙。学校指定的短袖短裤体育服下，脖子应该挂着银制十字架。现在黑长发盖住的脖子后方到锁骨，应该有一道细锁。这道锁从体育服的脖子侵入内部。 「姬…姬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发生了一点麻烦事，所以我在找你。」 会是什么事?上条微微歪着头。姬神沙秋原本就是缺乏表情变化的女孩子，平常很难判断她是生气还是高兴。她现在要是说「肚子饿了」固然可以相信，即使她说的是「我想养猫」也同样不会有疑问吧。 因此，上条老实问： 「麻烦的事是什么?」 「恩，小萌老师出了点麻烦。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 听完后，上条决定先跟着姬神走。她抓着上条的手腕，拉着他说「这里这里」。 上条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看到直盯着手的上条，姬神微微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吗?」 「没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姬神你好像不怎么在意啊。」 「——」 此时，姬神突然放掉了手。她仍然没什么表情，但感觉上似乎有点发红。她将刚刚牵着上条的手移至胸前，用另一只手包住。表情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似乎相当地在意。 姬神秋沙带他前去的地方，是相当大的公园。 可能是因为午休结束了吧，周围的人很少。今天的主角还是大霸星祭，所以选手跟观光客部前往人多的竞技场。街上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基本上还是竞技场往竞技场的移动，或者是在选购伴手礼。特别是观光客外宿这附近想赚取时间观光，还购买了入场券来到学园都市。人人都忙着参观比赛，根本没时间偷懒吧。 缺乏人气的公园一角，有一张长椅。 长椅前面，和茵蒂克丝穿着同样啦啦队制服的小萌老师非常生气。她正在热切地谈论吸烟者的礼仪，以及未成年的吸烟问题。 另一方面，把这番话当成耳边风的，是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他脸上并没露出因说教而感到沮丧的表情，而是看起来相当疲倦，又有点受不了的笑容。 小萌老师试图从史提尔手中没收香烟盒，史提尔却把香烟盒像球一样抛来抛去，小萌老师的手根本就追不上。她不断扑空的样子从远方看来，好样追着塑胶球在玩的小狗。 「就是那里，那里。跟小萌老师在一起，之前救过我的人跟老师在吵架。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姬神看着眼前的光景，似乎有点狼狈。对她而言，小萌老师当然是她的恩人，但是当初炼金术师在暗中活跃的「三泽垫」事件中，史提尔.马格努斯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不希望双方吵架吧。但是，上条一看到浑身香水味的神父之后，露出一副打从内心厌烦的表情。 「我说……姬神，用不着阻止啦。为了那家伙好，真的该让小萌老师好好骂他一顿。」 听到上条的话，姬神带着困扰的眼神说： 「但是，那个抽烟的人一直很困扰地盯着这边看耶。」 「那家伙现在因为被小女孩缠上正高兴的要死啊，不用管他们没关系啦。」 「但是，小萌老师整张脸都红了，看起来好像生气得有点累了。」 「那个老师越是看到坏孩子就会越开心，不用管她啦。」 发现在一旁摇头的上条，小萌老师并没有停止想抓住半空中香烟盒的手。 「啊，上条!!还在那里发呆干什么，快点来帮老师啊!这个孩子是可怕的重度烟枪啊!我说你赶快把那个香烟盒交给老师哦!?」 无计可施的上条只好走近小萌老师跟史提尔。 上条先看了看小萌老师，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了长椅上的史提尔。 「……真是太好了，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了你而生气。」 「这点我也很想赞同你，上条当麻。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忙。这个人很吵耶。」 史提尔说着，趁香烟盒被抛高时。用整理上衣衣领的动作指了指胸口口袋里手机的吊饰。没品味的骷髅状灯帜正在一闪一灭。有来电。他让上条看了之后，再度以自然的动作接住香烟盒，继续跟小萌老师玩抛球。 这个男人的联络对象……应该是英国清教的成员吧。如果是有关「使徒十字」的情报，当然不能让小萌老师听到。 「啊!丢到那边去了!」 当上条这么想的时候，随着小萌老师的话，视线一端突然有东西飞了过去。他慌张地接住一看，似乎是电影中经常看到品牌的香烟盒。 史提尔无视小萌老师的话，伸出了食指跟中指，将两指的指腹贴近嘴边。该不会是嗯心的飞吻吧!?认真戒备的上条，过了一秒才发现那是暗示吸烟的手势。 恍然大悟的上条，把香烟盒伸向姬神说： 「姬神，你有带打火机吗?」 咦?相较于反应慢半拍的姬神，小萌老师以极高的速度转过身来。 「上条!你是想发挥什么无用的挑战精神啊!姬神，你也该强硬地阻止他啊!!」 小萌老师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看到这场景的史提尔，从胸口的口袋拿出手机，贴在耳边转身离开。 （如果是「使徒十字」的情报就好了。如果不是这样，现在我被老师说教就没意义了。我完全不想吸烟，这误会该如何解开!?） 看到因为单纯的愤怒开始眼泛泪光的小萌老师，上条开始焦躁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换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谁打来的?上条微歪着头打算将手伸入短裤口袋—— 「上条!老师在说教中要把手机电源切掉!!」 「哇!!」 被小萌老师缠上，上条忍不住往后一仰。小萌老师在空中接住他不小心脱手的香烟盒。上条趁机一口气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画面，是土御门元春打来的。 （那家伙会打电话来，表示欧莉安娜那边有什么动静?……糟了，这么一来我就不能耗在这里，也不能让小萌老师听到对话的内容……） 在大叫「上条!!」的小萌老师面前，上条突然躲在姬神秋沙身后。突然从背后被抓住双肩的黑发少女脸微微发红，但是躲在身后的他并没发现。 上条略作思考，该如何突破这种现状。 「啧，姬神，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如你所愿，阻止小萌老师跟史提尔的争吵，接下来就拜托你啦!!」 几近自暴自弃地大叫后，上条立刻逃离当场。当小萌老师跟在他身后想要追赶时—— 「哇，姬神你在干什么啊!干嘛突然抱住老师啊!!」 对方好像真的遵守约定，让小萌老师不再追上来。上条在内心发誓晚点要请姬神秋沙去吃摊位的什锦烧，一口气跑到公园外面。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土御门的来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要被转到留言的前一步，上条按下了通话钮。 「哦哦，阿上!史提尔现在好像在讲电话所以不通，他有没有在你那边喵!?如果知道他在哪里?可以帮我传个话吗?」 「什么?」上条稍稍思考后，「……啊，刚刚好像也有人联络他耶。你要说的事跟欧莉安娜有关系吗?那家伙该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吧!?」 「没啦，事情没那么严重啦……啊啊，阿上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我现在用比较特殊的方法调查学园都市的保全，用警卫跟风纪委员们使用的方式喵。因为机械没办法对应魔法，所以我没抱太大期望——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上条全身的毛发部竖了起来。 土御门继续说道： 「大约三分钟前，在第五学区——发现她走出隔壁学区地下铁『西部山站』出入口，不过之后就没下落了。她可能使用了遮断视觉情报的术式，或者躲入摄影机的死角。目前还无法判断。」 「三分钟前吗……这有点难啊。」 从这里到第五学区为止，最短也有四公里。 现在前往有问题的地下铁，欧莉安娜恐怕早就趁这个机会跑掉了吧。 「没有必要完全追上欧莉安娜。到了西部山站后，再请史提尔用探索魔法就好了喵。只要抓到正确的位置，就能一举攻下她。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探索斑法。 记得是叫「理派四阵」吧。 原本是土御门的术式，现在由史提尔使用。可以进行以便用者为中心，约半径三公里左右的搜索。使用的条件是，需要探索目标使用的魔法道具「灵装」。我方手上有欧莉安娜的单字卡。 「敌方如果前进三公里，那就会离开探索范围。这么一来我方就必须前进四公里才能展开探索。这样来得及吗!?」 「所以才要快啊，阿上。就算使用自动巴士，也要赶快带史提尔到现场!!」 通话切断了。 如果无法顺利找到「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或弱点，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毋宁说，必须以如果没能找到就会万事休矣的心态行事。 「混蛋!史提尔!!」 上条叫道，他绕过姬神秋沙跟小萌老师可能会在的地点，回到了公园。现在会使用追踪欧莉安娜的探索魔法「理派四阵」的人，只有史提尔而已。 上条快速转头四处张望奔跑着。不幸中的大幸是，欧莉安娜应该没察觉到已经被我方发现了。对方如果尽全力逃，可能会来不及。 对方用走的，我方则是用跑的。 只能利用速度，弥补双方的距离跟时间差距。 行间四 吹寄制理坐在医院等候室的长椅上。 青蛙脸医生说，必要的处置已经全部完成了，所以在医院内随意散步没关系。护士们都笑着说：「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呢，通常不会这么快就好的。」她们还真是鸡婆。 吹寄走下自己的病床，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决定在医院的内部走走看。 「……呜。」 她用一只手压住太阳穴，轻轻地摇了摇头。 来到电梯面前时，轻微的晕眩传到头部。她之所以被分配到病床——也就是说不仅只是诊察，而是被告知得住院一天——理由就在这里。 就算中暑重度症状的强烈头痛跟排斥反应被医生治愈，但流失的体力只能慢慢回复。外表看起来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或症状，但是吹寄的身体状况还不能算是万全。 她看着手中的小小按钮。 那是火柴盒大小的机械盒。很像是携带式的护士铃，由于医院内不能使用电波，机能应该只是会发出大音量的警铃，可能是改良过的市售警铃。光是拿到这样东西时，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同小可。 吹寄制理环视四周。 附近有个兼作吸烟区的空间。那是靠近电梯附近的一小块空间，并没有墙壁隔开，区域入口的地板上有条沟渠。空气清净机的通风孔，形成了一道空气帘。四角型的空间中有更小一圈的口字型长椅，中心点则是放着圆筒型的烟灰缸。 她无视那些吸烟设备，只是用昏沉沉的头望着墙角。 那里并列着四台饮料的自动贩卖机。 「……想回复体力，需要的是运动饮料吧?」 她话中缺乏了平时的霸气。光是从坐着的长椅起身，就有轻微的头痛由太阳穴的右边通往左边。这样要马上参加下午的比赛是不可能的，吹寄皱着眉头，慢慢移动到自动贩卖机前方。将有钱包功能的手机放到资料读取部分后，按钮的灯一齐亮了起来。 「我看看，最理想的应该是……糖分、氨基酸、矿物质、还是……哈…哈啾!」 她在思考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头部前后摇动，额头用力撞上自动贩卖机的按钮。随着喀拉喀啦的声音，与吹寄意志无关的饮料滚了下来。忍着头部的阵阵刺痛确认之后，上面是写着「炼乳西打」的奇怪饮料。 「……不健康到极点。」 她一只手拿着饮料罐忍不住说道，但是又不能这样丢掉。吹寄制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折回本来走的路，回到自己的病房。 刚刚一路走来的无机质走廊，看起来有如丝路的沙漠。 光在室内就已经这样，实在很难想象要在残暑尚盛的大太阳底下跑步，会是怎样的感觉。 （真是的，到底要…什么时候……） 吹寄拖着身子走动，叹了口气。 （……才能回到工作岗位?如果我不在，不知道那家伙又会惹出什么乱子啊。） 第六章追击的再开与结束Accidental_Firing. 「真是的!都是姬神啦，害老师我追丢上条了!」 小萌老师走在学生宿舍并列的一角，对着身旁的少女叫道。 相较之下，跟班导师走在一起的黑发体育服少女姬神秋沙，一手拿着装有果汁的透明塑胶杯，以意外悠闲的声音说： 「但是老师，下一场比赛的时间快到了。」 「哼!我知道啦。所以我想速战速决，赶快骂完他再把他带回同学那里啊!」 两人走在离第七学区边缘极近的场所。这里除了先前上条与史提尔逃亡的公园之外，还有商店街与学生宿舍等诸多建筑。建筑物问的高度落差极大，看起来就像缺了梳齿的梳子。 可能是这附近距离学校——现在应该说是竞技场——有些距离，所以往来人们主要的目的都是寻找伴手礼。不少客人稀奇地看着贩卖钥匙圈跟拼图的店家，基本上那些东西对于这城市里的居民而言根本看也不会看。 小萌老师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就当作上条在竞技场等我们。姬神，你动作要快一点啊!」 「恩。」 姬神秋沙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果汁回应。听到她的声音若有所思，小萌老师微微倾着头。 「……姬神?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老师愿意倾听你的烦恼哦!」 「不是烦恼啦，」姬神将嘴离开杯子，「上条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耶。感觉上，他好像心不在焉。」 「恩。听你这么一说，他好像有点焦躁。不过，应该只是因为下一场比赛快到了吧?」 「……但是，那种感觉…」 姬神停顿了下来。 她曾经亲身感受过那种独特的紧张气息。当某个少年靠着一只拳头，面对使用有如神只般力量想杀掉自己的链金术师。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人，为了求得胜利而不择手段，最后甚至不惜让右手被切断，只为了将其转化成战斗力量的那时候。 但是—— 「大概，是我多心吧。」 「???什么意思?」 姬神看着一脸疑惑的小萌老师，有点焦燥地想着： （但如果只是大霸星祭的比赛，应该不会这样。） 小萌老师仰起头来，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黑发女孩。她拉着姬神的体育服腰际部分说道： 「也就是说，你很在意上条的事。」 「——」 姬神的动作突然停住。 她手上的果汁杯差点掉落在地上，姬神露出罕见的惊慌表情重新抓好。 「这的确是事实啦。但是那样的说法似乎过度直接，很容易招致误会。」 「不是这样吗?」 「……那，小萌老师在意上条吗?」 小萌老师差点绊倒在空无一物的地面。啦啦队制服的迷你裙差点掀了起来，不过所幸还是没有走光。她用力地抬起头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啊，姬神!老师我身为上条的班导师，就是负责指导上条的人哦!就…就就就就算说心里很在意，也是因为担心上条的将来，你这么直接的说法反而容易被人误会耶——」 「我就是这个意思。」 「……」 小萌老师稍微安静下来。姬神伸出没有拿饮料杯的那只手，抓住了班导师细瘦的手。姬神确认过跌倒在地的小萌老师没有受伤后，眼睛仿佛安心似地眯了起来。 「不过，避免用刚才那样的说法可能比较好。我跟上条感情没那么好。如果被误会，上条反而会比较烦恼。」 咦?小萌老师的脸色稍微改变。 「哈哈，因为姬神你心里这么想，所以才在上条面前避谈夜间游行的事吗?你明明就很认真读了之前发的导览手册。夜间游行对学生们来说，就某个意思来讲，可是跟白天的比赛同等激烈的战争呢。」 大霸星祭期间，日落后不但会举行霓虹灯或雷射光的大规模点灯仪式，比赛结束后学园都市全区还会举行电子装饰车辆与移动舞台的游行。由于大霸星祭接受电视台的赞助，游行的规模不容小觑，还会有不少演艺人员参加。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平常为了禁止晚上外出，将交通机关的最后班次设定为完全放学时间，但这天也例外奖励夜游。虽然不是像圣诞节或是情人节那样的超大型节日，却也是在学生问极受欢迎的活动。 但是， 「不可能啦。」 姬神一言否定。 「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我突然邀他，上条一定会很惊讶。这样一点也不适合，所以我想还是别说出口。」 她稍稍眯起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温柔，同时又让人感觉到有阴影在内。 对小萌老师而言，她最喜欢看到学生这样困扰的表情。 「没这回事啦。上条可能会有点吃惊，但那是惊喜啊。上条要是看到你快乐地笑也会很高兴，你如果难过他也会悲伤，他就是那样的孩子。老师我很清楚这一点。」 她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学生说道： 「所以，你只要邀上条参加觉得快乐的事，他一定会很高兴。只要说是夜间游行，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啦。」 听到这番话，姬神眨了眨眼。 平常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姬神轻轻摇了摇装有果汁的透明塑胶杯。然后，她面向小萌老师，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难察觉到的笑容。 「不要，我绝对不要。」 「哼!老师这么拚命地鼓励胆小的姬神同学，你干嘛那么固执啊!?」 「总之，我不会邀他的。」 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小萌老师，姬神偷偷放松了肩上的力道。 2 上条当麻与史提尔在街上奔跑。 各处的竞技场已经展开各式各样的比赛。比赛的报导从四处的播音器及大画面传来。上条的学校也快要展开「全校男子.骑马打仗预赛A组」，可惜的是他根本拨不出时间来参加。 「上条当麻!如果要前往自动巴士停车站，定这里的小路比较快!」 「不，我看过发车时刻表，还是地下铁比较快!巴士的停车站太多，途中必须停下好几次，地下铁起初虽然要等一下，但是只要发车就会马上追赶过巴士!!」 两人大声说着话弯进小路，一口气跑下连结地下室的地下阶梯。通过水泥建成的车站狭小通路时，上条将自己的手机放在阻挠前方的自动剪票口。现今在学园都市里，具备ID认证付费机能的手机并不稀奇。 但是自动剪票口只能对应学园都市的手机。史提尔咂了咂舌，前往售票机。这个男人之所以不强行穿越剪票口，是因为他判断在这种局面，不要徒增无谓的麻烦比较好。他似乎觉得拿出零钱很麻烦，将千圆钞票插入机器后，一把抓住找出的零钱跟车票马上返回。 史提尔总算通过了自动剪票口。 地下铁列车正要发车，耳里传来电子音的铃声。首先到达月台的上条跑进车内，后到的史提尔在门要关之前伸出手臂。车门因为安全机能重新打开来，史提尔硬挤入车内。车站站务人员好像瞪了他一眼，但现在无暇顾忌这种小事。 列车缓慢地开动了。 上条将背靠在列车的门上说道： 「……距离土御门所说的西部山站，还有两站啊。」 上条抬头看着门上的电子布告栏嘀咕道。将零钱放入钱包里的史提尔，突然摸着衣服内侧，拿出新的烟盒。上条惊讶道： 「你这家伙，到底藏了几盒啊?」 「不用你管。」 史提尔不理会他，迳自从盒子拿出一根香烟。 「啊!不能在列车内抽烟啦。如果感应到烟雾，就会紧急停车耶。」 上条慌张地制止他，史提尔打从心里厌恶地咂舌。平常他会把上条的话当成耳边风，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追踪欧莉安娜，于是吏提尔皱着眉将香烟放回怀里。 接下来他从怀中取出别的盒子，大小跟香烟盒差不多，是用古木作成的盒子。史提尔从里面取出某种东西，开始像香烟一样嚼了起来。 「这是咀嚼式香烟。」 「……你就这么喜欢香烟?」 「没有尼古了跟焦油的世界就跟地狱没两样。像我这样虔诚善良的羔羊，怎么可以掉入地狱?」 「在说这句话之前，希望你能先反省自己的人生。」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吐槽的同时，列车已经到了第一站。有一些人下了车。新进车内的乘客，看到史提尔的奇装异服都吓了一跳。 车门关了起来，列车又重新发动。 还剩下一站。 「接下来呢…」 欧莉安娜汤森定在第五学区的街上，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她知道行人们眼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大霸星祭期间中有不少外国来的观光客，金发碧眼本身并不稀奇。引人注目的是她匀称的肉体，以及身上强调肉体之美的衣服。虽说这国家近十年来衣服的设计变得相当开放，但像她身上那条丝毫不隐蔽美人玉腿的纵切布条式长裙还是栢当稀奇。基本上没穿泳装却需要围着沙龙裙时，就可以说是非比寻常。 但是，欧莉安娜丝毫不在乎周围的目光。 身为一个被追踪的人，可说是极不自然。 （时间的话……可能还要花点时间。算了，这一点就交给丽多薇雅吧。这段期间，大姊姊我该怎么办呢。恩恩。） 欧莉安娜彷佛要吸引周围视线似地在街上走动。 看起来充满余裕。 完全不在乎自己有可能会被追踪者发现。 列车再次停止。 第二站，终于到达目的地西部山站。 当列车左右两侧的门打开时，上条与史提尔马上奔到月台上。他们直接跑向最近的出口。途中将咀嚼式香烟吐到垃圾箱里的史提尔说： 「混蛋，土御门在哪里?如果那家伙不在，就没办法准备探索用的『理派四阵』!!」 他边说边操纵手机。虽说这里是地下，大概因为很接近基地台，所以很快就接通了。 「土御门!!」 「喵。抱歉。我搭的自动巴士来到车站附近了……这附近的路好像是十公里竞走的指定路线。因为赛程表的变更，所以时间提早了。结果巴士就塞在路上动弹不得。」 史提尔毫不隐喵地咂了舌。 「从那边到这里的距离呢!?」 「如果下车用跑的，大约要十分钟左右。」 上条心想这下糟了。 发现欧莉安娜已经过了三分钟，来到车站又花了五分钟，接下来还要等十分钟，然后再开始探索魔法的准备，实在很难想象她会移动到哪里。之前听土御门说过，搜寻欧莉安娜的魔法「理派四阵」范围是半径三公里左右。如果被欧莉安娜发现这边的动静，很有可能又会被她逃脱。 土御门可能明白这一点吧。他以苦涩的声音说： 「史提尔，你记得我的『理派四阵』的样式吗?」 「不可能。」 「如果我透过手机指示你，你画得出来吗?」 「不可能啦。光是这样边看边学地组合术式，一点也不清楚理论。我对东洋样式一点概念都没有。特别是你所准备的『理派四阵』所使用的场所及空间的流脉掌握方式，西洋跟东洋的方式大不相同。我又不是那孩子，你打算在电话那头一口气教我阴阳思想还有精髓?」 「……那要不要用你的西洋术式搜寻?」 「可以的话还是拜托你，这方面我完全是门外汉。」 「这样啊……算了，说得也是。」 苦涩的叹气碰到了麦克风，发出了杂音。 土御门一瞬间烦恼之后， 「好吧，就由我这边发动『理派四阵』。」 听到这句台词，上条不禁吓了一跳。 「怕什么?徒步十分钟的距离，就很有可能产生致命的误差。与其特地花时间到车站，这么做才对吧。欧莉安娜也有可能搭地下铁或自动巴上移动喵。探索还是早点进行比较好。」 在上条说话之前，土御门一个人先做出了结论。 「『理派四阵』的结果我会用手机传给你，史提尔跟阿上一起追击、逮捕欧莉安娜吧。持有『使徒十字』的可能不是欧莉安娜，而是丽多薇雅。可以的话，希望能生擒她。」 「等…」 听到这里，上条终于无法忍耐了。 「等一下，土御门!你还可以再使用魔法吗!?」 土御门元春无法使用魔法。 正确来说，他虽然可以使用魔法，一旦使用，肉体内部到处会爆发。因为他既是魔法师，同时也是超能力者。由于超能力者跟普通人的身体构造不同，如果使用「为了普通人而创造」的魔法，就会引起排斥反应。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今天他就曾因为使用了魔法而浑身是血。 如今他却说要自己使用「理派四阵」。之前已经用过一次魔法的他，使用了两次魔法很可能会有死亡的危险。 但是，他不回应上条这样的担心。 土御门没有回答，就连史提尔也没有。 史提尔仿佛要封住上条的话似地，对着手机开始说起话来。 「……你确定可以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句话喵?我是魔法师，是使用魔法的专家吧?还有阿上，要抱怨的话等我在医院病床上再慢慢听你说。探病的话请带哈密瓜跟苹果喵。」 「土御门!」在上条大叫同时，通话单方面地切断了。 史提尔将手机收入胸口的口袋。 「恩。接下来那家伙打电话来时，应该是发动『理派四阵』之后了吧。我们不能让那家伙的觉悟白费，现在不要再想多余的事了，上条当麻。」 「可恶!!」 被他这么一说，上条忍不住用拳头敲了水泥墙。「那是多此一举。」史提尔受不了似地说完这句话，从怀里又拿出了新的香烟。 一分钟后，史提尔的手机响了。 是土御门元春打来的。 内容是他要移动到没人的地方，发动「理派四阵」。 欧莉安娜的肩头微颤。 （哦——这…这跟之前使用的术式一样。这是在讽刺无法再次使用同样魔法的大姊姊我吗?） 走在第五学区步道的正中央，她心里这么想着。 敌方的探索术式是利用欧莉安娜的单字卡——更正确的说，是她在当场突然想到写下，有如俳句般世界最小的不安定魔道书「原典」，来逆探知欧莉安娜所在的场所。 但是对欧莉安娜而言，她将术式的发动跟停止，设定成「不安定原典的发动与自我破坏」所产生的切换。由于需要欧莉安娜自身的魔力，而卡片上又具有「感知欧莉安娜命令的机能」，因此可以追踪到她的行踪，进行逆探知。 这么一来， （大姊姊我的卡片……在那边叫什么呢?算了，总之只要卡片跟大姊姊我的魔力相连系，当对方想对卡片进行什么小动作时，大姊姊我也马上就会感觉到异变了。） 想着想着，欧莉安娜加快了脚步。 世界上存在着可以无视于彼此距离间隔的魔法。特别是在暗杀方面，即使逃到世界的另一端也逃不了的攻击，是非常受到重视的。 但是， （这个不一样。） 当巴上被烧成火球时，她就感觉到追踪者们似乎极端恐惧跟自己的距离被拉远。如果对方的术式可以无视于距离进行全世界的探知，慢慢行动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一来，有效的方式应该是走远点比较好……虽说如此，还真是伤脑筋啊。大姊姊我应该走多远，而且要往哪个方向去比较好?） 欧莉安娜歪着头，越过了一波波的人群。 （接下来，要往哪边走才好?） 她看着飞船飘浮着的天空，在脑中想着。 上条与史提尔一口气跑上地下通往地面的楼梯，从地下铁车站的出口飞奔而出。 第五学区跟上条他们生活的第七学区不同，有很多大学跟短大。栉比鳞次的大楼所营造出的杂然印象虽然相同，但是服饰店跟餐厅等的品味跟其它学区相比，有种比较成熟的气息。从高中生上条眼中看来，这里有种难以亲近的气氛。感觉上好像被丢在世界闻名，但却没有什么兴趣的交响乐演奏会场。 但现在他没空在意这一点。 上条他们尽全力奔走，破坏了整条街时髦的氛围。 史提尔手中的手机，传达了他们应该前往的地点。 他拚命地跑着。 「……欧莉安娜……她察觉到了。动作突然改变……现在往西北方前进。距离是三百到五百公尺……等一下，很快就能锁定了……」 声音断断续续，并不是因为电波收讯状况的问题。通话对象土御门可能全身流着血，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使用魔法。 史提尔微微地喘着气： 「五百吗?……看起来好像很近，不过如果要跑过去抓到她还是有点难度。让我确认一下，你可以用『赤术式』的炮击嚼?」 「赤术式」是土御门所使用的远距离攻击用炎魔法。土御门之前曾使用过它，从远处正确地轰掉上条的家。 「不可能喵……如果要这么做，就必须切换掉『理派四阵』转而专心在『赤术式』上。但是这么一来，就不能镇定不断逃走的欧莉安娜最新座标，命中的精准度会因此降低很多。」 「更重要的是，不能再给土御门增加负担吧!!」 上条边跑边说道，史提尔报以烦躁的表情。他摇着嘴边的香烟说道： 「『理派四阵』的有效范围大概是三公里。再两千五百公尺左右就出局了。就算要给谁增加负担，也一定要缩短距离。」 「这点我知道……!!」 两人互相大吼，奔跑在大马路的步道上。进入一旁细小的道路后，又从弯弯曲曲的道路通往别的大路，爬上了天桥，跑下另一边的阶梯。 「……反应，出来了……欧莉安娜从阿上那边的地点看来……方位，还是持续西北方……距离位于三百零九公尺到四百三十三公尺之间……总之她采用直线的方式……试图逃掉追踪的样子喵。……快点，距离有效范围外还有一千七百公尺左右……」 上条像马拉松选手补给水分一般，一把用力抓住风纪委员正在分配的大霸星祭免费导览手册。 「西北方三百零九到四百三十三……哇!」 由于他看着手册跑步，差点撞上步道上的圆筒型警卫机器人。上条慌张避了开来，身后的警卫机器人发出哔的警告音。 「该不会是，那个吧……?从这里八百公尺左右的地方，是单轨电车的发车站。那是绕第五学区中一周的环状线。如果被她搭上了，三公里很快就会超过了。」 距离这里虽然是八百公尺，对于跑在前面的欧莉安娜来说，只有四百到五百公尺左右。如果考虑到买票时间跟等待单轨电车的时间，还有几分钟的余裕?既然单轨电车会配合大霸星祭增加临时班次，等一班列车应该花不到两分钟左右吧。 但是，手机那头的土御门突然开始说出奇怪的话： 「不，等一下……欧莉安娜突然改变方向了。」 电话那端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他大概正在交互地确认着自己的术式，以及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吧。 「前往那个单轨电车站的路径……转过了直角……欧莉安娜前往的地方好像不是发车站——!!什么，那家伙竟然突然加快速度……!?」 什么?上条边跑边皱着眉。 跑在一旁的史提尔，也聚精会神地听着手中手机传来的声音。 周围相当嘈杂，正在跑步的自己所发出的声音与呼吸声也相当大，但上条却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深处一片寂静。 电话那端沉默了下来。不知是在操纵术式还是怎样，传来手指擦动地面的声音。单调的声音绵延不绝，产生扭曲时间感觉的效果。 「混帐，她到底要往哪里……好痛!该死，竟然在这种时候……」 硬撑着使用魔法，好像增加了土御门身体的痛楚。正当上条忍不住想开口时，土御门抢先说： 「没……问题，阿上……欧莉安娜的位置，我很快就能镇定——喂。不会吧?」 说这话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 「这条路径……可恶，原来是这样。欧莉安娜那家伙，该不会——!!」 随着土御门的叫声，手机那边突然传来杂音。麦克风部分传来磨菜板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不自然的残响，通话半强制地切断。感觉上好像是强制切断电波的联系。 上条焦躁起来。如果没有土御门指路，他们便无法判断欧莉安娜前往哪个方向。就算以为自己在追赶她，却反而有可能拉开距离。 「怎么了?喂，史提尔，手机的天线呢!?」 「怎么会突然不能通话?停下来，上条当麻。」 史提尔突然抓住跑在一旁的上条衣领。因为被勒住，上条只好硬是停下脚步来。史提尔不管一旁猛烈咳嗽的上条说道： 「……被摆了一道。」 「咳!你…干嘛啦，笨蛋!」 「就算欧莉安娜发现被逆探知魔法追击的事，她应该不知道具体『该逃多远才好』。在这种状况下，就没办法拟定该逃往哪里的战略。那么该怎么办?她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吧。」 「喂。」 上条有股不祥的预感。 不自然中断的通话与土御门的叫声，不可思议地残留在耳里。 「正如你所想象的，上条当麻。欧莉安娜为了逃离逆探知，所以选择不拉开距离而是缩短距离……击溃术式中心点的土御门，也是胜利条件之一。」 「等一下，该不会……!?」 「没什么该不会，她十之八九有可能往土御门那边去了。」 「那我们要快点赶去啊!那家伙勉强使用魔法，现在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了!土御门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面对上条的叫喊，史提尔据实以告。 然后他又加上一句话， 「所以，我现在才要找。」 3 「嘎…嘎……!?」 土御门元春在大理石般的路面上，弹跳两三次后滚倒。手中的手机随着冲击离开了手，猛烈撞上附近的柱子。 他位于连结地下街间的联络通路。宽八公尺左右的通路，绵延一百公尺长。由于附近有条有名地下街作为捷径连结，包含从业员在内，这里的人迹几乎等于零。通路的正中央有大型的圆柱区分南北，柱角的阴暗处就等于是监视器的死角。 土御门所搭乘的自动巴士因为十公里赛跑无法通行，他急忙找个人迹稀少的地方，展开了探索魔法「理派四阵」…… 一阵沙沙声传来。 他在地面上做的「理派四阵」地图被某人的脚给踩烂，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不能这么大意哦。你借着跟大姊姊我的联系，寻找我的下落吧。相反地，你好像忘了跟你连结的大姊姊我也能够感应到你呢。喂，男孩子自以为是的行动会被对方讨厌哦?」 戏谑的口吻。 同时拥有惊人强大力量的对手。 欧莉安娜汤森。 跟之前看到的样子不同，她已经换下了工作服。深色的小可爱，加上有如帘子般纵裂开的淡色长裙。因为无法发挥裙子的功用，腰部还围着泳装用的沙龙裙。但是，她蓬松的金发以及美貌，仿佛方糖融化在嘴里般强烈的甜美曲线给人的印象，并不因为改变服装就能盖过。 她把弄着细金属环穿过的单字卡。 「目前遇到的人里面，你好像是脑袋最清楚，同时也是拥有最危险思考的家伙呢。所以大姊姊我，过来解决你罗。」 「啧……」 土御门离开通路中央的圆柱，站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攻击是否能被遮蔽物防止，墙壁跟柱子——会成为移动的妨碍。 「……乖乖地把『使徒十字』交给我，然后跟丽多薇雅一起举手投降就没事。还是你想成为被打碎骨头的软体动物?」 「啊，就算你告诉我你对打人没兴趣，大姊姊我喜欢比较刺激一点的游戏哦。那我就奉陪到你腰断掉为止吧。」 欧莉安娜一脸愉快地回答，却开始测量跟土御门的距离。土御门为了她精准的位置掌握暗暗咬牙。 （阿上他们……） 从太阳穴到侧腹，以及手脚的各部分渐渐地渗出血滴来。这不是欧莉安娜的一击所造成的，而是原本他的身体只要使用魔法就会产生排斥反应。 （……不能依靠他们。虽说徒步需要花十分钟左右，但我并没告知具体的场所。再说，是我自己选了没人会来的地方。） 他轻轻握紧手指又放了开来，不让欧莉安娜察觉。也许是内部破坏所产生的影响，动作就像线快要断掉的木偶人一样不顺畅。虽说在实际作战中往往无法发挥万全的力量……但是像这样一大意就会当场倒地的状况也很糟，他冷静的思考里可以感觉到焦躁的感情。 虽说如此， （怎么能从这里……） 土御门用手擦掉嘴角流下来的血，直视前方。 （……打退堂鼓?） 他在略显不协调感的十只手指上施加了力道。 （史提尔为了追赶欧莉安娜，结果遭受迎击术式的攻击。阿上因为英国清教的事情，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一口气握紧双拳， （所以我怎么能退?将他们诱入战场的我，怎么能全身而退!就算状况再怎么不利，就算全身是血也没关系。绝对不能白白浪费相信我这个叛徒，并且协助我的那群笨蛋的好意!!） 戴着太阳眼镜的眼中，燃起强烈的意志。 「……『背后捅人刀』——记住，这是我的魔法名。」 听到这句话，欧莉安娜的嘴角浮现微笑。 同样身为魔法师，她知道报上名字的男人的意志。 「呵呵，那大姊姊我不说出自己的魔法名就太失礼了。」 欧莉安娜的眼睛，出现认真的表情。 那是她身为魔法师的本性。 「我的名字是『基础担当者』……既然如此宣言，那我就一定要获得胜利。这样的完全性，才是对你的意志应有的礼数。」 土御门不回答。 欧莉安娜也不说话。 彷佛尽早开始战斗，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敬意。 两名魔法师瞬间激烈冲突。 土御门元春一口气将十公尺的距离缩短至零。 欧莉安娜。汤森在这段期间，将一张单字卡衔在嘴里，一口咬下。 虚空中出现好几条粗绳，卷住了她的手。绳子交互纠缠，有如障碍竞走时使用的网子般包住她的手臂。 在欧莉安娜使用那个网子行动前，土御门先挥出拳头。 他想定最初的右拳可能会被挡下，因此假装瞄准胸部，在对方的手臂被固定的状况下连续发出左钩拳，企图先粉碎用来防护用的手腕。同时土御门为了踩碎欧莉安娜的脚趾，将鞋底用力一踩。这是想一口气破坏掉敌人手脚，夺走对方所有行动力的战术。 但是， 欧莉安娜仿佛一开始就理解他的企图般，将被瞄准的右脚往后退步，只用手臂挡住土御门的第一拳。她利用拳头的冲击，以及脚往后退所失去的平衡，顺势往后一倒拉开距离。 土御门原本打算击碎手腕的左拳落空。 背部往地面靠的欧莉安娜，挥出绳网包住的右手。 卷起一阵狂风。 绳子与绳子所形成的网目中，传来有如吹泡泡般的空气流动。 但是出现的并不是肥皂水的泡沫，而是一根根可以打飞岩石的利刃。 「!!」 为数近二十根的刀刃，朝土御门袭来。 面对有如散弹枪一般张开成扇状的弹幕，土挪门往旁一纵，俯伏在地避开。他的背后有无数的柱子被打倒，天花板的萤光灯有好几根向他袭来，贴在墙壁上的广告及建材整体翻卷起来，大理石地板像被耕作过般翻起。 土御门没有起身，他的四肢贴在地板，像野兽般朝欧莉安娜扑去。如果是近距离，这样可以缩短先起身再奔跑的动作。 「哈哈，大姊姊我并不讨厌这种狂暴的年轻气息哦!!」 背靠在地板上的欧莉安娜无法回避，面对迎击放出一记飞踢。土御门用右手抓住足踝，左手抓住小腿肚。只要能将足踝折弯成直角，那他就能先驰得点。 「呼!!」 正要折弯足踝的土御门吸气的那一瞬间，欧莉安娜却在被完全制住前，以脚踝为支点，奋力转身。然后用另一边自由的脚，从旁像铁槌一样往土御门的颜面踢去。 「嘎…啊啊!!」 土御门的身体往左侧用力一滚。 欧莉安娜起身，又用嘴撕下了单字卡。 从她手中解放出来的一股无形力量，往滚倒在地的土御门袭去。土御门政变转动身体的姿势，用力跳高之后，背部重重摔在墙壁上。体内传来喀啦喀啦的怪声，嘴里混杂着血味。 （混…帐!） 土御门不断往旁跳开，好躲避欧莉安娜接二连三的光弹。篮球般大小的大型白球撞到墙壁后爆发开来，土御门的身体受到爆发的波及，再度撞到地板。 倒在通路上的土御门慢慢起身。 他用手拭去唇边的血， （虽然只慢了一拍，但是动作……确实是，迟钝了……如果是平常的我，早就已经折断对方一两根骨头了……!） 「恩?你的做法是尽量不使用魔法吗?算了，我是不想管别人生活的方式啦……但如果这样，你，会死哦。」 欧莉安娜看起来很无趣地说着，将单字卡边角贴在柔软的嘴唇上。 「如果这是你的实力，你一定躲不过接下来的一击。如果你告知魔法名的决心就只有这种程度，大姊姊我不打算继续陪你玩下去。」 她好像在感叹太快就分出了结果。 就像特地用心准备考试，结果重要的问题却过于简单，感觉至今为止努力的时间都白费了。 「……到了这时候还期待外部的助力，未免也太笨了。大姊姊我也拟定了战力分散的策略哦。现在这个地下道被结界所守护着，没有人会想靠近这里，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奇怪之处，内部的情况也不会传达到外部。不仅能隐藏魔力的流动以及魔法动作，就连第六感的偶发要素也会感到迟钝——就算是专业的魔法师，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接近这里哦。」 （……） 土御门听到这些话抬起头来。 总觉得刚刚那些话有点不太对劲，但到底是对哪里在意?就算有些矛盾之处，迟钝的脑袋无法掌握，那只是敌人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对自己的威吓或故意要引起混乱的错误情报。 「所以你就在这里被打败吧。我会让你后侮，光凭这点程度的觉悟就向大姊姊我报上魔法名。」 她说道。 欧莉安娜.汤森一口气撕破牙齿咬住的单字卡。 就像拉开手榴弹的插鞘。 （……怎么办?） 欧莉安娜的单字卡飘落在地面上。 （从现在负伤的程度来看，我的身体再施行一次的魔法就不行了。但是，就算想使用「赤术式」，现在也没有可以诵唱的时间!） 在单字卡接触地面的同时，欧莉安娜身旁的地板突然有铁柱猛然飞出。粗一公尺左右的五角型铁柱，一口气冲向天花板。 （既然如此，在这种状况下，如果要给欧莉安娜最大打击……!混帐，一定要赶上!要赶上!） 土御门从沾满血的体育服中拿出一张色纸。 他以精密机械般的速度，将已经皱掉的纸快速折起， 「一切依此信号开始!伴随炫光与锐音!!」 「太晚了。」 话声一落，巨大的铁柱有如冰雕般碎敞开来。 化为几千几万几亿锐利碎片的风暴，仿佛要埋住通路一般，朝土御门元春突进。感觉上就像要将土御门元春这个小小的人类，塞在巨大的主炮内炮击。 虫响在稍晚传进耳里。 （一定要来得——!!） 在土御门的愿望传达之前。 破坏一切的钢铁海啸，一口气通往道路前方直到底部。 4 整条道路完全毁坏了。 从欧莉安娜所站的位置，到通路终点的柱子全都被打断了。看样子那些柱子只是用来装饰，实际上并非用来支撑天花板，至少免除了天花板崩塌的危险。墙壁、天花板、地板的所有装饰，就像礼物的包装纸似地被剥开，就连露出地表的建材，也像被耕过的土地般遭到破坏。放眼所见没有一处是平整的。地面一整片碎裂，剥开的天花板里，消防洒水装置的水管好像破了，喷出有如完全打开水龙头的水量。 「……」 欧莉安娜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惨状。 （弄坏监视摄影机了?这下警备可能会变得严格一点。） 敌对的魔法师刚刚好像在瞬间躲入柱子的阴影，放低身子尽量减低伤害。但是，这样程度的躲避当然无法防范。俯伏在地的土御门背上，如今插了四片铁片。一片片数公分左右的碎片，有如刀子般锐利。崩坏柱子的碎片还有好几块撞到了身体，那些钢筋水泥块的大小有如哈密瓜。 「结束了，是吧?」 欧莉安娜平常会尽力将牺牲抑制到最小，但是对于报上魔法名的魔法师却另当别论。在欧莉安娜的想法中，魔法名是魔法师生存的目的，置之不理是对使用魔法者最大的侮辱。无论是遭此待遇，或施予者都是。 因此，欧莉安娜并不喜欢这样。 就算她知道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解除危险，然后赶快离开现场，烬管她无视于效率全力迎击，但这么简单就分出胜负，让她觉得有点不满足。 （接下来，应该解开这附近所设下的结界，赶快离开现场?虽然大姊姊我喜欢留点余韵啦。） 切断焦躁的思考达到结论后，欧莉安娜环视四周。想要解除结界的话，就必须使用魔力做出某种信号，藉此让不安定的「原典」自行崩坏。 但是， 「……?」 欧莉安娜出现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有脸上的眉毛稍微挑动一下，光是这样的变化，已经充分表现出她内在的感情。 结界解开了。 欧莉安娜.汤森明明没有下任何命令。 「这是怎么回事?虽说本质不安定，再怎么说也是「原典」的一种啊。没有魔法的干涉，实在不可能会被破坏。还是，他的同伴们已经到了……?） 欧莉安娜绕到前后出入口查看。可是什么都没有。破坏了结界，就等于是通知结界的主人结界被破坏。因为一开始就无法使用奇袭，在结界破坏同时，常用的手段是设置闪电战…… 欧莉安娜疑惑的神色越来越浓， 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该…该不会是……」 她的动作突然停止，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视线投向背部插有四片铁片倒在地上的魔法师，他的样子跟刚才一样。突然间欧莉安娜看到某样事物。 倒地的土御门手边，有只以染血的色纸折成的鸟。 （刚刚他好像在紧要关头构成某种术式……莫非就是为了破坏结界?但是为什么?面对刚才猛烈的一击，他为什么不防御，反而做出那种事……?） 破坏结界并不会马上导致欧莉安娜的失败，那只是保险之一罢了。 这么说来，他的目的是…… 「看来……好像是我…也能破坏的术式。」 欧莉安娜被他的声音吓到， 应该确实埋葬在魔法名之下的「敌人」，现在竟然还没死。 「外表看不出来……你还挺耐得住激烈运动嘛?」 听到欧莉安娜不服输的话，敌对的魔法师倒在地上，微微牵动嘴角笑着。 仿佛要用微笑显示自己的余裕。 土御门元春牵动着满是血的嘴唇，愉快地说道： 「欧莉安娜.汤森，你不是说过在结界中，『内部的情况也不会传达到外部』?这样我会很伤脑筋哦。」 「什么……」 欧莉安娜突然发现一件事。 既然一个人无法打赢敌人，那最初考虑到的会是什么?当然就是呼叫伙伴过来啊。 知道敌人心里所想的事情，她肩膀的力量突然消失。 寄托在这一点上，未免也太悲哀了吧。 「笨蛋。你的伙伴该不会就是追踪大姊姊的那两个人吧?那两个人可没有决定性的威胁。就算那两个人联手，我可是连大气部不会喘一下呢。」 「我指的不是他们。」 「什么?」欧莉安娜忍不住反问道。 目前她直接看到的对手，只有三个人而已。 「你真是笨蛋。我们可是代表一国的宗教英国清软行动。你想，成员有可能只有三个人吗?如果是这样，你的脑袋未免也太和平了吧?要不要干脆从魔法业界金盆洗手去卖花?你想想『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有多少人，原本就应该隐藏身分的我们，怎么可能让这个和平到近乎愚蠢的国家治安维持机关发现?」 这是假的，欧莉安娜判断。 欧莉安娜并不是前来观光，所以并没有调查过大霸星祭详细的行程表，但是她之前跟丽多薇雅曾经事前调查过，知道现在以学园都市为中心的科学势力与魔法势力间纤细的力量平衡。 大霸星祭期间中的学园都市，不可能招来所属于一个组织的多数魔法师。如果做出这样的事，会让科学势力与魔法势力双方的关系恶化。 此次的计画就是要瞄准两者均衡间的裂缝，见缝插针使用「使徒十字」。因此，她无法相信土御门所说的破例，尤其是守护魔法势力治安的英国清教。 因此，欧莉安娜能带着自信回应。 但她却完全没注意到，一一理会土御门所说的话，就等于是她些微不安的表现。 「如果是真的，大姊姊我会很困扰耶，但这是不可能的。英国清教跟学园都市，不可能会允许这样的愚蠢的对策。」 「为什么需要许可?」 「……」 「你忘了我的魔法名?我应该有叫你记住才是。我这把背后捅人刀，一开始是插在谁的背上?英国清教的状况?学园都市的情形?那算什么?你觉得我的脑袋会这么和平，笨到去拘泥这些小事让胜利溜走?」 欧莉安娜感觉到，周围弥漫的讨厌沉默。 她慢慢地深呼吸。 「我为了获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躲在死角什么都能做。只要能够偷袭敌人，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绕到敌人背后。小心啊，欧莉安娜.汤森。只要我有心，像这种铁片无论来多少我都能防御。不过，这样的确不可能确实获得胜利，所以我用了更有力的王牌，如此而已。」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如果你有很多同伙，为什么会单独行动?使用刚刚的探索魔法时，你应该也需要其它护卫跟把风吧?就算不是这样，至少也会两个人一起行动吧?」 「如果你喜欢聊天，那我就奉陪到底。这对我来讲刚好可以争取时间。结界破坏的同时，我已经送出信号了。对方要到这里，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吧。因为那家伙是认真的，那个人会为了阻止有人死去，不惜报上魔法名。」 土御门伸出刚刚投在地上沾满血的手。 他的手上有张极为简单的纸片。 那是将色纸撂起，看起来很像神社在卖的御守形状的纸片。其中心线以直书，写着许多东洋文字。与其说是用墨水书写，看起来更像是用烧印的字浮现出来。 「『付文玉章』——乍看像是神道教的护符，但在阴阳道的领域中其实是诅咒的道具，这是让标的物从远距离看见幻觉，藉此产生内哄的灵装……如果减弱威力，就可以使用在更和平的方式上。那就是…」 「莫非是通信术式?」 「答对了。这东西做成袋状，里头装着写有某人名字的木片。很古典吧!」土御门咧嘴笑道：「话说回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最有可能跟谁通信?」 他慢慢地说道。 虽然满身是血，却像在勒索猎物一样。 「要是你一直主张搬运的是『刺突杭剑』就好了。既然知道不是那个，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让那个人投入战力。应该说既然没了『刺突杭剑』，也就没有让那个人待命的理由。反正，那个人最大的弱点已经消失了。」 欧莉安娜不知不觉地口干舌燥起来。 她曾经听过。 英国清教的「必要之恶教会」里，有个在这世界上不超过二十人的圣人。拥有极大力量的她，是会为了不让任何人死去而挥刀的魔法师。欧莉安娜.汤森原本是英国籍，主要的活动地区在英国，所以她知道那个圣人的事。只要遇到她马上就会输，传说中能赢过那个怪物的，大概就只有真正的神或天使吧。 「没错，就是神裂火织。」 欧莉安娜汤森的眼睛内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她舔了舔干燥的唇。 「既然知道你们持有的不是『刺突杭剑』而是『使徒十字』，考虑到这起事件的规模，也没什么好惊讶吧?神裂可是十天前英国清教与罗马正教、天草式纷争的中心人物。她难道不可能还留在日本?而且，学园都市内又有神裂个人的熟人在。她当然可以视为特别招待客，就算消息泄露出去也没什么问题。」 土御门又追加说道：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对神裂火织个人有恩。她来到英国时，你想是谁来照顾她?当然同是日本人最适合吧。对我来说这只是小事一件啦。不过那家伙相当重视这种事情，如果知道这样的情形，一定会马上赶过来。」 （啧……） 欧莉安娜开始进行各种计算。 看到这样的欧莉安娜，土御门一副把她当成笨蛋似地说道： 「唉呀。你该不会打算现在破坏『付文玉章』吧。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这玩意就像警铃一样，一旦发动送出信号的话就没办法了。」 说着，倒着的土御门仿佛是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一手捏焖自己所做的通信用护符。 「……」 欧莉安娜稍稍调整呼吸。 现在还无法判断「神裂火织」实际会不会来到这里。就算那个圣人真的来了，欧莉安娜也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只要拟定有效的战术，有牺牲自己手脚的觉悟，激战时也能杀掉一两个圣人。但是这样行不适。跟单纯的个人战斗胜败相比，欧莉安娜.汤森必须达成更大的目的，不能随便受伤。 （这样的话，） 总之的选择就是马上杀了使用探索魔法的土御门，然后尽早离开现场。 「呼!!」 倒在地上的土御门使出最后的力气，从瓦砾中拔出钢筋，然后丢到满目疮痍的地面，灰色的粉尘瞬间就像窗帘一样飞扬而起。 眼前的视界变成了零。 「!」 欧莉安娜突然朝着土御门的倒地处，像要踩碎脚踝般地奋力踩下。 但是，传回来的却只有坚硬地板的感触。 （他打算拚命争取时间!?干嘛要这么拚死拚活……） 到了这个地步，「总之」的选择已经没了。对方还能战斗，在粉尘中如果要找到起死回生的机会未免有点麻烦。就现状来看，欧莉安娜要确实杀死土御门，还得花不少时间。也就是说，剩下的路只有两条。 当作神裂火织「不来」，慢慢地确实打倒土御门。 当作神裂火织「会来」，丢下土御门迅速离开这里。 眼前的粉尘只要使用单字卡就能简单吹走。但如果这样被当成战斗开始的信号，就得完全奉陪到杀死土御门为止。 欧莉安娜不是因为要选择哪个选项， 而是因为哪个选项都可以选择而感到懊悔。 （总之大姊姊我的卡片已经破坏了目的的探索术式，再这样陪着这个难缠的小弟弟，万一受伤未免也太不值得……） 欧莉安娜.汤森咂舌之后，跑向地下道的出入口。 如果他说的话属实，英国清教的圣人「神裂火织」将会参战。欧莉安娜心想早知如此，应该更为活用「刺突杭剑」的传言才是。如果好好准备拟定战策，说不定还可以打倒她，但是她可不是突然遇上，就能毫发无伤将之打倒的对象。 当然， 她也不想认输。 「那个混蛋……」 一个人被留在遭受到破坏的地下道，土御门忍不住脱口而出。欧莉安娜离开时，他确认过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单字卡术式。 粉尘的烟幕散开了。 土御门倒在离刚刚欧莉安娜放出飞踢的地点，约一个人身体宽的场所。身负重伤的他，就算使尽全力，也只能移动这样的距离。也就是说，他掩盖住敌方的视线，藉此诱使欧莉安娜焦虑，让她无法「冷静地确认」，才好不容易才逃离险境。 「遇到麻烦时就可以使用通信术式『付文玉章』，让神裂火织登场是吧?」 土御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他自嘲地牵起嘴角说道：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就好了喵……」 当然没有任何增援前来。追赶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的人，在学园都市的内部只有土御门、上条跟史提尔三人罢了。 他看着自己捏烂的折纸御守。 「付文玉章」这种名称的护符跟灵装，别说是阴阳道，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根本就不存在。土御门判断欧莉安娜应该不熟悉东洋术式，所以他只是随便做了个折纸。当然没有术式的意思，里头也没有写着神裂名字的木片。 （「付文」跟「玉章」本来就是「情书」的意思……其实也像诅咒的工具一样，重度的恋爱本来就像诅咒一样吧喵。） 之前史提尔曾说过「我对东洋样式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一个人做不来」的丧气话，没想到竟然派上用场了。 也就是说，土御门赌上了「欧莉安娜可能对阴阳道咒文组成不了解」的可能性，他只是充满自信地给她看了上面随便写满汉文的折纸。 但是， （对方如果相信，至少会让她们慎重行动，不过应该不会将计画延期喵。如果能报一箭之仇就好了……） 土御门躺在地上，看着支离破碎的地下道， （魔法阵被破坏了，单字卡也没了，就连手机也摔坏了。接下来，该从哪边复原呢喵……老实说，现在我也没办法再发动「理派四阵」了。） 他想要起身，全身却充满剧烈的疼痛。 他痛得想翻滚，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的体力也没有。 身体又冷，又沉重。 就算吸气，也无法顺利吸入氧气。 「首先……」 土御门想起身为学园都市一员的自己体内所存在的能力。 等级0无能力的肉体再生。 那是血管断裂的部分，会产生一道薄膜的自我恢复能力。 「……这么支离破碎的身体，非得想想办法不可喵……?」 5 土御门元春终于打电话来了。因为电话号码不同，刚开始史提尔怀疑地看着画面。他好像是用新手机打来的。 听完土御门的电话，他果然是受到欧莉安娜的袭击。结果，手机跟逆探知的术式「理派四阵」一起被破坏了。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能连续使用两次魔法，最重要的是，「理派四阵」所需要的欧莉安娜单字卡被破坏了。 「……」 土御门虽然说「我没问题」，但是如果真的没问题，魔法阵就不会被破坏得这么彻底，而且光听到土御门虚弱的声音，就能感受到他的痛楚。 史提尔摇着嘴边的香烟说：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如果不能使用『理派四阵』探索，基本上我们就没了行动的指针。」 「这个喵……但是，我只知道一点……欧莉安娜现在应该会很小心，想要排除内心的疑念。很有可能的就是『总之』会跟我方保持距离。虚张声势这招……好像有点用喵。这么一来，她应该不会徒步。我想她应该会搭乘路线固定的自动巴士、地下铁、电车、单轨列车环状线等……一口气可以到达终点的工具……」 他的呼吸很浅，声音有点断断续续。 「土御门现在，在这个地下道里……」 上条翻开了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 那是第五学区的地图。离土御门所在的地下道最近的，还是地下铁。必须搭乘从第五学区前往隔壁第七学区的路线。 「……既然没有其它指针，也就只好调查这一点了。如果能够清楚知道欧莉安娜搭哪班车，就能用更好的办法进行探索……」 「就是因为不知道这点才麻烦啊。总之我们走吧，史提尔。」 「喵……我也……再潜入警备那边看看。……对方如果因为焦躁，怠于确认监视器的检查的话……那就太好了喵。」 三个人各自说完，通话就此切断。 沿着最细的线索，追踪战重新开始。 欧莉安娜汤森人在地下铁的列车里。 （下了这班列车的话……） 这条路线是自第五学区到第七学区入口附近的地下铁。距离并不长。如果要争取距离，之后有必要继续换乘自动巴士。 （要逃往远方吗?还是继续看看样子?或者设下陷阱确定反应?） 欧莉安娜的脑袋中拟定好几个方案。虽然很麻烦，但如果「神裂火织」真的参战，她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遇到强烈的反击。 （在对策出现为止，真希望有可以好好思考的场所跟时间啊。） 透过窗户看着没有什么改变的地下风景，欧莉安娜微微咂舌。之后，终于到了列车的终点第七学区入口。 自动门打开同时，她奔出车站月台。直接爬上通往地上的阶梯，将车票滑入自动剪票口后，一口气跑出车站外。 下一个目的地，是距离这里有点距离的自动巴士停车站。 学园都市仍旧是运动会的气氛，周围有很多人。拿着气球的亲子们，跟来看孙儿辈的老夫妇，大家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但是欧莉安娜的脑袋没有和平到光凭这样，就能确定自己是安全的。 要确认有没有刺客，需要依照特定的顺序。 （恩，光是这样就会被骗的家伙也不用太在意。不过这还真是麻烦耶，真想早点结束。） 她环视四周，走进离大路有点远的小径。因为这里是高楼跟狭窄道路的组合，外面天气虽然很晴朗，日光却完全照不进来，甚至让人觉得空气有点冰冷。 欧莉安娜现在的打算是，先进入没人的道路，想确认刺客如何追击她。 当然，刺客如果马上跟着欧莉安娜进入小路，就等于是马上告知了自己的存在。因此，刺客也要下功夫。例如连络复数的同伴在小路的出口埋伏，或是放出有监视器效果的符咒。欧莉安娜想要寻找刺客那边表现出的些微「行动讯号」，藉此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恩，基本上虽然是互相欺骗啦，但如果我的手段败露，就得再想出新的手段，这样未免也太麻烦了吧?） 跟欧莉安娜一样，刺客那边也可能意图做出假的「行动讯号」。目的是想趁她以为已经甩掉追踪，因此而大意的瞬间抓住她。她身为魔法业界的送货人，不断地重复追踪与被追，这是她相当熟悉的对应。 不管怎样，就算是怎么微小的行动，只要有任何反应就是有人追踪。 她吐了一口气。 （「使徒十字」的准备还要一段时间，我该怎么做?恩，考虑对付神裂用的术式比较有趣。接下来，在这样的状况下，「赢过」那个圣人代表什么?确实地逃掉，确实地躲藏……还是直接地确实埋葬对方?） 正在思考的欧莉安娜，却看漏了一件事。 就是在这条小路上，还有更小的岔路。 同时那条岔路，突然有人走出来。 「姬神，不抄捷径会赶不上下一场比赛——呀!!」 「!」 双方迎面撞上。 小学生般的娇小少女，撞到欧莉安娜的腹部后往后一跳，后脑勺又撞上了同行的黑发体育服少女。 欧莉安娜马上准备要撕下单字卡，但还是按耐住了街动。撞到欧莉安娜腰边的，是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左右，身穿啦啦队制服的娇小女子。 黑发少女因为跟啦啦队服少女撞到的冲击，手里原本拿着装有果汁的塑胶杯离开手边。伴随着「哇」的小小叫声，啪地一声掉在衣服上。弄湿她胸口的液体，直接泼在娇小女子的头上。 「小萌老师，你真会找麻烦啊。」 「对…对不起啦!但是老师我也浑身湿透啊!啊，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浑身淋湿的啦啦队服少女抬头望着欧莉安娜，有点担心地问道。 （魔法师的追兵……应该不是吧。） 欧莉安娜看着少女们的服装跟动作，简单地预测。 她露出平常的微笑， 「啊，大姊姊我没事，我倒比较担心你呢。这样直接走在大马路上，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刺激呢。」 「啊!姬神全身都湿得透明了耶。」 「小萌老师也是耶。胸口那边尖尖的，」 啦啦队服少女慌张地用两手遮住自己平坦的胸口。看到她满脸通红后，黑发少女再次看着自己的胸口。 此时，欧莉安娜发现了。 黑发少女的胸口。 泼上果汁变得完全透明的短袖T恤。一眼就可以看到，下面穿着粉红底有绿色蝴蝶结装饰的内衣。 但是，她关心的不是这点。 体育服的内侧，还看得到另一项事物。脖子垂着细细的锁链，看起来就像项链一样。那条锁链潜入体育服内。锁链的下端连结的，是一个非常大，由银做成的…… ——英国清教加工过的，柯尔特十字架。 欧莉安娜并不知道这个十字架的作用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黑发的少女有什么能力。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知道的只有一点。 （英国那边的魔法师!?） 学园都市内，应该也会贩卖仿十字架的装饰品吧。也有孩子在不了解十字架意义的情况下，穿戴十字架型的耳环跟项链。所以十字架本身并不稀奇。 但是， 世界知名的罗马正教自然不奇怪，但在日本连教会也不存在的英国清教式十字架就另当别论。会特地从英国输入，情况就非比寻常，更何况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持有具备某种结界机能的灵装。而且，那个结界的名称是—— （英国清数的……「行动教会」!?她竟然拥有跟那个禁书目录的防护所使用相同方式灵装，这个怪物——!!） 她的手马上动作。 欧莉安娜将细金属环穿过的单字卡拿到嘴边。她用牙齿咬住一张单字卡，然后一口气撕下。单字卡表面出现红色书写体「SoilSymbol」，不安定的魔道书「原典」所产生的魔法马上发动。 轰!! 钝音顿时炸裂开来。 6 上条跟史提尔从地下铁的车站走出到地上。 人多嘈杂的街道上，看不到暑气消退的气息。上条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迅速地看着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 「……从这边最近的转乘站是，位于北方三百公尺的自动巴士停车站。」 「三百公尺……?」 史提尔拿出香烟，苦涩地说道。 「下一班车大概要十分钟后才会来!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上条他们说着，再度投入人群内跑了起来。跟欧莉安娜之间的时间差约有七分钟左右，状况极为急迫。 「如果可以，希望至少能够抓到欧莉安娜。现在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则是完全没有线索!」 史提尔穿过空气，直视前方。 虽说在三百公尺前方，眼前的大路往左右延伸，杂居大楼遮蔽了视线。 斑马路旁边，步行者用信号绿灯刚好在一闪一灭。上条与史提尔一口气穿过大马路到对面。 这里的步道，人群比之前还要多。 杂居大楼栉比鳞次的区域，就像一面巨大的墙壁一样。想要前往目的地巴士站，如果不从大楼与大楼间的隙缝走小路，就必须要绕过一段远路。 上条他们边寻找进入区域内部的小路，边跑在人多的步道上。 「你说没有线索，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刚刚在公园里，你不是有跟谁在讲电话!」 上条与史提尔一左一右穿过走在步道正中央的老太太。 「啊。那是伦教打来的!我请人在英国图书馆查一些资料……」 环视四周，看不到小路的入口。相对于直线距离，实际上的路程可能出乎意料地长。如果欧莉安娜也陷入同样的苦战状态就好了。 「是在收集『使徒十字』的情报吗!?」 此时，上条发现眼前有人群聚集。 「对啦。但是……情况不怎么顺利，因为资料太少了。现在只查到说『使徒十字』的管理，需要专用的保管库。窗户被塞住，有两道门，极端阻止光线进入……大概只知道这样。」 史提尔吐出香烟的烟雾。 「就只有这样?」 上条朝着人群跑去。史提尔在一旁回答道： 「别对我发火。稍后……混帐。」 史提尔突然咳嗽起来。应该不是跑步所引起的咳嗽，而是平常吸烟所引起的。 「说明太麻烦了，跟我说你的信箱，我把奥索拉报告的电子邮件直接传给你。之后你抽空看一下。」 史提尔跟奥索拉竟然会使用电子邮件……上条告知史提尔自己信箱的网址时暗自佩服。话说回来，应该是完全不会使用的茵蒂克丝比较奇怪吧? 上条边跑边瞄了眼对方送来的文章。 「ViriportoqualeinformazionichehatrovatonellaBibliotecaBritannica……」 （谁…谁看得懂啊!!） 看到排列在文面上的单字，好像是使用英文以外的语言，但是看不懂，之后请土御门帮忙看吧，上条关上了画面。跑在一旁的史提尔烦躁地说： 「啧，不要管教科书的文法，只要抓住大概的口语语调就行了……看不懂就不要看。反正也不是太大不了的内容。」 「……没关系啦，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相当困顿就是了。可恶。」 「没错，所以我们才要抓住欧莉安娜.汤森，这样才能找到突破出口。就是这样——咦?」 史提尔边跑边皱眉头。 他望向前方的人群。以学生们为中心的一群人堵在前方，刚好塞住了上条他们的通路。他们的视线并未望向上条他们，而是集中在离开大马路的暗巷入口。 「那好像是我们想要找的暗巷……我有不祥的预感。」 「什么?」 面对惊讶的上条。史提尔摇动嘴边的香烟。 「是气味，这是不好的气味。当一定的集团陷入亢奋状态，感情就会像气味般传播开来。而这是看到红色鲜血时的气味。」 听到这么可怕的话，让上条忍不住发毛。 在这样的一来一往中，上条与史提尔到达人群的尾端。然后他发现在这里的人群，好像在注意什么似地伸直了腰杆，甚至有人轻轻地跳动着。 （什么……?） 上条皱起眉头，现在他没时间确认。他半强迫地推开人墙前进，试图前往暗巷里。 此时，人墙的对面，突然传来意外的声音。 「请…请你们让开!各位请把路让开!姬神?你还好吗，姬神!!」 「闪开!!」 上条突然冲入人群来到前方。人群整体大幅度地晃动，往左右分开来。周围虽然散发出责备的空气，但是上条仍然无视这些跳到最前列。 上条不减速度，跑进暗巷里。 眼前所见的， 是血。 那是条狭窄的暗巷。 因为高楼跟小路的组合，明明是大白天，太阳的光却完全照不进来。潮湿的道路看起来黑沉沉的，整体的空气中有股流动停滞的味道。 这样阴暗的巷子， 染上了另一层暗红色。 「上…上条!!」 熟悉的声音，那是小萌老师。 但是，那小小的手，以及柔软的脸颊，啦啦队制服的无袖背心跟迷你裙，全染上红黑色的血。大眼睛流下来的泪水混合着血流到下颚。 但那不是她的血。 小萌老师的脚边倒着一个少女。黑发浸在鲜血染红的地面，是姬神秋沙。相较于鲜红的血，她的脸到手脚，全部褪色成苍白的绿色。 体育服的上半身破破烂烂的。 上面卷着绷带。从锁骨附近，到肚脐上端……几乎所有部分都缠满了。就门外汉看来似乎缠得很好，但是渗出的液体却仍将绷带染成鲜红色。少女原本圆滑的曲线，不知怎么的看来有点凹凸不平。 「……!!」 上条想知道理由，但他马上就后悔了。 血泊当中，沾有皮肤的碎肉片就像剥失败的水煮蛋散落。 姬神毫无动静。 大概是多心吧，他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 上条感觉到头部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曾经看过。 这样的感觉， 跟过去发现被一方通行攻击的妹妹们当时完全相同。 「为什么，怎么会……姬神她?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干的!?」 「不…不知道。」 颤抖的小萌老师望着这里。 「老…老师我，在这边跟一个女人相撞……然后老师我有跟对方道歉，那个人也笑着原谅我了。但是她的脸突然变得很可怕，一下子……姬神就……!」 「是欧莉安娜吧?」 史提尔一手摘掉还很长的香烟，烦躁地按熄在墙壁上。 「在这个节骨眼会行动的，十之八九是那家伙……那家伙真的做出这样瞧不起人的事啊。」 「为什么?」上条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她要动手?她没有理由袭击姬神吧!姬神跟这次的事件又没有什么关联!!」 「是那个。」 史提尔用烟蒂指着地面。 血泊中有一个染满血的十字架。那是英国清数为了封锁「吸血杀手」力量，作为装饰品配戴在身上的小型结界。 「那个『行动教会』灵装是我跟土御门，还有神裂也有配备的特殊道具。看到这个的欧莉安娜，会把她当成禁书目录等级的重要魔法师也不稀奇。以科学为主体的学园都市里，会有英国清教式的灵装本身就很奇怪。欧莉安娜大概以为有强力的追兵在自己逃跑的路上等待，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吧。」 上条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脸部肌肉不禁抽动起来。 「搞…错了……?」 他的喉咙奇怪地蠕动着。 「就因为…这样?会做到这种地步，把姬神弄成这副模样，理由是因为…搞错了?……那…个…混蛋。开什么玩笑——!!」 上条忍不住用力捶了身边的墙壁。不断哭泣的小萌老师，肩膀忍不住震动了一下。 史提尔百无聊赖似地吐了口气，从修道服怀中拿出符文的卡片。他撤下后，卡片就像磁铁一样贴在墙壁跟地面上。 「将此处化为吾隐蔽之所。」 说出这句话同时，原本塞在暗巷入口的人群，就像拨开栓子一样再度返回大马路。 这应该是史提尔的「驱除闲人」吧。 「能够进行这么紧急的应急措施，当然也叫了救护车吧。这样的话，在小巷的入口等待比较好。如果一直在这里面，急救队员会看不到你们。不过这样总比让那些围观的人看到要好啦。」 为了追赶欧莉安娜，史提尔往暗巷深处走去。她通过这里如果是为了想到巴士停车站，应该会往前方前进。 因此，史提尔毫不犹豫地往前进。 他跨过倒在血泊中的姬神秋沙。 「你给我站住!!」 「干嘛?你到底在期盼什么?是要留在这边继续尖叫，还是要赶快抓到欧莉安娜。汤森，让一切赶快结束?」 「都是因为我们才让她被卷进来!怎么可以这样放着姬神不管!!」 「上条?」小萌老师抬起头来低声说道。 明明也是当事人。却没被告知任何事情的她，当然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 「那么，你能做什么?」 史提尔隔着动也不动的姬神，直盯着上条的脸说道。 然后，他伸出满足戒指的手， 「——少在那边得意忘形，你这门外汉!」 他突然抓住上条的头发，往下用力一拉。眼前是躺在血泊中，只能发出微弱呼吸的少女。 「在这个受伤的少女面前，你这门外汉能做什么?就连我这个专家也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能做!跟她在一起她的伤就能治好?抓着她的手痛楚就会消失?如果你真的这么相信，那你现在就做给我看。在这段期问，冷酷的现实只会渐渐夺走她的体力!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追上欧莉安娜!想这么做就跨过这个少女!如果不想，你就给我在这里继续自暴自弃!!」 史提尔粗暴地放开上条的头发。 上条往后退了一两步。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感到愤怒吗，上条当麻?光看这个场面，任谁都会有感觉。就算是史提尔.马格努斯也会。我特意拚了命从『三泽塾』救出的女孩，竟然被伤成这德行，你觉得我还能保持平静?」 史提尔将戒指闪闪发亮的食指往下指。 「跨过去，上条当麻。跨过她去追欧莉安娜!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很残酷吧。我们无法治疗这女孩，这点是不会改变的。如果想要保护他人，就握紧你的拳头。我们能做的事情一开始就有限。你的右手只有破坏幻想的力量，哪里有守护幻想的力量?」 「……可恶。」 上条低头，浏海挡住了他的视线。下颚用力得几乎要咬碎臼齿。 其中所隐藏的懊悔，不知是针对欧莉安娜，还是对无法反驳的自己? 「那个……混蛋……!!」 上条发出快哭出来的抖音吼叫。然后，抬起了一只脚。不断发抖的那只脚，正打算跨出最初的一步。与其留下来照顾受伤的姬神，他选择追捕逃跑的欧莉安娜。 「——」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仪式， 就在上条的脚，要跨过姬神秋沙身体的那一瞬间， 神父看到了。 与满身是血的姬神秋沙，稍微有点距离的月咏小萌。 手、脸、衣服全部因血染成鲜红色的她，坐在地面上。完全不在意裙子跟地面，屁股直接坐在地面上。 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她慢慢收集掉落在周围的小石头跟空罐。然后就像堆积木般，陆续排列起来。但她并不是杂乱地放置，看超来像是笨拙地模拟出暗巷的大楼，以及倒在地上的姬神秋沙等。 「等一下。」 史提尔忍不住出了声。 正要跨出脚步的上条失去平衡往后一退。史提尔完全不管他，只是直直盯着月咏小萌的脸， 「你…在做什么?」 「那时候……」 身高只有一百三十五公分的那名女性，用红红的眼睛看着魔法师。 「……修女小姐那时候好像行得通?所以，这次我也……这次我也…应该…可以…行得通。之前…修女小姐…背部被砍伤的时候，流了好多血，但是…老师我照着…修女小姐说的话…去做之后……」 「不会吧……」 史提尔.马格努斯想起来了。 那个禁书目录刚开始来到学园都市的时候。神裂火织不小心砍伤茵蒂克丝背部时，上条当麻背着受伤的她，逃到了月咏小萌的公寓。 但是。 茵蒂克丝和上条当麻不会使用魔法。那不是知识面的问题，而是体质的问题。那么，当场对茵蒂克丝施行治愈魔法的人是—— 「该不会，是你吧……?」 史提尔用充满惊讶与敬意的低声说道。 娇小的女性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之前，这么做之后就没事了。老师我…记得很清楚哦?我明明…照着…修女小姐说的…那样去做……!为什么?为什么，姬神就不能治好呢……!?姬神…刚刚才说过游行的事，她想跟上条一起去看，从几天前就确认过了导览手册，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样的喊叫，并不是针对任何人。 而史提尔跟上条只能默默听着她的泣诉。 月咏小萌进行的，是将魔法师所做成的箱庭（注：在小箱子或盆内模拟山水或风景的迷你园艺艺术作品）与一定空间连结，需要极为纤细调整的治愈术式。只要用这样的方式，光是大略修补受损的模拟玩偶，就能治愈连结的人体。 但是，如果不区分出一定的范围，并且完全连结「箱庭」，就无法产生任何效力。不只是单纯的物理方面，还必须考虑到魔法符码的配置，以及天使之力的流动方式。 这并不是每个魔法师都会的简单程度。 就连能灵活操纵符文以及十字教两个样式的史提尔，也只会火伤的治愈。 虽说是回复魔法，依宗派、法则、术式而异，并非诵唱咒文就能治好伤口。就像感冒药治不好骨折一样，如果不针对目前的状态进行适当的术式，对受伤的人就没有任何效果。 更何况要一门气治愈裂伤、殴打、骨折、再加上到达动脉以及内脏的伤，就需要特化的专门术者。如果有禁书目录等级知识的人从旁协助，也许连门外汉也做得到。但是这样的大前提未免也太过特殊。 如他所料，月咏小萌的术式并不完全。 当初根据茵蒂克丝指示发动的魔法当然另当别论。但是像那样现学现卖所摆出的「箱庭」，未免也太过散漫，完全没有任何魔法符码。这也是理所当然，位于科学世界的小萌，完全无法理解术式是在怎样的理论之下驱动。 但是，她已经叫了救护车， 而且做了尽可能的应急措施， 月咏小萌用尽了她想得到的所有方法，却还是完全没有效果。到了最后，她只好求助于完全不懂理论跟法则的「魔法」。 她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离谱。 也不知道自己在多么朴拙的术式下赌注。 即使如此，她也只是为了… 想拯救倒在自己眼前的一位少女。 「可恶……」 史提尔马格努斯忍不住想转移视线。 这个叫月咏小萌的女性，跟某个少女非常相似。 身材娇小，天真烂漫，为了他人而生气，为了他人而哭泣，明明有魔法的知识，自己却无法使用魔法，染上了他人的血，因此泪流不止的那个样子。 史提尔打从心里感到不愉快，忍不住瞇起眼睛。 他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烟蒂往后一丢。 「——不对，不是那样。」 咦?月咏小萌抬起头来。 史提尔从漆黑的修道服，取出好几张画有复杂印记的符文卡。 「就像用水桶装海水一样，首先要设定『箱庭』区分的领域。而且对天使的想象也太低了。要设定让哪个方向前来的天使坐在哪里，只要凭想象就可以。并不是实际召唤长有翅膀的天使，只是要集中某种力量。」 他当场弯下身来。 面对着全身包着绷带，只能发出微弱呼吸的姬神。 他面对着刚刚用脚跨过去的少女。 「上条当麻，你先前进去追赶欧莉安娜。」 「什么?」 「我告诉你土御门的新手机号码。就算我不在旁边，你要是无法跟他连络就太麻烦了。」 「等一下。那么你…该不会……」 「别太期待，这方面我也只是门外汉。」 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不快地说道： 「我能治愈的只有烧伤，针对失血跟骨折的治愈完全是不同系统的术式。而且这是我从未跨足的领域，要完全治愈这么严重的伤……就连专精回复系的术者也不一定做得到……」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这个人体内好像有禁书目录知识的一部分，我会从她那边借用一些来捕强理论。我就连土御门的『理派四阵』跟『占术圆阵』都记不住，老实说有点担心……但在送到医院之前可以先争取一些时间，接下来只能期待送到医院后有高明的医师在。」 「咦，啊……?」 月咏小萌用力擦着眼角。 史提尔看到她这样，忍不住转开目光。 「你等我这边的指示结束后，就到巷子的路口那边诱导急救队员过来。上条当麻，你先赶过去解决欧莉安娜。如果连你也留下来，你那只右手把半吊子的治愈术式给彻底破坏掉就糟了。等这边结束后我会立刻跟上……我再说一次，如果你想解决所有问题，就给我跨过去快走。」 「……知道了。」 上条看着倒在血泊中姬神秋沙的脸。 然后，在右手的五只手指注入力量， 「我会的，如果这样就能一切顺利。所以史提尔，姬神就拜托你了。」 「我应该说过不要太过期待。」 史提尔重重地吐了口气说道。 他用极为厌烦般的声音说： 「我也不习惯。我也希望能在这世界上，为了攻击他人以外的目的而使用魔法。」 行间五 （为什么……） 姬神秋沙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静静思考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残暑尚严的九月下旬，只有这条小路冰冷得直透肌肤。一定是因为一年到头都晒不到太阳吧。墙壁跟地面的色彩，整体都呈现潮湿漆黑的样子。 她知道脉膊在跳动着。 胸口上方到腹部下方，一口气爆发开来。 疼痛的感觉已经超过饱和状态，反而开始麻痹起来。因此，她反而有观察四周的余裕，看到飞散在四周的鲜血飞沫以及皮肤的碎片，她的思绪几乎要爆发了。 但是， 更惨痛的现实，就在眼前。 两个少年隔着倒在地上的自己。在馍糊的视界中，他们好像在争吵。 「——少在那边得意忘形，你这门外汉!」 令人感到心寒的声音。 虽说如此，这股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坚强。 「在这个受伤的少女面前，你这门外汉能做什么?」 可以的，姬神想这么说。 但是嘴巴干涩。声音出不来。 「就连我这个专家也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能做!」 这句话刺痛另一个少年。 每听到一句话，她就知道少年的脸有多扭曲。 「跟她在一起她的伤就能治好?抓着她的手痛楚就会消失?」 没有关系，她想这么说。 伤口也许好不了，痛楚也许不会消退。但是，她可以断言，这并不代表没有任何作用，绝对没这回事。 「在这段期间，冷酷的现实只会渐渐夺走她的体力!」 为什么?姬神心想。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如此残酷? 明明只要否定就行了。这个少年没必要露出这样受伤的眼神。 嘴唇，一点都张不开。 舌头，一点都动不了。 喉咙，一点都发不出声音来。 两个少年好像在争吵什么。应该说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地攻击另一方。那是种言语暴力。每一句话说出口，少年的表情就像感情被削去般地受伤。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表情。 老实说，她想跟他在一起。不一定只有两个人。她想跟大家一起参加比赛，一起为朋友加油，一起逛摊位，一起观看夜间游行，一起创造愉快的回忆，大家一起快乐地笑着。 她想要的，只有这样。 「……我再说一次，如果你想解决所有问题，就给我跨过去快走。」 不要，姬神想这么说。 「……知道了。」 不要，她想这么说，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会的，如果这样就能一切顺利。」 然后，少年跨过自己的身体，决定前往狭窄的小路深处。自己想说的话却没有传达到，对方背对着自己，越跑越远。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么残酷? 为什么一切都不能如己所愿? 就算强烈祈求也无法如愿，不管多么努力，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在这个从头到尾，一切的希望都被剥夺的世界中—— 「对不起，姬神。」 即使如此，她只听到了一句话。 「在夜间游行开始之前，我会回到你的病房。你一定要等我。」 此时，她感觉自己笑了。 真狡猾，她在心中低声说道。 包围自己的世界是如此冷酷，自己想说的话没有一句传达到，就算自己拚尽了力量，也没有人愿意达成自己的愿望—— ——但这名少年的话，为什么会如此有力? 第七章该打倒的敌人，该守护的人Parab0olic_Antenna. 「可恶……!!」 上条当麻因为眼前的光景，忍不住叫了出来。 巴士的停车站，已经没有半个人。 现在是太热天的日照稍微减弱的下午三点三十分。面对大马路步道的地方，只有铁柱跟镀锌铁板屋顶建构成的简单停车站，孤零零地座落其中。长椅上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人排队。仿佛对待被留下来的迷路小孩，周围的人看也不看停车站就通过。 「哈。」 眼前的状况，让他忍不住露出无力的笑。 上条呆然地站着。 道路的前后方看不到自动巴士的踪影，而且也没有任何线索。别说欧莉安娜到底搭了哪班车，就连她是不是真的使用了这个停车站也不清楚。 本来在三分钟内如果无法逮捕欧莉安娜，就会让她给逃掉。 刚刚在姬神被袭击的现场，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只要仔细计算距离与时间，就可以知道根本就无法追上欧莉安娜。 就常识来讲，这是理所当然。 但是， （欧莉安娜那个混蛋，到底在哪里……!!） 面对这样的现实，上条不禁晕眩。就算再怎么发誓，就算有怎样的想法，无法达成的愿望仍旧是无法达成。虽说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但是这么简单的事实，却将上条的希望击落。 已经追不上欧莉安娜了。 说到丽多薇雅，更是没有半点线索。 照这样的状况，也无法阻止她们所使用的「使徒十字」。 （怎么办?） 上条拿出手机，拨出了土御门元春的电话号码。上条按下通话按钮等了几秒，土御门好像一直在等电话似地迫不及待接电话。上条直接说道： 「抱歉，土御门，我在巴士站那边跟丢了欧莉安娜，姬神在附近受到她的魔法攻击，所以她应该还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调查的方法!?」 「不……这个嘛，有点困难喵。」土御门用微弱的声音说：「『理派四阵』只能到达四方各三公里。从我这边……不能够发挥效果，史提尔一个人又无法准备『理派四阵』……现在就算我到史提尔那边，如果欧莉安娜搭乘巴士……这段期间内就有可能完全逃离效果圈。」 那要怎么办?上条环视四周。 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欧莉安娜，可能会使用哪条路线……你知道喵……?」 「知道。」 上条边看着大霸星祭的导览手册， 「……这个巴士站的路线好像会绕第七学区外围一圈，但是不知欧莉安娜在哪一站下车。从刚刚的时间计算，经过的车站大约有四站吧，所以她现在还有可能搭乘巴士。」 「欧莉安娜她……应该会尽量想办法逃得远远的……所以。现在最有可能还在搭巴士……」 「但是，第二站附近有地下铁的车站，第四站又是别的巴士路线集中的终点站。她有可能在哪边换车吧。」 「……」 土御门元春沉默了。 上条周围有在自由时间边走边吃着冰淇淋的学生们，急着前往下一个竞技场的观战客，被小孩缠着要喝果汁的双亲等各式各样的人们。周围明明充满了嘈杂的各种声音跟脚步声……上条却感觉到一股快要耳鸣的寂静。 现在的状况是一筹莫展。 无法预测欧莉安娜的动作。 她到底有没有搭乘自动巴士? 基本上，她到底是以哪边为目标前进? 「……等一下，土御门。」 上条抬起头来低声说道。 听到上条说的话，土御门牵动满身是伤的身体回答： 「怎样……阿上?」 「我问你，欧莉安娜为什么在街上走动?」 「咦?那是……因为我们在追击她们，所以为了躲避——」 「不，是那之前的问题。」 上条插嘴说道： 「这场追击战之所以会开始，就是因为上午我跟吹寄走在路上的时候，撞到了欧莉安娜。那么，欧莉安娜当时走在那边的目的是什么?」上条慢慢地整理思绪，「欧莉安娜她们并没有打算跟谁交易『使徒十字』这样的话，就不可能为了跟某个人碰面走在街道上。那么，她为什么会在街上走动?她的目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可能产生像这样卷入争端的风险吗?」 「……原来如此喵。」土御门的声音回复了力量，「至少在上午的时候，欧莉安娜并没有……持有『使徒十字』。即使如此她还是有动作……那就表示她需要有独自行动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上条这么问时，土御门仿佛无法忍受身体的痛楚发出呜咽说道： 「不知道瞄……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使徒十字』还没有发动。其中的理由……可能跟这点有关。欧莉安娜那家伙，会不会在寻找……使用『使徒十字』的条件吧喵……」 条件，土御门说道。 这是他们魔法师认为，可能成为探查欧莉安娜的线索所调查的项目。在知道答案之前，因为土御门使用学园都市警备设备找到欧莉安娜，由于他们以追击战为优先，才一直延迟到现在…… 「寻找条件……?也就是说，没有某种特别的环境就无法使用?欧莉安娜到处移动，也就是为了寻找条件吧。」 「……没有任何把握就潜入学园都市里……现在才急急忙忙找条件，这样真的有点奇怪喵……史提尔在这个非常时期，又切断手机电源无法联络!」 被这么一说，上条才想起史提尔跟伦教那边的人交换情报的事。 史提尔的确曾经说过…… 「对了，那家伙说过，好像知道了有关『使徒十字』保管仓库的事。」 「什么?阿上，就算是小事……也没关系，可以再跟我说得详细一点……喵。」 「好啊，伦教那边好像也进行得不太顺利。目前知道的是，保管仓库窗户被塞住，而且门有两道。」 「恩恩……有两道门……?像是研究室的气密锁那样的东西……?」 「……不对，是像什么?」上条微微倾着头，「啊啊，对了，好像是为了避免照到光。」 「光吗……『使徒十字』是强大的灵装，可能是为了防止不小心发动喵……」 土御门略陷沉默。 大概是因为呼吸不顺，可以听到断续的浅浅呼吸声。 这样的沉默，表示他正在思考。 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所形成的沉默，更加刺激上条的神经。脸颊流下的汗水让他皱起了脸，上条也跟着土御门一起思考。保管仓库，专用的规则，两道门再加上没有窗户的房间。防止光线的侵入，表示那个光是…… 「那个『使徒十字』光是碰到太阳光就会有问题吗?」 「……应该，不是这样喵……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管场所跟时间，对吧?就算是现在……也是有太阳，要是光凭这样『使徒十字』就会发动……她们早就做了。如果是这么简单使用的东西，只要强行入侵城内……在被逮捕前，强行突破使用『使徒十字』……不就行了?就跟踢罐子游戏一样喵……但是，如果灵装的发动……跟什么光有关系，我觉得很有可能……在约两千年前，那时十字教……还没有分派成罗马正教跟英国清教之前，使用光的术式……也不少。受洗场也有……三个窗户，藉由从那里射入的三种光，代表……三位一体喵。」 「那么，跟发动关键有关的光是什么……?」 上条说出脑中浮现的疑问，土御门没有回答。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说阿上……你那边有的……情报，就只有这些?」 「就这些了……」 上条将手机贴在耳边，仔细思考。史提尔说的魔法话题，原本就是他专门外的领域，在他理解之前下一句话马上就说出口，结果有很多事无法留存在记忆中。即使如此，他还是试着要将所记得的部分硬拉出来。 「啊!……有了。」 「什么?」 「史提尔那家伙说要说明太麻烦，所以他将奥索拉的电子邮件报告直接传到我的手机。」 「……内容呢?」 土御门声音的热度下降。 「抱歉，因为里面都是外文我看不懂。现在我传过去给你，你看得懂吗?」 「你没先送过来……我也不知道喵。你说的外文是什么，不是英文吗……」 土御门告知他的新手机信箱网址后，上条切断了电话。然后他打开了信箱，将史提尔传给他的报告传送给土御门。 两分钟后，上条的手机再度传来通话的来电显示。 「阿上，总之……我刚读过报告了。这是……义大利文，并没有将魔道书……密码化。」 「……那，关键的内容方面呢?」 「这好像是……整理了英国图书馆里……杂记本的纪录，很一般的东西。『使徒十字』的保管仓库里……会举行……一年两次的……大扫除。这个纪录，好像是大扫除时，一起进入的……其它部署的监察管，所记录下的……文章喵。」 邮件里，记载着大扫除时的几个规则。 第一项，必须在一定日期内进行打扫。 第二项，必须在一定日期的白天内完成大扫除。 「果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耶喵。」 「等一下。土御门，你再读一次刚刚的信。」 上条将手机贴在耳朵一段时间，总算说了一句话。 「白天?不是晚上吗?真奇怪，他们明明用了两道门来防止光线入侵。白天不是比较亮吗?」 「好像……不只是这样耶。」 土御门说，报告后面还写了这样的事。 实际上这样的规定相当暧昧，根据监察官的文章，保管员就算忘记在白天内扫除也不会在晚上作业，他会说「明天的事白天再做」，然后就干脆地回家去。 「这个监查宫的报告，好像只是……说保管员的态度不太好罢了喵。而且，勤务时间中……好像有不少人……还在用星象盘玩星座占卜。混蛋，果然……不是什么有用的情报。这个……大半只是监查官在抱怨。」 上条觉得这样的报告，有一点可疑之处。 「……『使徒十字』是罗马正教相当重要的古董吧?」 「对啊喵……正因如此，对这些人而言，应该是看了要流泪……甚至下跪的神圣物品。」 「那通常应该不会让这么随便的人管理吧。」 「恩。我也觉得，那些家伙……应该不会进行这么随便的处置。『使徒十字』的保管员好像……是来自于各部门的精英集团……监查官的纪录，因为他只不过是远离现场……的人，所以只能……写出这样的纪录。这是怎么回事?」 「……」 「『法之书』事件的时候……虽然解读失败了，奥索拉阿奎纳……的情报解析能力……等级高到连罗马正教……全体，都会有危机感。史提尔虽然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既然奥索拉…会将这点选出来做为报告，就表示……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喵……」 「好像是耶。」 上条虚应着土御门的声音，仔细回想目前为止发生的事。 保管仓库去除了窗户，出入口还设了两道门，彻底地防止光线入侵。 虽然如此，人员出入频繁的大扫除却规定不在晚上进行，而是在白天。 而且报告说，白天忘了扫除的保管员并不在晚上打扫，而是说要明天再做就回家了。 也就是说，重点是—— 「土御门。有关『使徒十字』发动的光，是不是不在白天，而只在夜晚出现的光?因为从保管员的举动看来，就算放弃规则之一在『一定日期』之内结束工作，也必须以规则二『不是在夜晚而是在白天内』结束工作为优先吧?」 两个规定当中，即使去掉其中一方也要以另一方为优先，其中一定有为什么要让另一方优先的理由。 「恩……也不是没道理……喵。」 土御门口齿不清地说： 「但是，那个晚上的光……又是什么?会不会是……月光?例如，满月等……如果是特定的月龄就可以发动的……如果是这种条件，月龄周期跟日历上的月日……又不一致。就算是先决定……日期，因为月龄会偏移，所以无法决定……『安全的日期』。」 土御门的意见是，如果不是跟月龄无关的「月光」，那也没必要严格规定大扫除日期。例如，复活祭或是圣诞节，只要找个适当的日子，就可以任意进行。 他断言说，既然决定日期，就一定有宗教意涵在内，在这种场合跟「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或爆发要件的关连性很大。 「……夜晚的光…是吗?」 上条一手拿着手机，沉浸在思考中。 （欧莉安娜她们不是不打算用「使徒十字」，而是因为无法使用。） 上条在脑袋中一项项整理目前为止的情报。 （使用「使徒十字」的话，需要某种光。） 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经由史提尔传来的英国图书馆情报，然后还有土御门的各种假设。他重新慎重地仔细思考。 （那不是白天的光，而是夜晚的光。） 上条看着大楼的墙壁，上面有许多光线形成的电子布告栏。 （不，不对。既然是几千年前就有的事物，应该不是灯泡或发光二极体，那是有别于这种夜景的东西。） 他的眼睛离开电子布告栏， （自然中存在的光，） 他一手拿着手机，更加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 （而且，是跟日历连动的光……） 上条当麻恍然大悟地抬头望向学园都市的天空。 刚刚读奥索拉报告的土御门，曾经说过这样的事。 「使徒十字」的保管员相当不认真， 有很多人在工作的时候使用星象盘玩占星。 但是， 如果占星这件事是绝对必要的工作? 「莫非是——星座?」 「这…很有可能喵……」 土御门仿佛点头般，微微沉默后说道： 「使用利用星座……的灵装，并不稀奇……占星术是基本中的基本，天使的召唤……也必须配合季节的星座。」 土御门补充说道：相对于月龄是以一个月为单位变化，星座则是以一年为单位变化。例如，「春天的星座」如果是「使徒十字」爆发的关键，就必须在「秋天的星座」季节进行大扫除，这么一来就能简单地在日历上记下「安全日期」。 「这么一来，保管员……并不是态度不好……他们有可能是……用星象盘收集……工作所需的情报喵……」 土御门似乎也认同了这一点，但是光是这样事情还是不明朗。 因此，上条坦白地问道： 「发动『使徒十字』需要星座的力量。但是使用星座，具体来说是什么感觉?」 「基本是……利用黄道的十二，北天的二十八，南天的四十八，合起来……八十八个星座其中之一的魔法。也就是说……在这个场合，实际上黄道的牡羊座和天蝎座，本身并没有力量……形成星座的星星，虽然看起来像排列在一起……实际上的距离却相当远吧?要把那些全部囊括在一起……还是相当困难。」 「……真的是这样吗?」 他虽然对星座跟占星不清楚，也知道那是几千年前就开始被相信的事物。那个时候，就有测量星星之间距离的方法?说实在的，那时有人能够正确地认识宇宙构造吗? 上条提出他的疑问后， 「所以才要利用那个啊，阿上。」 「什么?」 「古来的宇宙……不，我们单纯地称之为天空吧……大家都认为……这个天空……是包围着大地，有如大碗一般的东西。恩，就像天球图的感觉……喵?」 土御门继续说道：「……星座的魔法，就是使用这样的天球图……跟实际星星的力量或是距离无关。那是将浮现在夜空……这个萤幕上的……规则性图形，直接……组入魔法阵的东西……。图形本身很单纯，但那是……规模起巨大的力量。而且图形本身并不复杂，所以能应用在各种术式……但是像这么好用的阵法……其实应该不多喵。」 土御门说，之前在海边民宿时，大天使施展「神之力」时所使用一整片夜空的魔法阵，就是将这样的星座魔法延伸发展，「准备出对术者有利的星空」。上条无法明确地判断，利用星座的魔法在魔法势力整体中有多大的规模。但是，光是知道这术式跟那个天使所使用的术式有部分相通，对他来说就是极大的冲击。 「那么，欧莉安娜那家伙……」 「发动『使徒十字』的构造可能…就是这样。因为需要将夜空的光…集中到地面上…那个十字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的抛物线天线吧…接收夜空的星光，然后做出发动术式所需要的…连结。欧莉安娜之所以现在会在街上走动…可能是因为她正在寻找…竖立天线最适当的场所喵。」 土御门说，当然并非所有使用星星的魔法都通用这个法则。例如暑假最后一天看到的，阿兹特克魔法师所放的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那样利用金星光芒的魔法，跟昼夜没有关系，只重视「实际的金星位置」。 但是，「使徒十字」并不该当于相同的法则，这么一来欧莉安娜就不用找寻机会。如果跟太阳光一样可以使用当地有的光线，那就可以赶快发动「使徒十字」并将学园都市收归旗下。 因此，「使徒十字」很有可能是利用「外观星座」图形的灵装。 欧莉安娜之所以会到处移动，就是因为在寻找可以利用外观星座的魔法地点。虽说如此，她还在街上到处走动的理由是什么?会不会是她目前勘查过的地点，都不适合「使徒十字」的发动，或者是她正在选择最适合的场所? 「…不过，欧莉安娜的确打算…利用星座的力量……使用『使徒十字』…这很有可能……」 土御门这么说道，结束了自己的说明。 「很有这个可能，是什么意思?」 「这个假设……虽然很强烈，但是有几个……矛盾点，这些问题必须去克服喵。」 那会是什么?上条皱着眉头。 土御门接着说道： 「听好了，阿上……所谓『使徒十字』是与十二使徒之一……在『神子』死后最初创造出『原始教会』的……彼得关系重大……的事物。当然，使用这个的力量……创造出罗马教廷，产生这样结果最初的契机是…『彼得逝去的时候』吧，或者是之后。」 土御门说，彼得被处刑的时候是一世纪中叶，君士坦丁大帝公认十字教，完成圣彼得大教堂的时期是四世纪前半，之后法兰克国王实际上献上领地是在八世纪，其中的时间差相当大。 即使如此，最初会竖立起「纪念彼得的十字架」，然后表明「这块土地是彼得的遗产」，迈向建立拥有二十亿信徒的一大宗派核心罗马教廷这条漫漫长路，也是在彼得处刑之后。 「这个嘛，『使徒十字』原本是坟墓上的十字架。应该是在什么大教堂完成之前，就已经制作好的东西吧。这一点有什么问题?」 「『使徒十字』使用的日期……跟星座很重要，这两点我也赞成。但是……彼得死去的时候……是六月二十九日。跟现在……季节不一样，天空的样子也不一样……你应该至少听过……夏天跟冬天的星座吧?而且，日本跟梵蒂冈的天空……因为经纬度的关系，能看到的星座也不一样。六月二十九日的梵蒂冈跟……九月下旬的日本天空不同。这个问题如果不能克服，星座利用说就无法成立喵……」 也就是说，现在的季节无法使用「使徒十字」? 上条微微皱眉， 「但是，如果无视于季节星座使用『使徒十字』的话会怎样?」 「阿上，你想……使用直流电的电动刮胡刀……如果使用交流电会怎样?」 「……」 「我是不知道会破坏到……怎样的程度，至少……不可能顺利动作。如果不是这样，特意将其列入『使用条件』……这样重要的项目里……不就没有意义了喵?」 「……那么，欧莉安娜她们为什么要带无法使用的灵装进来……?」 「我不知道瞄…可能有克服这个的…条件喵。混帐，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思考。」 时间。 被这么一说，上条重新意识到了界限。 「假设欧莉安娜她们是为了使用『使徒十字』而要等夜空的星座出现，发动那个十字架的时间限制还是在日落吧?」 「并不是马上。根据使用的星座，可能要等到从一等星到三等星全都清晰可见喵。现在的时间……」 可能因为这通电话讲很久吧，现在时间已经快迫近下午四点左右。九月下旬的日落大约是午后七点前。因为第一颗星星在日落前就会开始闪耀，依状况而定，下午六点以后就很危险。 也就是说，必须在接下来的两到三小时之间发现欧莉安娜。不，「使徒十字」不一定在欧莉安娜手上。在这样的状况下，只能逼她说出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的下落，然后逮捕丽多薇雅。时间不够了。 就连是否能抓住欧莉安娜的保证都没有，再加上必须发现丽多薇雅，更是难上加难。 「总觉得现在还缺少决定性的一击……总之先行动吧。我现在折回…欧莉安娜以往所通过的路径?寻找占星术的共通点……如果进行顺利…也许可以知道，欧莉安娜接下来瞄准的地点……」 「等…等一下!你在这样的状况下行动没关系吗9」 「这样的…状况?什么?……阿上，你说我是在怎样的状况啊瞄?」 土御门佯装平静地说道。 眼前浮现电话的那一端，全身是伤却还歪着嘴说话的笨蛋。土御门除了魔法之外，虽然拥有肉体再生的能力，但那也只是等级0的无能力。虽说有总比没有好，但这并不是使用橡皮擦就能擦掉伤口的方便能力。 上条打算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了。那这段期间我该怎么做?」 这个嘛，就在土御门要提出建议之前， 上条当麻的背后，突然传来别的声音。 「……当麻，你在这里做什么?」 2 自动巴士停在停车站。 欧莉安娜汤森跟其它的乘客一样，轻轻地环视四周。 这不是普通上下车的短暂停车。因为超重，操纵巴士的AI紧急停车。好像是因为原本人多拥挤的车内，又有其它乘客进入，所以车子到达了界限。 车内的播音器传来女性的声音。好像是之前事先录好的，声音的抑扬顿挫中没有什么感情。 「很抱歉，由于安全性的考量，本车辆现在紧急停止。给各位乘客带来不便——」 具体上并没有告知要如何解决问题。如果没人在路上中途下车，就无法解决重量超重的问题。不过如果有人愿意放弃手上的行李当然是另当别论。 欧莉安娜决定乖乖地下车。 从舒适的冷气车，下车走到大太阳下的柏油路。 与其待在不知何时才发动的车里，寻找别的交通机关可能会比较好。 之后她走在街道上。这附近可能有大型竞技场吧，人群相当多。周围排列的摊位贩卖的也是喇叭型扩音器与圆扇等加油用的道具。 欧莉安娜完全看不到停车站后， （什么嘛，结果神裂火织好像没来耶。）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已经确认过有没有人跟踪。对付圣人专用的单字卡好像派不上用场耶。那个对普通魔法师好像没有太大效果……那谁来解决我的欲求不满啊?算了，漫长的人生中还有可能会对上圣人吧。） 此时，欧莉安娜想起上半身被破坏的黑发少女。跟削去的肉体一起，原本隐藏的十字架也一起被破坏的女学生。 （……） 欧莉安娜看着手中的单字本。 欧莉安娜像咬着苦涩的东西般撕下单字卡，发动了通信用的术式。这是将脑中想象的事物互相传达的术式，欧莉安娜送出脑里所浮现的某个场面。 「丽多薇雅。」 「我知道你想说的事。」 通信对象是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但是她脑里直接听到的，并不是一直中断的说话方法， 「你对付的少女，只是普通人。」 断定的语气。 砰!!欧莉安娜用力踹着地面。 虽说她知道这么做会很醒目，但这几乎是反射动作。 （不只一次，竟然误射了两次……!!） 冰冷的语言，贯穿了咬牙切齿的欧莉安娜。 「之前的链金术师事件的调查报告里，有名字跟照片。她叫姬神秋沙，她虽然拥有非常重要的力量，却不是魔法师。那个柯尔特十字架是为了封锁特殊的力量，只不过是别的魔法师所给予的灵装，并没有攻击性。为了避免误解，英国清教那边曾经通达过正式文书。」 神裂火织的情报果然是虚张声势。 而且，之前误认为是敌人的少女竟然跟英国清数无关。 「……最糟的状况。」 「真的是最糟的状况。我们对完全与此事无关的一般人下手了，而且多达两次。虽说第一次的竞赛途中有敌对魔法师介入是原因之一，但这次纯粹是我们的责任。」 丽多薇雅以果决的声音说道： 「我们对应该守护的人动手了。」 这的确是对无知的人传教的修女声音。 「我们应该伸出手的人，并不是一切都已充足的圣人君子，而是迷失需要救赎的罪人。这是『神子』跟被众人讨厌的征税者马太用餐时说过的话。我们违反了这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欧莉安娜沉默了。 丽多薇雅说的话，不只没有中断，甚至没有任何疑问。那是最初一开始到最后，只是照着圣经决定的声音说着，完全不允许介入的声音，而且—— 「我们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为了受到伤害的他们，我们一定要细心地注意，使用『使徒十字』来支配学园都市。」 她的语调没有任何迟疑。 就算有多大的负面因素，也要将这些完全变换成正面，丽多薇雅.罗伦婕蒂以这样的感觉继续说道。 她既反省，又后悔。 丽多薇雅现在一定比欧莉安娜还心痛。 但是她会将这种痛苦，变换成前进的食粮。了解试练这句话意思的她，无论再怎么痛苦，也会活用这样的机会，加快速度，因此丽多薇雅不会停止。从出世到死前，她绝对不会停止的。 欧莉安娜感觉到脊梁有股寒气。 不是因为彼此力量的强弱，而是因为两人之间基础的「差别」。 「真的吗……」 所以欧莉安娜，对着绝不迷惘的修女问道： 「……这么一来，一切都会顺利吧。只要将学园都市纳入麾下，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吧?」 3 「……当麻，你在这里做什么?」 上条吓了一跳。 他慌张地转过头去，眼前站着身穿啦啦队制服的茵蒂克丝。现在的她两手都拿着彩球。被彩球包住的三色猫，可能很讨厌塑胶毛毛的感觉，微微地挣扎着。 她微微倾着头。 头微倾着，眉毛却像生气似地揪在一起。 （糟糕……!我们的学校，接下来是在附近的竞技场比赛!?） 学园都市外部，有许多的魔法师在伺机而动。他们的国家跟组织各不相同，而且这些魔法师，在以茵蒂克丝为中心的半径一公里四方，经常展开侦测魔力流动的术式。 侦测的术式，在察觉到某种魔力的瞬间，他们就会马上踏入学园都市。 而且那些人全部，并不一定会以解决欧莉安娜及丽多薇雅引起的事件为优先。学园都市敌对派的人们，可能会藉此机会从事各样的破坏工作。 「当麻，你为什么没跟『班上』的同学在一起?大家都在找你耶。现在大家正前往下一个『竞技场』。」茵蒂克丝像在搜寻什么似地问道：「感觉上午还有参加比赛，但是下午就完全没有参加吧。为什么?」 茵蒂克丝的语调，虽然有责备的语气，却缺少了平常的开朗跟激动。少女天真无邪的表情， 渐渐露出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事件的表情。 大概是来自以往上条总是任意插手事件的经验吧。 （欧莉安娜那家伙，好像跑到远方去了。似乎没有在附近的停车站下车!?） 上条在心中不断空转着思考。他现在反而希望自己要追赶的欧莉安娜跑到更远的地方，他为了现在这样讽刺的状况感到心焦。 「……」 贴在耳边的手机那端，土御门也沉默地守候着状况的发展，上条看着道路前方以及深处，确认有没有自动巴士。 「我说当麻，秋沙跟小萌到哪里去了，难道没有跟你在一起?」 听到她的声音，上条忍不住全身僵硬。 （对了。史提尔跟小萌老师，正在用魔法治疗姬神……!?） 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里距离那边的现场，只有一公里吧。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啊…啊啊。听说营运委员方面人手不足，所以她们去那边帮忙了。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她们有送电子邮件给班上的同学耶。」 「电子邮件?」 「恩，大概是在圈外吧。电波没有到达中心吗?唉呀，没确认天线有几根……如果是普通的商店街，应该会有中继基地吧。为什么?虽然新闻有说大霸星祭时多数人同时使用手机会让线路拥挤，但是应该有提高中央的处理能力来对应这样的问题啊。」 「???」 身穿啦啦队制服的茵蒂克丝微歪着头。 上条打算用她最不擅长的科学世界常识跟手机话题蒙混过去，看来进行得很顺利。 上条微微摇了摇耳边的手机， 「我现在正在讲电话。茵蒂克丝，我等一下就回去了，你先到大家那边去。啊——喂喂?那边的外侧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没有。外侧完全没有任何异状，安心吧……」 听到这样的声音，上条安心了。 史提尔的治疗现场，好像在茵蒂克丝周围所设下的搜寻术式圈外。 茵蒂克丝看着这样的上条，微微地皱着眉。 「当麻、当麻。下一场听说是『组体操』（注：参加者同心协力利用肢体的组合表演出各种造型后，最后由下至上做出叠罗汉动作，通常由身手最矫健的人爬上金字塔顶端站定后朝空中甩出手中彩带作出结束动作。），你可以来吗?」 「……」 上条顿了一拍后说道： 「我会去。我先赶快解决这边要帮忙的事，一定会去参加，可以等我吗，茵蒂克丝?」 他说出了绝对不可能实行的约定。 「恩。」 茵蒂克丝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重新抱好被彩球包围的三色猫。 「知道了，当麻你要赶快来哦。我为了帮当麻加油，很认真地记住小萌教我的动作。你看到一定会吓一跳哦。」 她面带笑容说后，转过身子背对着上条。她直直前进的地方，应该是下一个竞技场吧。既没有中途绕路，经过食物的摊贩时连看也不看，她完全相信上条所说的话。 上条当麻无法动弹地送着她的背影消失。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海后，才总算动了起来。他低垂着眼，彷佛在深深低头致歉。 手机的那一端，土御门说道： 「……对不起啦，阿上。」 如果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没来到这城市，现在他应该跟班上的同学一起享受大霸星祭。如果土御门跟史提尔没有向他要求协助，他应该没有察觉到任何事情，跟茵蒂克丝或是姬神一起在街上逛吧。他只是一般的普通人。就算有魔法师潜入，他也没有非参战不可的义务。 上条稍微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不会。」 他果决地说道： 「什么都不知情的笑着，也是件很难受的事。我可不希望在我跟茵蒂克丝欢笑的背后，你们却痛苦地染满鲜血。」 没错，土御门本来应该也可以享受大霸星祭。就连史提尔，也可以为了跟魔法师作战以外的理由，来到学园都市这里。 他们并没有带来不幸。 而且，就算是他们所带来的，也完全没有逃走的必要。 「所以，我同时也这么想。把自己觉得讨厌的事情，自私地强押在茵蒂克丝身上这算什么啊……有够蠢的。这样一来，我总算能轻松地因为不愿意把她牵扯进来而感到开心了。」 「……」 土御门元春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专家还是门外汉，魔法师还是一般人。超越这样的区别，土御门元春表现出一般人的体贴，那是用沉默来表示的体贴。 因此，只有上条当麻一个人在说话。 他请对方让出做结论的权利。 「我们赶快结束这些事吧。然后回到茵蒂克丝身边，大家一起像笨蛋一样胡闹，像笨蛋一样大吃大喝，像笨蛋一样拍照——像笨蛋一样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吧。」 4 下午四点三十分。 上条当麻以跟丢欧莉安娜的巴士停车站为中心点，像画圆一样搜索周边。 当然，欧莉安娜十之八九是搭着自动巴士逃跑了。不过，说不定她也有可能违背他们的预测，故意选择不搭乘巴士。既然用正攻法无法追踪到欧莉安娜，「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探索，对于技术不足的上条来说又是不可能的，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粉碎掉这样普通的可能性。 而主角土御门则是从目前为止欧莉安娜的行动模式，试着找出「使徒十字」使用地点。这部分的知识完全交给专门魔法师，上条只能持续等候报告。 上条奔跑着，肌肤感受着下午四点半的空气。 从中午渐移到下午的街道仍旧炎热，不过感觉得到日照晒在皮肤上的感觉变得较为缓和。唯一不变的是，上条仍旧奔跑在充满购买伴手礼，以及前往竞技场的人群之中。途中，在人群里可以看到蓬松的金发。 （……!?不，不是，那个人不是欧莉安娜。） 因为有不少染发的学生，以及来自外国的观战客，有金发的人并不稀奇。 为了不打扰通行的人群，上条跑到步道边停下脚步。 （欧莉安娜好像没有躲起来等我离开……不过这也只是她不在建筑物内的情况下。）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从步道微微往上抬。高度不一致的水泥大楼玻璃窗，反射出刺眼的日照。 （全部都要巡过一遍好像有点困难……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好吧!） 上条用两手轻拍自己的脸颊，前往附近大型电器店的大楼。 途中， 「等一下，御坂试着追上看看。又没关系御坂只是想看一下伴手礼不要丢下我啦，御坂御坂拚命抗议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听得到小孩子的声音。 上条不经意地回头看，人群中看不到该当的对象。那像是小孩的声音，很可能埋藏在人群中，但是御坂……?他想了一下，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主要的工作由土御门进行。也要请他加油。） 他穿过自动门，环视宽敞明亮的店面。 冷气相当适度，充满充分照明的店内，感受光阴流逝的肌肤感觉也变得迟钝。上条慢慢地巡视店内，确认有没有欧莉安娜的踪影，时而将视线移往大型窗户外面。 下午四点半的天空，刺眼炫目的光芒稍微褪去。虽然还没有转变成红色，但是感觉上深蓝色变得较浅。再一个小时，应该会转变成傍晚的天空吧。 然后第一颗星开始闪耀。 在夜晚的帏帐完全放下之前，拥有强光的星座应该会先露出脸来。 「……之前的假设如果正确，时限只剩下两个小时吧。」 当上条忍不住叹息时，手机响了。 画面表示的不是土御门的名字，而是未知来电。 他接了电话，是史提尔马格努斯打来的。 「我问了土御门你的电话，可是我不打算登录。」不知他是不是在抽烟，偶尔可以传来吹气的杂音。「那个女学生的处理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在哪里?」 上条的呼吸一瞬间停住。 他急急忙忙地抓紧手机说： 「!?姬神她现在怎样了!」 「……对我要求完美我会很伤脑筋。那是我用不熟悉的方法，第一次进行的治愈术式，不可能一切都很顺利。老实说，我不想再使用那种术式。我只是参考门外汉现学现卖的知识，然后慎重地寻找出那样嗳昧的话中所包含的魔法意义，然后再组织成治愈术式，这样的行动就像走钢索一样。我一直在冒冷汗不知何时会被卷入失控中，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史提尔不愉快地说着。 这个充满自尊心的男人会这么说，就表示那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上条的腹部感到有重物下坠。 「总之我已经补强了她的血管增加血液，并缓和她的痛觉信号，让她脱离休克状态。接下来就是医生的工作……急救队员相当有自信，听说附近的医院里，有个状况越严重，就越能发挥实力的奇妙医生在。」 声音听起来相当难为情。 就像流氓救了路边的小猫，结果被一般民众看到时的样子。 「你……」 「啊?这是什么无精打采的声音?我说过好几次，我不可能跟你这家伙和乐融融…呜哇哇哇!!」 咚!!电话那边传来不得了的声音。 除了史提尔以外的声音。 「呜呜!老师还没跟你道谢耶!呜哇哇哇~!!如果你不在这里，姬神她…姬神她就会——!!」 「住…住手!!你干嘛哭着抱住我啊!而且我又没有保证一定能治好。如果不能恢复她的体力，结果她还是一样会倒下……有没有听到啊!?」 耳朵贴着手机的上条，心里暗暗担心（好像）缠着魔法师不放的小萌老师何时会被烧成焦炭，但史提尔出乎意外地无法使出实力来。好像对方只要是小女孩，他就会解除警戒的样子。 在小萌老师面前不能详细讨论魔法战，上条随便说句「待会再说」后打算挂断，但是—— 「连络土御门。」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声音中，史提尔这么说道： 「他好像掌握到什么线索了，等我甩掉这个人之后就会去他那边。」 5 土御门在第七学区的一角。 这里是上条跟吹寄最初遇到欧莉安娜的场所。 这里是没什么古怪的大马路。周围大型百货公司林立，汽油筒型的警卫机器人穿过风力发电的风车螺旋叶片，在步道上移动。穿着体育服的学生们像往常一般通过，但是穿着便服的观战客看到机器人时会特意停下脚步。这是随处可见的一角，反而也是比较容易迷路的场所。 破掉的体育服已经换新，内部绑着的绷带从衣服外面看不出来。虽说如此，却无法隐藏毫无血色的脸色。明明没有风吹动，但身体会摇晃，呼吸不自然地又浅又急。而等级0无能力的肉体再生，顶多只能连系已经破掉的血管。虽说如此，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应该早就倒下了吧?。 即使是这样的状态，土御门元春仍然站在大太阳下的一角。 理由非常简单，他还有需要做的事。 （像这样实际用自己的脚确认后……） 土御门看着飘浮在蓝天的飞行船和热气球： （……知道了不少事情喵。欧莉安娜那家伙冒着风险在街上走，理由果然是这个?） 他是擅长东洋术式一大流派——阴阳道的术者。 虽说是「阴阳」两字，但要修习的技术却很多，有风水、占术、炼丹、咒术、祈祷、历术、漏刻等，目的跟方向性各式各样。包括时间的计算方式跟国家的存亡，管理这一切都是阴阳道的真本事。 土御门的专门是风水，但他的所学不仅只如此。 只要看天空就明白了。 天空被行道树深绿色的枝叶挡住了些许，但是跟这个完全无关。 只要确认今天的日期跟座标，就可以知道蓝色的天空，现在哪里排列着什么星星。就算不使用天球仪跟占星盘，他也能将星座的位置与自己脑中所存在的知识正确地重合在一起。 （如果是禁书目录等级，就算不用看天空确认，光听到话就能猜到答案了吧喵……） 土御门在心中苦笑着想道。 想要用纯粹的知识量跟那名少女一决胜负的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不管怎样，他还是振作起来得出结论。 （原来如此……喵。利用星座……这样的看法，似乎是答对了。这好像是，以秋季的星座为基本喵……无论从哪个地点……来看，都能用完全相同的魔法意义来……解读一定的星座……这就是对方所下的功夫吧……好痛。） 土御门扭曲着脸压着侧腹，将想法一个个整理出来。 顺着欧莉安娜经过的路径后，他了解到一件事。 无论从哪个点看星空，看起来都一样。 乍看之下是理所当然的理论，但是如果包含魔法的意义，事情就不一样。 所谓的星座，老实说只是从地球上来看的暂时模样。星星看起来像排列在一起，也只不过是远近法产生的错觉。极端而论，如果从旁看地球所看到的星座，样子一定会完全不同。 就更严格的意义来说，如果从稍微不同的地点观测星座，光是这样星座就会「稍稍」变形。那也是肉眼无法察觉的改变程度。因此，有很多解读错误的新手魔法师因此陷入失控。想要借用星星力量的希腊跟埃及术者，为了追求更精密的天文台，而建筑巨大的神殿就是这个道理。 星空本身并不稀奇，是谁都可以利用的资源，但是接受星座力量的准备动作相当花时间，这就是星座利用型术式的特征。先前土御门虽然说过「星座可以利用在各种的术式」，但是要进行时，必须个别建立对应各个术式的天文台。多神教的希腊会分别建立「军神的神殿」及「守护神的神殿」就是这个意思。 虽说如此，现今土御门绕过的三四个天文台，所呈现的意义却完全相同。 （这不是偶然喵。也就是说——可以确定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她们，是使用秋天的星座来发动「使徒十字」……） 土御门看着眼前宽阔的天空。 他越过太阳眼镜眯起眼睛， （……这么一来，那种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喵?） 6 「啊，吹寄?你身体好一点了没?」 吹寄一打电话后，月咏小萌的声音马上回复。 她现在人在医院的中庭。在床上休息一会又在医院内四处闲逛后，体力逐渐恢复，行动范围也渐渐地扩大。 在这个有屋顶的休息处，排了几张木头做的长椅。除了吹寄以外，还有五六个病患在操作手机。休息处的柱子上用铁制看板写着「手机使用区域.严禁精密医疗机器使用中病患出入」。就像吸烟区的警示标语一样。 对于有时间就打手机的人而言，全区域禁止使用手机的医院是压力相当大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为这些人准备好使用条件的开放区域。 吹寄将手机贴近耳朵。 「我这边没问题。大霸星祭有没有什么问题?例如那群笨蛋有没有捅出什么漏子!」 「啊!有耶有耶!姬神遇到很大的危机啊!」 「……该不会，又被那个笨蛋目击到换衣服吧!?」 「才不是呢!姬神同学遇袭被送到医院去了!幸好那时上条他们刚好经过，如果那边只剩下小萌老师一个人……如果是这样，一定会变成很严重的事情……」 小萌老师声音消沉，但感觉上应该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绝望，恐怕是因为已经避免掉最糟的状况，所以才能放心吧。 但是，吹寄还是有几个地方很在意。 （遇袭……?） 首先浮出的疑问是，被谁?为什么? 转学生姬神秋沙本身也许有问题。不过每年都会听说，讨厌学园都市的人想要利用大霸星祭做出什么坏事。这么一来—— （警卫跟风纪委员到底是在干什么……?） 姑且不论也要参加比赛的风纪委员，警卫应该有做万全准备吧。大霸星祭开放的感觉，只不过是外表上看来如此罢了。 他们是不是偷懒了? 还是有凌驾他们能力之上的人在街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 「如果没有上条他们』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样啊。姬神伤得很重，老师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处理!但是上条他们很利落地解决了!啊啊，跟上条在一起的那个神父是什么人?我还没道谢他就跑掉了……啊!刚刚转过那个角落的会不会是!!」 电话那边可以听到明显的「啪哒啪哒」脚步声。 「……」 当初不也是这样的感觉? 那时自己因为中暑昏倒时，最先有所反应，然后照顾自己的人是谁? 特意潜入其它学校比赛的那个少年。 冷静观察整个状况，的确是非常奇怪。 吹寄思考着。 （我是因为中暑，姬神是遇袭。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不过，要是都跟上条当麻有关……） 这是怎么回事?吹寄制理皱起眉头。 （……这城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7 上条从归来的土御门那边听到了消息。可能是他的「肉体再生」渐渐生效，语调渐渐地恢复了生气。但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跟冷汗，他还是应该去一趟医院。 土御门告诉他两件事。 欧莉安娜她们打算利用秋天的星座使用「使徒十字」。每一个地点的「天文台」都是以那个星座为中心，但是，土御门对自己的成果略有存疑。 「欧莉安娜会到处走动，的确跟星座有关，而且可能是『使徒十字』发动的关键——但是实在很令人怀疑，这是否真的能发动彼得的十字架。再怎么说，『使徒十字』在历史上的发动，是以夏天星座为主流的时期。再怎么想，现在九月底是秋天的星座，很难想象可以代用……还有什么要素，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装置。」 土御门脸色苍白，皮肤浮现许多冷汗。新换的体育服看起来跟新品一样，相反地。他的指甲中却有凝固的血迹。 看起来相当令人心痛，但是他应该不想被问到这方面的问题。 「但是，现在欧莉安娜不就冒着会被追兵发现的风险，寻找与星座有关的地点吗，土御门?你知道欧莉安娜还没有去的地点吗?在哪里?」 「恩……但我很在意那个『尚未解明的问题』。根据问题的结果，除了我找到的场所之外也有可能被当成『天文台』喵。老实说，时间也不够。如果我们意气风发赶到我们所预测的『天文台』，结果欧莉安娜她们却在街上的反方向发动术式，那要怎么办?现在已经无法收拾了喵。」 土御门擦拭着流向下颚的冷汗说道。 上条确认现在的时间。 下午五点左右。 的确，就算使用电车跟巴士，依现在的时间来看，从街道的一端到另一端来回移动也相当危险。不知道何时是正确的时限数值，让状况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搞得不好，很有可能一小时后就完全结束。 上条看着手机画面上的时钟机能。 「话说回来，现在连多想的时间也没有了!光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时间也是不断地过!我可不想等回过神后，才发现已经赶不到那个地点了。」 「这点我也知道喵……混蛋，这个时候史提尔在干什么?」 土御门也知道时间紧急吧。他的声音相当苦涩。 要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踏入? 还是等到有了确切证据才踏入?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缺乏在最俊推他们一把的要素。思考产生沉默，沉默产生重压，上条感觉到周遭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突然间，手机响了。 那不是上条的手机。土御门讶异地从口袋拿出手机，看到画面后的他脸色变了。 「阿上，那是英国清教打来的。」 这么说来，史提尔之前好像说过请在英国图书馆里的成员帮忙收集情报。 也许知道了什么新情报。 总之对于想要多获得一点线索的上条他们而言，不论是怎样的内容都无妨。原本很冷静的土御门稍微慌张地操作手机，扩音机能明明有打开，但是上条还是从另一边，将脸贴近土御门的手机。 结果，手机的那端听到的声音是： 「唉呀，请问您是史提尔马格努斯先生吗?」 「竟然是打错电话!!」 两人同时叫道，电话那端的女性相当丧气，说了句「真的很对不起」……不论怎样是没有关系啦，她明明是在对外国人史提尔说话，但为什么要用日文讲?上条不禁感到疑问。 土御门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啊——啊——我是土御门。因为我跟史提尔一起行动，报告就由我来接受瞄……那么，查到什么了?」 「就是这样啊。我查过英国图书馆的纪录，得到有关『使徒十字』的新情报，所以我要报告这件事。」 悠闲的声音传了回来。 仔细听那个声音，上条心中开始起疑。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莫非你是奥索拉?」 「这声音是……唉呀唉呀。原来是您啊，前些日子真的是非常感谢您。多亏您的照顾，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完全——」 「喵，已经岔题了。可以继续说下去喵?」 土御门用混杂着疲惫的焦躁声音插嘴。 「——我跟英国清教的人们都处得很好，前天神裂小姐还介绍我一间非常美味的日本料理店……啊啊，对了，听说现在让天草式的大家管理伦教的日本人街呢。」 「你竟然用笑容无视土御门的话!?啊——快点把掌握到的情报告诉我啦!!」 上条开始大喊，土御门则像是贫血般地摇了摇头，电话那边的奥索拉总算「唉呀」一声切断了话题。 「这样啊，那我还是早点说出英国图书馆得到的情报吧。呵呵呵，这可是个好消息哦?」 「……虽然这么说，不过你可别告诉我什么好吃日本料理店的情报啊。」 上条低声说道后，对方以充满活力的声音回应「我当然知道啊」后， 「其实滑铁卢车站步行五分钟的地方，有一间寿司很美味的店哦。」 「我刚刚不是叫你别说这个!你不要强行改变话题，赶快告诉我『使徒十字』的情报!!」 「那还真是很遗憾耶……那回到正题，请您听清楚。」 奥索拉软绵绵的声音，却有一股力量。 上条与土御门以认真的表情将意识集中在手机。 「从英国图书馆的散篇纪录中了解到的是，『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 上条的肩膀微微颤动。 「使徒十字」的详细使用条件，这正是他们现在最想得知的情报。 奥索拉对停止呼吸等待她的两个人说道： 「听说『使徒十字』是借用星座力量使用的大规模灵装。将十字架竖立在大地，也是为了正确收集夜空光芒的行动。这就是配合角度正确地收集天空的光，将其组织人术式内发动魔法效果的装置。」 「也就是我对阿上说的，『使徒十字』是某种抛物线天线。但是这个嘛……」 「……这个嘛，老实说，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 上条忍不住叹了口气，土御门在一旁垂下肩膀。 「唉呀，为什么你们这么沮丧?」 「不好意思，奥索拉。很感谢你努力帮我们找了这些资料，我们也找到了些资料。接下来我们正不知该如何跨出下一步…」 「这样啊——」 奥索拉的声音相当沮丧，但是上条却无法多在意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英国图书馆有多少程度的知识量，但是应该比上条跟土御门在此收到的量还少。在此得不到更好的结果，就等于是宣言没有任何解决目前封闭状态的适合线索。 上条跟专家土御门的表情一片阴暗。 此时，电话那端的奥索拉.阿奎纳说： 「——那么，有关我跟雪莉一起找到的『使徒十字』使用范围的对应星座，你们那边应该也掌握到了吧。『使徒十字』跟夏天或秋天的星座无关，可以使用八十八个星座在世界各地自由发动……」 「啊?」上条跟土御门同时发出声音。 「等一下，奥索拉。你刚刚说什么?我知道使用区域被限定，但是夏天跟秋天的全所有星座都可以使用，这件事是头一次听到。刚刚土御门正在担心在现在的季节，没办法使用『使徒十字』。如果能了解这一点，没头绪的问题也解开了。所以如果你能够说清楚，我会很感谢。」 「……啊，事态出乎意料之外好转，真的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当我知道我所努力的一切，并非全部有用时还是有点难过。」 「不要自己在那边绝望，赶快说明啦，奥索拉小姐。还有，你说的雪莉是那个雪莉吗!!」 上条叫了两三次后，奥索拉总算将话题回到原来的轨道。 「那个…圣伯多禄……在英国那边叫做圣彼得，公用名称仍然是圣伯多禄啦，他殉教的时间是六月二十九日。当然梵蒂冈使用『使徒十字』是后来的事。」 十字数受到公认是四世纪时，实际上罗马教廷被当作「领地」献上是八世纪左右，但是彼得死后使用「使徒十字」是一世纪中叶左右的事，这一点土御门已经说明过了。 奥索拉又推测，四世纪初君士坦丁大帝公认十字教的存在，还有后来攻入义大利的法兰克国王将此地献给教皇——这些对梵蒂冈的十字教相当有利的历史事例，全部都是出自「使徒十字」的效力。 「???……抱歉，奥索拉。我完全不懂历史的事。」 「也就是说，只要您记得在梵蒂冈这个地方使用的时间，是六月底到七月初的这段期问就行了。」 奥索拉的声音相当悠闲，但土御门敏捷地反应。 「……你说，在梵蒂冈这个地方?」 「是的，在历史上『使徒十字』只用过这么一次，正如众所周知的一样，那个十字架也可以在梵蒂冈以外的地方使用。接下来，问题来了——」 她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六月二十九日能使用的地方只有梵蒂冈。如果在别的地方使用，那就必须有各自对应的日期。」 「也就是说，」奥索拉的声音继续说道： 「为了使用『使徒十字』，术者必须详细把握使用地区的特征、特色、特性等。而且还要从八十八星座中，选择对该使用地区最有效果的星座，这样发动的条件才算完整。地区的特定跟星座的选择需要复杂的知识，虽然会产生一个地方一年只能使用一次的制约，如果使用这个方法，事实上就算是全世界，也有可能受到罗马正教的支配。」 根据奥索拉说的话，丽多薇雅.罗伦捷蒂为了对「罪人」进行传教，在世界各地走动。其间她很有可能详细掌握了「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也就是跟各地方区域属性对应的星座，以及实际的使用期间跟地点「天文台」的位置。当奥索拉还是罗马正教徒时，曾经有好几次看过丽多薇雅抱着老旧的望远镜，前往下一个传教地点。 「这么说来，丽多薇雅为了寻找『使徒十字』使用地点，之前曾经入侵过学园都市?」 「这个问题可以用实测方法来解决……例如，利用从地上看到的北极星角度测量经纬度制作地图的场合，并不需要用地球上所有的座标作业。只要掌握主要的点，之后经由桌上计算就可以解决。所以就算不用进入学园都市内部，也没有关系吧。」 「这样啊。」上条细细咀嚼奥索拉的话。 然后，他提出一个疑问。 「等一下，那不是因为彼得死掉所制作的十字架吗?这样的话，为什么能够在彼得死掉的时间及场所之外使用?」 「就是这一点……」奥索拉在稍作思索之后说了：「那个灵装，好像是在彼得生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彼得当初就深思熟虑过，自己该在什么地方殉教。正如你们知道今天彼得长眠的地方，是罗马正教整体的中心点，他因为知道自己的殉教地跟之后的历史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因此，除了梵蒂冈以外的场所……如果有对罗马正教而言相当适合的场所，那他自己也很有可能选择那样的地方，让『使徒十字』的使用条件增幅。」 听到这句话，上条吞了口唾液。 然后， 「但是，就算可以自由选择场所，日期不是也无法改变?例如不是在寿命将近时使用，而是必须决定好日期使用……」 「对啊。实际上彼得就是在六月二十九日那天被处刑。那天刚好是梵蒂冈可以使用『使徒十字』的日期。」 「……这样的话，他是抱着被杀的决心，故意在那天被捕?」 「这也不是……不可能喵。」 土御门叹了口气回答，仿佛要将疲惫抽掉一样。 「彼得跟当时的罗马帝国相当不睦，因为他跟帝国的上宾魔法师西蒙.马古斯（SimonMagus）处于敌对关系喵。而且他最后还杀了西蒙（注：传说魔法师西蒙想证明自己的力量超过使徒，因此让自己在空中漂浮，当西蒙漂浮在空中时，彼得下跪请天主显现神迹，结果西蒙马上摔下惨死。）在十字教遭迫害的时代做出那样的事，应该可以想象自己会走向怎样的末路吧。」 「而且在他处刑时还有许多传说。除了刚刚说的以外，例如『QuoVadis(你往哪里去?』的传说也很有名（注：当初彼得在信众的说服下逃到罗马城门，看到了耶稣。彼得遂问耶稣：「你往哪里去?」耶稣答道：「我要到罗马城去，再次被钉在十字架上」。于是彼得明白过来，立即回去为信仰付出生命。）被帝国兵逮捕的时候，彼得被弟子们救出，要求要他逃到街上，他都已经走到了罗马的出口，结果又折回去，让自己被帝国兵逮捕。而且，他在街道的出口看到了『神子』的幻影，结果觉悟了那是自己殉教的时刻。」 奥索拉又继续说： 「彼得在处刑当天披挂在十字架的时候，曾经提出这样的要求。『用跟主同样的方法我实在是不敢当，请将十字架倒过来。』当然这样的言行，是出于一个虔敬的十字数徒，但说不定除此之外——」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在内……」 上条忍不住嘀咕道。 十二使徒之一的彼得也许知道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处刑。所以，他有可能打算将自己的死做最大限度的利用，而且还考虑到了自己死后几百年的事。 后来，罗马教廷的建国。 为了这块土地上，他应该默默守护的人。 这跟单纯的被动状况不同。他是深思熟虑过自己死亡之处、死亡的时间、所带来的效果、结果、成果，然后自行设定了自己的末路。这是终极的冷彻与慈悲结合在一起，只能用终极来表现的魔法。这才是罗马正教所罕有的使用「使徒十字」术式。 「伟大的人在自己的坟墓上做手脚，在历史上并不稀奇。就连圣德太子还将自己应该长眠的坟墓风水『彻底破坏』，意图根绝自己的后代子孙喵。」 土御门绿着一张脸，半佩服半受不了地说道。 上条听了这些话，提出最重要的问题。 「那么，奥索拉。你知道今天……九月十九日在日本使用『使徒十字』的点吗?」 「是的。」 对方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知道。」 8 御坂美琴跟美铃母女俩走在街道上。 那是大型百货公司林立的一角，将地下道跟地上部分与天桥复合化的二楼部分，还加上了复杂的三阶段通路。两人所在的二楼部分，道路两旁有很多手工的摊位。 距离常盘台中学的下一场竞技为止还有些时间，美琴正在带美铃逛街。美铃想逛的地方，是为了外部观光客准备的伴手礼摊位。 「等一下，不需要买拟似五次元万花筒吧!买那个三天就会腻吧，三天哦!」 「美琴啊。说到学园都市，当然是要买这种让人搞不懂的科技伴手礼啊!」 「什么?如果真的是使用最尖端科技商品，当然不可能让你们带出去外部吧。而且这种万花筒又是怎么回事?说什么『理论上可以将五次元空间的外表画面以光学曲折技术再现』，这明明就是说谎啊!你有可能实际上去五次元空间确认吗!?」 「可是，就是这种不能确定的感觉才有趣啊。」 「真正的伴手礼应该是多多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吧!」 「哇，竟然说出沉浸在美好回忆这种话，美琴果然是个少女——」 「给我闭嘴，笨蛋老妈。」 美琴拉着母亲的手，将她强行拖离摊位前。她想要劝家人买更值得买的伴手礼这一点，就正在反抗期的国中生而言，可以说是跟家人感情不错。 这对外表相当引人注目的母女档，却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啊啊，伴手礼就算了，但是人家想到学园都市才能看到的地方看看耶。美琴啊，你知道什么好地方吗?妈妈我想看超巨大宇宙航空母舰的搬入码头。」 「……你到底把学园都市当成什么地方?。」 「那我妥协一下，看拟人化兵器的纯洁少女。」 「没那种东西!!」 美琴忍不住叫道，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视野外的强烈视线。跟走在路上的行人所投来的视线不同，那是充满执着的视线。 「黑…黑子?」 美琴转过身去战战兢兢地说道。车轮倾斜成八字形，运动型规格的轮椅上坐着的双马尾少女看起来很奇怪。白井黑子的两眼闪闪发亮，放出炫目的光芒，就连推着轮椅，满头装饰着花的娇小少女脸部也忍不住抽动起来。 白井吞了一口口水扯着喉咙说： 「这…这是姊姊您的……家人吗?这真是……太美好了。简直美好到不行啊!这种姊姊光芒的大型膨胀是怎么回事?混…混帐，既然这样我也觉悟了。黑子我不管是姊妹或是母女都不在乎了，全部一起上吧!呜呼呼呼嘿嘿嘿哈哈哈!!」 沐浴在御坂一族的光芒下，白井黑子的思考完全混乱了。 美琴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让这家伙知道妹妹们的存在。 「唉呀，美琴的少女情怀是往那种方向进行吗?」 「你是指什么方向!?我可是一路走在正道上!!」 「说得也是，美琴对那个男孩子可是一往情深呢，应该没有其它的空闲偷采路边野花。」 「噗!?你给我闭嘴!!」 美钤尖叫着巧妙闪过扑上来的美琴。此时，美铃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曾经看过的人。 （恩?那的确是……呵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美铃她们现在位于地下、地上、地上二楼的三阶段道路的第二楼。熟悉的那个人，正在手扶栏杆对面的地上部分。可能是因为这样，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她们。 那是黑短发的冲天头少年。他的身旁站着比他高一个头，戴着太阳眼镜的金发少年。两人穿着相同的体育服，看样子应该是同班同学。 （不过他们俩说话的表情很认真呢。） 从这个地方，完全听不到对话的内容。但是少年们的表情，就算是公司的重要交易也很难看得到。这是在自身的肩膀上，肩负着自己以及他人命运之人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美铃眼中这个还年轻的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美铃实在无法想象。 「美琴你看，你向往的王子就在那里哦?」 「谁会上你的当——不对，我听不懂你说的向往是什么意思!!」 满脸通红的美琴，大概以为母亲在开玩笑，所以故意不往美铃指的方向看去。就在这个时候，少年们消失在人群中。 9 土御门切断手机的通话。 「结果欧莉安娜她们所持有的『使徒十字』，并不是随心所欲可以在任何时间跟地点使用。」 「是啊。大概事前就调查过，学园都市什么地方有可以使用的『天文台』。根据奥索拉的说法，丽多薇雅为了传教在世界各地行走时，很有可能调查过『天文台』的场所跟使用期间。」 根据奥索拉阿奎纳提供的情报，丽多薇雅从很久以前就到处在寻找「天文台」的位置，那是先在一个地方实际测量数个场所，全部计算后算出「天文台」。也就是说，她可能没有亲眼确认过学园都市内部的「天文台」。 「这么一来，丽多薇雅跟欧莉安娜现在进行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脚实际确认计算的数据，跟实际事物问的差别……大概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吧。欧莉安娜现在之所以到处徘徊，就是因为没办法找到适合的魔法地点，或是有除了那之外的地理要因。总之——就是这里。」 奥索拉所提示的地点中，位于学园都市内部的场所，除了目前为止欧莉安娜.汤森巡查过的场所之外，还剩下一个地点。 「到这里虽然绕了一大段远路，不过事态总算是好转了喵。如果能这么顺利进行就好了。」 上条抬头看着天空，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蓝色的天空正渐渐转成橘色。 「一个地点……我们最后一次看到欧莉安娜，到底经过了多长的时间?会不会她已经完成那个地点的确认，移动到其它的场所了?」 「不，我看过其它的地点……感觉上，从使用外观星座这个观点来看，似乎不是很适合使用。就算是在屋外，有两个地方在大楼的阴暗处无法看到太阳，三个地方被行道树的枝叶遮住整片天空。所以她们应该会将这个极为空旷的场所，当成最后的地点喵。」 「空旷的地点——喂，就是你在地图上做记号的地方!!」 「没错，找不到任何地点比那边还空旷了。」 土御门说着，将上面用麦克笔做有记号的地图伸给他看。他受的伤似乎相当严重，指尖不断发抖，做记号的地方也很不明显。 第二十三学区。 这是将一整个学区完全规划为航空、宇宙开发领域的特殊学区。除了以外国人观战客为目标开放的国际机场，其它部分在地图上只用空白表示。这空白意味着，这里不是该介绍的场所。这里除了民航机之外，还进行守卫学园都市制空权的战斗机及无人直升机等方面的开发。警卫体制在大霸星祭期间中，应该也是属于顶级吧。 土御门用麦克笔做记号的地方，是地图空白部分的正中央。光看这一点，实在无法理解这里跟街上有什么差别。 看到上条困惑的表情，土御门咧嘴笑道： 「就是『铁身航空技术研究所附属实验机场』……专门进行学园都市里面短距离跑道的开发喵。知道内情的我当然另当别论，但是对于第一次来这里的欧莉安娜来说，应该是不容易攻下的地方喵。」 「……不过，欧莉安娜是魔法师吧?学园都市的警备她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啊。我不认为她是会被防犯监视器拍到的人耶。」 「不过，欧莉安娜目前为止巡过的天文台地点，都是警卫比较疏忽的地方，实际去看过那些地方你就会了解，她是从警卫少的地方依序到风险高的地方喵。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比我们想象中对学园都市这地方更为警戒……如果她真的不在乎警卫，就不会故意混入人群中了。阿上，你想想过去对战的那些魔法师。你觉得使用石像的雪莉克伦威尔有在意警卫的动向吗?」 这么一说，他们魔法师好像……如果能够从正面突破，实际都会突破。 欧莉安娜她们打算利用包围大霸星祭的科学与魔法力量均衡状态。她们并不想用自己强力的术式，极端地变动目前的状况。 学园都市的外围，有大小无数的魔法师们在等待机会，实在不可能同时应付他们全部和学园都市的警卫阵容。 「总之，只能希望警备网能够巧妙地绊住欧莉安娜，我们这边也能赶快展开追击。她们现在前往的，是实际上最后一个『天文台』。在这里抓住她一切就能结束了。」 「什么?这样说虽然很简单，但是如果欧莉安娜对那里没辄，我们应该也会浪费同样的时间吧!」 正当上条说到一半，视野一端突然看到醒目的红发神父。 当他以惊讶的眼神望过去时，史提尔.马格努斯正跑了过来。 土御门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迟来的同事。 「你之前到底都在干什么喵。你该不会是遇上了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吧……」 「不是……」 史提尔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上条代替他回答： 「对了，这家伙因为救了人家一条命，结果被小萌老师大大地感激，一直被老师缠着不放而伤脑筋呢，一定是这样。」 「噗!?你…你这门外汉少说这种傻话!我跟你通完电话之后，早早就甩掉那个人了。就算我使用驱除闲人，但是脱离效果范围后就会再被抓住，等到我完全甩掉那个人，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史提尔不快地将变短的香烟吐出用脚踏熄，看着他的土御门眼神相当冷淡。 「……喵，这就是那个阿上病吧。在这么认真的时期，土御门先生我满身是血地使用探索魔法『理派四阵』，结果你却沉浸在这种恋爱喜剧式的剧情里喵……而且对象居然不是禁书目录，而是小萌老师。你们真的很奇怪耶，一直这样三心二意的，是男人的话就该一往情深啊!」 「别说什么阿上病。被对自己妹妹一往情深的你这么说，我实在没有什么真实感耶。」 「才没有!谁会对自己的妹妹一往情深喵!?我土御门才不会这样…好痛!!……大…大叫的话伤口又会痛……」 土御门压着侧腹不住地发抖。 上条疲倦地摇了摇头。 「先别提舞夏的事，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办。第二十三学区警卫森严耶。就连我们要怎么潜进去都不知道吧。」 「……等…等一下啦，阿上。这种局面应该爽快地交给精英阴阳师土御门元春吧……就是那个啊，我们只要使用欧莉安娜没有，但是我们这次有的特权就好了。」 「啊?什么特权?」 上条发出惊讶的声音，土御门咧嘴笑着操作手机说： 「恩。你知道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喵?」 10 欧莉安娜汤森在第二十三学区的终点站。 第二十三学区跟其它学区不同，只有一个车站。那是学区的入口也是出口。连结第二十三学区全部路线的车站非常大，其宽广跟复杂程度有如国际机场一般。 普通的列车有八条路线，地下铁有五条路线，高速单轨电车有两条路线，再加上正面出口的巴士终点站有四条路线。除此之外，还准备了没有开放给一般人的特殊货物列车路线、VIP用特别路线。 身处其中，欧莉安娜以不经意的动作轻轻环视周围，在心中嘀咕着。 警备体制改变了。 终点站配置了许多警卫，隐藏在单手拿着大型旅行箱来来去去的人群中，但是他们的配置场所突然移动了。更正确的说，感觉上像是解除警备。虽说他们不是突然离开车站，但是却移动到警备上没什么意义的场所。这么一来，警卫的死角应该会增加。 站在以白色为基调，墙壁跟天花板的部分贴上玻璃吸取太阳光线的车站内，欧莉安娜继续思考。 第二十三学区是学园都市中的特别学区。除了连接国际机场跟终点车站的道路以外，全都是禁止进入区域。实际上，要到终点站为止相当简单，但是从这里要跨出一步却是极端困难。因此，她一直往来于终点站跟国际机场中间，不断地寻找机会…… （机会的确是来了，但这样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想跟丽多薇雅连络，但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通信术式，会不会被魔力侦查发现?欧莉安娜略作思考后，将单字卡拿到嘴边。她推论敌方的侦查能力应该没有这么强大。 「丽多薇雅。」 她撕下一张单字卡，在口中低声说道： 「你那边也要有心理准备，应该开始最后的准备罗。」 回应以文字方式直接浮现在视网膜上。像电影的字幕一样映在视野下端的文字列写道： 「……时间不是还没到?」 「大姊姊我也想慢慢来啊，但是那些年轻人好像先走一步了。在高潮时刻只有一方慢半拍，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欧莉安娜用视野的一角，捕捉无声改变配置的警卫们。 「警备不自然地变动了，也许他们发现到我在这里。这里并没有驱除闲人等意识操作系的魔法，这一定是学园都市那边的指示。」 「你是说学园都市破坏均衡，一举攻来了?」 「正好相反。感觉上好像是故意撤退，制造出比赛的场合。警卫们的动作也有若干迷悯。也许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改变布署。」 「如果这是对方的邀约，应该没必要答应吧?总之先离开车站，到别的学区去吧。」 「不……」 欧莉安娜看着月台上的大型时钟。 「我到处巡过了，最适合使用的场所还是只有这里。既然如此，我就在这边防护等待……这么宽广的场所，应该不会再牵连到一般人吧。」 「有没有能争取时间的确切证据?」 「这个问题因对方人数而异，但大姊姊我就算对方有很多人也会拚命的。」 欧莉安娜的眼睛离开电子布告润，前往月台出口往上的楼梯。 步伐相当大，而且很急迫。 「那就这样吧。」 「恩，那我也准备一下，丽多薇雅。这次一定要一举攻下学园都市。就像将未经人事的光之少女，一把推进泥巴里一样。」 11 列车伴随着轰隆声滑进地下铁的月台。 土御门元春对慢慢减速的钢铁块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视线在同伴上条跟史提尔身上。 「我跟上面的大人物说过，请他稍稍改变第二十三学区的警备状况。虽说如此，要『全体离开第二十三区』这种要求过于无理，不可能通过。只能从配置A更换到配置B其间产生的『空隙』趁虚而入……」 根据土御门的说法，上面好像也下达了改变人造卫星及映像处理方式的命令。现在正在进行切换作业，所以上空的监视视线也变得比较疏忽。 上条想起刚刚土御门用手机通话的对象。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 （……亚雷斯塔?） 因为是电话连络，所以上条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是能跟精通科学及魔法的土御门在对等以上的立场应对，就可以想象这个人是位于世界相当深远的场所。这是门外汉高中生上条当麻，实在无法窥及的深远场所。 「如果利用浮现在夜空的外观星座配置，『使徒十字』应该不会在日落之后马上发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到第二十三学区的终点站为止只要花十分钟左右喵。结果还是不知道明确的时限，大概是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最短的话……到达终点站之后，大约只剩下二十五分钟。」 「土御门。你刚刚说要趁着配置更换时的轻微混乱潜入，这中间大约差了十分钟的时间。你觉得这样的配置更换效果会持续吗?」 「阿上。警备的变更不只一幢建筑物耶，想完全改变一整个学区的警卫，不可能十分钟左右就完成。这跟学校的避难训练一样，人一多，整体的动作就会迟钝，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喵。至少我们潜入第二十三区的五点三十五分时，警备体制应该还是有机可乘。」 听完这番话，史提尔将衔着的香烟丢到吸烟区用的烟灰缸里。 「我先确认一下，你想用这样的身体站在欧莉安娜面前?」 「啥?我是很想好好休息喵。但是就算警备松散，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警备。第二十三学区可没有简单到只凭你们就可以突破。」 「这样啊。」史提尔随意回答道。 这并不是询问理由，而是要确认对方的意思。 「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这是我们的界限，同时也是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的脚镰。就算现在欧莉安娜她们要变更方向往其它地点，但在到达其它地点之前，时限就会到了。对她们而言，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在第二十三学区使用『使徒十字』吧?」 上条听着他们说的话。 之后，少年说道： 「不论是追击还是被追，到此都划下休止符吧。」 「欧莉安娜她们，现在也应该想着同样的事情。而我也没有异议——之后就只有尽全力燃烧慢慢减速的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在车站播报的同时，钢铁门往左右自动打开，将列车中的人们释放到月台上，但是上条他们却丝毫不在意人群。人们像是要避开这三个人似地，形成了人流移动。 「——如果搭上这班列车，就没办法后退了。接下来就是跟欧莉安娜还有丽多薇雅的杀戮战争。你有所觉悟了吗，上条当麻?」 听到史提尔的声音，上条略显沉默。 今天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事。闻到血腥味，尝到沙砾的味道，和在街上行走的魔法师互殴，上了敌人的当，亲眼看到有人在眼前倒下，自觉在受伤的人面前无能为力的自己，咬着牙握紧拳头走到这个地步。 「……恩。」 吞下了这一切，上条点了点头。 他朝着打开的车门跨进一步。 「我有觉悟。我会在这里将一切结束，然后……」 「然后怎样?」 面对发出惊讶声音的史提尔，上条头也不回地说道： 「记住，我不想用杀戮来解决这件事。」 之后，土御门像个孩子般，史提尔则是微微牵动嘴角，他们以各自表达感情的方式笑了。 三人走进列车。 自动门关上，缓慢发动的列车，进入地下铁的隧道。 为了前往正在等待他们的战争。 行间六 欧莉安娜.汤森的家族是十字教徒。 在星期天前往的教会里，年老的温柔神父总是弯着腰，直视着年幼的她，用简单的方式，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说，要做个有用的人。 她总是烦恼着，什么叫做有用的人? 当然，欧莉安娜总是对人非常亲切。例如，捡拾掉落在路上的空罐，为站在地下铁路线图看板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人指路，拚命将他人无论如何都希望送到的物品送到目的地。 但是—— 这样亲切的行为，不一定是「对人有用」。 如果，欧莉安娜捡了掉在路旁的空罐，原本想借着清扫义工工作赚取小费及施舍的流浪汉，就会因没东西捡拾而伤脑筋。 如果，欧莉安娜帮忙指路的人平安无事的回到家中，然后对家人施暴并杀人。 如果，对方希望欧莉安娜搬送的物品，是打开箱子就会诅咒杀死他人的灵装。 即使她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即使她打从内心希望能够对他人有用，但还是引起了悲剧。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许多人的想法，就像从欧莉安娜个人价值观的空隙旁掉落一样，她为了某人的行为，很有可能会伤害另一个人。很有可能在无法防范的状况下，将欧莉安娜想要守护的人，推落到地狱的底层。 困难的是，她完全无法预测自己出于好意的行为。会不会背叛自己的一番好意。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行动会背叛自己的一番好意，只要不做就行了。相反地，只要知道这个行动一定会成功，就毫无犹豫地选择这条路就行。 当然， 欧莉安娜自己也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任性。这道理就像赌博一样。就算欧莉安娜选择了红色一百次，跟欧莉安娜的想法以及言行无关，依珠子掉入的号码而异，每次都会有不同的运气跟条件来决定她的胜负。选红色一定会赢，或是连续选了一百次都会有相同数目的筹码入手，不可能有这么简单的必胜法。这就是现实。 但是—— 如果这一次的游戏是攸关人命呢? 就算一定得胜利不可， 那应该赌哪一边? 有没有可以干脆决定胜负的人? 在她被人要求要帮忙的时候， 心灵满是疮痍的她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无法伸出援手。结果就在她无法伸手的时候，要求她帮忙的那个人真的受到了伤害。 正因如此，她想要有个基准。 她想要一个不用再怀疑犹豫的基准。 赌博轮盘里的必胜法——如果有一个基准法就好了。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主张不同，所以才会发生龃龉导致悲剧。就像两手掬起的水，不管怎么努力都会从指缝滑落一般。 （就算是皇帝也没关系。） 欧莉安娜.汤森期望。 （不管是帝王教皇总统国家主席总理大臣都无所谓，什么称呼都无所谓，谁坐在那个宝座上都无所谓。我会为了他人而战，不论是科学还是魔法，这些小事根本无关紧要——）她咬着牙在心中说道： （——求求您，决定一个规则吧。请您完成我的愿望，打造出一个在明确的基准点之下，能让每个人都幸福，无论是谁都不用担心会被卷入价值观的龃龉所导致的悲剧里，拥有这种最佳必胜法则的世界。） 她心里这么想，却无法说出口。 理由很简单。 虽然她嘴上说想为他人做事， 结果这次却还是伤害了其它人。 第八章握紧右拳的理由Light_of_a_Night_Sky. 「当麻不在吗?」 在黄昏的竞技场上，上条刀夜发出疑问的声音。 比赛已经结束，学生们即将要退场。观战客也前往出口，周围被无秩序的喧嚣包围。数名警卫规则挥动两手诱导的人群中，只有刀夜跟他的妻子诗菜呆站在原地，看起来就像被插在名为人流的河川中的树枝一般。 两人面前，站着学园都市的教师。 身高只有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娇小女子，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是上条当麻的班导师。因为第一学期的面谈时曾碰过面，对于眼前身穿淡绿色跟白色啦啦队制服的教师，两名监护人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这名老师好像曾换过衣服，啦啦队制服飘着一股防虫剂的味道。 但是更重要的是， 「唉呀，为什么我儿子没有参加竞技?应该不是因为受伤或是急病无法参加吧?」 诗菜稍稍不安地说道。 最开始感到怀疑的人就是她。她说在团体竞赛中没看到儿子的身影，但两人一直觉得无法发现儿子是自己的错，结果夫妻俩都很沮丧，自己是相当不尽责的父母。 但是夫妻俩是在刚刚的比赛才得到确信。内容是「汤杓比赛」，那就是在料理用的汤杓里，放上直径两公分左右的塑胶球跑一百公尺的温馨比赛，在这场使用念动力固定塑胶球，或是用引火能力以爆风吹掉对方的球的温馨比赛中——还是看不到上条当麻的踪影。 如果是团体竞赛，很有可能会混在人群之中。但像这样竞走比赛的场合，只要全程观赛，应该不可能会看漏吧。有点担心的刀夜跟诗菜，前往儿子的班导师那边询问状况。 穿着啦啦队制服的月咏小萌脸色发青。 她慌张地动着拿彩球的双手。 「那个…就是…那个…我们这边也已经提出申请请警卫搜寻……」 听到教师这番话，诗菜皱起眉头。 「警卫?就像……这城市里的警察吧。该不会是我儿子被卷入什么无法参加竞技的事件吧?」 「不…不是这样啦。令郎跟神父一起很有精神地跑来跑去，所以我想应该不是遇到了什么危机的状况吧……」 还是搞不清楚的诗菜微微偏着头。虽然只是不经意的动作，小萌老师看到之后，却相当沮丧地垂着肩。 「……真的很对不起。我是负责照顾令郎的人，却无法掌握他的动向。」 「请别这么……」 看着眼前低下头动也不动的小萌老师，刀夜跟诗菜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就他们夫妇而言，因为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跟体质（虽然还是不能认同），他们并没有责备教师，只是希望对方单纯地说明状况。 「……（虽然他不在这里，会不会也在给女孩子添麻烦呢?当麻。恩，你这种才能还真是出神入化。）」 「唉呀。刀夜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啦。」 「不过我觉得当麻在那方面是遗传到你耶。」 「自己要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还摆出一副可怕的表情啊，孩子的妈!?」 刀夜看到矛头指向自己，慌张地离开诗菜退后一步。然后他转过头对一直低着头快哭出来的小萌老师说： 「那…我问一个问题就好。啊，老师请抬起头来。」 「咦…啊，好的。请问是什么问题?」 「当麻他是自发性地行动吧?不是被人抓着被迫到处跑吧?」 「恩，是的。是这样没错。」 她的回答突然有点迟疑。 老师说跟儿子碰过面，说不定知道内情。回话之所以会有点迟疑，大概是因为跟儿子或其它学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无法告知刀夜。 真是个温柔的老师，刀夜点头。 因此他不再追究。 「如果是这样，」 上条刀夜抬头看着天空。 看到第一颗星星开始闪亮的黄昏天空，他说： 「那表示对当麻而言，那件事一定有超乎比赛的价值。」 这是回想起痛苦事情的声音， 「这么一来，我也没理由阻挡他吧?」 2 天空已经出现了黄昏的天色。 铺着柏油路的地面，看起来就像将原本在那里的大自然，用板擦完全擦拭掉一样。草木不生的这个角落，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挡风，微微的空气流动触碰在她的脸上。空气里混合着机油的味道，这是这个国家的都市持有的气息。 头顶上方可以听到爆音。 抬头一看，客机的巨大身体低低飞过天空。大概是因为大霸星祭的关系吧，往来的飞机数量相当地多。 周围没有人影。 第一个理由是，这并不是特别招揽一般人前来的场所。第二个理由应该是因为，现在是全世界规模的运动祭典大霸星祭期间吧。跟这种地方相比，直接前往竞技场，能度过更有意义百倍的时间。 因此，柏油路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因为夕阳而拉长的影子，呈现出扛着大型十字架的女子身影。影子的主人以缓慢的动作将十字架由肩膀上拿下，然后将手放在缠在十字架上的白布。 布条哗地一声散开。 比绷带还粗一点的布条，就像解开礼物后的蝴蝶结一样，毫无抵抗地离开了十字架。发出衣服擦动时的咻咻声，毫无间隙包住十字架的防卫逐渐解开，其中包覆的十字架现出原本的样子。 「使徒十字」。 长一百五十公分，宽七十公分，粗十公分左右的纯白色大理石十字架。只有十字架下端，像削尖的铅笔一般又粗又尖锐。 乍看之下可以感受到厚实石头重量的这项道具，即使经过了一千八百年以上的时间，仍旧保有如新品般，仿佛放进塑模制作般完整的形状。虽说这是大理石制的物品，在悠长的岁月中历经人手的触碰，内侧仍然略为削减。 这样完好的保存并非来自灵装的防护效果，单纯是因为历史上完全没有公开的背景。 她用两手重新抓好有如深闺大小姐般白皙无伤的十字架，然后慢慢地拿起一丝不挂的十字架。石块特有的重量，从手臂传达到背部、腰部、脚。 她毫不犹豫将十字架一口气用力挥下。 巨大的重量加上加速度，以及尖锐的前端。 条件兼备的「使徒十字」，毫无抵抗地贯穿柏油路，深深地插在日本首都的大地上。 「将天空变换为屋顶，在此地建筑安住之所。请赐予我圣十二使徒之庇护。」 让「使徒十字」固定的这段咒文，跟她平常说话的语调大不相同。 插在柏油路面的十字架，自己动厂起来。彷佛在泥地中倾倒一般，慢慢地调整角度。 她看着天空。 虽然还没完全转变成夜晚，但是第一颗星星已经开始闪烁。 「接下来呢…」 一位魔法师站在广大的实验机场跑道上。 在这个一般人禁止进入的区域，看起来就像用柏油固定的草原般。平坦的灰色地面，持续到地平线的彼端。 「我这边已经完成准备了。再过个几十分钟，世界就会改变吧。」 3 第二十三学区对学园都市的人而言，是不太熟悉的景色。 （好宽阔……） 跟史提尔、土御门一起走出终点站的上条，忍不住在心中低语。 可以看到跟外国牧场一般，微带圆形的地平线。但是这条地平线并非牧草的绿色，而是柏油路与水泥的黑与灰色。巨大地区里有大半是跑道跟人造卫星的发射场，高高的围墙纵横无尽地区隔无垠的场地。 管制塔以及实验设施等建筑物相当大，几乎是学校体育馆的好几倍大。然而，周围滑行道的尺寸却是千差万别，感觉上好像是突然被放在那里。根本的缩尺差太多了。 土御门看着终点站正面的巴士停车站。 「……虽说这里是机密地区，但还是有巴士到一般机场。巴士还是由司机驾驶喵。这应该是为了监视产业间谍中途下车。」 飞机的爆音遮断土御门的声音。 上条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西斯纳（Cessna）小型机尺寸的飞机三架并列飞行，缓缓地迂回在天空。 「这里警备的基本是『天空』。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因为警备范围太广了喵。」的确，到地平线尽头为止，如果完全都由人来巡逻未免太困难了。而且这里全都是跑道，没有什么阴影可以躲避。无法躲避来自空中的视线。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要到那个铁身什么的机场，未免太难了吧。」 「可是，欧莉安娜还是有办法。」 史提尔回复上条的话。 「土御门，如果有方法就赶快回答。我们没有时间了。」 「喵，就是用那个。」 土御门说着，手指向头部上空。 正上方传来敲击空气的声音。 这次跟刚才的西斯纳机不同，而是装载四引擎的巨大客机。发出爆音的机体，缓慢地降落在一般国际机场用的跑道上。 「为了避免空中互撞，当其它飞机过来的时候，会改变监视用机体巡回路径喵。然后——」 就在土御门的话头乍断同时， 接二连三飞来的客机跟实验用小型飞机，穿越天空。 「——这边的天空意外地混杂。如果善加利用客机的状况，就可以潜入上空监视的死角进行。有问题的铁身航空技术研究所附属实验机场离这里很近，徒步的话应该可以到达喵。」 因为诸多原因，上条他们现在奔跑在灰色的平原上。 跑在最前端的土御门，有时会因为身体重心不稳而倾斜。看起来就像在上课中打瞌睡。但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下，上条如果一不小心就会被他追过。由此可知，土御门的身体能力有多高。 他跟着土御门的前导，穿过无数飞机穿后飞行的下方。虽说能逃过监视机体的视线，但跑过地乎线底端为止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场所，就许多层意思来讲，确实令人感到刺激。 在这个无从躲藏的场所，仍旧看不到欧莉安娜的身影。 她大概已经先到达地点了吧。 上条边跑边拿出手机。画面上所表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分。 （距离时限……还有二十到八十分钟左右。） 这是距离「使徒十字」发动为止的剩余时间。 在这项灵装使用后，学园都市将无声无息地直接受到支配，还能达到精神性的作用，无论受到怎样不合理的压迫，谁都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虽然很焦急，但是即使他再怎么焦躁，也无法改变时间的进行。奔跑时渐渐可以看到眼前区隔灰色广大地皮的墙壁。墙壁的那一端，应该就是欧莉安娜正在等待的「铁身航空技术研究所附属实验机场」吧。 他们一口气跑到围墙下方。 金属网的高度约两公尺，土御门的手脚抓住了铁网。正当他一口气想要穿越的瞬间—— 上条的视野边缘突然有东西在发光。 那是夹在金属网的铁线跟铁线间——略遭唾液濡湿的一张单字卡。 平常慎重的土御门应该不可能看漏这点，但是他的意识可能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变得模糊。 「咦?」 「土御门!」就在上条忍不住要大喊之前。 轰!! 横排成一列的金属网整体因为高热而变成橘色。 手脚抓住金属网的土御门：像受到电击一般跳开。他慌慌张张地离开金属网，在地面滚动保持距离。手上的大霸星祭后导览手册因为冲击而放开，在冒出黑烟的瞬间被火焰所吞噬。 「嘎啊啊!!」 土御门的手脚发出「咻」的声音，像线香一样冒着烟。墨镜下的眼睛紧闭，他痛苦地咬紧牙关。 折磨他手脚的，是烧伤。 对于以格斗战为主的土御门而言，等于是武器整个被敌人折断。 土御门咬紧牙关试圆站起，但是手腕跟脚踝看起来极为僵硬。感觉像在泥土中挣扎，他无法如愿站起身来。 「快去，阿上……」 土御门用满是伤口的手，压住另一只手说道： 「……在这边浪费时间不是办法，赶快破坏那张单字卡，你们两个先走!」 「但是你要怎么办?对了，史提尔!可以用你的魔法治疗嚼!?」 「如果只是烧伤的治疗应该有可能——」 史提尔的眼光从地面的土御门移到金属网， 「——那边的人正在等我们!准备好你的右手，上条当麻!」 「!?」 上条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距离金属网约五百公尺处，金发女子斜倚在小型跑道两端的建筑物墙上。 欧莉安娜汤森。 她手中拿着金属环串成的翠字卡。 欧莉安娜静静地将卡片拿至嘴边，同时史提尔叫道： 「上条当麻!」 「我知道!!」 上条奋力挥向金属网夹着的单字卡。因高热而发红的金属网，瞬间冷却恢复成原来的温度，失去了光热。两人来不及确认，就直接攀上金属网。 （在这里被欧莉安娜先发制人，手脚受伤的土御门恐怕无法避掉……!） 他一口气爬了上去， （那就只能由我方主动攻击!不能再增加牺牲，不能再增加像吹寄跟姬神这样的牺牲者!!） 飞越过去。 同时，位于远方的欧莉安娜撕破单字卡。 术式发动，欧莉安娜全身发出蓝白色的光，她两手摊开，当场轻轻地转动身子。仿佛在炫耀新买的衣服。 之后。 距离五百公尺远的欧莉安娜所在之处，传来轰然一声爆音，以她为中心的周围空气像是画着圆圈般地搅拌着。无形的巨大铁锤，无视于距离从远处袭击而来。顺时钟方向迂回的压力大槌，将她附近的所有建筑物砍倒，翻卷起柏油路朝上条袭来。 「!!」 上条马上挥出右腕。 随着啪擦一声，高压墙壁无形消失。五百公尺远方看起来像个小点的欧莉安娜焦躁地重新准备单字卡。虽说如此，仍旧无法阻止柏油路翻起的威势。当石头海啸袭来时， 「以此手为焰，其形为剑，其役断罪!」 刻有符文的卡片在空中飞舞。 同时，史提尔的右手出现红色的炎剑。他将剑横着挥向石头海啸，完全不管上条就在隔壁。 「咦!!」 当上条慌张伏下身体的瞬间，炎剑尖端跟石片激烈冲击。之后，炎剑失去形状，一口气爆发开来。拥有指向性的爆炎避开下方的上条，横线砍向隆起的柏油路墙壁，墙壁四散飞开。 失去平衡的上条，没有打滚就直接起身向前跑。 史提尔口中发出全新的诵唱，再次生出新的炎剑。 欧莉安娜舞弄着手中的单字卡。 三者的激烈冲突就此开始。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分。距离时限，还剩下十至七十分钟。 4 上条他们跟欧莉安娜缩近距离的场所是实验机场。大霸星祭期间中应该也停止专案研究吧，滑行道上看不到作业员，领地内的建筑物也没有灯光。 这里不像国际机场一般广大，感觉上像西斯纳等自家用飞机离陆着陆用的小型跑道。宽约三十公尺，长七百公尺的三条直线跑道并列着。 建筑物则是跑道左右两侧的管制塔：跟机体整备用的鱼板形支架。与其说是飞机的研究，这边进行的应该是跑道研究，三条跑道各自有巨大的风扇以及飞机弹射器等追加设备。 但是，因为欧莉安娜刚刚所放出的一击，管制塔的机台崩毁，收藏支架的实验机体整个被吹开，柏油路仿佛被耕作过般遭到破坏。 双方在遭受过爆击的瓦砾中奔跑。 彼此的距离还剩下三百公尺。 「呵。」 在这样的状况下，欧莉安娜汤森微笑道。 距离还剩下两百五十公尺。 「人家觉得女孩子之间的对战比较有趣呢，那个圣人果然还是没来。」 她将手中的单字卡拿近嘴边。 距离约两百公尺。 「追加的警卫跟增援的魔法师果然还是没来。呵呵，人数多也很有趣呢。」 她微微咧着嘴怪笑。 距离约一百五十公尺。 「啊哈!看来成员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唉呀唉呀，大姊姊真的被骗了!!」 欧莉安娜愉快地叫着，撕破一张单字卡的卡片。 「而且其中一个人已经注定退场了!我一直以为他的脑袋最清楚……还是为了那个?为了不让同伴掉到陷阱所以自己站在最危险的位置吗!啊哈哈哈哈!!」 啪嚓的玻璃破裂声，以欧莉安娜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飞散开来。声音隔了一秒后像回声一样反弹回来。 就在那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倏忽消失。 空中明明有无数的客机来来去去，但是声音仿佛被遮断般听不到，就像切掉电视机的音量。 并肩跑在上条身旁的史提尔，拿出符文卡片。 「是结界?这是不管物理与魔法，切断所有通信的类型!」 「!?」 上条想环视四周，但是敌人就在那里。 隔壁的史提尔也无法确认。两人并肩突近欧莉安娜。她仍旧不改笑脸，与手上的单字卡一起加快速度回应。 一百公尺的距离瞬间缩近。 上条跟史提尔各自想从欧莉安娜的左右两侧攻击。由于炎剑的守备范围较长，同时瞄准的史提尔比较快。 「嘶!!」 在尖锐吐气声响起的同时，炎剑一口气由上往下挥。 欧莉安娜「恩哼」一声，撕破一张单字卡。 她的右手出现像篮球一般大的水球，欧莉安娜使用水球接住了史提尔的炎剑。 爆炸并没有发生。 在那之前，欧莉安娜的水球形状扭曲，包住了炎剑。 「!!」 在史提尔感到惊讶之前，水球的藤蔓已经沿着剑缠住他的手腕。然后再沿着他的手腕到肩膀，一口气包住他的全身，由头顶到脚底。被厚度三公分的水膜覆盖的史提尔，失去了平衡倒在地面。他用握住炎剑以外的另一只手，压住了喉咙。 （再这样下去的话，呼吸……） 「史提尔!!」 上条从眼前的欧莉安娜转变方向，把手伸向倒在地上的史提尔。 「唉呀，大姊姊我才没有敏感到这么简单就能满足哦?」 她转动身体用左旋踢用力踢向上条的侧腹。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唔!!」 当他想恢复体势时，欧莉安娜将全身力量集中在肩膀朝着上条胸口撞去。上条急忙用两手防卫，冲击却转从上方下来。受到连厚门板也能打穿的一击，上条的身体往后直飞。身体碰到尖锐不平的柏油路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欧莉安娜面对着倒在地面上的上条，将单字卡拿近嘴边。 就在她要咬破卡片之前， 「粉碎吧!!」 伴随着这样的叫声，倒在欧莉安娜旁边的史提尔让炎剑爆发开来。包围他的水块，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史提尔的右手重新生出新的炎剑，他以低姿势由下往上瞄准欧莉安娜。面对斜斜瞄准胸口的剑尖，欧莉安娜将左脚往后退一步，仿佛在狭小的道路上让路给人一般。 光是这样，仍旧无法阻止史提尔的刺击。 相对地，欧莉安娜握着单字卡的手，仲向史提尔的下颚。感觉上只有轻轻握着拳头，看起来就像要求握手的动作。试图反击的史提尔，用全身的体重向拳头突击。 轰声响起。 史提尔的上半身大幅后仰，完全没有抵抗地倒向地面，手中的炎剑消失。欧莉安娜的视线离开倒地的史提尔，露出缓慢的微笑看着上条。即使处于敌人的注意之外，史提尔似乎没有要奇袭的样子。他的黑衣跟红发微微飘动，仿佛被弱风吹动一样。 「啧!」 上条急着想站起身来，身体却晃动了。 看到他的样子，欧莉安娜轻轻地笑着： 「你的腰还是一样没力呢。这样跟大姊姊交锋，小孩子也比较容易成长吧。」 「吵死了…」 上条打开左右的拳头重新握紧。 「我会在这里阻止你，也不会让你使用『使徒十字』。如果你要在学园都市作乱，毁掉大霸星祭，我一定要阻止你。」 「说我作乱未免也太伤人了吧?这应该是大姊姊我最棒的演出。我不知道英国清教对你们说了什么，但是『使徒十字』并不是什么作恶之物。所有的宗教期望的是人与世界的幸福。对这样的宗教而言，『用最有利的方式』改变一切的『使徒十字』，说不定可以消除魔法跟科学之间的墙，将世人引导向幸福哦?」 听到一手把弄着单字卡的欧莉安娜这么说，上条的嘴角弯曲了。 他看着已经被破坏的跑道，露出狰狞的笑容。 「说得好。因为我看不到科学跟魔法的墙，所以没什么真实感，但是我知道这是好事——不过，」 他在此顿住，稍稍看了倒地的史提尔，然后将力量注入五根手指。 他更用力地握拳。 可以做其它事的人类之手，现在变成了一个武器。 上条说道： 「对我而言，科学与魔法的平衡以及世界的支配权，根本就是细微末节。我伤脑筋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使用『使徒十字』的事。你知道这样的行动，代表了怎样的意义?」 「呵呵，当然啊。你想大姊姊我目前为止为什么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使用『使徒十字』压制学园都市啊。但是你没什么好伤脑筋的，压制这句话听起来虽然不好听，然而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很幸福，而且对自己觉得幸福这件事没有任何疑问，这么完美的世界正在等待着……」 「我没听过这种事!」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感情。 然后他静静地，确实地将力量注入拳头。 「话题的重心不在那里。伤脑筋的当然是大霸星祭被你给破坏了!你这家伙了解吗?不要用科学或魔法，魔法师或罗马正教，『使徒十字』或传说中的灵装这种无聊的枝节试图混淆视听!!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打人!?而且你的理由根本就不正确，根本就是异端邪说!!」 上条露出犬齿大叫。 他朝着眼前自己的敌人。 「我所想的事情?跟你的那些梦话根本不足为道。但是就连我这样的门外汉，也有一两句话要说!」他对着欧莉安娜大叫：「许多人付出辛苦准备大霸星祭，为了让今天能够留下美好的纪念!有许多人参加大霸星祭，大家为了这一天付出了许多的努力!为什么这些都要因为你们而被破坏!!」 每一句话，都振奋着少年自己。 上条当麻用尽全力质问欧莉安娜.汤森。 「不论是多气派的宗教，你能胜过现在的这番话吗!你所怀抱事物的价值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像你这种无法打破这种单纯无聊论调的下三滥，无权剥夺对他人而言重要的事物!!」 「……谢谢你的小小意见。」 欧莉安娜的眼睛失去了笑意。 那是失去愉快的感情后还残留的笑。这种笑名为讽刺。 「但是，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感情论，就会让大姊姊我动摇吗?如果我的想法光是这样就会受伤，大姊姊我一开始就不会行动了。」她在手中转动单字卡，「所以大姊姊我不会就此结束。我没办法如你所愿地停止，明白吗?」 「……就这样?」 「什么?」面对着皱超眉头的欧莉安娜， 「我不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不会在意。」 「但是，」上条顿了一拍说道： 「刚刚的台词，你能在你所伤害的吹寄跟姬神面前说吗?」 欧莉安娜.汤森微微沉默。 她露出半边脸颊抽动的笑容。 「结果，我想说的就只有这样。如果你说不会再做任何行动，那我也不会追究。赶快带着『使徒十字』滚吧。」 上条握紧右拳。 然后他说道： 「但是，如果你还想在这城市里动手脚，还打算对那些受伤无法行动的人再施加魔法——」 他的眼里闪耀着光芒。 那是名为意志的强光。 「——我会当场把你那无聊的幻想，杀得片甲不留。」 5 天空染成一片红色。「使徒十字」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就会在某处发动。很有可能是五分钟之后，最多可能是一个小时之后。 由橘色逐渐转变成紫色的天空，第一颗星星正在闪烁。但是，所有的星星数量只有一颗。现在还无法确认复数光点所形成的星座。 就在不知何时结束的世界之上， 上条当麻与欧莉安娜汤森正面激烈冲突。 「!!」 距离还剩下三公尺左右。面对握着拳头紧追不放的上条，欧莉安娜保持最低限度的距离往后退，同时用嘴撕下单字卡。 魔法发动了。 地面上喷起的不自然蓝色火焰遮住了上条与欧莉安娜之间。但是，他并不停止踏入的脚。他用右拳击向火焰的墙壁， 火焰的墙壁像避开上条的拳头般，往后弯曲成<字型。 「!!」 上条的拳头划开空中时，弯曲朝左右展开的火焰墙壁猛烈地包围他的身体。 身体的重心往前倾，如今无法再往后退。 虽然如此，这么一来右拳也无法抵达。 就连将拳头重新挥往左右哪一方墙壁的时间也不够。 如果这样。 （往前……） 上条将力量注入快要被眼前的火焰墙壁绊倒的脚， （再往前一点!!） 他像箭一般往前突进，将拳头挥向<字型墙壁最深处的一点。 啪!!伴随着气球破掉的声音，火焰的墙壁四处飞散。 欧莉安娜•汤森就在前方。 她又撕下一张单字卡。 她完全不管倒在脚边的史提尔，只瞄准上条。 但是，就在魔法发动前的瞬间，上条扑向欧莉安娜怀中。她原本预定放出的柏油路刀刃，从地面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射，就像硬要攻击大炮最大倾斜角度外的敌人。 这次上条握紧右拳，朝着欧莉安娜的脸部挥去。 但是， 就在拳头抵达前，欧莉安娜用她那长长的脚，将上条的一只脚由内侧往外侧绊开。上条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原本应该打中的拳头挥过天空。上条为了避开跌倒，将单膝支在地面上。 「唉呀，你的头刚好在很害羞的位置呢。」 欧莉安娜的一记中段踢刚好踢中了上条的脸。「嘎…啊!?」上条忍不住发出叫声。回旋飞踢将他的身体往旁踢飞。 （不够……） 上条利用滚倒的力道顺势起身时，欧莉安娜刚好用嘴撕掉一张单字卡。她的左手投出有如垒球大小的玻璃弹珠。相对地，上条也捡起地面上柏油路的残骸，掷向飞来的一击。 喀啦!!玻璃弹珠破碎了。碎片朝向内侧，贯穿撞到的柏油路残骸，直直掉落在地面上。 （光是这样，还不够。） 上条趁隙跑向欧莉安娜身边， 相反地，欧莉安娜竟以可怕的速度一口气冲向上条怀里。 「什……!!」 回避跟防御都来不及了。 以极近距离迫近的欧莉安娜，又用嘴撕破一张单字卡。她的手由上条的腹部滑上胸口。 就在那一瞬间。 空气狂吹的感觉。伴随着「砰」的钝音，上条的身体弯成<字型，以胸口为中心浮了起来。重重的喘气迫近喉咙深处。脚离开地面四十公分左右，现在的他完全无法使用身体移动。 「咚。」 伴随着傻瓜般的叫声，欧莉安娜将拳头挥向上条的心窝。 「咦…唔……!!」 挥来的拳头发出闷声，将上条的身体往后打飞三公尺。 （光是这样，还是打不到欧莉安娜……!!） 倒在地面上，双手支撑住地面的上条，感觉到门中的苦味，咬紧牙关。 欧莉安娜擅长使用身体的接近战以及使用魔法的远距战。就算上条再怎么挥动手脚应战，还是只差一步才能打到对方。双方问仿佛隔了一层膜似地，拳头总在紧要关头被回避掉。 这样一来，根本无法攻击到欧莉安娜。 不论再怎么紧追不放，即使再怎么缠住对方，拚命挥拳也是一样。 「呵呵!天色看来就要变暗了呢。」 欧莉安娜。汤森朝着上条迫近。 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动作，实际上完全没有死角。 （混帐……） 虽然为时已晚，他总算发现这是欧莉安娜的战术。欧莉安娜一开始并不使出必杀绝技。她适度保持两者力量的平衡，等敌人因为得意忘形而失败时，再给以强烈的还击。这恐怕是「无法再次使用已用过的魔法」的她，为了尽可能保存绝招所学习到的格斗技。 她并不是在作弄对方。 这对欧莉安娜•汤森而言，是最佳的构图。 「这个时间小孩该回家了吧?还是想跟大姊姊我度过有点刺激的夜晚?」 面对逐渐靠近的她，滚倒在地面的上条，以低姿势一口气跳跃而起扑向欧莉安娜。 双方再度激烈冲突。 上条避开，挡住对手的攻击，拳头却还是打不到对方。 （还剩一步……） 他咬紧牙关，从死角攻击，忍受着痛苦， （还剩下一步，如果有什么……如果有什么可以增加我优势的办法!!） 他挥着拳头，强烈地盼望着。 就这样，他不断重复着被透明墙壁阻隔般，完全无法打到敌人的攻击。 6 史提尔.马格努斯的意识明灭着。 （唔…啊……） 他的世界呈现横倒状态。下颚传来的疼痛。失去平衡的感觉。在发现自己倒下之前，需要花三秒钟的时间。 手脚的力量渐渐回复，这样的速度却过于缓慢。 跟他高大的体格不同，他并没有近身战所需的体力。这并不是因为史提尔不锻链身体，而是在更根本的原因。 他使用的是符文卡以及密码化的咒文，这样的魔法必须花费相当大的魔力。魔力这种东西并不是凭空产生，那是身体内侧必须进行各种魔法作业后，才能产生的力量。 对一股的魔法师而言，这并不是太困难的作业。但是经常使用像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这种教皇级的术式则是另当别论。重复进行单纯的工作会产生疲累，魔力精制的「作业」也压迫着史提尔的身体。因此，活力的消耗比较快。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外侧跟内侧同时在进行运动。 史提尔.马格努斯并不是像神裂火织那样，是被上天选中的圣人。 他也不是像土御门元春那样，是钻研一门领域的天才魔法师。 即使如此，他还是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因此他修得符文文字。将其组织到十字教文化里，得到了「猎杀魔女之王」这种教皇级术式。其代价就是抛弃近身战的可能性，变成没有符文卡片就无法点火的状态。 但是，那个决心所产生的反动，如今却这样腐蚀他的身体。 （混…帐……） 他的意识动摇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听到了拳头挥动的声音，以及魔法交错的声响。那个门外汉现在还在战斗。就算受到攻击，就算被打，就算被绊倒，他仍旧不肯倒下，不肯放弃，咬着牙关只是握紧拳头。 自己无法成为那样的门外汉。 就算花了再多的岁月，他绝对无法得到那样的位置。 但是， 「构筑世界五大元素之一，伟大的始祖之炎啊。」 他拥有为了守护一个少女，所学到的各种技术。 为了跟践踏那样笑容的人战斗，因为这样的目的，他忍受流血般的痛楚学习到火焰的魔法。他在不知道推着自己背部前进的淡淡感情为何，只是拚命学习的结果。 「那是孕育生命的惠之光，那是惩罚邪恶的制裁之光。」 史提尔.马格努斯知道。 这样的术式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已经有人站在那个娇小少女身旁，因此，这样的术式已经完全没用了。 「带来安稳幸福的同时，也是消灭冰冷黑暗冻寒之不幸。」 即使如此，这样的术式一定能够守护除了那孩子之外的其它人。 例如，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因为他人喷出的血而双手染红，将全部寄托在完全没有意义的拙稚术式的娇小女性。 例如，明明不是魔法师，却因为胸口的一个十字架被误认，沉浸在血海中的一名少女。 「其名为炎，其职为剑。」 虽说这样的行为，恐怕无法成为史提尔的任何安慰。比方为了最喜欢的人所做的蛋糕，被完全的陌生人说「好吃好吃」地吃掉。就算被他人怎样夸奖，也绝对无法掩埋心理的空隙。 「显现吧，」 即使如此，如果帮助她们，结果是能够守护一名少女的笑容。 守护学园都市，如果跟一个人的幸福有关。 史提尔•马格努斯愿意接受。 用尽全身的力量，只为了帮助全然无关的他人。 现在也是因为这股尚存的淡淡感情，他要打倒这里的敌人。 「啃噬我身」化为力量——『猎杀魔女之王』!!」 他的修道服内侧，轰然飞舞出大量的卡片。就像纸吹雪般吹出的大量符文，以他为中心卷着漩涡，贴在周围碎裂的柏油路上。 火焰喷射而出。 有如红莲一般放出光辉的火焰，由外向内一口气集结成束。中心点出现如同黑色重油的人型，摄氏三干度的火焰巨神就站在他的身旁。 「……去吧，『猎杀魔女之王』——」 魔法师说着，缓缓地由地面起身。 他撑起手跟脚，以摇晃的动作站起。 即使如此，他也绝不弯曲身体跟心灵的轴心。 他对天呐喊。 魔法名。 Fortis931。 他烙印在自己的灵魂，寄望在拚命组起的「猎杀魔女之王」上的是…… 「——在此证明我乃最强之理由!!」 7 天空的颜色转变成深紫色。 彷佛纸张背面的墨水渗透一样，天上出现一点一点的星星。现在只有两、三成的亮光，再过不到十分钟，就会变成满天星光吧。星星的光芒并不是到了夜晚才开始闪亮，应该说是一直都在闪耀的光芒，因为太阳光缓和而浮现。因此，随着时间变晚，一等星、二等星、三等星等亮度标示的星星，都会一口气全部出现在天空。 在夜晚天空的光芒快要落下的天盖之下， 欧莉安娜•汤森看着一扫微暗天色的火焰闪光。 「史提尔!」 上条同样注意到异变，对方却带着跟欧莉安娜不同的凄绝笑容，头也不回地叫着魔法师的名字。彷佛回答他的叫声似地，业火的光量轰地增强。 「!!」 欧莉安娜现在对着从正面紧追不放的上条，采取后退姿势。此时，人型的巨大火焰从旁绕到她身后。发出吸入氧气的壮绝音响，摇晃着橘色的手腕挥下。 「大姊姊我……并没有被蜡烛折磨的兴趣哦!!」 她往旁避开上条的拳头，利用这个动作将身体移动到上条的右侧。 彷佛要将少年当成盾牌，抵挡反方向袭来的火焰巨神。 「……」 站在稍远地方的史提尔微微地皱眉。 「一起死吧。」 「呜哦哦!!」 上条慌慌张张地屈身之后，「猎杀魔女之王」的右臂往旁一挥。异常的长臂烧到少年头发的尾端，瞄准欧莉安娜的上半身猛烈扑来。 即使少年明明位于火力爆发时，一定会被卷入其中的位置。 「什……!!」 在惊讶的欧莉安娜往后退的瞬间。 「很危险耶，笨蛋!!」 这次上条用钩拳挥向自头部上方通过的火焰巨神右腕，业火的手臂虽然消灭，但是轨道却是不自然地扭转。 摄氏三千度，光是掠过皮肉就会融化的地狱之火。 （呜!!） 就算知道无法打中，欧莉安娜的动作因为预想外的轨道而僵硬。其间，上条跨出一大步来到她的跟前。 （糟糕……） 就在欧莉安娜瞬间用手腕挡住的刹那。 施加全身重量的右拳，朝着她的防卫直挥过来。伴随着激烈冲突的轰声，欧莉安娜完全没有躲避掉冲击的时间。两只手臂传来痛楚及振动。 「!!」 欧莉安娜心想，这时僵硬实在太糟糕了。 经常保持距离，瞄准魔法与物理还击的欧莉安娜，并不希望面临单纯的互抓或互殴。她虽然讨厌男女的差别，但面对以拳头为主体战斗的男性对手，像自己这样以智力战斗的女流之辈如果硬要挑战体力，这样未免也太傻了。 欧莉安娜无法判读上条非直线的动作，所以她像扭动身体般往后退。 「尘归尘，上归土。吸血猎杀红十字!!」 新的火焰虫然吹散开来。 右手拿着红色，左手拿着蓝色炎剑的史提尔，快速由上条当麻背后跑来。 （糟糕……!） 欧莉安娜咂舌。虽然挨上少年一两拳不会造成什么致命伤，但是那个炎剑不同。爆发力比切断力的威胁更大，只要直接碰到爆炎跟爆风，马上会变成白骨，更糟糕的情况是连骨头都不剩。 （应该先处理的，是魔法师那边——） 欧莉安娜的意识，从眼前的上条转向后方的史提尔。 「咦……!!」 一个踉跄。 奔跑的史提尔身体，因为绊到柏油路的碎片跌倒。 「滚回家去吧，臭魔法师!!」 上条叫着，将右拳击向欧莉安娜的脸。 吓了一跳的欧莉安娜，马上回复注意力护住了脸。 「给我闭嘴，门外汉!!」 倒在上条身后的史提尔将两把炎剑往地面一敲。伴随着壮绝的爆炸声响，有如墙壁般的爆风往前方袭击。背后受到压力往前倾倒的上条失去平衡，拳头的目测也没了准头。 拳头穿过欧莉安娜防护的空隙。 打中了脸部稍稍下方的——胸部的中心。 咚!!仿佛用力踩踏地板的声音响起。 「唔…啊…啊啊啊!!」 呼吸被打断的欧莉安娜身体，往正后方倒下。无法顺利吸气的她，往后滚动想保持距离。她想要撕破单字卡，嘴巴却震动无法动作。 攻击直接命中了。 理由很单纯，因为她无法判读上条跟史提尔的动作。 如果是他们单独的动作，欧莉安娜就能确实预测。然后配合平衡诱发对方的反击，就能轻易地毫发无伤获胜。 但是—— 「猎杀魔女之王!」 史提尔发出指示，火焰的巨神笔直袭来，在欧莉安娜往旁转身闪开同时，身后的史提尔咏唱着咒文猛烈扑来。 「火焰啊，赐与巨人痛苦的——」 这是他的主战力，产生炎剑时所必须念诵的咒文。史提尔正想通过上条的身边时， 「别挡路，笨蛋!」 「你才给我闪开!!」 合作度零的两人激烈冲突，双方的威力将彼此强硬斜推到前方。但是他们乱七八糟的动作，矛头却指向欧莉安娜。 （无法判读……!?） 她好不容易撕下单字卡，用产生的冰剑挡住炎剑。但是，上条却又撞上史提尔的背部，对自己的同伴丝毫不留情。不管怎么说，看起来都像是在攻击史提尔的动作。压住剑的力量增加，欧莉安娜的身体大大地后仰。此时，史提尔硬要使用的炎剑碎了。 如果是互相协助攻过来就算了，但是这根本就是互扯后腿。这简直就像卷入他人的打斗。但是，正因如此，更加无法判读。 由于双方的目标都没有集中在欧莉安娜，不知真正的一击何时袭来，时间点相当地暧昧。仿佛就像是在狭窄的房间内弹跳的子弹。 「哦哦哦……!!」 大大往后仰的欧莉安娜，在混乱当中仍旧挥出了冰剑。 瞄准的是史提尔的腰。 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目标。就算对方能更回避掉冰剑，她仍然能在瞬间操纵冰的粒子组合成剑的形状，进行追击史提尔的回避轨道准备。在这个场合，欧莉安娜的手腕无法忍受剑的急违重心移动，差一点就发生骨折的危险性。 （总之我一定要打中!就让大姊姊的绝招让你的腰杆无力!!） 以可怕速度袭来的冰剑，猛烈地从旁刺向史提尔的腰部。 就在那之前。 「!!」 从他背后绕回正面的上条，以右手挡下了冰剑。欧莉安娜的武器瞬间粉碎了。 （平常……虽然在吵架，在这个时候还是会互相帮助!?） 在她在表现出惊讶之前，上条他们已经移向下一个行动。 上条当麻以屈身的姿势准备好右手， 史提尔•马格努斯在他身后也握紧拳头， 也许他们双方都没有意图， 但这是负与负的互相反动所形成的搭档， ——两人合作，同时放出攻击。 上条与史提尔的拳头，同时飞来。 欧莉安娜•汤森当下思考要挡住哪一边，结果却来不及。 轰音响起。 脸部跟腹部受到打击的她，身体猛烈往后飞去。 「咦……嘎……!!」 她用力地摔倒在地面上。她自觉到被打倒的自己，呈现出极为难看的动作。她无法呼吸，平衡感晃动，整条腿部失了力道。 在明灭的视野中，欧莉安娜看到了。 他们从前方笔直地前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在「敌人」面前解除防备会发生什么事。就算知道这件事，受到冲击的欧莉安娜无法起身。混乱的脑袋，无法正确地传达命令到无力的身体。 （输了吗……?） 她看到金属环串着的单字卡，掉落在眼前。 象征力量的单字卡。 （我…已经…输了……?） 这样的事实让她的手更加无力。朦胧的意识中，她打算将身体交给如波浪般打来的乏力感。 （基…准点，该怎么办……） 某样东西，抓住了欧莉安娜逐渐滑向黑暗的意识。 不知究竟要重复多少次的疑问。 欧莉安娜想起来了，她差点吐了出来，却又再度吞下。 她再次确认刚刚那个问题的苦涩滋味。 （大…姊姊…我…希望…绝对的基准点……） 对于欧莉安娜的一个行为，大家的感受都各有不同。有人感谢，也有人因为忿恨而离去。该怎么办呢?在她烦恼时却得不到答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自己的行为依人数而异会有不同的意义。就算欧莉安娜心中有多么确定的法则，依接受的人不同，结果也会产生扭曲。 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事。 只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就一定会这样。 （不管是皇帝、教皇、总统、国家主席、总理大臣都无所谓。我想为了他人而战……） 她并不是想知道答案。 因为没有答案，所以她才想自己创造答案。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的答案。 大家都会满意的答案。 所以她才努力到现在。既然如此，现在欧莉安娜在这里做什么? （…所以，请谁给我明确的规则。能够让大家都幸福，无论是谁都不会卷入价值观的龃龉所酿成的悲剧，我想要像这样的最美好世界!!） 她重新在口中说出这个愿望。 欧莉安娜张开了双眼。 血液冲向头部。因为这样的反动，心脏的脉搏用力跳动。 （我要赢……） 欧莉安娜将发抖的手仲向地面。 脚还不能动，还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因此，她做出更简单、更有效率的行动。 （我要赢，我要创造出答案!我…我的名字是——） 金属环串成的单字卡在地面上。 欧莉安娜。汤森再次抓住曾经放开的武器。 「——基础担当者!!」 8 上条听到了叫声。 那既不是日语，也不是单纯的英语，不知是哪一国的外语。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史提尔比上条还早发现。 「快趴下，门外汉!!」 史提尔的脚朝着上条的背用力踢去。史提尔不管滚倒在地面上的上条，马上呼唤正在待命的「猎杀魔女之王」。当火焰的巨神像盾一样档在他的身前那一瞬间， 啪嚓。 欧莉安娜•汤森倒在地面上，用嘴撕下一张单字卡。 轰!! 鲜血四散开来。 欧莉安娜放出的，是足球般大小的冰球。球体离开她的手后，由中心往外剧烈爆破，大量的碎片就像雨一样，呈扇状洒开。 刀刃的豪雨，差一点就刺过倒在地面上的上条的头。 然后贯穿在他身后的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身体。 锐利的刀刃穿刺过肉的声音，意外地坚硬，而且闷钝。 还是因为那是骨头碎掉的结果? 史提尔弯着双膝跪下，横倒俯伏在地面上。他的身体渐渐渗出血来。「猎杀魔女之王」痛苦地扭动身子后，往四面八方飞散消失无踪。 没有说话。 就连呻吟声也没有。 「史…」 上条无法置信地抬起头。 「史提尔——!!」 「你要到哪里去?」 有个声音阻止要跑到他身边的上条。 上条转过身去。欧莉安娜站在离他七公尺的地方。手中紧紧地握着单字卡。 「小弟弟你的对象。应该是我吧……」 「你…你这家伙……」 上条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天空由紫色渐渐转变成夜晚的深蓝色。距离星座出现为止已经没有时间了。门外汉的眼睛虽然看不出日落时间，大概还剩下五分钟左右。 「使徒十字」可能会使用。 当场最重要的事应该是这一点。 「别闹了，你到底还要伤害多少人才会满意!!」 但上条当麻最先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话。 这句话脱口而出，比脑袋想得还快。 他不能放着倒下的史提尔不管。但是，欧莉安娜甚至不给他急救处理的时间。这么一来，就只能排除挡住他的人。 相对地，欧莉安娜笑着： 「大姊姊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啊。」 那样的表情好像有某个部分被吹走，剩下的部分全都被削除掉似地空虚。 「我就是因为讨厌这样，所以才要战斗啊。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很笨，但别看我这样，我也有目的哦。来吧，小弟弟。你是守护学园都市的最后一颗棋子。只要打败你，大姊姊我的任务就结东了。之后罗马正教的『使徒十字』就会做出大姊姊期望的景色……」 「什么叫……有目的?」 上条在十只手指头施加力量。 「明明让别人决定未来，竟然还说出这样自以为是的话。吹寄之所以会倒下，姬神会被攻击，土御门的手脚受伤，史提尔会成为盾牌!这些全都不是你的意思，而是照着罗马正教的意思去做?怎能因为这种程度的浅薄想法，就夺走他人的幸福!!」 「大姊姊我是……」 欧莉安娜慎重地测量彼此的距离，静静地告知。 并不是因为她还有余裕，而足想尽量保存体力。 「……无论是谁都可以。不管是罗马正教，还是任何人。要听谁的话并不重要，这跟选择政治家一样。对小弟弟你来说大概太难了吧?但是，政治家跟艺人不同吧?政治家并不是因喜好而选择，只要是能让大姊姊幸福的人，不管是谁成为总理大臣都无所谓吧?」 她重复着浅浅的呼吸，就像快吐血来。 她说道。 欧莉安娜•汤森并不是没有个人目的。 如果可以达到这个个人目的，她愿意听任何人的。 「老实说。大姊姊我其实成为学园都市的伙伴也无所谓。但是因为大姊姊我跟魔法世界有缘，所以才会刚好成为他们的人……不管怎么说，『使徒十字』可以实现大姊姊我的愿望。」 「目的?那是得到世界的支配权，然后成为像笨蛋一样的皇帝?」 对于慎重测量距离的欧莉安娜，上条不在乎地往前跨一步。 她因为彼此立场的不同，微微地露出笑容。 「所以我说，那是大姊姊我上头的事情。大姊姊我在谁的于下做事，并没有什么不满。只要能够守护大姊姊我的日常生活，无论是谁来支配都没关系。小弟弟，你想这颗星球上，有多少种立场主张信仰思想善恶好恶?」 「……」 「答案是，有很多。真的很多，多到连算都算不出来。其基本是以十字教为首的，各种『信仰的框架』。而且在许多人里又有各种解释，结果变成每个人都有极小的价值观。简单来说，就像『罗马正教欧莉安娜•汤森派』这种东西。」 欧莉安娜将单字卡用力握紧，就像要捏烂一样。 她也配合上条跨出了一步。 「我说小弟弟啊，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无法想象的展开。让位给老太太的两层楼巴士座位下，竟然贴有恐怖分子用的符咒，为了保护迷路的小孩将他带到教会，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英国清教逃走的魔法师，结果那孩子被拖着头发拉到处刑塔去。听我说，今天我也帮小孩拿下挂在树枝上的气球，但是这真的跟『幸福』有关吗?大姊姊我已经无法判断了。」 她说出这番话。 配合言词中的强度，欧莉安娜再度逼近。 距离还剩下六公尺。 「小弟弟啊，你能想象吗?全部结束后才知道这个陷阱存在的心情。虽说非行动不可，但最后却还是发现眼前的人受到伤害时的心情。动也不行，不动也不行。那么大姊姊我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样的话。 上条当麻却还是同样地逼近。 距离约五公尺。 「你不觉得奇怪吗?人们应该爱护邻人，却连站在身旁的人都无法守护。所以大姊姊我才希望，在大姊姊之上的任何人，就算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希望在某个地方支配这颗星球的人，能够给我一个基准。」 欧莉安娜微微咬紧牙关。 她彷佛要甩掉这种苦涩的味道，再次迫近。 距离还剩四公尺。 「无论是谁都没关系，请妥善支配这世界上四散的立场与主张吧。」 这就是欧莉安娜.汤森的目的。 因为偶然这两个字，原本一番好意遭受到背叛的她，为了不再被背叛。然后，不再让这样的背叛，再次伤害她身旁的人们。 但是，这个目的太大，光凭欧莉安娜一人无法达成。 因此，她将这样的愿望，寄托在更强、更高大、更优秀的人身上。 绝对的基准点。 为了不再因为偶然的误解跟错误，以及擦身而过而产生悲剧。 「大姊姊我…要守护一切。」 她就此立定。 仿佛要将所有要使用的要素全部用尽。 「因此要使用『使徒十字』支配学园都市。只要这么做，以往为止四散的各种思想，一定能够全部集结。」 欧莉安娜的言外之意是，不要再牵涉这件事。自己的「目的」是正当的，因此会有许多人得救，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反驳材料。她无言地表达出这一切，像墙壁一样挡在前方。 但是， 「你的『目的』就只有这样?」 上条往前又跨了一大步。 双方距离是三公尺。 「如果是这样，你这种人也太廉价了吧。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称呼你为正义未免也太廉价了。为了这个程度的『目的』，要我把学园都市所有人都交给你，我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求。」 「你说…什么……?」 欧莉安娜的眉头崩了下来。 这个小小的变化，破坏了整张漂亮的脸蛋。 「小弟弟，你没看过实际状况就别说这种话。没有怨嗟、悲鸣跟怒号，就连请求救赎的声音也没有……就只有『不甘心』这句话!十岁的小孩没有希望，一百岁的老人也没有绝望，只能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态呆若木鸡，因为你没有看过那样的表情——!!」 「如果只是这样。」 上条打断她的话，再踏进一步。 距离还有两公尺。 「这没有办法成为任意攻击学园都市的理由。把为了某人的理由，当作把他人当成跳台的借口，这种事实并没改变。绝对没有。」 ——例如，名叫奥索拉.阿奎纳的少女。 她很擅长在未开化的土地传教，过去某个修女雅妮丝.桑提斯曾说道。这就是将到处四散的立场主张及信仰思想尽力连结，为了让大家快乐生活而努力的结果? ——例如，名叫土御门元春的少年。 他应该知道人类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完美地连结所有的社会。因此，他才在学园都市跟英国清教的暗处活动，拚命减轻多数人们的想法所构筑的社会与社会间的摩擦。 就算方法不同。 那都是为了守护住在那里的人们。 想法这种东西，不是以宗教或国境这种粗略的分类可以区别。 如果价值观跟立场主张能够成形，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东西。虽然这种东西可能会产生纷争，但是反过来说，是因为它重要到会引起纷争。 无论是谁，都有一、两个无法退让的事物。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奥索拉跟土御门才会不过度跨入他人的领域。像这样跨足他人领域，破坏属于他人的一切价值观，照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的简单评定方法，他们也不愿使用。他们想用自己的方法去面对他人的价值观跟立场主张。 因此，上条如此说道。 那是自己透过受伤所导出的，自己的价值观跟立场与主张。 「你的疑问是大家都会有的感觉，而且每个人的解决方法都不一样。并不是因为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能够无条件地许可你的一切行动。」 上条边说边握拳前进。 距离只剩下一公尺。 「我不知道立场主张以及价值观龃龉这么难的事情。但是，我讨厌史提尔或土御门受伤，想跟茵蒂克丝、姬神一起去看夜间游行，跟蓝发耳环还有小萌老师一起在大霸星祭的比赛上像笨蛋一样嬉闹。如果这些可以全部融合成一个『想法』，我想要尽全力去守护。」 已经是拳头可以到达的距离。 「我也有很多事情无法进行得很顺利，在雅妮丝那次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是，就算停在当地裹足不前也没办法!就算失败跌倒，在跌倒的状况下，事情还是会继续地进行。我告诉自己要站起来，然后再次守护对方!!无论产生怎样的结果，就算自己的想法全部不如预期，这么一来，为了拯救那些因为这样的背叛而受伤的人，更是要站起来啊!!最重要的是，最后大家都可以笑着过幸福的生活!!你没资格中途放弃他人的人生!!」 上条当麻最后说道： 「——你要选择哪一样，欧莉安娜.汤森?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全部交给他人吗?还是即使失败，也要对失败的人们再次伸出援手!!」 「哈。」欧莉安娜笑了。 这是跟以往不同，没有任何危险性，极为普通的笑容。 她接着吸了一口气。 「!」 她一口气撕破了单字卡。 某种魔法发动了，但是上条在探索魔法的主体前先挥动了右拳。 两者之间发生了爆炸，受到幻想杀手力量往四面八方飞散。其余波产生了蓝白色的闪光，上条忍不住往后退了两、三步。欧莉安娜也同样地往后跳。 两者的距离再次扩大为三公尺。 欧莉安娜将单字卡拿到嘴边，但这一次咬破的单字卡不止一张，她扯掉了串住无数厚纸的金属环。 数十张的单字卡一次全部解散。 欧莉安娜将握着单字卡的右手往旁一挥， 「这样就能结束一切了。」 纸片形成的雪花飞舞。 以横线方式如剑刀般放出的纸雪上，出现了书写体文字。 漆黑的颜色记载的是「All_of_Symbol」。 「诉诸于我全身的才能——」 仿佛呼应这句话一般，纸雪引起纯白的爆炸。整片闪光就像融化的糖果般扭曲，吸入欧莉安娜的右手腕。停留在当场的爆光，对抗着欧莉安娜强行的吸引力，仿佛是拉开的口香糖片。 欧莉安娜将右手往后， 「——解放全灵讨伐眼前的敌人!!」 然后像是远投似地用力挥动，猛烈的白色爆炸在上条身边进裂。 轰!!欧莉安娜听着这样的声音。 彷佛糖果一般伸长的白光，维持着形状往旁挥动。没有明确的形状，经常改变嗳昧的轮廓，配合这样的动作，碰触到爆光的周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四窜。不知是光线还是重力的哪一方扭曲，眼前的景色突然改变了形状。 白色闪光的真实身分是巨大的「吸引力」。 触碰到光带的物体全部被吸入，被巨大的重压压碎。因为所有物体在极快的速度下受到压缩，从外表上看来，仿佛是被巨大的空间给吃掉。 因为空气被削去，为了掩埋真空的洞穴，周围的气体开始骚动，就连原有的光跟重力也会受到扭曲吸入。 （来吧。） 欧莉安娜挥动着所有的单字卡所形成的最大术式，露出凄绝的笑容。顺时钟方向的闪光块从旁刺向上条的身体。看着被空气乱流卷起的柏油路在闪光中破碎。 （这么一来应该结束了吧!!） 面对横向来的一击，少年毫不犹豫地挥动右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的嘴里放出纯粹的叫声。 纯白的闪光，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伴随着玻璃破裂声碎掉。 听到飞沫般的声音之后， 噗! 白光中压缩的物体全部一口气喷出。 「!!」 上条的思考因为预想外的展开一片空白。 例如空气。 固定在一点的气体，像是气球的口打开一样朝四面八方喷出。恢复原状的力量，成为爆风冲击上条的身体。 例如柏油路。 因为巨大压力成为豆子般大小的石块，像爆米花一样膨胀恢复成原本的大小。爆发性恢复质量的石块，乘着暴风之势变成弹丸。 石头的风暴狂吹。 伴随着「咚」的钝响，有如拳头般大小的柏油路块弹往上条的右手。在感觉到痛楚前，接二连三的石块直击上侧腹、胸口、大腿——在侧头部遭到一击的瞬间，就连痛楚的感觉都跳电了。 （这…家伙……事先就想好，会被幻想杀手消除掉……!?） 「嘎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血液飞散，以及皮肤被削去的感触，上条的身体几乎要往旁边倒下。他知道眼前的视界微微地倾斜，但已经无法判断要怎么动身体才能修正。在思考逐渐消失中，用完全部单字卡的欧莉安娜，朝着这边奔来。为了要放出最后的一击。不是使用魔法，而是想利用有如岩石般握紧的拳头粉碎上条的骨骼。 脚部的力量渐渐消失。 就连站着都很困难。 在这样的状况，既无法防止欧莉安娜的一击，也无法避开。 如果遭受那样的一击，上条的身体一定会被打碎。 （混…帐……） ——吹寄制理说道， 你没有心让大霸星祭成功吗? ——姬神秋沙说道， 小萌老师跟史提尔在吵架，请你阻止他们。 ——史提尔•马格努斯说道， 不要太过度期待。 ——土御门元春说道， 在这里抓住她，一切就能结束了。 他们各自期望别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来到大霸星祭还有学园都市人们的笑容。规模跟程度虽然有差别，无论是谁都想守护现在的生活。 上条自己亲口说过。 他对着全身是血倒在地面上的姬神秋沙说，夜间游行开始为止一定会到病房去。这不只是跟这个魔法师的决战，也是证明为了正在等候的人们而战的觉悟。 这是对于有关这件事，表达各种想法的人们的心情。 （怎么能——） 上条在摇晃的意识中，咬紧臼齿。 用力地。 （怎么能在这里就完蛋啊————!!）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总算动了。 斜斜地往旁倾斜的视界，被大地支撑住。 欧莉安娜.汤森就在眼前。 她正要挥下拳头。 「为……什么!?」 她的眼睛惊讶地大开。大概没想到对方会反击吧。专心在攻击的欧莉安娜，反之极不设防。 上条当麻在蒙胧的意识中，以身体熟练的动作握紧右拳。 用力地、坚决地、绝对不放开。 之后。 两者的拳头交错。 上条当麻的一击，直接正中欧莉安娜的脸。 魔法师的身体以壮绝的威势，朝着正后方滚去。 9 欧莉安娜.汤森倒地。她动也不动。 此时，上条知道她所设下的结界消失了。飞行在周围天空的客机轰音，彷佛突然回想起似地响起。 周围实验机场的跑道像被耕过一般翻起，管制塔跟支撑架也倒下。在上空警备的小型飞机，总算慌张地盘旋起来。过不了多久，警卫们也会来吧。 「史提尔!!」 上条移动全身是伤的身体，跑到倒在远方的符文魔法师。史提尔全身都是冰的碎片，如今冰块似乎溶解了。可能是因为原本堵住伤口的栓子放掉，伤口反而流出更多的血。 史提尔起不了身。 但是横倒在地上的他，眼睛慢慢眨动。 「……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己来。」他动着染血的唇，「重要的是『使徒十字』，逼欧莉安娜…说出那个地点……我们最该达到的目的是，阻止那个灵装的发动……」 「但是!」 正当上条环视周遭，寻找可以成为绷带的东西时， 「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可以听得到说话声。 那是女性的声音。感觉上年纪比欧莉安娜还要大。 上条环视周围，没有新的人影。声音来自躺在附近的欧莉安娜怀里。 「……妨碍通信的结界，中途切断了……」 史提尔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来。 上条心想，这大概是代替无线对讲机或手机的术式吧。 （这么一来，说话的人是……）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跟欧莉安娜•汤森一起策划在学园都市内部发动「使徒十字」，想利用支配全城统一制压科学势力的人物。 她说道： 「再过不久『使徒十字』就会发动效果，学园都市将改变成对我们罗马正教有利。因此，即使你们受伤也不用担心。不管如何，包括那些伤，整个学园都市都会扭转过来。」 那表示， 「使徒十字」不在欧莉安娜，而是丽多薇雅手上。 同时， 「你打算在这里排除掉我们这些妨碍者!?」 上条忍不住大叫。 丽多薇雅不为所动说道：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会抚慰你们的伤口，并帮你们治好罢了。当然，如果这是对罗马正教最有利的判断。」 什么?上条忍不住皱起眉来。 「……别理她，上条当麻。」 倒在地上的史提尔小声叮咛。 「她们既然要使用『使徒十字』，丽多薇雅跟灵装本体一定在这附近。凭你的右手，一定能够一击破坏所有灵装机能，所以赶快去吧。丽多薇雅在这条跑道附近——」 「——为了避免误会，我先告诉你，」 丽多薇雅仿佛要封住他的话一般，说道： 「『使徒十字』现在，并不在学园都市里。」 上条忍不住望向昏倒在地面上的欧莉安娜。 丽多薇雅从那边传来的声音，淡淡地宣告事实： 「你们似乎调查过学园都市内部的『天文台』，但这只不过是我们诱导的结果罢了。看样子，你们无法顾及到学园都市外部的『天文台』吧。」 外部。 上条与史提尔要理解这些话，必须花数秒的时间。 「『使徒十字』所做出的罗马教廷，在全盛时期曾经所有广达四万七干平方公里的领土。大约是两百公里四方左右吧。当然，我们计算过了，就算在学园都市外部，也能够包含全城吧。」 「混蛋。」史提尔吐出这句话。 倒在地面上的他，就连手脚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动。 「被…骗了，上条当麻……赶快连络土御门!欧莉安娜是一开始……就故意让我们的意识集中在街上……的陷阱!!」 「没错。她的任务，就是本件相关人员及迎击战力的调查，还有将全员的注意力引导到错误方向。如果她有心躲藏，大可使用『驱除闲人』或截断气息的术式。但是没有饵就钓不到鱼，所以她才一直故意出现。」 修女的声音持续说道： 「『使徒十字』的使用很花时间，重点所在的『天文台』又是固定的。最担心的问题，是被你们那边的迎击主要成员事前知道所有的气天文台』。」丽多薇雅•罗伦婕蒂淡淡地告知事实。「对我们而言，如何防止这件事成为焦点，所以欧莉安娜才会故意在学园都市内部，做出有所意图的动作，让你们这些迎击主要成员全部将焦点放在城市内部。『使徒十字』由我持有，我在时间到来前一直在学园都市外部的饭店等候时机，实际上是将十字架竖在城外。看样子我们的计画并没有被发现。」 （这家伙……!!） 上条咬牙切齿，却无法想出任何具体的对策。 「我要欧莉安娜尽量不要使用『驱除闲人』跟『截断气息』。最初的『表里的骚静』被破坏时，是作战行动前的准备阶段。那时我们也慌了一下，如果欧莉安娜太早被抓到，我们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了。」 会这样和盘托出计画，是否是因为她已经握有王牌? 丽多薇雅的声音，继续传到呆然的上条耳里。 「很可惜，结果她还是被击破了。但是『使徒十字』应该也会将这件事转换成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就结论而言，她的失败，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够从学园都市外部使用『使徒十字』支配整个学园都市，就能逆转形势，也就跟我们当初的计画一样。」 丽多薇雅的话虽然平淡，却反而让上条觉得他们目前为止的努力都被否定了。 上条用颤抖的手从短裤口袋抓出手机。正当他在寻找记录在上面的土御门的电话号码时， 「没用的。」 大概除了声音以外，也会出现影像吧，丽多薇雅兴味索然般地说道： 「现在再镇定我的位置，距离你们所在的场所也太远了。就算在街道外部有援兵，我有自信在他们来前结束这一切。」 「……（长距离炮击的……「赤术式」也不行?）」 史提尔倒在地上，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先是探索，然后再攻击。现在的土御门已经无法连续……两次使用魔法吧。如果他拚死命还能再使用一次就太幸运了……）」 「混蛋!那要怎么办才好!!」 上条大喊，但却无法想出决定性的反击策略。 在绝望的气氛中，只有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的声音响彻四方。 「你们怎么看待使用『使徒十字』后学园都市的改变?」 听到声音，史提尔动了嘴唇。 「……跟遭到毁灭的所多玛和蛾摩拉（注：Sodom、Gomorrah，传说中耽溺男色的淫乱城市。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降与所多玛与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生物都毁灭。）相比……大概好一些吧。但是你们所做的事……就跟灭亡那座城市没两样。对罗马正教而言，是将讨厌的场所……赶入动弹不得的状况，然后再使用力量显示神的威名……末期的圣乔治……对罗马的神殿，也做过同样的事吧。」 「这就是你的误解了。」 丽多薇雅马上说道： 「对我们而言，重要的是让猖獗的科学屈服于宗教，就是这点而已。现今科学的傲慢态度，就跟过去的罗马异教徒一样。所以我们要像过去一样，否定他们所相信的事物，藉由显示我们的力量取回主的权威。」 她的语调改变了。 中途切断的台词，完全连结起来。 「科学的看法，科学的想法，科学的意见。……这里所使用的『科学』这个字已经不是单纯的学问，而是异教。可惜的是，人们只要听到『科学上是正确的』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一切。完全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这是多么愚笨。」 的确，科学这个字有时会被用在错误的方向。 即使科学上是正确的，又怎么能够说科学上正确的就是绝对的真实?应该经过仔细思考才能使用科学这个字。 科学的常识——这样的话，会随着学问的进步日新月异。直到一九三O年为止，没有人发现冥王星。过去也曾经有过说蓝光二极体是不可能实行的时代。 就算科学上是正确的，科学的框架也有可能不完美。完全不加思索就说「科学上是正确的」这句话，就只有「老师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价值。 「我们认为这是科学势力侵犯了教会势力，当然不可能放任这种事。人类的手玷污了主的威名，以人类之手来清理是理所当然的吧?」 上条已经不想管丽多薇雅的声音。 跟这女人讲不通。 （时间……时间，还剩下多少!?） 上条拿出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当他抬起头确认天空时，天空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紫色。 就像纸背的墨水渗透一样，到处散布着闪亮的星星。 这是最糟的状况。 准备结束了。 「我们将会接纳你们，也不会对学园都市进行破坏。像大霸星祭这样无聊的祭典，只不过是让科学屈于教会的完美游行示威场地。等让你们舍去科学这个异教，我们将把你们当成亲爱的同胞拥抱。」 史提尔移动满身是伤的身体，从怀中取出沾满血的符文卡。他可能想跟丽多薇雅一样，使用通信用术式吧。 「你…去叫…土御门。」史提尔从喉咙硬挤出声音，「……是叫『占术圆阵』吧?那个逆探知欧莉安娜迎击术式的魔法。把这个利用在丽多薇雅的通信，然后找出她的所在地。之后使用我的通信术式，拜托外部的部队……」 「没有用的。距离使用『使徒十字』的世界改变，还剩下一百一十二秒。不，现在是一百零七秒。这我可以断言，将军了。」 一百零七秒。 就算找到丽多薇雅的藏身之地，没有人可以到达那里。光是先将浑身是伤的土御门叫到这里时间就用完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倒吸一口气，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在通信的那一方露出笑容， 上条咬紧牙关，望着逐渐变成星空的紫色天空。 （有没有什么方法……） 绝对不能放弃的心情不断地空转着， （……有没有改变这种状况的最终王牌!!） 上条像要抓住救命的稻草般动着脑。——「使徒十字」。罗马正教最大等级的灵装。只要一使用就能支配四万七干平方公里的范围。这是利用星座的一种魔法。不是利用实际的星座位置，而是使用夜空中所呈现出来的外观星座的魔法。调查使用范围的特征、特色、特性。最后从八十八星座中选出最有效果的星座，在地面上收集降落的星光。 「——!!」 上条当麻抓住手机。 他打的电话只有一个。就是土御门元春。 「土御门!你什么都不要问，听我说。位于学园都市外部，但是却能够将学园都市卷入其内的『使徒十字』使用地点有几个!?」 「你……说，什么?阿上?」 断断续续的声音，大概不理解这边的状况。 但是，上条没有时间跟心力去多加说明。他再次叫道： 「不用详细说明。刚刚我说的条件中，最远的地点在哪里!?」 「……外部的该当地点共有五个。其中……距离最远的地方是学园都市外围北部，约一千七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喵……阿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土御门，我现在没时间说明!!」 上条道歉后，不管对方的问题挂断电话。接下来他启动了利用通信机能的搜寻机能，那是大霸星祭导览手册的电子数位版。 （我知道距离了。时间……还剩下五十五秒。行得通吗!!） 「现在再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就让我毁掉你最后的希望吧，我现在人并不在刚刚说明的地点。」 上条无视听起来像是说谎的声音，拚死命地操作手机。 画面上出现的是学园都市的地图， （不对。） 上条关掉画面，又叫出新的画面。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他关掉画面，又开启新的画面。这个地图只是「因应弄丢导览手册时的资料」，不可能网罗那本厚厚导览手册全部的内容。使用也不是很方便，上条想要的资料一直找不到。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不停地继续操作着手机。 终于看到显示画面后，他手上的手机忍不住掉了下来。 喀啦喀啦。 塑胶滑落的轻声，在黄昏的跑道上响起。但是，就只有这样。上条想捡起手机，但是他捡不起来。颤抖的指尖无法顺利动作，光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办到。 距离一切结束为止，还剩下四十秒时间。 这段最后的时间，也被丽多薇雅的话白白浪费掉。 「不管怎样，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到达我目前所在之处。」 仿佛低头道歉般的礼貌遗词用字， 「一切都结束了。包含你们在内，我会让世界成为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上条像是放弃般「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的确，一切都结束了。」 还剩下二十秒。 「啊啊，混蛋，说什么我一定会遵守约定。」 他的视线前端，并不是现在看来快要掉落的星星。 「没错。虽然我自信满满地跟姬神约好，结果还是这副模样，我真的是打从内心感到失望。」 他看着地面上放着光的空虚手机。 「你也这么认为吧，丽多薇雅?」 还剩下五秒。 他看着画面，说出最后一句话。 「即使我已经杀了你的幻想。」 「什么?」就在丽多薇雅发出疑问之前。 咚!! 地面发出强烈的光芒，夜晚的黑暗一口气消除掉。 那是学园都市到处装饰的电灯泡、霓虹灯、雷射灯、焦点灯等，其它所有电灯放出的光芒。第二十三学区虽然跟大霸星祭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一般用的国际机场附近，像是圣诞树装饰灯般的灯列也开始闪烁。远方传来节奏轻快的音乐。聚集许多电子音的曲调，听起来就像儿童主题乐园里的背景音乐。 「现在刚好是下午六点三十分。」 上条当麻拾起手机看着画面。 数位版简易导览手册上面，夜间游行那一栏上写着。 「你不知道吗?夜间游行开始的时间。」 「什么……」 光的漩涡覆盖整个学园都市。 待一回过神来，原本闪烁的夜空星星，被地面上的闪光一照，完全消失无踪了。就像大都会中因为光害无法看到太多星星一样。光线较微弱的星光，全部融入强烈的光线中。 「真是……我明明跟姬神约好，在开始之前要回到病房，结果还是无法遵守约定。混蛋，我真是丢脸。」 上条打从内心苦涩地咂舌。 「没错。根据土御门说的，位于学园都市外部，而且能将学园都市收入有效射程圈的地点中，最远的场所位于一千七百公尺远。如果是那样的距离，照亮学园都市这样莫大的光量，应该可以掩盖过整片星空吧。」 然后，上条继续说道： 「要是就连最远的地点都会被盖过，无论你在哪里，其它的地点也应该会被掩盖过去吧。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 剩下的五秒早已经过了。 但世界仍然没有任何政变。 「仔细想想，我们全部都是无聊的配角。」 这是利用千年不变星空光芒的最大等级魔法， 屈服于这里所释放的人工光芒的瞬间。 「无法追捕到你的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大话，但是你并没有藐视大霸星祭的权利。你现在不就输给了大家所做出来的光芒?警卫体制啦，科学与魔法的平衡什么的，在今天都只不过是枝微末节的装饰。你一开始就应该先调查大霸星祭的主角是谁。」 那既不是上条当麻，也不是史提尔.马格努斯，也不是土御门元春，更不是欧莉安娜。汤森，当然也不是丽多薇雅.罗伦婕蒂。而是想要让大霸星祭成功的吹寄制理，因为偶然沉浸在血海里的姬神秋沙，因为她的血边哭泣边想拯救学生的月咏小萌。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守护了大霸星祭。 利用莫大的光芒。就是这种想要使用光芒，大家一起创造愉快回忆的心意。 「……」 面对上条的话，对方没有回应。 丽多薇雅现在看着天空，正在想什么? 「怎么办?看样子应该是无法动摇大霸星祭吧。我不知道科学跟魔法的详细力量平衡，如果你现在破坏『使徒十字』，然后默默逃离这里，今后不再对学园都市出手，我就没任何意见。你觉得如何?」 「……你当真这么认为?」 丽多薇雅的声音里，有股低沉的紧张。 彷佛只要弹动手指，就会爆发一般。 「我是虔敬的罗马正教徒，也不觉得我对学园都市做出的行为有错。接受你的提议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是吗?」 上条当麻小声地答道。 他稍微移动视线。 土御门元春攀登上金属网正往这边过来。当场唯一可以利用术式探知魔力根源的男人，正慢慢地过来。 就算土御门现在正确地查出「使徒十字」使用地点的「天文台」，在上条他们前往那里之前，丽多薇雅应该已经抱着「使徒十字」逃走了吧。光是学园都市内的追击战就已经那么辛苦，城市内部跟外部，有相当大时间跟距离的问隔。 但是，城外有许多因为这次的事件，正等待机会的大小无数魔法势力。 不管他们对学园都市有怎样的想法，想逮捕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的大义名分是一样的。只有一点，被回收的「使徒十字」的下落令人不安，有关这点，只要连络协助英国清教的组织，要他们帮忙捕获丽多薇雅的话就能解决。 因此， 利用土御门所准备的「理派四阵」，让史提尔从丽多薇雅的通信术式探知魔力源头，然后连络学园都市外部待机的英国清教协力派魔法势力，让他们紧急赶往，一切应该就会结束了。 除此之外，上条当麻没有其它事情可做。 最后，他笑着说道： 「你也给我像参加运动会一样东奔西跑吧，丽多薇雅.罗伦婕蒂。」 终章战争结束后等待的人们Those_Who_Hold_Out_a_Hand. 太阳完全下山，夜间游行正豪华地进行。 赶来的警卫发现浑身是伤的上条三人，先将他们送到医院。这三个人原本就算被送到有铁窗的医院也不奇怪，不知为什么他们被送到了上条经常去的医院。考虑到学区不同这一点，上层可能施加了什么力量，但是现在的上条无法顾及这些事。 接到联络的双亲刀夜跟诗菜，好像一直在医院的等侯室等待儿子的治疗结束，大概是因为大霸星祭的观战感到疲累，等伤口处理完毕时，两人已经累得在长椅上彼此靠肩睡着了。上条拜托护士帮父母盖上一条毯子。 「……也就是说，当麻完全没有跟我说一句，就自己去参加攸关世界以及学园都市命运的魔法战，结果又弄得满身是伤被送到医院来?」 已经换回以往修道服的茵蒂克丝，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盯着自己。跪坐在病床上的上条说： 「茵蒂克丝公主，为什么身为病人的我，必须被强迫跪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当麻，当麻。我可以揍你吗?」 对不起!!上条的头瞬间抵在柔软的棉被上道歉。微弯着头的可爱动作，跟右手握拳的动作的组合相当可怕。 茵蒂克丝不高兴地鼓超脸来。 抱着危机感的上条，抬起头后露出讨好的笑容： 「但…但是那个啊，土御门跟史提尔都没事。还有茵蒂克丝，这次不是有你无法参战的正当理由吗!?」 「那之前呢，当麻?」 我这是自掘坟墓吗?上条重新跪坐低头道歉。 鼓着脸颊极不高兴的茵蒂克丝说道： 「就算我的周遭有魔力的探查术式，你就真的认为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可以用手机或电话给你建议啊!!」 「这点我就不能赞同你了，茵蒂克丝!就连零圆手机充电概念都不知道的你，很难想象你会用手机，而且你一听到魔法师时，就算我什么都还没说，你也一定会咚咚咚地马上跑到事件的中心点!!」 「咚咚咚!?当麻，我怎么觉得你这种说法，感觉我好像是白痴!」 「噗。连自己都没发现这点的你真的是……开玩笑的啦开玩笑啦开玩笑!!」 看到露出白牙准备扑上来的猛兽少女茵蒂克丝，上条当麻吓得汗毛直竖。 「等一下，茵蒂克丝!你不是要从小孩子咬人的动作毕业，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女性吗!?」 上条故意使用小孩子跟成熟女性这样的用字，想打动茵蒂克丝。听到这句话，现在爬上床铺打算咬上条头的修女茵蒂克丝动作突然停止。 「……当麻，你真的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 「啥?你不是因为被我放一整天鸽子所以才生气吗——」 「我要开动了，再加谢谢招待!!」 咦!她难道不是因为这样才生气……!?上条吞下了临终的哀号。超越苦涩感跟羞耻感，重新跨出一步的茵蒂克丝，用更大的力气咬住上条的头。 上条在床上不停地挣扎跳动。 「会死啦!!我对不起以往觉得这样有点不够的自己!这果然还是超过我的容许范围!!」 「不要再说这种让人搞不懂的话，给我稍微反省一下好不好!人家是真的非常担心你耶!!」正当上条的头部遭到咬噬时，病房的房门打开，走进新的探病客人。 御坂美琴跟白井黑子。 「那……那个，我来看看黑子顺便就来一下，带来的水果又刚好有剩……咦?」 「唉呀唉呀，这真是令人愉快的场面啊。」 乍看之下，在病床上女孩子从正面咬住男孩子的头，感觉上就像男孩子的脸靠在女孩子胸部一样（在他人眼中看来啦）。 坐在运动式轮椅上的白井，将一只手贴在脸颊上。 「啊啊，你们已经情意相通到不在乎时间跟地点了吗!这两个人真是了不起的高段班啊……话说姊姊，我们偶然目睹到这个场面该怎么办?我实在有点害羞呢。」 看起来像是这种场面吗?正当上条忍不住想这么叫时， 「人家现在很认真，你不要来捣乱啦，短头发!!」 （茵蒂克丝公主!?） 「——」 美琴的手里装着水果的篮子掉落在地上。 她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黑子……?一般民众可以协助风纪委员的治安维持活动吗?我有防范不纯异性间的交友的正当理由，请问我可以把这个男人给打飞吗……?」 「恩。请您好好调教这位先生糟糕的个性——哇，好可怕啊!?姊姊，您霹雳啪啦地来免太过火了!这里可是医院啊!!」 「啊，这样啊。」美琴收掉全身周围散发的电流。在医院这种地方，就连手机等电子机器的使用基本上都是禁止的。 「混帐，」被迫封住王牌的御坂美琴懊悔地低声咒骂后说道： 「算了，我想说的话等大霸星祭结束后，再慢慢跟你算。你看过今天的最终结果了吗?常盘台中学轻松超过你的学校遥遥领先呢。你该不会忘了惩罚游戏是什么都要听我的吧?」 「不…不过，就算现在你跟我提惩罚游戏……等一下，茵蒂克丝，放开我啦!放开!好痛：：」 上条挥着双手，总算把咬人状态的修女拉开。 之后，他重斩看着美琴的脸。 「如…如你所见，我被卷入某起事件全身是伤。这样的状态就算参加大霸星祭的比赛也不能发挥实力啊，在这种情况下，胜负到底要怎么算?」 「……这个嘛。」 美琴两手抱胸，看着上条快哭出来的脸，轻轻地吐了口气。目前为止她生气竖起的双眉稍稍放松，在放松肩膀力气的同时，嘴边绽开了微笑。看到这个场景的上条正暗自感到安心时， 「你给我拚死去做不就成了?」 「就只有这样吗!?我都说不可能!已经死了八成的上条哥哥如果再拚死命就真的会死啦!!而且，吹寄跟姬神还有土御门，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缺席比赛耶!?就算约定不能不算数，至少要给我优惠……啊，啊，啊!竞然不理我就走了!?」 两个少女快步走出病房后，茵蒂克丝等不及马上又咬住上条的头。看来刚才那一次似乎不够，这次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当麻，学园都市外部的那些家伙怎么了?」 「好痛，放开我，真的很痛!!……啥?他们收到史提尔放出的联络，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搜索外部。土御门说这些人与其是学园都市或英国清数的伙伴，其实是为了想夺取贵重的『使徒十字』。」 「……那什么根本都没有解决嘛。」 「对啊，可是，」 上条顿了一下说道： 「全身是伤的史提尔在进入ICU时，却清楚断言说没问题耶，不知是什么意思?」 十四个小时后。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在法国上空高度八千公尺的地方。 她在自家用的喷射机中。 黑皮沙发沿着墙壁排列成一排，中央有张用螺栓固定的大桌子，这是派对用的配置。墙壁边有装饰灯，天花板垂下小型的仿水晶吊灯。内装以磨亮的黑木跟豪华的地毯为主，呈现出豪华客船的样子。 丽多薇雅一个人坐在出口甲板旁的座位上。 她的身旁有个用白布卷起的十字架。 跟国际机场等大型客机相比相当小的机体，在日本也许相当稀奇。但是，在比日本宽阔几十倍的美国跟俄罗斯等地，空中是长距离交通的基本。例如在俄罗斯，只凭列车想横断全上就必须花两周以上的时间。 丽多薇雅的活动据点当然是欧洲，因为她要来回欧盟加盟国之间，所以要藉助飞机的力量。 她讨厌用于宗教的科学，但另一方面又必须接受用于技术的科学。例如，之前没有印刷技术时，准备一本的圣经必须花费极为庞大的时间跟劳力，圣堂跟宗教画的发展，跟科学仍旧无法脱离关系。对宗教家而言，这是自文艺复兴以来的纠葛。还有之后的技术，列车跟飞机的发达，能让没有体力的女性跟小孩进行安全圣地的巡礼。因为网路的普及，更增加了对现在仍然不知主存在的人们传教的机会。 这是使用方法的问题，丽多薇雅叹了口气。 （信仰没有生命空有形体的偶像，这就跟罪恶罗马时代的异教一样。） 她在这个轻微的动作后，将视线一转。 眼前是连结座舱的门，现在那道门打了开来。从丽多薇雅的位置，可以看到以平稳动作操纵仪表板的驾驶背影。 他相信哪一边呢?丽多薇雅心想。 这台自家用喷射机是欧丽安娜个人的所有物，没有罗马正教的气息。但是，这名驾驶应该是罗马正教徒吧。当然跟欧莉安娜以及丽多薇雅的程度不同，应该是比较轻微程度的信徒。 每天操纵钢铁飞行在天空中的他，在跑道时还是画了个十字祈求旅途的平安。 这光景看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丽多薇雅没有笑。 使用道具的人，相信神的人。 这样的分别并非从现在开始。在两千多年以前，「神子」还活着传道的时候，人们应该就会使用烤面包的道具吧。 重要的是， （不是否定一切科学道具，但并不能因为过度依赖，就遗忘主的威名。） 她这么想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丽多薇雅不但无法彰显主的威名，还必须屈服于科学。 事实上，丽多薇雅现在进行的动作是逃走。虽说她从敌人手中守护了「使徒十字」，但就算伺机想重复同样的攻击，使用「使徒十字」的「天文台」已经被镇定了。「使徒十字」看不到夜空的话就无法使用。但对方如果在「天文台」上空建立简单的建筑物，就无法在学园都市周边使用。在这样难度极高的状况中，重要的战力「罪人」欧莉安娜.汤森又被对方逮捕了。 「呵呵呵。」 但是，她仍旧笑着。 「真可怜……啊啊，多么可怜的欧莉安娜•汤森。呵，呵呵。我必须救她。我必须亲自救助那个被逮捕的迷途『罪人』……」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总是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跟逆境，转换成继续前进的原动力。 「要闯入学园都市，跟两百三十万人战斗，安全地救出欧莉安娜，然后完全平安地结束这一切。」 她口里说出的，到底是有勇无谋的愿望。 在实现计画之前，现在回到梵蒂冈，丽多薇雅无疑会因为她任性行动的失败受到斥责。很有可能在她提出要救助欧莉安那之前，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危在旦夕。 但是， 眼前的状况越是困难， 最终瞄准的地点就越高。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只要想到突破这些时的事，就能感觉到无上的喜悦。那就像运动选手遇到了生涯的敌手时的感觉。 「告解的星期二。」 语源是来自十字数四旬节前所举办的狂热祭典）注：此祭典起源于欧洲，译自英文「Carnival」，西班牙文「Carnaval」；德文「Karneval」；义大利文「Carnevale」，在基督教大斋期，又称四旬节，由于斋期开始后连续四十天不能沾染任何荤食，人们在封斋前三天就尽可能地大啖油脂，储备能量，在法国就是众所皆知的节日MardiGras。），相当于纽奥良的谢肉祭（Carnival）还有德国的嘉年华（Faschin哟）。 丽多薇雅会被取这个称号的理由在于—— 「呵，呵呵。哈哈哈!!我会前进的。不论幸或不幸，不论是一帆风顺还是波澜万丈，我全都会接受!我会符合谢肉祭这样的名称，将所有的现实大口咬碎作为心灵的存粮!!」 不管是收到糖果还是鞭子，她表现出来的都是相同的反应。 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停止她的行为。无论给予什么都会得到喜悦的人，不论收到什么都会跟笑容一起前进。如果妨害只会让丽多薇雅的脚步前进，进行妨碍本身就像是自杀行为。 「首先是罗马正教内部的事后处理。接下来是回收欧莉安娜的作战立案，最后是再展开学园都市的攻击!哈哈，好高的障碍!而且这是多么甜美啊!!」 她知道座舱里的驾驶员被她古怪的自言自语吓到。但是，就连对方这样的怀疑态度，丽多薇雅也能将其转换成斗争心。 就在这个时候， 「喂，喂。乘客请注意?」 有个女声突然响起。 丽多薇雅的肩膀震动一下。在这台自家用喷射机里并没有空服员。打开的座舱那里也听得到慌张的声音，看样子驾驶也不知情。 但是丽多薇雅知道， 那女子的声音是—— 「我乃英国清数最高主教萝拉.史都华。别说不自我介绍你就认不出我哦?丽多薇雅大小姐。」 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拥有比「告解的星期二」还重要称号的女性。提到现今教会史时，绝对不可或缺的人物。根据传言，这妖怪拥有跟英国女王同等或凌驾其上的权限。 丽多薇雅倒吸一口气，带着恐怖与欢喜的双重意义。 强大的敌人，对她而言是充满无上魅力的羔羊。 「……为什么，这台自家用飞机会……?」 「呵呵。你似乎改变名义，并非从义大利，而是从法国起飞跟着陆哦，但你想此等程度之小小把戏骗得过我吗?我下令羽田机场内部之部属，于你停在那里的机体墙壁上，贴下了礼物哦。」 「……」 机体的外侧，似乎贴了某种灵装。 虽说如此，从这里无法拿下。不可能贴着超音速的机体墙壁移动，基本上一打开门就会产生气压落差，将人体如机内的空气般整个飞出空中。 但是，英国清教是凭自己的力量找出这架飞机吗? 如果是这样，当初她带着「使徒十字」到日本的班机时，就应该发生什么事了。既然没有发生，就表示飞机是到日本之后才被锁定。 这么一来，可以想到的是， （会不会是学园都市的协助……）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状况相当绝望。 被贴上通信用灵装，就表示这台飞机的位置被泄漏到英国。就算变更现在着陆机场，对方也能轻松地在机场迎接丽多薇雅。 虽然如此， 「呵。」 「……你真是奇怪呢。被逼到紧要关头笑得越大声之个性，难道无法改正乎?」 「就跟长泳还有潜水一样。距离越远痛苦就越大，但是达成目标时的喜悦就更大。」 「你真是喜欢从痛苦中获得快乐之被虐狂。不，让人屈服于难题藉此得到喜悦之处比较像虐待狂。为了得到这种甜美的喜悦，你应该还会说要再度袭击学园都市吧?」 「——」 面对萝拉受不了的声音，丽多薇雅稍稍沉默。 「学园都市还欠我一样东西。」 「是谁说当人打你的右脸，也要把左脸伸出去?欧莉安娜.汤森已被移送至伦教。即使你如今回到梵蒂冈去谋划新对策，届时你心爱之欧莉安娜已不在学园都市里了。」 「不，压制学园都市，然后要求归还欧莉安娜这样的行为才有意义。征服那块土地会导致罗马的胜利。等到完成这个目标，英国清教将会因为我们的一个命令破灭吧。」 出现在她脸上的，是笑容。 充满黑暗、狂热、有如野兽般的斗争心，一点也不像是修女的笑容。 「我不会原谅他们。学园都市如果没有那样抵抗，现在大家应该都已经变幸福了。那些魔法师，还有协助他们的一般少年。如果没有他们，我应该跟欧莉安娜一起搭乘这班飞机了!」 带着狂热的叫声，越来越高亢。 当她叫着不会原谅对方时，表情充满更大的斗争欲。 「所以我不会原谅他们。但是我很高兴，能够遇到新的『障碍』!困难越大时，超越困难时所得到的喜悦就越大!所谓的超越，就是践踏这样的障碍!!」 她眼中浮出泪光叫道。 因为莫大的斗争欲圆睁的眼睛，连眨眼都忘了。 「不直接攻破英国，故意迂回击破学园都市，然后救出欧莉安娜的高难度正符合我的喜好!!我必须感谢主赐给我这么美味的一餐!越硬越厚的肉，就越有嚼劲!!我真的很期待下次遇到你呢!!啊哈哈，哇哈哈哈!!」 已经独自说了数分钟的丽多薇雅，脸上出现就连厚铁板也能咬破的狰狞表情。 听到这样已经明显逸于常轨的声音，萝拉的反应是—— 「呵…呵呵。」 「……?对我而言这是值得一笑的事实，但是我不懂你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理由很简单啊。眼前之障碍越高，困难越大，践踏这些难关瞬间之喜悦就越大是吧?」 通信术式别有深意地沉默后， 「此话也许真有道理，你这个定投无路的家伙。」 什么?正当丽多薇雅想要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 砰!!传来极大的声音。 声音来自旁边。她慌慌张张转过头去，自家用喷射机出入口舱门边缘，被切开了一个四方形。伴随着橘色的光辉，金属随着灼热溶解。 （这…最高主教……该不会，在机门贴上灵装吧……!?）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 切开的甲板，受到了暴风被吹往夜空。同时，就像放开气球的开口一样，机内的空气因为气压的关系，瞬间被吹到机外。与其说是风，更近似于爆压的力量在机体内流动。螺栓固定的沙发跟桌子，也毫不留情地被剥开，在高度八千公尺的夜空中飞舞。 「!!」 丽多薇雅慌张地用五只手指投抓住墙壁的突出处，但是撑不过两秒。就像被吐气吹散的灰尘一样，她的身体离开地板，一口气被吹到飞机外。 「咿!」 就连这样的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高度八千公尺的天空，更加凸显深夜的黑暗。天空中没有云，只有皎洁的月亮，以及周围无数的星星。因为云层在下方，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掩盖天体的存在。 （噗，嘎，啊……!!呼吸——!!） 超高空的空气不管再怎么吸，也没有吸入氧气的感觉，只有冰点下的冷气烧灼着胸腔。因为高度实在太高，丽多薇雅已经没有掉落的感觉。全身充满着被由下往上吹起的莫大爆压接住向上推的错觉。 在满脸惊愕跟恐怖的丽多薇雅身边，有某个东西咻地飞过。 在她前方空中配合她落下速度倏然静止的，是一张卡片。像塑胶一样的薄薄素材上，只用黑色麦克笔书写着，既没有历史也没有风格，就像骗小孩般的灵装。但是包含在内的魔法阵的细致程度，甚至凌驾了仔细织成的波斯地毯。 「哈哈!丽多薇雅，你本身之能力极其可惜。如你愿舍罗马正教臣服于我脚下，那我救你亦无妨。」 既然会这么说，萝拉应该也准备了另一手吧。她可能在落下的地点布置英国清教的部队，做好丽多薇雅着地同时的回收与撤退准备。 但是，丽多薇雅拒绝了。 「你……说…什么，别说傻话!!」 「是吗?那你就跟『那东西』一起在地面开个大洞吧!」 就在这时候，丽多薇雅看到了。 头上漂浮的自家用喷射机的影子越来越小，这是唯一能让她在缩尺狂乱的世界中，矫正距离感的存在。 那台自家用机打开的门扉，飞出用白布卷起，十字架形状的物体。 「使徒十字」。 那个灵装的魔法效果虽然很高，但耐久度却跟古董品没什么两样。从高度八千公尺的高度掉下，就算下面是海面也会粉碎。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丽多薇雅吸入些许的氧气，放声说道。 她张开双手，念出咒语后，身体有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降下速度。这原本是防御用的术式，能够让所有物体的加速变慢，使用在重力落下，就能得到跟降落伞相同的效果。 「计算『使徒十字』的落下路线，依照现在的速度……应该来得及。不，一定要来得及!时间非常紧急，所以才有趣!!」 丽多薇雅发出显露斗争心的声音，迎下落下的十字架。 「机体与你之距离大约四百公尺。依你降低速度之状态，即便能接住大理石之自由落下，莫非你打算成为绞肉乎?丽多薇雅。」 「因为这样的状况所以我才说有趣啊，最高主教!!的确以我的术式性能，就算驱使最大限度的力量，也很难接住『使徒十字』吧。但是，正因如此!在面对这种紧急的状况才能感受到接受试炼的喜悦!!呵呵呵哈哈!!」 就连这样性命危急的状况，也能张开双手笑着接受的「告解的星期二」。 停在丽多薇雅脸旁边的卡片发出愉快的笑声， 「使用此术式。光是接住你跟大理石十字架已是极限了吧。」 「那又…怎样……?」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个?」 听到声音，丽多薇雅将视线回到上方的瞬间， 自家用喷射机被切开的门，又飞出新的人影。 是驾驶。 慌乱挥动着手脚的他，看来不像装备了降落伞。被迫在高度八千公尺上空没有任何准备地飞行，没有马上昏过去就已经可以说他很了不起，但是他的样子实在太过慌张。 月光照在驾驶的身上。 仿佛被空气搓揉般，以混乱轨道下降的他，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脸上充满了泪水跟恐怖。 没错。 就像丽多薇雅目前为止遇到的那些，被社会跟世间抛弃的「罪人」一样。 「!!」 「丽多薇雅，已面临极限的你欲选何者?世界最大级灵装，或是可怜的迷途羔羊?呵呵，如果你愿下跪道歉，我马上可以伸出援手哦?」 「你……!这明明是你设下的圈套，竟然还敢这样说!!」 「已无时间废话罗。你看，第一个掉下来了。」 「呜!!」 白布卷住的十字架毫不留情地掉落在丽多薇雅身边。长一百五十公分、宽七十公分、粗十公分大小的大理石块。这个东西由四百公尺掉落，其破坏力足以匹敌炸毁帆船的炮弹。 （前方展开的防御墙，厚度到达容许量的界限值。如果故意打破厚墙，让速度降低——） 之后，大理石块直接掉到丽多薇雅身边。 原本很厚的防御墙因为这一击被破坏，降低了某种程度的速度，却还是直接撞上丽多薇雅的胸口。身体内部发出的古怪声音传向她的脑部。喉咙深处到唇边，涌出带有铁锈味的黏液。 「恶…噗!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牙齿间吐出了血，但丽多薇雅仍然用两手抓住沉重的十字架。她的十只手指头，紧紧地抓住包住「使徒十字」的白布。 「你看，第二个来罗。」 卡片发出打从内心的愉快叫声。 丽多薇雅硬是撑起因为疼痛、失血跟氧气不足等各种原因而朦胧的意识，抬头往上看。 自家用喷射机的驾驶，也直往丽多薇雅的方向掉落。对于全身是伤的丽多薇雅而言，那就像破坏城墙的投石器弹丸。 （这…样子…没办法…接……） 她手中握紧了十字架。 （超载了……大家都会…一起…掉下去……要保存灵装，就必须舍弃驾驶……但是，如果丢掉这个，就能救助贵重的人命……） 丽多薇雅看到了。 逐渐迫近的驾驶，那张因为不合理的暴力被眼泪跟鼻水弄脏的脸孔。 「哦，丽多薇雅。你宣言欲拯救罪人，那你亦能拯救普通之无辜被害人?」 「竟然说出……!!」 就算想发出声音，挤在胸口的话却说不出来。 没办法接住全部。 如果这么做全部都会掉落，就只能割舍要割舍的东西。 但是， 眼前的状况越是困难。 （不，行……现在，思考…这样，真的会死……但是，不过，呜呜，我必须忍耐!这…甜美的感觉?如果不割舍……!!） 越是这么想，丽多薇雅背脊的挑战心越是旺盛。她流出的汗水，不是痛苦跟紧张的味道，开始混杂着更凶猛味道的东西。 抖动着牙齿忍耐的丽多薇雅耳里，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滑溜溜地。 就像干燥的大地突然渗甘美的涌泉般。 就像妖艳恶魔的诱惑。 「什么嘛。丽多薇雅，我还以为你会说无论哪个都要接住呢。当眼前之障碍越高，困难越大……跨越这些难关，践踏制造如此难关的我，不是能感觉到更大的喜悦吗?」 啪嚓。 丽多薇雅的体内，某种东西切断了。 （践…踏……?） 因为血的味道而动摇的意识中，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个。 （我要…将…这样…看不起我的…最高主教…的骄傲，给……） 那种极为凶猛的感觉，在达成「那个」之后应该会到来吧。 她没发现，这样高傲的语气其实也是萝拉的诡计。 「哈…哈哈。」 她大大地咧开嘴，混杂着血的唾液流了出来。原本应该要让她接住的驾驶，看到她的脸后反而发出恐怖的叫声。丽多薇雅的表情充满令人惊讶的挑战心跟斗争心，她抓住十字架，大大地张开双手。 仿佛欢迎远行的恋人。 她好像在说，随着直击同时袭来的壮绝苦痛也令人感蓟高兴。 「哈哈哈!啊哈哈哈呜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流着血、汗、口水跟鼻水，露出满面的笑容。 之后。 驾驶的身体猛烈地撞上了她的身体，因为莫大的冲击，丽多薇雅全身被难以形容的猛烈感觉贯穿。 学园都市里有幢没有窗户和门的建筑物。 这幢建筑物由某种特殊建材所建造，这种建材可以将单纯核爆所产生的高热跟冲击波吸收扩散，是学园都市中最强等级的要塞。由于通路跟阶梯、电梯跟通风孔都不存在，在这幢内外移动必须需要空间移动系能力者协助的建筑物里，一个「人类」静静地伫立其中。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 「人类」亚雷斯塔•克劳利。 「恩。」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非常宽广，有股寒气。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筒，筒中注满了鲜红色液体。圆筒连结了大小无数的电缆跟管线，这些线路覆盖了地面，连结了四方墙壁上的仪器。仪表板红色和绿色的灯光，在没有照明的这间房间，仿佛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烁。 他倒浮在圆筒中。 绿色的手术衣在液体中无声地摇动，脱色的银色长发缠住了手术衣。 这个人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小孩，是圣人还是囚犯，总之只能用「人类」来表现。 「想利用『使徒十字』确保学园都市的支配跟世界的利益?」 他一个人低声说道。 不管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能够做到这么多事，没有罗马正教的协力还是办不到的。应该说，欧莉安娜跟丽多薇雅被罗马正教提案的计画钓上，打算为了自己的利益使用而行动，这样的猜测应该比较合理。 欧莉安娜.汤森跟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幕后的主使者。 罗马正教。 「……这次闹得还真大啊。」 亚雷斯塔以觉得受不了更胜于感受到威胁的口吻说道。 从以前开始，罗马正教就经常进行这样阴险的举动。时间可以回溯到伽利略时代吧。当世界全体的基盘由十字教，不可避免地渐渐移到自然科学开始，世界的支配权开始渐渐地，而且确实地动摇。 罗马正教，外观上自称是世界最大宗教，但是还有另一个问题。 现在，魔法界的十字教派阀，可以分为罗马、俄罗斯、英国三大支柱。其中，规模最大的宗派是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这是一般说法……但反过来说，罗马正教集结了二十亿人口，却只能跟总人口九千万人的英国平分秋色。而且英国的全国国民还不一定全部属于英国清教。 如果今后英国清教抬头，聚集了十亿或二十亿的信徒，罗马正教会变成怎样? 之前一直号称有二十亿信徒，但现实上并没有这么多的人口，光是这样的理由这个问题就必须要稍作保留，而最近却又出现了其它切入点。 第一点是「葛利果圣歌队」跟「雅妮丝部队」所代表的罗马正教内主要战力的击破跟脱离。 第二点是「奥索拉.阿奎纳」跟「天草式十字凄数」等新战力加入英国清教。 因为这样的事态，以往为止好不容易保持的魔法世界的天秤，将会大大动摇。想要固执守住世界第一宝座的罗马正教，极端警戒如此的动荡。 这次的行动，应该是出于如此的背景吧。 治理罗马正教的教皇及枢机主教们，现在是怎样的脸色? 亚雷斯塔身为过去曾舍弃魔法的人，而现在却是以万全态势集中管理科学势力的领导者，他以侮蔑的想法看着这样的情势。 「但是…」 他索然无味般地低声说道。 正因为他们是丑陋挣扎的人们，根本不用去在意他们的挣扎吧。但这次搬出「使徒十字」等级的灵装，实在很难想象罗马正教的攻击这样就会结束，今后也有可能使用跟那些同等级的灵装。「使徒十字」的事虽然因为某个少年而解决了，但老实说，处理得不是很高明。今后实在很难保证同样的方法就可以通用。 （这么一来，就必须提早我们这里的计画。真是的，这本来不是为了这些小事所使用的简单计画……） 亚雷斯塔这么想的同时，虚空中出现四角的画面。 那是详细的世界地图，上面的九千九百六十九处标示着红灯。这是某量产型能力者的世界配置图。他打算利用这个，以及学园都市里沉睡的虚数学区五行机关，进行让全世界的魔法活动同时停止的计画。 但是， （关键的幻想杀手成长还不稳定。这真的可以用吗?） 亚雷斯塔心想，这本来就不是要迫切实行的计画。这也没有办法。 （这样的话…） 随着心里的声音，新的画面重叠在量产型超能力者的画面。 四角型的画面中出现的是，玻璃制成的四角型箱子。 其中飘浮着一根弯曲的银杖。 （那就必须考虑我亲自出场的可能性了。呵…呵呵。） 在黑暗中，「人类」笑着。 那是来自世界最高的科学家? 还是来自世界最强的魔法师? 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小孩，是圣人还是囚犯的那个「人类」心中想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只是露出笑容。 姬神秋沙在早上的病房醒来。 她所住的房间并不是上条那样的个人病房，而是用帘子隔出个人空间的普通六人病房。当然，使用这个房间的患者全部都是女性，岁数各自不同。也有跟姬神同年的少女。 「……」 姬神的涣散的眼神移动到天花板后，缓缓地将上半身由床上坐起。 「这么一大早，你在这里做什么?」 平淡的声音传达的方向，是病床的边缘。穿着纯白修道服的修女坐在地板上，将上半身靠在病床的栏杆上，就这样睡在病床边缘。 刚醒过来的姬神看起来很想睡，但是这名修女也一副很想睡的样子。她的同居人(应该说是借住地的屋主吧）因为经常受伤被送到医院，这名白色少女好像很习惯在医院过夜。她睡在个人病房的简易椅子以及等候室长椅上的睡姿，在护士之间也挺有名的。如今传言已经发展成出没在医院的谜样少女喜欢电视、点心还有玩具。 英国人修女茵蒂克丝眼睛眯成一条线。 「呵啊……因为医院这里说到了白天就不能使用长椅，所以我就来秋沙这里避难了。好软好软的床啊……」 她的动物本能好像让她渴求温暖的被窝。 但是， 「喂喂，棉被是用来盖不是用来咬的。还有不要随便流口水，到时被骂的人是我耶。」 「好温暖……」 茵蒂克丝完全不理会地将脸压在棉被上，因为她的脸颊贴在姬神的大腿附近，所以有一种痒痒的感觉。这个少女应该就像春天午后的课堂上一样，有七八成的意识都还在睡眠中，姬神稍稍思考后，打开床边高一公尺左右的迷你冰箱。 「就用冷冻库的冰来让你清醒吧，嘿。」 「好冰!?」 四角形的冰块碰触到额头后，修女忍不住大叫起来，不只是她，病房里其它的人也都醒过来了。姬神缩着身体跟大家低头道歉后，彷佛无法忍受大家的视线似地，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关上区隔的帘子。 在空中接住碰到额头后弹开的冰块，菌蒂克丝一点也没注意到姬神的心境，将四角形的冰块含在嘴里。 「秋沙已经没事了吗?听说我们的魔法师好像使用了现学现卖的危险治愈术式治疗你。」 「其实，他们在进行医治的时候，我失去了意识，所以也不太清楚。但是青蛙医生说，检查的状况相当良好，应该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 姬神边说，边拉着自己的睡衣领口，看了看里面。十字架闪闪发亮。被这条项链装饰的自己身体，以专门的卷法将绷带缠住胸口及下腹部，但维持生命所需器官的全部血管，好像都已经修复了。 对于身为女孩子的姬神秋沙而言，当然也会担心身体会不会留下伤痕，有关这一点，青蛙脸医生露出奇怪的笑容说道：「呵呵，你以为我是谁?只要是病患需要的东西，我可是会帮他们全部部准备好。呼呼呼呼呼，我最喜欢被病患依靠了。」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这么一说，当初某少年右腕被切断的时候，结果也没留下任何伤痕。 姬神看着睡衣里的绷带， （明明本来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名红发神父所进行的，虽说只是应急的「维系生命」急救，那是将通常无法挽救的伤口，完全恢复的「魔法」项目。之前曾经随着绝望一起要放弃的某件事，再次成为小刺刺激着姬神的心。 但是， 但是有件事比那个还重要。 「青蛙医生说今天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这样的身体，应该没有办法参加比赛吧。」 「???秋沙，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寂寞?」 茵蒂克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姬神无言地摇头，不过光是这么做脑袋里的想法不会因此而消除。 于是她说了。说出之前原本打算沉默的事情。 「那个人，他这次又做了有勇无谋的事?」 「恩。就是这样啊!」茵蒂克丝以清醒的开朗声音说道：「详细的事情我还没问，好像是罗马正教的魔法师们趁着『大霸星祭』攻进来，而且，这次当麻也是没跟我商量半句，就一个人擅自蛮干然后再对我先斩后奏!!」 叫着叫着好像又生气起来，茵蒂克丝开始咬着棉被角。 但是，姬神没注意到这一点。 应该说她无暇顾及。 （因为罗马正教的魔法师来了。） 结果，某个少年握着拳头作战，是为了这个原因。 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上条会跟真正的魔法师一起来到受伤的姬神身边，应该在她倒下去之前就跟谁在作战了。姬神秋沙会倒下，看到她样子的少年会愤怒，这都是为了完成那个「最大目的」中间过程，就像是中途突然绕远路一样。 （——） 当初成为炼金术师囚犯时她曾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那个少年要这样帮助自己?姬神的意识再度浮现这样的疑问。实际上，上条当麻跟姬神秋沙间并没有什么必须让他拚命的接点。 （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吧。） 那个少年救的不是姬神秋沙。 只要是在当场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会救。 就算姬神秋沙不在当场。 他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对方拚命拯救自己，这样的行动，特别是对上条当麻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因为这对他而言那是日常的行动，光是看这几个月，平均一两个礼拜他就会挥拳改变他人的人生。 （我…） 姬神秋沙维持上半身在病床上起身的姿势思考。 自己并不像眼前咬着棉被的少女一样，有什么对人有帮助的力量跟知识。也不是跟人没有任何隔阂，光是待在身旁就可以使人安心的人。 （我，真的是…） 姬神微微低着头，两手轻轻抓住膝上的棉被。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任何可以留在少年身边的理由。 上条当麻在姬神秋沙有麻烦的时候，无论何时一定都会伸出援手。但是，上条跟姬神如果没有任何在一起的理由，那样的行动就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是说，就算他为了姬神做出任何行动，上条就等于是白白地帮他人付帐。在很多的状况下，那些付出都变成了他的伤口。 （其实…我真的不应该…让他救我。） 她想起这句令人心寒的话。 就现实而言，姬神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拚命去救自己的特别才能或能力。她身体里的能力只会让人受伤争吵，这种令人忌讳的能力形成了她的性格。在学习或运动等，能力以外的领域也没有什么可以赢过他人的事物。 这听起来简直太笨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所救? （为什么要救我?） 是有什么问题吗，这应该是搞错了什么。 （就连那时候也是。） 当她全身是血地倒在小巷时对方说的话。 （他明明…明明答应过我的。） 结果还是没有遵守约定，他说过要在夜间游行之前回到病房。 （这么来说，我的价值是…） 如果这么温柔的一句话，也压迫着那个名叫上条当麻的人。 （我存活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我好像只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她说出这么冷淡的一句话，这句话在自己胸中回响。 相对地，咬着棉被的少女，动作突然停住了。 除了拥有应该被人救助的特别才能跟知识，还兼备光是待在身边就能让他人感到幸福的温暖胸怀的修女说： 「才没这回事，当麻跟秋沙在一起好像很愉快哦。」 咦? 姬神秋沙瞬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一直被他守护的那名纯白少女，鼓着脸颊重新开始咬着棉被， 「当麻的右手因为挥过头，拳头有部分的皮肤都削掉了。」 她生气地对姬神说明起来。 「基本上讨厌麻烦的当麻会做到那个地步，理由一定是这样啊。当麻对于规则规定或是为了世界之类的理由，是不会认真的。只要是他觉得麻烦的事情……例如多人数的打架时会逃走，又不做豆腐汉堡给我吃，完全把我的说教当成耳边风。」 但是，茵蒂克丝再次继续话题。 「当麻一定会遵守自己决定的事。无论是要跟几百个修女为敌，前往操纵好几千人棋子的炼金术师牢笼，他也绝对不会退缩。当麻他下定决心要守护秋沙。因此，说到罗马正教的魔法师，还是学园都市的颠覆，因为重要的秋沙卷入这样无聊的事情，所以他才无法原谅。」 姬神秋沙听到了这些话。 她只是默默地一直听着。 「当麻因为守护了许多人，所以很难搞清楚。但是，他想保护秋沙的心情，并不会因此就减少。他绝对不会认为秋沙是麻烦。如果他是这样的人，当麻的周遭不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因为当麻不会自己提这种事，所以大家也都不讲，羁绊的连结现在并不明显。但是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羁绊，所形成的连结一定又深又远。」 茵蒂克丝切断话后，周围一片寂静。 姬神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下颚跟嘴角微微地震动。 她稍稍地思考这样的震动来自怎样的感情。 「我说吹寄啊，突然来到人家的病房呼人家巴掌是怎样啊!你这么有精神的话，根本就没必要待在医院啊!?」 「你…你这家伙给我闭嘴!突然看到男生的裸体无论是谁都会吓到吧!」 「可是趁人家换衣服时突然闯入病房的不是你吗——」 「上条当麻!你赶快给我准备好!是不是还没醒来?那么想促进脑的活性，就需要丹宁酸红茶，里面有很多，你给我大口喝!」 「好烫!?你…你这笨蛋。有必要为了掩饰害羞向人家喉咙灌热茶吗!!」 走廊传来骚动的声音。 伴随着不适合早晨宁静病房的啪哒啪哒慌张脚步声。 「姬神的病房应该在这里吧。不过突然过去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啊!」 「啊?姬神虽然不太讲话，但不代表她就喜欢安静。仔细观察就会知道了，她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微微露出笑容。我还以为喜欢默默照顾人家的吹寄同学应该会知道这一点呢。」 「喜欢照顾人?……你说谁啊?」 「噗。我说你啊，不知道姬神的病房在哪里还特地来我病房间我，在礼品贩卖店里为了选水果跟花还烦恼了三十分钟，所以你一定是处处为朋友着想的人…烫啊!?我说过红茶不能用灌的!不要管脑袋的活性了，赶快带姬神一起到班上同学那边去!我也跟医生那边借轮椅来了：：」 「今天第一场比赛是很耗体力的全校男生骑马打仗。正式比赛A组。干嘛不安排受伤的人也能够参与加油的竞技赛啊!」 茵蒂克丝停止咬棉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的却只有隔间的帘子。姬神也望向跟茵蒂克丝相同的方向，手里拿着可以自动开关帘子的遥控器。 「你…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搞得全身是伤也要作战吗?」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茵蒂克丝不经思索地回答。 「之前我问他时，他说是为了自己。也许对当麻而言，这就是幸福吧?」 姬神按下遥控器的开关。 帘子打开来了。 眼前出现的，是姬神秋沙所期望的世界。 后记 一本本收集这部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连买十集的读者们，幸会。 我是鎌池和马。 总算前进到十位数了。连续了十集的作品，里面的时间却还是九月。想到第一集的时间是七月底，小说里的时间过得还真慢呢。而且读完了这一集的读者应该会知道，这可以说是这系列里面时间流动最慢的。当然，跟前一集第九集此起来还是快一点啦…… 这次的魔法主题大致上跟第九集没有很大的不同，只有追加「星座」这一项。使用「星座」的魔法——基本上是占星术，这门学问随着科学势力的天文学发达，基本法则也会重新更改并造成派阀的分歧，可以说是非常有趣的历史。当天王星被发现的时候，为了争执要不要将这颗行星加入占卜就会造成派阀的分割。而天动说跟地动说改变时，有关「星星」的常识也会被颠覆，可以说变动极大。 考虑到这个系列科学与魔法互斗的色彩，我想这点还是不能忽视，所以就悄悄地配置进去。 根据时代的不同，是否已认识到天王星跟冥王星存在这一点，会大大改变占卜的法则跟结果，这样的状况应该就跟量子论一样吧。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很抱歉总是给你们添麻烦。今后也请两位多多指教。 同时感谢各位读者。我今后也会继续写下去，请多指数。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话说回来，到了十月，是不是该换冬衣了? 鎌池和马

第十卷 插图

第十一卷 序章

——序章北意大利的旅行—— 上条当麻是不幸的人。 光是回顾大霸星祭这七天就知道了，谁都会明白。大霸星祭应该像是超能力者间对抗的体育祭的。但是，为什么从第一天起上条又是卷入了与魔术师的战斗之中、又是参与到是否能控制学院都市的竞赛中等等，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处理好那些事后又过了两天，不幸的事依然没有变化。一不留神，又是目击了小萌老师换衣服、又是硬碰硬地撞到刚刚恢复过来的运营委员吹寄制理、又是被茵蒂克丝啃、坐着轮椅时又被姫神秋沙的橡皮球击中、被御坂美琴硬拉着去跳交际舞时被空间移动到自己背后的白井黒子飞踢击中后头部等等，总觉得被修理得很惨。 即使被任何不幸打击都绝不泄气，倒不如用笑容去面，反正，这位少年的特殊体质是“不幸”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再说一次，上条当麻是不幸的人。 仅差几分钟地错过了超市的特别贱卖时间、便利店买来的漫画中间那几页硬是粘在一起这样的事就不用说了，抽奖卷刮出来的全部不中、冰棍棒和果汁的自动贩卖机上的液晶画面也绝对不会有显示。 又再说多一次，上条当麻是不幸的人。 “啊-‘顾客序号’的结果公布，你的序号是一等奖。奖品是〈北意大利七日五夜双人游〉恭喜你！” 那是啥？！平凡的高中生上条当麻两肩脱力地呆呆地听着那手摇铃铛的声音。他那一头黑色的杂乱的头发在风中傻傻地摇晃。 这里是东京西部的学院都市，现在是超大规模的体育祭——大霸星祭的最后一天。他站在到处都有的大通路的行人道一角，眼前是用胶合板和钉制作的纯手工摊子。看台的是雾丘女学院这所大小姐学校的高中女生。这里是学生主导开办的‘出席人数’会场。 方法很简单。 用钱买来专用的卡片，在那上面写上大霸星祭的预计出席人数，上交给她们，最后，与实际记录最接近的人按顺序获奖这样。 当然，电视上也有“终于突破一千万人！”这样的粗略的情报，到了后期有更多机会猜对。但是预计相同的人，有先到先得的优势。 穿着半袖衬衣和红色紧身裤的运动少女模样的看台女生，从柜台下放东西的地方把装着计划书的奇怪的信封嘎嘎作响地拿了出来，说到： “本来是利用大霸星祭后的连续休假来进行的，虽然并不适合学生”，女生营业式的灿烂笑容笑到，“与旅行相关的日程、观光预订、必要书籍都在这里面了，稍后请自行过目。有疑问的话请不要来找我们女学院，请向旅行中代理店那边询问。好了，下位下位。” 看着这巨大的信封，上条当麻心中涌现出一鼓不知会落到什么陷阱中的感觉。 上条双手交叉，侧着头呆看着问到： “那个，可以稍微问一下吗？” “与旅行相关的详细情况有些我无法回答，其他的请问” “一等奖，是那个一等奖吧” “你的问题我很难理解” “是那个最走运的人的奖是吧！？” “呃，我可以走了吗” “不，等等！这是去北意大利的旅行是吧？” “这么回答吧，正如字面意思一样” “不会又一不注意，飞机就去到某些未知的科学、宗教团体的私人机场，这样的壮绝展开吧？” “……啊，明白了。难道你是第一次到海外旅行？” 那位女生不仅没有呆住，还用非常温柔的目光看着当麻。反正在霧丘学园的大小姐眼中，上条就像对将要见到的外国风光感到恐惧而困惑不已一样。 “总之，二等奖以内的都发表完了，有什么疑问的请去找旅行代理店” “啊、等等！我也明白，没可能发生那些事！但不会有什么其他事发生吗？比如突然被劫机，醒来后又发现那是在南极的正中什么的！我明白了，虽然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圈套，但这是真的北意大利双人游吧！？喂！” 拿到一等奖什么的，实在太奇怪了。 所以，这肯定有什么陷阱的，上条这么想着。 然后，这个存在陷阱的旅行不能去，上条这么想到。 “对了，没有护照！” 上条在自己的宿舍里大叫到。 听到这声音，茵蒂克丝呆呆地看着上条。这位有着及腰的银色长发和绿色瞳孔的十四、五岁的白色少女在大霸星祭期间一直在太阳底下，现在有点中暑。虽然这么说，她那白种人的皮肤连一点小麦色都没有，只是稍微偏向红色。顺带一提，穿着的像红茶杯一样白底衬上金刺绣的修女服上有很多安全别针，似乎不是那么得体。 “当麻、当麻，‘护照’是什么？” 茵蒂克丝少有地用比平时慢很多的口气问到那是因为她吃饱了。参入到闭幕式后的班级庆功宴里，被大家接受了的茵蒂克丝以一种让人怀疑她的身份的速度大吃特吃起来。 上条一边望向茵蒂克丝，一边从开了封的大信封中取出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小册子，说到 “护照是出国旅行的必须品。好象从申请到领取要一个多月的样子？” 话说回来，从英国来到日本的茵蒂克丝为什么不知道护照的存在？上条虽然有这疑问，但她本来就是日本宪法和国际法都不通用的魔法世界的人。坐着飞行毛毡（阿拉丁神灯……）超低空飞行，即使是制空雷达也探测不到吧。 国防自卫队的防空能力没问题吧？上条边这么想着，边把大信封里撞着的各种资料滩放到玻璃桌上。 稍微认真地看了下，似乎是团队式旅游的一种，旅行者在北意大利的飞机场集合，然后开始团队行动。也就是说，日程安排是最初就安排好的。 当地预定集合日是九月二十七日。 还有两天不到。 大霸星祭之后，工作人员为了撤收设备而处于警备状态，学生们这几天就有了临时休假。恐怕是为了强行制定旅行计划所以搞得这么急——这种状态下申请护照，万一出了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好了。已经那么认为了，真的是那么像的哦？所以一点也不后悔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得了，早就有了觉悟的！！” 上条把大信封扔开，躺倒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起来。这明显就是为了甩掉后悔的感觉，他的右脚脚踝猛地撞到玻璃桌的腿上。上条哇的一声像格斗家一样喊了出来，旁边卷成一团的三色猫被震惊了，跳到床上，然后抓着挂在墙上的衣服，跳到衣柜上面去了。 这时，三色猫后脚踢起的布满尘埃的团状物，从衣柜上面落到仰面朝上的上条脸上。 “哇！竟然被猫轻视了！话说，这时啥！？” 上条用右手捡起刚才撞到他额头上的那个东西。一脸疲惫地拿起来看。比电视剧中的警察证稍微大一点的，用红色人造皮造城封面的小本子。上面用金色的字印着“日本国旅券”。 这就是护照。 上条当麻不禁猛地站起来。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护照会在这里！？” 连英语考试都不合格，上条知道自己与海外文化无缘。稍微有点在意，上条哗啦哗啦地翻阅了里面，印章似乎证明了上条过去曾到过塞班岛和关岛。难道是与家人一起出国旅游过？ “总之护照是到手了……怎么也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关于这方面，上条当麻由于丧失了记忆，不知道详情。而且，为了向大家隐瞒这件事，不能找别人商量。上条望了茵蒂克丝一眼，她似乎对上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护照这件事并不在意。反正，她大概不知道护照有什么功能，所以没办法判断我的状况吧。上条这么想到。 “啊，茵蒂克丝，果然你没有护照吗？” “‘护照’是当麻你手上那个？那我应该是没有了” “那就是说，结果还是不能去旅游啦。又不能把你仍在这里三天不管” “呜，你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没有就是没有嘛” “……话说，茵蒂克丝。怎么从刚才开始就那么冷静？海外旅行哦！？普通的反应不是应该很兴奋地嘛！！” “当麻，当麻” 现在还在说什么，茵蒂克丝用这样的眼神看了当麻一眼。 “对我来说，学员都市不就是外国吗？” “呜！？被若无其事地拒绝了！！”上条用错愕的标枪看着白色修女，“……诶？也就是说，在你看来就是每天跟我在海外两人地生活？” 磅！地一下，茵蒂克丝脱力地倒在地上。 她迅速抬起头，说道： “你、你你你怎么突然说些有这么意义深远的话啊，当麻！？我、我可是虔诚的修女，招致了那样的误解，即使解释也会很困扰的！！” “啊，但是” “总、总之，像当麻手里的那个‘护照’我是没有啦！虽然有很相似的东西” “很相似的东西？” “嗯，这个” 边说着，边从修道服的袖子里拿出一个英国式的护照。上条觉得海外的护照只是图案有少许区别而已。 “说、说的也是，再怎么说‘必要恶之教会’旅行时也得靠飞机。很好很好，还好你不是骑着骆驼走丝绸之路来到这的，上条我不用再想象那些未知的不得体的行为了！”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一直把我当笨蛋。但是啊，当麻，那个护照是怎么用的？” “等、等等，茵蒂克丝，我看下你的护照——这是什么！？为什么你的护照那么新！？至少也该有从英国出发的印章啊！！” 而且名字还是茵蒂克丝=Librorum=Prohibitorum。 真是恐怖的国家宗教啊，上条这么颤抖着，与他不同的是，少女一边无聊地打着哈欠，一边说： “当麻、当麻，这可能是自动书记的效果也说不定” “你啊，竟然无视难得发行的‘必要恶之教会’的护照？果然你是走丝绸之路过来的吧！！” “当麻，虽然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无缘无故激动起来，但是结果，有了那个我就能和当麻一起去旅游了吧……没问题的吧？” 茵蒂克丝用有点不安的语气问到。 ……哎？上条的眼睛就这么愣住了。 现在，貌似没问题了。 感觉就这么去北意大利七日五夜旅游也好。 上条当麻明明是不幸的人。 与这样的事明明应该是最无缘的。 这样那样之后，第二天。 上条和茵蒂克丝都在体内注射进旅行用的发信器后，到达了学院都市的第二十三学区——一个完全为了航空航天和宇宙开发而设的特别学区。他们身在学会为学院都市外的来客而建造的国际机场。 令人觉得过分宽广的候机大厅，墙壁用的全部是玻璃，从传送带旁边透进来的阳光闪闪发光。虽然新闻上说，在大霸星祭期间这里时非常繁忙大厅，但是现在只剩少量为了回家而慌慌张张的人。顶多是为了有效率地使用假期间回家的这几天。但是，在这渐渐变得吵杂的大厅里，上条被旅行箱滚轮发出的声音吸引了。 上条的衣着依旧是那套半袖衬衣和西裤，又是用链子系着口袋里的钱包挂在腰带上，又是在大腿内侧绑着后备钱包，不用说到海外有多么的不安了。而且，及时半段细小的链子告诉了他人钱包的位置，也没那么容易被切断，至于大腿内侧的后备钱包位置比较靠上，难以取出，走起路来也不怕掉。一方面如此警戒着钱包，但是另一方面，护照缺随便放着，表现出一副不习惯海外旅行的样子。 顺带一提，上条手里拿旅行包，而茵蒂克丝则是两手空空。没有多少内衣和睡衣，基本的修道服也只有一件还没有其他私服的她，把所有行李都放到上条的旅行包里。并且，出发前茵蒂克丝红着脸说“这也是行李”地拿出一个细小的藤箱子。上条刚想问里面装着什么，就被咬了。 说到行李，她平时两手抱着的三色猫现在正在小萌老师的公寓里。小萌还多余地说到“上、上条要到海外旅行？真的没问题么？从、从很多意义来说！！老师我不在的哦！？” 上条从大厅里望向里面的出入境管理处。 “哎？……没有忘掉东西吧。钱包、护照、机票、旅行书籍、衣服、干燥机、手机都有了，紧急用的钱也有了……嗯，没问题了吧？应该不会再有大喊‘不幸啊~’的事了” “当麻、当麻。从刚才开始就为什么那么担心啊？” 不安的茵蒂克丝询问到，但心里的喜悦表露无遗。上条看到她这样子，心中疙瘩消失了。 “……是呢。啊，高兴就好！平时都一直喊着不幸，思维都有点怪了，我偶尔也想幸福就好了！这么实在的休息日来之不易啊！好，北意大利七日五夜游久违的幸福爆棚！！” 终于，上条抛开烦恼清爽地笑起来，看着他的样子，茵蒂克丝也微笑了。 “就是那样，当麻。嗯，如果以积极的心态去交流，即使不明白言辞也懂意思。” “哒啊！外国语！？忘了这个！！” 突然受到刺激的上条，不假思索地扑到在地上。他正处于连英语小测试也只得了二十二分的单方面锁国政策中。想起这问题的上条，战战兢兢地望向茵蒂克丝。 “那个，茵蒂克丝” “什么，当麻？” “你会说意大利语吗？” “会是会。大概就像奥索拉那口气吧，怎么了，当麻？” “意大利语，就是在意大利使用的那种意大利语吧？” “当麻，你在说些什么啊？如果对说话感到不安的，可以跟我说。” “……那么请教我吧，先从意大利语的‘是’与‘否’开始吧。” “当麻、当麻。失礼问句，你去意大利能干什么？” 上条一副不懂就是不懂嘛！的样子扑到在机场大厅的地上，茵蒂克丝看着叹了口气。 “当麻啊，如果要在现在这国际社会上立足，至少要懂得三种语言啊。” “现在竟然被你这不可思议的修女说教！！总之，到了那边发誓全部靠你了！反正我连‘是’与‘否’都不会啦！！” “算了，不用解释的啦。但是啊，当麻，最好趁这机会早早学会直接交流哦……” “那堆悟性高的人才有用啦！像我这样的临阵磨枪肯定不行的啦！！” “还在死撑啊……” “样子这么呆缺能同时使用N种外语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话说茵蒂克丝随便地就能流利地说日语了呢。意大利语也是那种感觉么……” “首先，我必须记下散落在全世界的十三万本书哦？意大利语简单得很。难的是无体系的语种，比如像歌一样的就最难搞了。其中以把音调音阶砍了，配上零星的歌词刻在石板上的居多，不得不学唱法。不过那都是些岛国或者密林里的文化圈才有的。” “……总觉得完全听不懂，全部交给你可以吧？” “嗯。一直都是当麻在奋斗，这次轮到我啦。这边没问题的，当麻不用担心，随自己高兴地玩就好了。” 拍着细小的胸膛的修女小姐在上条当麻眼里就像时圣母下凡。真是帮大忙啦，既然茵蒂克丝都那么说了，应该没问题了，高高兴兴地去北意大利七夜五日游吧！上条这么想到，径直走向出入境管理处。 “交给你了导游小姐！！” “交给我吧，当麻。去到那边由我来跟最初的店员打交道吧。” “导游小姐。那不算搭讪吗？” “一般都是像‘店员和顾客一起寻找需要的东西’这样的感觉，没有什么隔阂的。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在海外生活——” 哔！的一声 这时，安检的金属探测器响起奇怪的声音，茵蒂克丝突然被壮硕的警卫从两边捉住。 嗯？茵蒂克丝露出奇怪的神情。 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警卫先生。 “啊……怎么了，身上那么多安全别针的？” 一方面，捉住了嫌疑犯的他太阳穴抽着筋，用非常低沉的声音问到。 “哇！确实是带着一大堆凶器啊！！但是不是的，拿下来的话，修道服就会散架的啦！！” 出国前，茵蒂克丝引起的麻烦还是得由上条当麻来处理。 另一方面，茵蒂克丝疑惑着为什么安全别针不行呢，大概她无法理解安检处那奇怪的声音的意义。 果然跟在她后面走不得不感到不安吗？上条这么想着，站在那得警卫让他背后闪过一丝寒意。 “我也明白这衣服的麻烦！但是怎么办？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一百二十分钟……” “对呢……反正机场内有购物点，去买点别的衣服吧。” 哪里有！？哪里哪里！？上条从安检处伸出头来四处望去，突然发现一块牌子： “购物区——从此去1.5公里” “太远了吧！！第二十三学区的土地绝对是乱用的！但是，除了飞机以外就只能骑骆驼走丝绸之路了！！可恶，走了茵蒂克丝！不穿更正规的衣服就坐不了飞机啦！！” “啊，什么啊当麻。……难道要买洋装？” “可恶，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真让人生气！这么用掉无谓钱，果然是不幸啊！！” 叹着气的上条拉起少女的手就在漫长通道上跑了起来。 距离起飞还有二十八分钟。 差不多是飞机引擎发动起来的时候了。

第十一卷 第一章 Chioggia的街道

——第一章Chioggia的街道—— 1 马可波罗机场有着北意大利——特别是维也纳之门之称。 作为与漂浮在阿德里亚海上的“水之都”威尼斯隔海相对的意大利本土沿岸的机场，主要用于运送旅客。从这里开始，要坐巴士或者电车经由唯一的全长约四公里的陆路Liberta桥（注：古拉丁语中意为自由）前往意大利本岛，然后在对岸港口经由海路疏导大量的观光客。 除了Venezia本岛以外，还有前往Vicenza、Padova、BassanodelGrappa（注：Grappa为意大利烈酒，Bassano是意大利小镇，生产Grappa）、Belluno（也是一地名···）等观光区的路。总之所有从海外来意大利东北部的观光客都在这机场降落，包括上条和茵蒂克丝他们。本来，这机场时无法从日本直达的，但是学院都市是个例外。 又是用即兴的意大利语突破来自出入境管理处的外国警卫的质问，又是在运输带前等待迟迟不来的行李而冷汗直冒，在这样的故事式展开后总算从机场里成功出来了。 顺带一说，茵蒂克丝现在把在学院都市机场买的简朴的衬衣和裙子换下来，又在穿上了那白色的修道服。由于不能把安全别针带上飞机，所以拆掉了，在安全到达马可波罗国际机场时又再重新别上了。对第一次来意大利的上条来说，女孩子的第一个拜托竟然是为了那几十根安全别针，上条稍微有点郁闷了。 话又说回来，事实上已经安全地走出机场踏上外国的土地。 之后只要跟同团的成员一起集合，在当地导游带领下参观就好了。来北意大利旅游，首选当然是被定为世界文化遗产的Venezia本岛，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参观的地方。实际上通宵看完了旅游小册子，上条也很清楚这点。 （单说Venezia，就有SanMarco广场、Ducale宫、钟楼、Pontedell’Accademia桥、自然历史博物馆、海洋历史博物馆、世界第一的TeatroLaFenice歌剧院！从土产到精细的玻璃面具工艺再到伽利略离开Venezia后执教的地方等等，全是观光点！观光指南上全部都有介绍！但是没想到真能身临其境呢！哇~~~~~~！！好、好激动啊！！）（注：全是地名，像第一个就是圣马可广场···） 上条这么想到。 “还没来呢……当麻” “啊，话说导游在哪谁也不能单独集合啊……” 已经超过集合时间两小时了。 有一大堆想去的地方，但是听说没有导游的话，能参观的地方就会有所偏颇，难道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时间什么的。 他们现在就在机场前的巴士总站。虽是这么说，这也算是机场室内的一部分，天花和柱子井然有序的这一脚没有阳光，而是被天花四周的荧光灯照着。由于地面和天花全是平的，一点也不觉得像是外面。无论怎么说，采光方式设法建成像立体停车场那样。 刚才从面前经过的巴士，车身都是蓝的和橙的等等有着不同的型号，大概是按运行规定来划分的吧。上条这么认为。 尽管那样，真不愧能轻易地按时刻表来执行。 （原来如此，奧索拉坐巴士都能迷路，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上条想起了原罗马正教那位修女的笑容，稍微有点明白了。一方面，茵蒂克丝不知是否热晕头，开始有点摇晃。 欧洲按平均纬度来说，跟北海道差不多，由于湿度比日本低，所以一点也不舒适……旅游指南上有写，这似乎是避免不了的事。 机场正对着阿德里亚海。从那边吹来的海潮带着暖风，与巴士的尾气混在一起形成气旋。那样可能气温会舒服点，脸和身体因这局部的风而变得很暖。时间一长，心就像快被海浪侵蚀的岩石一样。周围的西欧观光客和商人也往着着天空，用手巾擦这汗。 “当麻，难道我们被扔在这喝西北风？”（原文吃木雕） “可恶，这时间应该来了的啊……。真是的，又不能用电话联系，这样我们哪里都没办法去的啊” 作为学院都市里的电话公司的努力成果，上条的手机可以在意大利使用。但是，事前问来的号码是日语的录音广播，无法向那边打过去。 成员没有集合、导游也没有来就没法联系了，上条心想。但是无法联系也不能就这么坐飞机回去，日程和酒店都是定好了的， “这里有一位堆海外很熟悉的修女，应该没问题吧。总之，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先把行李放去酒店去吧。住的地方是相同的，说不定能在那跟导游合流” “啊、啊呜呜……。当麻，还不能休息吗？我已经走了很旧了，已经筋疲力尽啦” “别担心，我也筋疲力尽了。但是，总之先去酒店吧，那里有床和空调，稍微休息下再去观光吧” “呜。那样也提不起神来啦。如果没有意大利著名的雪糕，我就没办法复活了。虽然没吃过，但是名声传得那么广，肯定很好吃” “那样的东西啊。反正参观时肯定瞄准出名的东西的，一般来说” “嗯。顺带一提，Venezia著名的是墨斗鱼墨意大利式雪糕”（乌贼墨拿去搞雪糕……） “……问一句，真的很出名么？” 上条听到这有点微妙的要求，靠近柱子，看着四方形的时刻表,查看最早的是哪班车。 “——，烦恼也没办法，干脆自己看算了……茵蒂克丝！抱歉，你看得懂哪辆巴士可以到酒店吗？” “诶、嗯。虽然可以——” 看着茵蒂克丝走进看板的上条，边叹息边想到，跟她一起来真是太好了。老实说，英语多少能看懂一点，意大利语是完全看不懂了。如果自己一个人来真不知道怎么办，正当上条心里这么感谢着看得入了神的修女时，她说道： “但是啊当麻。巴士的时刻表该怎么看？” “呀啊啊！！我的支装发蜡断掉了啦！！” 结果，互相追逐的两人坐上巴士，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 2 北意大利七日五夜游得首选目标是Venezia本岛。 但是，上条他们住的酒店在南边两千公里外（实际上由于海岸线是曲的，所以更远），名叫Chioggia的小城。 这里的住宿费并不便宜，似乎由于缺少晚上活动，Venezia所有店铺的关门时间都很早。如果二十四小时都游玩的话，选取稍微远离Venezia的酒店也不少见，小册子上时这么写的。……即使是身为高中生的上条也觉得这信息不太可信。 “但是，距离海还是很近的呢。” 上条下了巴士后脱口而出。提着旅行包的手很快就感觉到重量。 虽然机场也靠近大海，但是Chioggia得海风整体上更强。 但是，没有沙滩。海岸线全部都是石造的运河，就像锯子一样把陆地切开，让河流径直流进海里。 而站在他旁边的茵蒂克丝则说到： “说是靠近海，不如说是被海包围吧” “怎么回事？” 上条在混杂的人群中停了下来，寻找着茵蒂克丝。由于他拿着旅行包，就像是从附近有事过来的人或着来玩的人吧。 “我们现在身处的Chioggia的中心区，是被三条运河分隔开的漂浮在阿德里亚海上的岛城啊。直径只有不到四百米的小城。再怎样土地也不会变大，所以那边布满了建筑物。一眼看去就知道为什么屋子之间的间隙那么小啦” 是吗，上条边想边望向四周。 他面前就是刚才说到的运河。青绿色的海水像规线一样吧小城分隔开。阔度大概二、三十米的样子。两岸是平行的步道，前面突然被一间屋子挡住。米白色的平整的墙壁本身就像防堤一样最大限度第外探。每户的间隔非常小，几乎连足球都过不去。到底怎么搞清洁呢，上条这么想到。 上条的视野里突然飘过一艏运河用的汽艇。 运河两岸塞满了着陆点。占据了运河宽度的一半，也就是说那是生活所必须的数量，是作为出行的基础一样连接到海里的。着陆点就像是娱乐用的一样磨得很光滑，每个都显出很古老的色调。仔细一看，抹布和水桶等等随便地放在那。 不习惯这些的上条老实说觉得很麻烦，说道： “实际上，这很麻烦吧” 感到惊讶的茵蒂克丝淡淡地回应到： “因为被大量的运河分隔开，步行的桥也不得不迂回曲折了。如果不用船，就无法沿着运河前进。老实说，全部都是陆路就最好了”她苦笑到， “这边和Venezia很像呢。Chioggia在十六世纪开始变成观光地之前，被认为是保留着Venezia本来街道风貌的小城。也就是说，缺点也保留了” “……” 流畅地说出这话，上条不假思索地沉默下来。 那样的他就这么看着茵蒂克丝。 “怎么了，当麻？” “茵蒂克丝……茵蒂克丝是那种除了魔术还知道其他东西的人啊……” “当麻真是说不出地笨！为什么如此亲切地给你讲解，还要被你那么认为啊！？如果当麻是那么认为的话，我要咬死你，绝不宽恕！！” “不要咬啊！！本来啊，绝不宽恕的宣言就不该在这种场合下说——哎，算了，不用试也知道，还没开始就觉得痛了！！” 对于上下牙咔咔发响的茵蒂克丝，上条不假思索地后退了一步。即使用旅行包当盾牌，但是这种程度的防御轻松地就会被咬破，上条稍微感受到了自己的危险。 但是与颤抖着的上条的预测相反，意外地茵蒂克丝没有冲过来，而是两肩垂下叹了一口气。 “算了，时为了开心而来的旅行，那么生气也没意义。来吧，当麻。放下旅行包吧” “……用不战而胜的台词来还击，出来的瞬间不会突然袭击过来吧？” “不会啦” “不会是安心之后才来的二重袭击吧？” “不是不是” “最后问句……真的吗？” “都说了不会了” “才不是！你绝对在生气！即使是比男生成长还早的少女的骗人技巧也骗不到我上条的！哈哈哈，平时就一直不幸的我怎么可能抱有那样的期待！反正最后肯定会咬我的！警戒起来，凶狠的修女茵蒂克丝现在正虎视眈眈着我的头，肯定是想咬我！” “……” “这不就生气了？可疑的演技开始泵快了哦……哎。你难道真的生气了？呀！温柔的修女小姐竟然静静地裂开嘴了！？可恶，果然是这么回事！不就像我说的一样嘛！虽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哇啊啊啊啊——！！” 响起了咬肉的声音。 同时，平白惹怒茵蒂克丝的少年发出了临终的哀号。 3 到了北意大利后，最初被拜托的是安全别针。 到了Chioggia后，最初做出来的回忆是被咬。 “……一言难尽啊。到底怎么搞的啊” “当麻，一脸血泪地再说什么啊？” 一面纯真的茵蒂克丝看起来比刚才缓和多了。 这仅仅是通向酒店的路而已。稍微走下就明白了，这街道极端窄，刚能通过两人。车难以行驶，因此都没有进入这小道，现在在宽阔的像是广场的地方等待着。 上条和茵蒂克丝现在正步行向大路那边。虽然似乎是三车道，但是路两边没有白线。没有区分车道和步行道，路上有大批人走着。有点像是步行者天国也说不定。当然，平时在学院都市都只看到东方人，电视上倒是看到很多西方人。 路两旁排列着淡红色和黄色的建筑。从三层到五层那么高的建筑物似乎是咖啡店或者饭店，店二层伸出的帐篷状的遮光板从建筑物上延伸出来，把露天咖啡区域完全遮蔽起来。面向街道的店铺都使用了太阳伞和遮光板，使得街道两旁用布作成的拱廊变得像隧道一样。 这里是集中了餐饮店的一角。 茵蒂克丝高兴地理由，说白了就是这附近又恨多美食。看着这没其他原因的表现，上条叹了口气。 “先把东西放到酒店再吃嘛” “咕，不用说也知道的啦！！” 茵蒂克丝慌张得满脸通红地喊到，上条无法判断她是否真的知道。再说，她的视线就一直望着周围的店铺。 “哈，虽然食物很美味，但是来这里参观才是重点啊。具体点比如去那个寺院参观啊！虽然完全不知道它的由来，但是在小册子上看来不是很帅气嘛！” “当麻，那是圣马可寺院，是为了保管Venezia的守护者——圣马可的遗骸而建造出来的水之都德魔术核心啊” “别管那种沉闷的说明啦，去参观下就是了” “呜！当麻无视人家的亲切说明！？” “酒店的登记后，捉住那个笨蛋导游去Venezia啦！Venezia！观光船万岁！！” “听好了当麻！我没有一直想着食物的事！！……呜哇，不行了，当麻实际上完全沉浸在意大利的空气中了，听不到别人的话啦！？” 虽然茵蒂克丝一边挥手一边说着，但是当麻一点也没注意到她。这位战斗修女从没有想过日本高中生说起意大利是就只知道PIZZA和足球而已，突然来到电视里才有的街道就变得如此兴奋。 又是“Quantocosta?”（注：要多少钱） 又是“Possofareloscontodel10％”（注：那个可以打9折。） 这样的意义不明的意大利语，被这声音包围着，旅行的气氛满载。 “Desidera?”（注：要吗？这是卖东西的小贩说的） “哇！那难道就是地道的乌贼墨沙拉……？” “Stosologuardando.Grazie”（注：不懂的看下面猜吧~） 诶，这是不是混杂了少量日语？上条这么侧首到，不过只当是听错了。拖着行李包走在前面的上条偶然回头说道： “对了，茵蒂克丝。午餐怎么办……” 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上条当麻想起了到现在为止的“绝句”。 理由很简单。 三秒前还在那里的茵蒂克丝不见了。 “这么快就意大利式迷路了！？刚才以为听错的那个沙拉原来是茵蒂克丝说的！” 大吃一惊的上条望向四周也没看到那个穿着修道服的少女。 “可恶。都是人山人海和进入这小道德错，完全找不到那个贪吃的修女！可恶，果然你脑袋里只有食物啊！！” 没人回应上条的叹气声，周围都完全看不到茵蒂克丝的身影。钱包还在上条手里，她一个人不可能走远。即使不去追也会自然地回来，但是……如果上条不拦着她，不知道又会卷入什么麻烦之中。 “喂~茵蒂克丝！” 上条开始环顾四周，从大路提心吊胆地回到小道里。一边到处望一边走，现在连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了。慌张地望小道的深处走去，结果走着走着又回到大路了。 “呜哇，似乎我更像迷路的人……！？” 冒着冷汗的上条呆站在哪里。 （只能靠手机了吗！） 但是 明显，茵蒂克丝的免费手机关了电源放着（恐怕是上飞机前上条帮她关了就一直没开）。听到常规性的合成音（不是意大利语而是日语）的回答，上条挂掉手机，连放进口袋都忘了，就那么往行李包里掉了进去。 上条当麻现在心里只想到一句话。 “怎么办啊啊啊啊！！” 这声音让周围走着的人都回过头来，但是并没有搞清楚上条是怎么回事的空闲。这时，一位像是本地人的阿姨向着像是被行李包压着头而倒下的上条走来。 她脸上浮现出体力劳动也干得来的爽朗的笑容。 “Cisonodellepreoccupazioni?”（注：大概是问“出了什么事吧”···） “哈？” 在烦恼些什么？上条并不知道她这么问到。另一边，阿姨别没有生气，慢慢地一个一个词地说道： “NonpuoiparlareI’itliano?Laceunristorantedoveungiapponesefailcapo” 不会意大利语吗，那么，那边有间日本人开的餐馆哦。阿姨这么叮嘱道，但是上条大概还是听不懂。但是，从语气和表情里有一种友好的感觉。 （虽然不懂意大利语，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真的变成孤零零一个了！好，用日语跟她说……虽然可能做不到，但是至少用英语说吧。不过，原本“用英语说”这样的注释就不知道怎么表达！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烦恼意大利语的事了！） 上条受困于此。如果是用英语跟对方交谈，只要片言只语地说PleaseEnglish至少能听懂一些，但是不习惯外国语的上条最终还是没回头追上去。上条最终又再头脑发热。 “Senta” 无意间听到向着他这边发出的女性的声音。 “LuieunmioamicolaringraziaperlaSuagentilezza” 流利地说着这些话，阿姨一副惊讶的表情，说到 “Prego”（注：不客气。阿姨误解了···） 用一种安乐的语气说完，从上条身边淡淡地离去混入人海之中。 另一方面，被丢在那得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啊！无意中拒绝了阿姨？可恶啊，本来为了与那阿姨交朋友然后用两小时的辛劳去找茵蒂克丝，展开这样的故事的！话说一开始把我丢在这的谁啊？够了，用日语就好了，即使不会说也能表达出来！” 脱口而出。 在这个宽广的世界，反正即使这样喊也谁都不听见，上条一半以上的思维快要被夺走了，但是 “哎呀。那真是失礼了啊。我这么和你说话肯定令你十分困扰了。” 突然听到这种习惯了的语言。 也有日语的原因，此外女性的声音本身有点耳熟。 “你……” 上条回过头来。 在与学院都市有八个小时时差的遥远的Chioggia遇到的是…… “顺带一说，‘刚才那位是我的朋友’这么亲切地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但是……说是朋友似乎有点太熟络了呢” “奧索拉！为什么会在这！？” 上条大喊到，这种时候还穿着深黑色的修道服的修女微笑着。 4 奧索拉＝阿奎納 原罗马正教，现在改行在英国清教的修女。原因是解读了《法之书》而与阻止此事的罗马正教对立。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应该身在伦敦才对的。 与修女小姐最后相遇时一样，用修道服从头包到脚，吧肌肤全部遮起来了。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头发也用修道帽完全遮蔽起来。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脸。与身体的露出度不相符，由于这位修女是位身材丰满的女性，朴素的修道服相反地凸显出她的身体曲线。 她说到： “我才该问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貌似你应该是住在学院都市的啊？” “只是来旅行的啦，你呢？” “其实是前几天才刚到这里住的” “等等，奥索拉，你应该是住在伦敦的啊。大霸星祭时才在英国图书馆打电话来提建议。” “是啊，由于从罗马正教转移到英国请教时又进仓促，行李还留在这里。因此，现在为了把财物送去伦敦才回来这里的” “这里是你的家乡？” 面对上条的提问，奥索拉简单地回答到“嗯”。是不形于色的交流，不过，对放心能对话这个状况，说实话上条差点哭了出来。总之，即使是偶然也帮了我个大忙啊！上条心中感叹到。 “哦。话说回来，你即使去了英国请教也还是穿着这身修道服啊。‘必要恶之教会’那班家伙不会生气吗？” “哈，但是天草式的大家说帮我运财物，也一起来了哦” “呜哇！？不是吧，转回到刚才的话题了吗！？但是，是那个天草式吗。应该是叫建宫的那家伙的所属吧。那家伙现在怎样呢” “服饰的话没问题。英国清教对作为魔术对策一环的术式·文化的接受很积极。目前，我处于英国清教里的罗马派。天草式的各位所在的零散的天草式派也是一样的呢” “这回是修道服的话题吗！！但是不仅没有无视，还和天草式接触了啊！似乎很难理解！” 这种说话形式并不适合，反正她是按照脑里遵从的规则在说，不过，作为接受的人相当难懂。 另一方面，她本人完全没注意到，还可爱地侧着头说到 “话说，你是来买东西的吗？” “不是……是和茵蒂克丝一起来的，不过，她沉醉在意大利沙拉的梦中，就那么消失了！怎么办啊，奥索拉。用线绑个雪糕把她钓回来怎样！？虽然我成功的概率只有对半开！”“嘛嘛，先冷静下。难得你和茵蒂克丝这么出来旅行吗？特别不是学园城市的工作” “又再回到这对话了！……没有？不过说是工作，再怎么说也在地球的另一边，也太远了吧。” “总之，现在还有点时间吧？在这里相遇也是一种缘，真是刚好呢。其实整理行李的人不是很够，闲着也是闲着，到晚饭时间为止请帮帮忙” “不要！放弃掉为了放松才来的旅行！？总之，我们要回观光地了，餐厅多得是，哪用自己做饭那么辛苦” 虽然是很普通的回应，但是奥索拉一面惊讶地看着他，从头到脚逐一地审视上条。她注意到挂着钱包的链子和手上的行李包。 “哎呀，姑且问句，那身装束合适吗？” “在服装方面我可不想被你说教！” 夏末的热气还没消去，还处于穿长袖和半袖之间的这个时候，全身上下竟然穿着深黑色的修道服，上条对着这位修女吼到。 但是，奥索拉一脸没趣地看着他，说 “与日本不同，这里多少也是有修女的” “诶，奥索拉竟然普通地回答了！？” “比起那个” 奥索拉不管上条多么惊讶，用手指指着上条的物品，说到 “拖着像新品一样的行李箱、手里拿着旅行小册子、还拿着有相机功能的手机……哈，那么肯定有骗子和照片贩子对你说‘欢迎光临，想要钱包还是护照？’这类话” “呜呜！？” 上条慌忙收起手机和小册子。 “但、但是，从奥索拉口中说出骗子、照片贩子这些，实在有点意外呢” 奥索拉呆呆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还只是小城市，不会出大事。对全世界的旅行者来说，意大利的大城市的环境非常严峻。即使是在观光街，餐厅也不忙敲诈旅行者。菜单上标着的价格高了10倍属于正常。无论是大路边上还是用日语写的广告牌上，这种程度的情报都区别不了的话，一定会吃大亏的……明白么？” “哇！一言惊醒梦中人！！那我怎么办才好啊！？” “所以说，结论就是和我一起吃饭的话就不会被那种店狠宰。为了看清那种店，我也可以一边吃一边告诉你要领。来吧，在这里站着说也不会有什么成果，要和禁书目录小姐会合也要有会合地点吧？虽然这么说，但是Chioggia的中心区域也就长1300米宽400米这么大，即使不用那么认真地思考对策也没问题的” 毫不含糊地说出这样的话，使得上条感动起来。意大利的事当然应该问意大利人，受到这种基本中的基本的教训，上条偶然这么想到。 “不过，说到底还是想专心地观光啊……” “也不是，那边的雪糕专门店也能让茵蒂克丝小姐非常高兴了” …………………………嗯？ “等等、奥索拉，这回话题又飞到哪去了？” “对了，观光的话，游览Chioggia的住宅群也不错。给钱去看那些美丽的观光场所固然不错，但是背后那些居民的自然氛围并不是跟着导游就能看到的哦” “等等，转回去啊！虽然那些意见也有道理，但是现在首先要找到茵蒂克丝啊……！” “够了，不用逐一确认也知道啦。这个幸福的家伙” “哇！？到底是前进还是回去啊？” 上条脱口喊了出来，奥索拉则是模糊地笑着。 “茵蒂克丝小姐的话，刚才我看到她粘在那边的雪糕专门店的橱窗上” “可以的话真想你开始就说出来！……既然那样，现在茵蒂克丝在哪？” “因此，站牌的阅读方法是” “简单说就是茵蒂克丝在哪！？” “对了对了，我让我的朋友先把她招待到自家去了” “那笨蛋把我丢下了！？” “我是看到她一边说着‘吃午饭啦’一边高兴地跟着去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 意大利就交给我吧，是哪个修女这么说的啊，上条心中这么罗嗦着，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唔，呜……奥索拉，我该怎么办才好？虽然我一直一直被她咬——但今天该轮到我了。等着吧茵蒂克丝！！” 看着把手提包提到露出来的牙齿旁（漫画里那种愤怒的表情……难以说明啊），奥索拉呆呆地笑着。 “小心复仇不成反被杀哦” “呜呜！？” 一下就把上条反击倒。 奥索拉嘿嘿地满脸欢喜地笑着 “总之，想和茵蒂克丝相会的话就快点来我家吧。废话已经够多了，结论就是跟我来吧” 说起来，确实去奥索拉的家是最快捷的。比起拒绝后又再无意义地孤单一人要好多了。 “……感觉又被扯进不幸的事之中” “算了算了，海外旅行经常会有意外的啦” 奥索拉说着这些不知是人生教训还是什么的话，上条也点了点头。 换个方式想，旅行就是因为会有各种事情发生才那么快乐的。 说起旅行，由于记忆丧失，离开学院都市外出旅行的经验一点也没就是了。

第十一卷 行间一

行间一 两匹级马车停在了石铺的路上。 虽然这么说，但是拉车的是驴——古时被称为愚者的坐骑的可怜的动物。 马车以红色基调为底，辅以金色的装饰。 不仅有车牌号码，连尺寸和细部调整都下凝聚了大功夫。如果是用来观光的话，这马车并不那么稀奇。就像Venezia的观光船那样，只要顾客有需要，无论多少年前的坐具都能搞来用。 但是。 马车与车流不同，横塞在路中。看起来像是侧滑，但并不是那样。四轮马车的右前轮脱了出来再外面滚着。非常不自然，就像是什么人的意思一样分解了出来。 这时，传来一声打击声。 随即传来一声年轻男性的悲鸣，就像要打断它一样，又响起一声爆响。 “咕……临死之声啊，真难听” 一边说着，一边从马车的阴影中走出一位高大的修女。修女·露基亚。是以圣凯瑟琳的【车轮传说】为基础，用马车的车轮作为武器来战斗的修女。比起女性的温柔印象，给人紧张印象的她的手已经染得通红。 是血迹。 露基亚的修女服是以黑色为基调，为了方便穿着而用链子连着袖和裙子，现在连着的是黄色的袖子和裙子。黄色不是被认可的修道服颜色，这是由修道服转为拘束服的【禁色】的纽带这样的灵装。 【禁色之袍】是把使用者的生命力精炼成魔力，这样的灵装可以随便持有？灵装自身并没有【让衣服发光】级别的效果（随便使之有那样强大的效果反而更加危险），把魔力用来做无用功，会导致无论怎么锻炼也用不了魔法这种问题。 但是现在，把那【禁色之袍】的要点染成红色，那样可以临时屏蔽灵装的部分机能。当然，只有她自己的血才有效。 “修女·安洁莉娜，那边好了么！？” “总、总之似乎是好了……” 听到那幼小的少女回答到。露基亚望进车内，从外表的奢华中想不出里面稍微沾污了——在那壁和天花染得不知是否得体的阴森的车内，传出矮个子的修女辛苦地工作着的声音。 与露基亚那稍微有点短的袖相对，安洁莉娜则是连手指也看不到。就那么工作行吗，露基亚心中嘀咕着。 “……准备好了！现在开始解放术式取出内容物！” 伴随着一声小响。 名叫安洁莉娜的小女孩把直接固定在马车内壁的四方的金属箱拿了出来。里面装着的是对付背叛者的魔术武器。通常，除了指定的人护送人以外都不能使用，这么封印着，安洁莉娜强行把封印解开了。 露基亚点了点头。 马车的不远处就是观光街，从满威势的余音回响着。潮风中的声音带有明显的发音特征。混进了本来意大利语中没有的th发音、反而没有了作为标的语的gli和sci。而且还有把s读作z的。 “这种语法……果然是ラグーナ（再注：蒲郡的样子）附近的……但是和本岛的还是有少许差别。” 双手抱着细长金属盒的安洁莉娜嘀咕着。 “这么说来，果、果然我们要被带回【女王】那里了吧，修女·露基亚。【女王】……到底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夸张呢……” “就是为了调查那个才跑出来的，修女·安洁莉娜。我也很担心修女·雅尼丝的身体。只靠那个护身符我实在放不下心，首先准备隐藏行踪的灵装吧” 安洁莉娜点头同意。 小个的修女确认从马车上下来后，露基亚两手拿起脱了出来的马车轮。她的武器是基于圣凯瑟琳的【车轮传说】，爆破和再生车轮的术式。 两位修女各自拿起自己的武器，无声地离开那街道。与漆黑的修道服不相衬，连着耀眼的黄色袖子和裙子的异样的衣服在风中飘舞。就像黄蜂的腹部的警戒色一样被周围所注目，但是却无视这障碍融入到景色中去。 （我，绝不承认） 边走着，露基亚边想到， （修女·雅尼丝是让我只是看着就觉得背后发凉的纯粹地崇拜着的修女。主把她当做罪人一样制裁、教会把她当做道具一样用完就扔什么的……正因为我坚信罗马正教，所以我绝不承认那种抛弃一样的行为） 抬起死盯着脚边的眼睛，正视前方的她快步走着。手里握着的是刚到手的靠不住的武器。 已经有了觉悟。 但正因如此，只注意到内在意识的她们，对外界情况的反应慢了一步。 伴随着一声巨响。 “咳……！？” 就像被重击胸部一样，露基亚肺部的空气全部喷了出来。踏了出去的脚瞬间失去力量。拿着车轮的两只手的手指没了感觉，手松了开来。作为唯一武器的那个马车轮滚了开去，猛地倒下。 （这压迫感……是什么灵装发出的！？） 露基亚只是这么想到，还没来得及吸进足够说话的空气。 她的身体倒在尘埃满天的石路上。连支撑的东西都没有，柔软的面颊被沙粒刺痛着。望向旁边，承受了和露基亚一样的攻击的安洁莉娜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不是缺氧，而是被最初的那下冲击打晕了吧。 在逐渐朦胧的露基亚的视野内，某个东西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奋力地把头转过去，马车房间内飞出一道红光。 （马车和修道服上的【禁色要点】连动起来……是防止逃跑的术式吗。恐怕是离开马车一定距离、或者马车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过了一定时间什么的……）这么想这，吐出一大口的气。 大概不是氧气，而是没用的二氧化碳。 （……竟然在这里） 在倾斜的视界中，看到一辆新的马车接近了。那灵装有这样的技能，对应起来有点快过头了。恐怕在马车的驾驶员或者护卫者倒下前，就用紧急联络方式通知了其他地方的人。 手指连反击也做不到。 想要用魔术，只靠头也办不到。 虽然手差一点就能碰到那边可以作为武器的车轮，但是失去先手机会的露基亚也快要失去意识了。 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修女·雅尼丝……） 然后，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被单手提起修道服的后颈部，像布袋一样扔进了马车里。

第十一卷 第二章 前往伦敦的准备

——第二章前往伦敦的准备—— 1 奥索拉的家就在大道转进去的一条小道里。那里有着笔直的河道，散发着大海的气味。石铺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她站在5层的四四方方的公寓前，似乎是来投宿的。虽然这么说，但这并不是有着自动锁、万事俱完的现代建筑，墙壁上一片片的茶褐色表明这是有着一定历史的建筑物。屋顶上的天线倒是很微妙。 “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这种感觉呢。该说是似乎很古老还是什么呢。” “不是似乎很古老，而是真得很古老呢。对我来说，日本那些闪闪发光的建筑物反而觉得很压抑呢。那么高的建筑才20年久破破烂烂了，那国家的时间流逝速度感觉有点过快呢。” “奥索拉的祖先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住在这了么？” “不是，只是单纯分配到这里，所以租了房间而已。” “这不跟我的宿舍一样嘛。那么，后面那间墙壁又黄又绿、颜色花哨的建筑又是什么？” “这是临海的小城，为了能从很远的船上看到自己的家所以造成那样子。不过，现在没有面对海，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并不是让船集结的特别的大港口，而在自家乘小船出外时找屋子的需要，似乎是这么回事。 听着奥索拉的介绍，上条走进公寓里。她的房间虽然在4楼，理所当然地没有电梯。拿着沉重旅行包的上条，辛苦地爬着这一直延伸的金属楼梯。 “好了，就是这里了吧？” 上条如此问到，眼望过去，奥索拉站在一大排门的其中一副前。虽然还是那种古老的木门，但是只有门锁换了，只有那里不自然地闪闪发光。 奥索拉手伸进修道服的袖子里，当当作响地拿出钥匙。 但是，开门之前门就自己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4个东洋……也就是上条见惯了的日本的少年少女。 服饰很相似，但是颜色组合和穿戴方面有着细微的差异。但是，比起钱包链不自然地从腰带伸进口袋里、大腿上绑着后背钱包的上条，他们的服饰与本地人很相衬。奥索拉本来就是被拜托外出购物的，她把手上装着大量日用品的法式面包的纸袋笑着递给对方。 上条这才明白过来，慌忙走进去，“啊！是当麻啊，当麻~！” 从房间里传来听惯了的少女的声音，还有与这房间不那么相衬的像大霸星祭期间的脚步声迅速传来。 拨开少年少女们，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是茵蒂克丝。 她手里抱着冰激凌的盒子。说是抱着，那盒子足有4、5本漫画志的大小。 茵蒂克丝用那种造圆筒冰激凌的业务用勺子，大口地挖着香草味冰激凌。 “当麻，这里的雪糕这么好吃，竟然还是大甩卖一样的价格！太好了！” “你……人家那么担心你，你竟然还幸福地吃到嘴边都是雪糕！不对，是把我丢下后还那么做啊，茵蒂克丝。别那么豪爽地吃着别人家的饭后甜点啊！” “但是，拉我过来就是叫我帮忙处理冰箱里的东西哦？” 看着笑眯眯的茵蒂克丝，上条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 “可恶！还理直气壮的……。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你这单方面的感谢！” 在气得直跺脚的上条面前，茵蒂克丝依旧用那勺子挖着冰激凌。 看着他们的奥索拉呆呆地笑着，东洋系的少年少女们用特别的语言边说边呆看着。 就是他们把茵蒂克丝引到这里来的吧，上条这么想着。这里也有日本人居住的街道嘛 “对了，好像说过来帮忙的朋友是天草式的人吧” 天草式十字凄教。原本是日本十字教的一个分支，现在时像奥索拉一样在英国请教庇护下的组织。说是拥有【溶入现代的日常】这种特化能力……原来如此，上条这么想着。看到那样子的衣服就明白了。 虽然这么认为。 但是，偶尔试着去听他们的对话，却是与风景不相衬的悄悄话。 “……那就是教皇代理都在留意的人……。但是实力到底如何呢……” “抱着那样的疑问，是因为你没有参加就出奥索拉的作战啦……” “……他可是赤手空拳一人对着罗马正教有名的250位战斗修女做出宣战宣言的人啊……” “然后，这是最近从教皇代理那收到的情报。说是在学院都市里一拳把手拿七天七刀的那位女教皇大人打飞了呢……” 天草式的对话突然停止了。 最初说话的那位少年不作声地望向上条，说道： “……怪物？” “喂，你们看着别人的脸作出的那种颠倒是非的评价算是什么啊？” 上条的嘴角抽动着反问到。看到这表情的天草式脸都青了，慌忙逃进房间里。 说起来，由于记忆丧失，神裂什么的一个也不知道，随便反问下去恐怕记忆丧失的事会暴露。竟然打女孩子的脸，上条当麻你怎么搞的！上条心里这么愤愤不平到。 奥索拉叹息着，回过头来对上条说到： “……那么恐怖的表情是不行的哦？” 虽然这么说，但从门里传来‘其他还有，夏末时看到了女教皇的裸体，吃了一记七天七刀竟然连创伤膏都不用啦’‘什么！？对方可是神都认可的圣人啊！他到底怎么锻炼出来的啊！？’等等极富好奇心的声音。那是真得很惧怕吗？ “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倒在地上了……” “不要突然脱力倒地啦，请快点进来吧” 奥索拉推开门劝道到，上条和茵蒂克丝就匆匆地进去了。 她租的地方并不是上条的宿舍那样的单间，而是那种有着让整个家庭都能住进去的复数房间的公寓。学院都市里，大多数住宅都是像学生宿舍那样一个人住的，这样的房子对上条来说很新奇。 “哇，大房间真好……。公寓竟然还有室内楼梯！？” “呵呵，那是像阁楼一样的东西。总之就是四楼和五楼之间的东西。本来是为了存放奶酪的、站起来就会撞到头的地方。” 看着逐一惊叹着的上条，奥索拉轻轻地笑到： “好了，首先要准备午饭” 若干房间的一个是客厅，她这么说过。茵蒂克丝的双眼里闪着光，而相对的上条则是微微地不好意思。 “哎？但是午餐说是帮忙搬家的谢礼的吧。而且我们什么都还没做”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那是什么回答！？” 上条不禁惊呼到，但是奥索拉迅速修正了话题。 “首先是要招待你们。然后，完成所有工作后就该到晚饭时间了，为了搬家要把东西全部装箱，那样就不能把厨具拿出来了。也没法再清理灶台。” 原来如此，上条接受了。 回头看下四周，客厅一旁堆叠着搬运箱。天草式帮忙的人大概被奥索拉委托进行丢弃物和搬去伦敦的物品的分类吧。确实，放跑现在这机会，以后就没办法自由处理财物了。 2 当上条眺望着不同形状的意大利电插座、茵蒂克丝拿着电视遥控器一个一个地转着台的时候，奥索拉双手拿着装了大量餐具的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主菜是加了蚝的浓汤，其他还有蟹肉冷汤，以及似乎被墨鱼汁染成深黑的装在盘子里的东西。听奥索拉说，似乎是用玉米粉熬炼的汤做出来的，可以直接食用。 当上条刚想坐下时，与奥索拉一起运送装食物的盘子的天草式的少女说到： “要吗？” 边递出热餐巾。 “啊，谢谢” 上条点头接住，少女则边说着“客气客气”边慌慌张张地走出房间。是双眼皮的呢，上条这么想着。外面则传来“五和，热餐巾作战有什么感想？”“笨蛋，现在还太早了。最重要的是打好第一印象。”“这是不是稍微绕得远了点”等等的声音。怎么回事呢？不是一起就餐嘛。 “呃，天草式那班人怎么了？” 上条在餐桌旁问着那四位不过来的少男少女的事 “听他们说，现在正在锻炼中，不用决定好的方作制作决定好的食物的话，身体会变得迟钝……” “天草式是把睡觉、洗澡和散步等等，总之所有日常生活中的宗教仪式都利用起来的教派。根据情况不同，吃的东西也有限制” “哈，真是多麻烦的人呢” 被得出稍微偏差了的结论的奥索拉催着，上条和茵蒂克丝连忙说到“我不客气了”。 “好吃！？这是什么，浓汤原来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嗯，感觉比当麻一直做的好吃五百倍！” “我可不想被一直不帮忙的你这么说，但是真的好吃得不得了！好吃！” 对着渗杂着微妙恶意的评价，奥索拉苦笑到： “只是用现有的东西急忙做了点而已” “急忙中做出来的……导游手册上的店也考虑过好几间了，不过这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吧” “……当麻，我也想早点造出这次旅行的最美好的回忆啊” 还没有看到位于直线距离二十公里外的海上世界遗产就在这里完全满足的两位观光客。本来应该是被称赞的奥索拉，现在反而不得不跟着他们的话题去。 “话说……果然来这里的目的是去Venezia吗？” “也算是啦，旅行计划本来是那样的，但是似乎无法联络到本地的导游。酒店登记完后还真的无事可做呢。果然Venezia是这边首屈一指的观光场所吗？” “观光去Venezia，住宿来Chioggia。Venezia又不能开车、湿气又重，还有地板发冷的问题。…… 比起这里，那边的住宿费每月贵上好几倍呢” 奥索拉毫不迟疑，流利地答到。 “但是，略去这些缺点那里还是值得去看。再怎么说那里也是【水都】、【阿德里亚海的女王】、【阿德里亚海的新娘】……嘛，是被各种各样的赞誉所包围的美丽的小城呢” “似乎阿德里亚海的前缀比较多啊” 上条把一块像是芝士一样颜色的醮了点深黑的墨鱼汁的东西送进嘴里。虽然外表完全沾满了墨鱼汁，但吃起来以外地很清淡。 “嘛，原本Venezia就是支配阿德里亚海的海洋军事国家，作为前缀是很恰当的哟。Venezia每年都有【与大海的婚礼】这样的国家级的仪式。当时的总督……国家的管理者把金戒指扔进阿德里亚海里，作为象征Venezia与阿德里亚海结合的仪式。那么就能和大海更亲近。” “哎，Venezia原来是个国家来的啊？” 上条刚问到，正在用勺子喝着冷蟹肉汤的茵蒂克丝回答到。 “当麻，‘意大利’这个国家是近代人建立的东西而已。在那以前，半岛广大的图书地上有着大量的都市国家。有点像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感觉” “……” “怎么了，突然沉默起来？” “——没事。你真是见多识广呢” “唔，什么嘛，现在才那么说” 茵蒂克丝的视线稍微落到汤碗上。只是脸蛋稍微有点红了。 奥索拉边用叉子打捞着蚝肉边继续说下去。 “Venezia是其中拥有强大实力的都市国家，说是讨厌外来支配者，所以跟罗马教皇对立，曾经差点儿宣战。并没有正式的宣战，只是被认为是‘罗马教的敌人’而持续着繁荣。除此之外，十四世纪全盛时期的Padova、Mestre和Venezia作为接连压制了北意大利的主要都市国家的强国而留载史册的哦” “那么，这里呢？” “啊，Chioggia是和Venezia竞争的海洋都市国家，曾多次交战，大概就是这样。实际上，拥有Venezia这样的盐和外来品交易能力的海洋国家，在当时的意大利半岛有很多，但是由于战争、政治、灾害、其他原因等等，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Venezia了” 上条随声应答着。 这么说来，如果历史的偶然如果出了点改变，名垂千古的就会是Chioggia了。听了这番话，不太懂历史的上条也有少许感触。 有种在玩三国时代和战国时代的电视游戏时才能做到的（改变历史的）感觉。 “不管如何，我还是觉得既然来到这里还是应该先游览Venezia。像我这样的十字教教徒来说，是能学到非常有兴趣的东西的地方，即使不是那样，也能游览美丽的风光。虽然Chioggia也有汽艇，但是却没有观光艇。那边的街道有着这里看不到的风光。在这意大利，脱离了汽车还能维持都市机能的，除了Venezia就没了” “呵，似乎很有趣呢。多谢了，奥索拉。那么，茵蒂克丝，整理完物品后去Venezia那边吧” “嗯……。我只要有这食物就好了。一直在这里也不错” “你啊，竟然又向刚刚才把你钓到这的人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3 “那么，快点帮忙整理行李吧” 就是这样，上条和茵蒂克丝走向那些物品。 奥索拉家里有好几个房间。因此，大家与奥索拉集中到同一间房间里，就‘丢掉还是带走’的问题一件一件地挑选着物品放进搬运箱。完成这些后，才把柜和床等等大型家具搬出去，最后清扫地板和墙壁后就到下个房间去。奥索拉和天草式似乎已经完成了一、两间房间的工作。 总之，上条他们决定从就餐的这个客厅开始整理。上条把餐具用报纸包起来放进搬运箱，再把餐桌和椅子搬到户外，放到停在公寓外的有蓬卡车的载货台处。似乎开车的阿姨也是天草式的人。 这样那样持续工作了一小时的时候。 “哇，当麻，修道服好像到处都脏得不行了” 在书柜堆里跟漫天尘埃战斗着的茵蒂克丝这么说到。听到她的话，上条呆呆地回答着： “我说啊，搬家这工作本来就会搞得很脏的嘛” “哎呀哎呀，确实就是你说的那样呢” 奥索拉在一旁说到。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的上条望向那边时，奥索拉正用手拍着修道服胸部附近沾着的尘埃。当然，那动作使得某个部位摇晃着，上条迅速别过脸去。在做这种事时希望你别搭话。茵蒂克丝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奥索拉。 奥索拉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说到： “你们来这里坐了多久飞机？还没有去酒店的话当然会很在意的。去淋浴一下如何” 正得意地说着的时候，一团巨大的尘埃从灯罩上飘落到奥索拉头上。就像黑色的帽子一样黏在奥索拉头上。 奥索拉依然微笑着说到： “来吧来吧茵蒂克丝小姐，浴室在这边哟？” “不是啦！？这里被灰尘害得最惨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是那样吗？奥索拉可爱地歪着头。头上顶着巨大的摇啊摇的灰尘的奥索拉从后面捉住茵蒂克丝的肩，说到： “总之，首先是茵蒂克丝小姐。呃，还有，吹风机在这边哦” “‘吹风机’是什么？” 听着正走出房间的她们的话，上条两肩无力地垂了下来，说到： “啊，对了。奥索拉~报纸的存货说是放在哪里了？” “在这里哟？” 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奥索拉的声音。嘣地一下，外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果然女生都很在意汗水和尘埃这方面吗？） 上条抱着，如果再逐一向她确认这些事肯定又会被咬，这种想法，再次回归到整理和扫除房间的工作中来，先把搬运箱用胶带封好，再把箱子搬运到门口那边。旁边的地上放着的巨大的壁画用作为缓冲材料的报纸包起来后，放到箱子里去。 然后 “诶？” 这时的上条发出了惊异的声音。报纸的存货刚好用完。 （虽然不知道这壁画价值多少，但看起来很贵……。先放在地上的话，如果被踩到了就很麻烦了啊） 上条把打扫地板的地拖依在墙边，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起奥索拉确实说过备用的报纸在那边的门里。 然而，实际上打那边的开门后，并不是房间而是短短的走廊。墙壁的一边并排着两扇同样款式的白色的门。 （哪边是房间？不过，依次进去看下就知道了） 上条没有多想就捉住门的把手，这时，从门里传来 “哼哼哼~哼哼哼~” 这样愉快的哼歌声，以及像下雨一样的水声。 （这歌声和水声是……） 上条的动作瞬间停止了， （难道是淋浴头……啊，危险啊！？这就是名为浴室的陷阱吗！是、是带来危险的地方啊。而且那还是会导致被咬的地方啊！） 上条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松开握着门把的手。用消去法想，另一边应该就是奥索拉说的放着备用报纸的地方了。 但是， “哼~哼哼~哼~哼哼” （这边也有声音？这是啥，到底是怎么回事！浴室的门牌又哪边都没……。嗯？意大利语的浴室？） 在昏头转向的状况中，女生无防备的哼歌声让上条的心激烈地跳动着，但依然冷静地想着。假设两边都不是浴室。既然奥索拉的说‘报纸在这里’，那么两边都应该是普通房间，难道说两扇门连着同一个房间。 既然如此， （因为墙壁比较薄，所以两边都能听到浴室的声音吗……？一边是浴室里面，一边不是。可恶，这究级的双选是怎么回事！？） 上条慎重地听着门里传来的声音，沉吟到， （右边，不对，左边？不对，这个……是左边。左边虽然听到淋浴头和哼歌声，但右边只听到横歌声！那也就是说，真正的音源是左边，右边因为比较远，淋浴头的声音不够大所以只听到比较大的哼歌声！没关系了，上条我不会每次都遇到看别人裸体这种事的！） “我知道了!” 上条依靠自己的耳朵，抱着绝对的自信打开了右边的门。 眼前是冒着白汽的一体化浴室。 “诶？” 当然，发出诧异声音的是奥索拉=阿奎纳。她正收起一体化浴室的帘子，伸手去拿洗发露的瓶子。唦哇唦哇地流着的淋浴头的温水，能清楚地看到从她平时被厚实的修道服所掩盖的巨大的胸部处流过。看到了。 “呜、呜哇啊啊！！这里是浴室！？而且淋浴头还在出水！对不起，奥索拉，但是我得耳朵确实听到应该左边才是危险的地方……！！” 处于混乱状态的上条连们都忘了关就往左边门里逃去。 在那边。 这回，从左边门里传来吹风机马达的声音。 同时， “呜哇哇哇！？怎么从这奇怪的手柄里吹出热风的啊……！！” 嘭！地一下，左边的门从内侧被打开了，裸着身子的茵蒂克丝走了出来。单手提着浴巾没有任何意义。微微发红的肌肤似乎并没有用毛巾擦拭过，她舞动着手脚，使得水滴从光滑的肌肤上飞开。长长的头发上沾着水汽，紧紧地贴在她飞机场似的胸前。 看到这情景之前，左边的门里也有着一体化浴室。 上条看着眼前的光景，哑口无言了， “右边已经是浴室了，左边也是浴室！？有没搞错，这不是两边等着的都是地狱嘛！！太脱谱了，到底为什么这屋子里会有两个浴室啊！！” 知道无处可逃的上条就那么崩倒在地上。奥索拉果然也有点不好意思，用半透明的塑料帘子遮着身体，身子稍稍缩了起来， “呃，圣巴鲁巴拉传承着把浴室改造成洗礼场的习俗，基于此，一个用于日常生活，另一个是用于宗教仪式的。但是因为今天搬家，所以解除了作为洗礼场的机能，作为浴室那么使用” “又是魔术性的非科学类词汇的世界吗！我受够了！” 上条边敲着别人家的地板，边大叫着。 这时， “……说到底，当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起伏在地上的上条，茵蒂克丝则是谨慎地用浴巾包起身体。 “哈？” “……然后，为什么看了别人的裸体后连道歉都没？” “不、不是啊，茵蒂克丝。我上条当麻刚才看到有幅漏装的壁画放在房间里，听说吸收冲击用的报纸在这里，所以才……诶？对了，奥索拉，报纸在哪？一般不会把报纸放在浴室里吧！” “呃，不是放在房间里，而是放在走廊里了啊” “嘎……！？可恶，真的就捆在走廊一边而已！可恶啊，怎么不早点注意到啊，上条当麻！那就不会发生这麻烦事了……” 一个人独自在废话的上条偶然发现全裸的茵蒂克丝的太阳穴在不自然地抽搐着， “所·以·说，为什么人家的裸体对于当麻来说，优先顺位会那么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总觉得今天的茵蒂克丝恐怖了两倍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上条当麻在异国他乡体验了两次牙齿的亲近感觉。真希望奥索拉不要认为这就是日本的奇怪的传统文化。 4 头被重重地咬了的上条在地上翻滚着，奥索拉则整理着餐具，此时，天色渐渐暗去。 “那么，就拜托你了” 奥索拉向摇晃着离去的货车上的司机低头鞠着躬。是因为稍微有点担心易碎的餐具这方面。 无论如何，搬家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不知道是整个Chioggia是这样，还是只有这里是这样，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稍远处，传来家庭就餐的声音和谈笑声。 奥索拉手拿着只装了最低限度行李的四方的皮包，说到： “两位辛苦了。长时间的搬家作业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没关系，奥索拉之后打算怎么办。我们打算先会酒店，然后去周围观光，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么？” “不了不了” 只听她轻轻地说着，单手掩着微微发红的面颊，视线别向他处。她继续说到： “跟在现在打算回酒店的两位去，实在有点不好意思。……那些成年人的事” “唔咳咳！？” 上条不假思索地喷了起来，茵蒂克丝则是好奇地问着 “？？？成年人的事，是什么？” “最好别听到！茵蒂克丝你不知道就最好了！” 正当奥索拉打算亲切地说明的时候，上条大声地打断了。茵蒂克丝依然一面天真地无法理解。 “我是暂时丢下伦敦那边的工作才过来的，不太适合长时间停留。而且” “而且？” 当上条追问时，奥索拉微笑着说： “我打算从今以后告别Chioggia……。不太想让你们看到我那不像样的样子呢。” 上条这才注意到。 这里是奥索拉长久以来一直居住，但从今以后却又不能居住的地方。而且这不是她自己想搬家。如果不是想减少与罗马正教这个庞大的组织之间的冲突，大可不必搬家。 上条想起了上次在雅尼丝手中救出奥索拉的事。 严格地说，那绝对不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是失去了平凡的每一天后，才救出的。 即使是半斤对八两的妥协点也是算好的了。 “……抱歉，奥索拉，我这么不通人情” “没有没有。也不是以后都不再到这里来。好了好了，请别那么一副愧疚样。我认为伦敦和Chioggia是差不多的啦” 在星月之光的照耀下，奥索拉微笑着。旁边的茵蒂克丝无言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上条的胁腹。大概就是叫上条不要再继续这话题了吧。即使是上条也明白，不得不明白。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在伦敦的房间里招待两位” “嗯，如果你有机会来日本的话，我也会的” “在此之前，当麻不得不打扫下房间先” 这么说着，三人在日落后漆黑的街道中向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候， 茵蒂克丝突然抬头说到： “难道说……这是” 突然，她大喊到： “大家，快趴下！” 上条惊讶地看着茵蒂克丝 （趴下……干什么？） 从远方的某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声。 茵蒂克丝的表情立马紧张起来。 “向右边狙击！” 声音就像向着天上一般响起。 砰地一声 响起了不自然的声音，奥索拉的四方手提包横着飞了出去。 “哎？” 这时，奥索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那刚才还拿这手提包的手。轻轻的手提包掉到了地上。金属扣具散了开来，手提包像书一样打开了。从里面掉出来的梳子和口红四散地上。似乎有后备的东西，被烧得焦黑的食物沿着道路滚到运河边上去了。 上条望着散落在地上的手提包。 在其一边的表面上，开了一个一厘米大小的不自然的洞。 “当麻，离开那里！” 传来了茵蒂克丝的紧急的声音。 （她那么慌乱着就是说……这次的是魔法吗？） 带着心里的疑问回头望向茵蒂克丝，但是上条的动作中途停了下来。奥索拉的修道服上，有一个特别的亮点。衣服上的那个点就那样无声地从肩上移动到奥索拉胸前。 就像是辅助瞄准用的红外线照准器。 （远程武器的……） “狙击！？奥索拉！” 上条丢下手中的旅行包，把呆呆地站在旁边的茵蒂克丝向前推翻，然后向奥索拉的腹部飞撞过去。 押倒在路上。 一声细小的枪声响起。 在上条的背上，从左往右，像拉了一条线一般地痛了起来。 皮肤被某些东西擦伤了。 （从哪里！？是谁！！怎么做到的！？） 忍耐着渗出血液的疼痛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五层的四方的建筑，只有一条笔直的运河。外行人的上条无法判断这里是不是适合的狙击地点。环视周围，也没有 架着巨大装备的人。恐怕是从手提包飞出去的反方向飞来的吧，但那边就只看到建筑物的墙壁。但是，茵蒂克丝就像是知道攻击预兆一般的东西，喊到： “当麻！” 听到了茵蒂克丝的呼喊声。 就在上条刚把注意力从内部转到外部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上条的脖子。猛地一回头，从沿着道路的运河里伸出了一只手。是漆黑长袖的手。有人从运河的水面把手伸到这里，从后握住上条的脖子。 “！” 在思考之前就把上条拉了过去。 失去平衡的上条从奥索拉身上脱离开来，就那么掉到运河里去了。浑浊的海水刺激着咽喉。背部的伤痕像爆发一样激痛着。在像被折射一样歪曲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人正向着道路上去。他的左手拿着一把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小刀，换言之就是剑。 （畜生……你是谁啊！） 上条把手伸向袭击者的脚部，但是被甩开了。上条晃动手脚，获得了浮上去的力，就那么一口气冲出水面。 可能是满朝的关系，水面到道路只有不到数十厘米。但是这少许高度就挡住了上条的视线。 “切！” 两手捉着运河的边缘趁势爬了上去。 视线里先出现的是奥索拉。只见她不可思议地屈着单膝跪在地上。应该是从被上条押倒的姿势站了起来。那表情并不是恐惧，而是惊讶。 然后。 就在那样的她跟前，就是袭击者。从头到脚都穿着漆黑修道服的矮小的男生。和奥索拉一样，肩上都有为了穿着的拉链。背对着上条所以看不到脸，染成紫色的头发非常显眼。 在那滴着水的手上，和预想相反地并没有拿着小刀或者剑，而是长抢。给人一种强行改短的印象，在长约七十厘米的涂黑了的木柄前段，有着十厘米长的锋利刃部的武器。 被刺中的话绝对会死掉。 袭击的那个男性全力提起那武器。 就像是要在打进地面一般。 一定要阻止他，但是，刚从运河上来的上条现在还趴在地上，要到数米外奥索拉他们那里还需要几秒时间。这时，袭击者的长枪猛地刺下， “去死吧，混蛋！” 上条从散落在地上的奥索拉的行李中捡起吹风机，不假思索地扔了过去。 命中了袭击者的后头部。 长枪的轨道偏了。 从奥索拉的头旁边掠过，枪尖打在了地上。 “！” 袭击者回过头来。向着阻碍他完成任务的上条冲了过来。那枪刃在这黑夜中闪耀着像夕阳一样的橙光。果然是魔术吗。 依然趴在地上的上条紧握右拳， “要切就切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表达方式……） 茵蒂克丝喊出这话的瞬间，那男性拿着的长枪自顾自地转了起来。自己的武器无故慌乱了，穿着修道服的男性不禁停了下来。 “！” 站了起来的上条压低身子猛冲到那男性的怀中，右拳重重地打到那男性的脸上。从下斜方传来的力道使得那男性的头摇晃着。 “呃、咕！” 发出呻吟声，那男性正打算压低视线，上条又打了一拳， 伴随着一声大响。 压进了全身体重的一拳毫不宽恕地打在那男性的鼻子上，这时，他才倒在了地上。背对地面倒下的男性一动不动了。 没有呆下的时间。 “！狙击的人呢！？” “没关系了……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是什么意思！？” 听到茵蒂克丝的话，上条混乱起来。 然后。 “啊噶嘎嘎嘎嘎嘎嘎！” 远处的某处，传来不雅的男声。对着紧张的上条，茵蒂克丝安稳地说到： “从远处狙击这里，就是把这里的情况逐一传到那边去。那么，无论他在哪里，我的【强制吟唱】都应该能穿得到。” 看来茵蒂克丝是做了些啥，但是上条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突然传来一声鞋底与地面的碰撞声。 上条望向大路的角落时，一个男性身影飞了出来。一手压着侧头部，慌张地跑着。就像听到爆炸声一样飞奔着。由于太暗，并没有看清楚。那男的并不是跑向上条他们，而是直冲向流着海水的运河，边说着： “放弃前锋【Abbandoniamolavanguardia】，现在马上准备撤退的船【Orasiritiradiqua】！在船上把那女的杀掉【Quelladonnalaucciderosullanave】！”（为什么前面不像这样分两种语言写！？你这SX作者！） 似乎用意大利语呼唤着什么，就那样从同时作为道路与堤的边缘上跳向海水里。 （那个在逃跑的人就是刚才的狙击手吗！？可恶，追吗，还是不要深追吗？） 就在上条考虑的时候，传来了破开水面的声音。 但是。 一个人跳进海水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声响。 运河的水面砰地一下破开了。 简直就像反转的瀑布一样，海水向上洒去，那男的在冒出来的东西上着地了。 “什……！” 上条屏住了呼吸。 从运河底里冒出来的是一艘帆船。就像是大航海时代渡过大海的一样有着四根桅杆的古老的船。与那些的船不同的是制作材料。位了寻找新大陆而用来渡海的那些船是木造的，而现在冒出来这船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给人冰冷感觉的物质造的。就像是水晶造的一样。连桅杆上的帆和缆绳也是，让人怀疑它是否拥有真正的船的机能。可能是反射着街道和月亮的光，船体带着电灯泡一样的亮光。 但是。 更奇怪的是这船的大小。 “唔哇！” “当麻！” 运河的宽度应该有二、三十米，而冒出来的船的船舷就把运河的墙壁和道路撞碎，强行让本体回复到原本的大小。 “这东西，是怎么藏到现在的！？” 像车站前停着的自行车堆一样停靠着的大量汽艇，有的被撞碎沉到水底里去了，其他的也被撞飞到天上去了。上条一拳打落飞向茵蒂克丝头部的碎片，但是他的落脚点马上就被喷水器一样冲来的海水所淹没。就像小孩跳进浴池一样。上条就像被洗脸盘一样冲着转，滑倒在地上。 “好痛啊！怎么回事啊！？” 倒在被谁淹没的地面向上望去，三角形桅杆的顶端足有四十米高。而且，船体还继续从海水里冒出来。 上条觉得很奇怪。实际上他也知道运河要有一定深度，底部足有三米深。但是应该没有能隐藏这么巨大的船身的地方。 船身还跳了一下。 现在，船的甲板勉强跟道路同高了。就像被顶了起来。同时， “啊……！” 奥索拉似乎被挂在船舷上，就那样被从地面抬起升到船上。还没来得及望过去，上条就受到从下方传来的冲击。被半透明的船舷像上勾拳一样击中。 猛地一下被吹飞了。 那一瞬间有种漂浮起来的感觉，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正当上条失去平衡的时候，船身伸出手把他抛上二十米高。就那么从船舷旁边掉下去。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没救了。 “！” 上条慌忙两手抓住了船舷上的扶手。 刚才还沉在海水里的船体，现在就像二十米高的山崖一样。 几乎有七层楼高。视点比周围的公寓还要高。上条从船舷上水平望去，同样挂在船舷上的还有奥索拉，船体的侧壁至少有一百米长。 “奥索拉，总之先到传上去！” （虽然，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搭上这来路不明的东西） 上条甩开心中的不快，捉住靠近自己的非常滑的发着电灯泡光的船身，爬到甲板上。 真是一艘巨大的船啊。 全长超过一百米，甲板到船底几乎有二十米。从甲板到桅杆的顶部全部都是用半透明的材料制作，发出淡白色的电灯泡一般的亮光。 上条他们所在的是船体的中央，船的前后像楼梯一样，客舱和楼梯重合。刚好他们就在像是钵的中间。向上有三层，向下恐怕有五到七层。是比上条的学生公寓还大的船。跟运河的两岸摩擦着，被挤压起来的海水缓缓流到小路深处去了。 “真是疯狂啊……。突然从运河里冒出这么个东西……” 船身也是用半透明的奇妙的物质制造的，内里可能散射着月光，发出淡白色的电灯泡一般的亮光。 （这……虽然觉得是玻璃或者水晶，但却不是。不如说更像是冰吧） 说起用冰来制造实用性的建筑物的话，加拿大的因纽特人那半圆状的【冰屋】很出名，但规模跟这里这个没得比。 上条试着用手指捅了捅甲板。确实是和冰相似的东西，但是皮肤贴在上面却不觉得冰冷。就像塑料一样微温……但是，水是零度才结冰的，这是一帕大气压下的常识。在一定条件下倒是可以改变沸点和凝固点，世上也确实存在二十度的冰和八十度的沸水。 果然是魔术制造的东西吧。 所以即使是冰，脚底也不打滑。冰很滑听说是因为表面的冰融化成水，减少了摩擦系数。改变了熔点的冰即使碰到人的肌肤也不会融化。大概不会有水分的膜吧。这魔术性的东西似乎即使被上条的右手触碰也不会烂掉，但是，也会像史提尔的【狩猎魔女之王】那样产生效果。 突然，船身又跳了一下。冲击从下方传来，慢腾腾的奥索拉就那么飞了开去。 “啊！？” “捉紧！” 瞬间从甲板伸出手去。另一只手总算是捉住了。好在女生体重不大，但是以不稳定的姿势拉着也觉得有几倍重。上条一边冒着冷汗，一边把奥索拉拉到甲板上。 就那样，上条和奥索拉倒在了冰上。 “当麻！没事吧，当麻！？” 听到了从远处绝壁上跑下来的茵蒂克丝的担心的声音。 但是上条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船又剧烈震动起来，这回是有规律地前后晃动着。趴在上条身上的奥索拉，慢慢贴近上条胸前。 上条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两人外别无他人。无言的巨大冰船，给了上条一个提醒。 （难道在前进？一般，这么大的船是无法在这狭窄的河道里行动的吧。这不就像鲸鱼搁浅一样嘛！？） 与上条的预想相反，巨大的帆船像滑冰一样前进着。就像在冰上滑着的冰棍球一样……想着想着，想起来了。这发出淡淡光亮的船身如果是用调整过熔点的冰制造的话，船底一时产生的水膜可能会减少摩擦也说不定。 “奥索拉，没事吧？” “嗯……” 听到上条的话，奥索拉不安地回答着，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压着上条。平时稳如泰山的她现在倒有点新奇，敏捷地打算起来——就那样失去平衡然后倒下。 即使是上条，也会因为海水的浸湿而使衣服贴在身上的女性而感到心乱如麻，不过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从船身边缘的扶手中一段比较高的壁在手下闪着光。从船舷上探出身子去的上条呆住了。冰的帆船依然强行挤压着运河的两岸，依次吞噬着旁边的小渡口，沿着河道直冲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再怎么叹气，眼前的状况也不会改变。 而且定睛一看，他也知道了一些情况。 “从这里往下，高度至少有二十米……。即使下面是海水，跳下去也会骨折吧。不对，这船比河道还大却还能前进，说明河底是石头砌的？可恶，下面看到的水是船体把海水挤压到道路上而已吗！” 海水似乎从门底的缝流进建筑物里。能听到周围建筑物从里面传来慌张的声音——了解了这个【原因】后全部都呆若木鸡。 “哎！等等！” 突然奥索拉站了起来。 就那样张开眼望向前方。 “竟然是这么回事……” “什、什么啊，奥索拉？” “这船强行在运河里前进，似乎是从Chioggia的中心区向北进入阿德里亚海” 就在上条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时， “趴下！这河的前面是ヴィーゴ桥。这船会强行撞碎那桥过去哟！” “说笑吧！？” 上条连忙用手从背后抱紧奥索拉，就在这时， 猛地传来一下强烈的震动。 一击就把桥给撞碎了。 “咳！？” 理应紧抱着奥索拉的手松了开来。承受了冲击之后，他以接近无法呼吸的状态倒在甲板上。 （噶……啊！奥、奥索拉呢……！？） 勉强用手撑着甲板支起半身，好在奥索拉似乎掉到甲板内测去了，和上条一样倒在地上。老实说，还真松了一口气。如果飞到外面去了，掉下去足有二十米高。 （可恶……） 上条在束手无策的状况前还努力地转动着脑袋， （又是突然被奇怪的人袭击，又是搭上了冰造的船，又跟茵蒂克丝失散了……。这到底怎么搞的） 奥索拉捉着船舷的扶手向外侧眺望着，呆呆地说到。 “从陆地上……离开了呢” “啊，到底打算到哪里去啊，这船” 一边调整着呼吸，上条眺望着越来越小的陆地。 但是这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回从远处——其实就是船的内部传来复数的脚步声。 “快去找，他们应该就在这船上！【Lorodevonoessereabordo】” 上条听到了某男性的怒吼。 虽然不明白他的话得意思，但是能感受到话里的敌意。 奥索拉压低声音说到： “怎么办，似乎是在找我们……” “我知道！跳船逃走的话……不行吗。这么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紧张地环顾四周，海里什么都没有。上条呆呆地想到，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吗。感觉进到海里以后，船没那么高了。相对于刚才船撑着运河的底来移动，现在则是浮在海里航行。船高有几乎有一半浸到海里去了。也就是说，海面实际上大概还有十米高。 但是在这以前，还需要穿着衣服在波涛汹涌的海里远距离游泳的技术。贸然去挑战的话，十有八九在到达陆地前就沉到海底了。 四下望去，这冰船是仿照古代战舰制造的，侧面的壁上伸出数十门半透明的大炮。没有氧气瓶的话就得在水面上游。从船上看的话，不自然的波浪马上就能看出来。如果那些大炮真的攻击，被看到在水里时就是死期了。 再说，看到那细小的陆地就知道，上条他们从船上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可恶……！” 从船的各处传来混杂的脚步声。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 船的光源本身并不是那么强。 冰的表面虽然反射着少许光，但里面却是非常昏暗的。 但是，虽然光亮度不高，但是地板和墙壁全部都发着光。上条和奥索拉的影子能明确地看到。混进黑暗中估计很难吧。 不幸中之大幸，全长超过一百米的大船上，由于非常大，所以还是有遮蔽物和船室。 “奥索拉，到船里面去。留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的。总之先寻找隐藏的地方” “是！我明白了” 上条捉起奥索拉的手，弯低身子在冰船上走着。 本应该非常快乐的意大利旅行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第十一卷 第三章 在水都的船上

第三章在水都的船上Il_Mare_e_Ia_Sconfitta. 1 外部是冰，内部也是冰。 通路、墙壁、天花板全由半透明的冰所造成。就连门板、门把和铰链的一根螺丝，也都是相同的素材。其中有不少东西，甚至让 人怀疑是否能真的发挥机能。由冰彻底造成的船室内部跟外侧一样，墙壁跟地板发出淡淡的白色灯泡色泽。这是撷取月光，让光线乱 反射所形成的效果? 照明并不像日光灯一样强，墙壁跟天花板的整体轮廓虽然清楚浮现，但空间本身却是微暗。感觉上很像银幕上照著弱光的电影院。 上条跟奥索拉打开连接甲板跟船内的升降口，跑进最近的房间里。没有看守者阻挠。基本上一旦被发现时，他们就玩完了。但就 算没有任何人，上条他们总觉得通路深处，有股看不到的重压袭来。也许是想赶快躲到安全场所的心理作用吧。 两人进入房间，关上门紧靠在内侧墙上，突然听到外面升降口开闭的声音。除了啪嚏啪嚏的杂乱脚步声，耳里还传来听不懂的语 言怒吼声，听得出那是男人的声音。不过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从声音理解战况，这样的状况反而令人更加心焦。 「该死，这种状况是怎样啦?」 上条喃喃说道。 好不容易中了意大利旅行机票来到这里，不但被奇怪的家伙袭击，还被迫搭上这样的大船，未免也太倒楣了。 他跟奥索拉隐藏的地方，好像是操纵炮台的房间。从船体墙壁突出并列成一排的炮，看来很像区隔成一个个小房间。 从这里可以看到炮台的底部。炮台前有几张椅子，墙上装有架子，房间角落还有个大大的桶子。这些全都由半透明的白色冰块制 成——反过来说，就只有这样。看不到原本应该装在桶里的炮台用火药，以及排球般的炮弹。因为炮台只是仿造品，还是因为这是无 视物理法则的魔法炮台，上条无法判断到底是哪种状况。 从内部墙壁到家俱，船内全体散发出淡淡的光。由於质感一致，整体给人一种滑溜的感觉。到处都有光线，却很难在这样的状况 下判读文字，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我实在很在意这条船，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的东西袭击我们……?」 奥索拉不安地说道。她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对方正觊觎自己的性命。碰到这种不明 究里的状况，自然也没对策可想。 上条突然想起从运河冒出的手持利枪男子。 「之前袭击你的那个笨蛋……穿的衣服好像是你身上修道服的男生版耶。」 「是的，那的确是男性修道士的装束。这么说来，对方应该是罗马正教的爪牙吧?」 「那么还是为了《法之书》那件事?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会引起纷争的原因。」 「但是，那件事应该在我转移到英国清教後就已经告一段落了啊……依照目前的状况，如果杀了我，反而会对罗马正教的人不利 啊……他们有可能为了解决我，特地准备了冰造军舰，甚至不惜破坏基奥贾的运河跟维哥桥?」 「对啊，这样未免有些过火……」 上条抱头想著。 在学园都市跟日本内所发生的魔法骚动，魔法师感觉上好像尽量避免让事情曝光。但这次的军舰完全不同。堂堂正正地出现，光 明正大地破坏，然後大摇大摆地离去。现在基奥贾应该是一团混乱吧?基本上，就算说冰造巨大帆船从狭小的运河冒出来破坏街道， 应该也没人会相信这种鬼话。如果相信，魔法师的存在不就会因此曝光吗…… 「这艘船，到底要往哪里去?」 「船从基奥贾北上，大概要去威尼斯方面吧?要是不南下就无法出地中海……啊，那边有窗户耶。」 奥索拉手指的方向，是从室内瞄准大炮照准的窗户。但是，从那边看到的也是黑暗的海面。到水平线为止全是宽阔的海洋，尽头 也是同样黑暗的天空。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知道现在的所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 海面「啪」地一声爆开来。伴随著海水的轰响，有如杀人鲸般冒出水面的，是跟上条他们所搭乘的船相同规模的冰造帆船。随後 海面上渐渐出现五艘、十艘的半透明军舰。从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方向，恐怕四周都发生了同样的事。 原先到水平线为止一片空无的亚德里亚海，现在被无数的船只掩埋。 之前色彩阴暗的海面，被白色灯泡般的淡光染亮。船本身发出的光亮并不强，但数量一多时又是另当别论。 「……这艘船不是敌方的大本营，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本队原本就在这里，是因为基奥贾太狭窄才无法全部展开?」 上条咬牙切齿说道。 光是一艘船就很难应付，没想到规模又增加了。感觉上越来越无处可逃。这下子只能放弃在海上中途下船，先藏身到抵达港口为 止。 「真是的，茵蒂克丝那边应该没问题吧。手机……不行。学园都市制造的手机就算掉进水里也没问题，这一点真的该老实称赞啦 ……那家伙的零圆手机应该在搭机前关掉电源後，就一直没开机吧。倒是电波传得到海上吗?」 「啊，我的随身行李全部都被水冲走了吧。皮箱打开时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路面上，而这艘船又把运河的水全都挤压上来……」 皮箱里应该装了不少女性用品吧，奥索拉看来有点尴尬。上条以稍微不耐烦，却又带点佩服的声音说： 「……能够顾及到眼前的问题结束後的事，你还真是坚强啊。」 「唉呀，墨鱼不是基奥贾的名产啦，那是威尼斯的哦。」 听到无视他人迳自将话题转到其他方向的奥索拉这么说，上条这下子真的开始感到无力，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喀嚓。 船室的门把突然转动。 「!?」 站在门旁的上条跟奥索拉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转向门的方向。 门把转动的声音不只一个。 有数十个喀嚓声响一口气重叠。这层楼说不定整艘船的门都自动打开了吧，大量开门的声音由右向左穿越而过。 房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空间。 而且门外——在变动融点的冰块所形成的通路上快步搜索房间的人，突然停在上条面前。 此人并不是刚刚在甲板上听到，发出粗嘎声音的人。 打开的门前站著一名修女。她的特徵是一头编成好几根铅笔般粗细辫子的红发。令人联想到喜欢恶作剧孩子的眼神，身材比茵蒂 克丝还娇小。她虽然身穿跟奥索拉同样的修道服，却像洋装一样露出大量的肌肤。让人认出她的关键，是她脚上那双厚达三十公分的 厚底凉鞋。 「雅妮丝!?」 上条忍不住叫道。 雅妮丝桑提斯。 她是率领罗马正教其中一支部队的战斗修女，之前因为《法之书》事件，试图暗杀奥索拉阿奎纳。 （喂喂，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为什么她也在这艘船上!?莫非先前奥索拉被袭击的事件，跟这家伙也有关系吗！！） 上条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 她似乎也没想到在门那一头的人竟然是上条他们。她微微张大眼睛，凝视眼前这名少年的脸之後—— 砰！！ 她毫不犹豫地握拳朝上条脸颊挥去。 「嘎……!?」 受到一击的上条视界摇晃。耳里传来奥索拉小小的悲鸣。他陷入近似昏眩的状况，与其说是因为疼痛，不如说是因为无法反应突 然发生的事。其间，雅妮丝又往前踏出一步，扭动腰部再度挥出拳头。趁著将所有防御集中在脸部的上条不备，她小小的拳头瞄准少 年的侧腹，由下往上斜斜挥出。 咚!!用铁鎚打皮箱般的沉闷声响传来。 上条体内发出讨厌的残响。接下来雅妮丝又朝著弯成字型的上条背部，由上往下挥下拳头。上条丝毫无法反击只能俯伏在冰造 地面上，她跟上条保持距离往旁跨出一步後，这次眼光望向奥索拉。 「请…请您稍等一下……!?」 奥索拉慌张地张开双手，雅妮丝看到後微微皱眉，却没有挥拳。此时，仍旧保持警戒状态的她却听到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不，老实说我真的有点吓到，因为你的修道服背部开了那么大的洞，屁股也差点要看到了，就连腹部 那边也有像被两手环抱般的破洞，露出好多的肌肤……」 躺在地板上保持字型的少年，传来念经似的声音。 雅妮丝在狭窄的房间里，移动到与上条与奥索拉保持等距离的位置上。 「咦!!那里！！」 她发出叫声，用厚底凉鞋猛势踩住上条的小腿後，拉起他的裤管查看。 「你这家伙!果然还有偷带武器跑进『亚德里亚海女王』里……！！」 雅妮丝充满警戒的声音中途停住。 小腿上用绑腿固定住的，是彷佛宣言不习惯海外旅游的预备钱包。 「……」 雅妮丝沉默了，与其说是猜测落空感到尴尬，应该是因为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所以产生警戒。接下来她慢慢地重新计算自己与 上条及奥索拉之间的距离。 雅妮丝虽然还没解除警戒，但眼前的胶著状态，却也算是「可以不用交手进行对话」的状态。奥索拉轻轻叹了口气，比平常的她 梢为多话地说道： 「我…在搬家准备结束後突然被罗马正教的人袭击，之後还不得已搭上这艘船。『亚德里亚海女王』……是这个冰船舰队的名称 吗?」 听到奥索拉惊讶张眼的询问，雅妮丝总算放松肩膀的力气。但她仍旧以大意不得的视线盯著地板上的上条。 「她的那个……一样还是性格的问题?」 她的声音中透著一股不耐烦，但是完全听不到别人说话的上条，仍旧倒在地上。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雅妮丝，趁著向你道歉时顺便表白一下，其实第一次遇到你时，你就穿著紧身的迷你短裙修道服，看 起来实在有点情色!?」 被三十公分凉鞋厚底踢中侧腹的上条身体弹跳起来。雅妮丝再次重复问题後，上条支起上半身边咳嗽边说： 「不是……咦，为…为什么你要生气?奥索拉又说了奇怪的话吗?亚德里亚海女王?那是什么，我好像在哪边听过这个名词。」 「真是的，我可是有好好地听人家说话耶?」 因为搞不懂这是针对什么问题的回答，两人决定暂且先不理会奥索拉。雅妮丝这次好像真的解除警戒般放松说道： 「……舰队名称是『女王舰队』。这艘船只是护卫舰之一。看样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你不会交涉还是怎样，光看你的表情 就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晓得。如果这也是演技，那我真的很佩服。」 「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你没资格这么问我。我正在帮忙搜索入侵者。」 雅妮丝接下来说出惊人之语。 「不过，侵入者如果是你们，这点倒是可以利用。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麻烦的问题恐怕很难解决，不过利用你们可能会快一点。」 「等一下…」上条忍不住脱口而出。 麻烦、问题、难解决、利用、会快一点——不论哪个字眼听起来都很危险。 「我有讨厌的预感耶。先是奥索拉被袭击，然後又被迫搭上奇怪的船。我们才刚被卷进来，而且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再这样碎碎念，声音会越来越大哦。如果想逃离这里，奉劝你最好不要惹火我。如果你想知道逃离『女王舰队』的方法。」 上条跟奥索拉惊讶地望著雅妮丝。 雅妮丝倒是不太在意地说： 「不过，不想逃出去就算了，我可以马上叫人来，之後就任凭你们自生自灭。跳海游泳到陆地如何?我是不知道有几公里啦，而 且一旦在海面游动发出声音，马上就会被大炮轰击哦。」 再次被她这么一提醒，上条也无可反驳。 没错，这里是海上，的确是无路可逃。别说是不靠任何道具游泳，就算抢到了救生艇，也应该很快就被击沉吧。 正当上条还在思索时，奥索拉说道： 「……帮助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是说报酬?你能想到这个就好谈了。」 雅妮丝果断地说道。 原本就很麻烦的状态，似乎变得更加棘手。雅妮丝跟声音粗嘎的男子们应该是同一个搜查队，但目的似乎跟他们不同。奥索拉叹 了口气，重新望向上条的方向。 「看样子只好听她的话了。不管怎样，如果我们不协助她就无法逃脱这里，而且让雅妮丝生气，其他人就会马上赶来这里。」 「哼，这点你倒是很清楚。」 看到雅妮丝露出好战的得意笑容，上条忍不住咂舌。 虽然状况越来越混乱，他还是无可奈何地问道： 「我是提不太起劲啦，不过先听你怎么说吧。」 2 「『女王舰队』到底是什么?」 在狭窄的炮室中，上条首先提出这样的问题。 「这个嘛，这是为了监视亚德里亚海所组成的舰队。」 雅妮丝似乎解除了紧张，虽然她仍旧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手脚前端的力量已经放松了。 「目的在於从星空或风，还有海面采取数据，然後调查在亚德里亚海的哪里，使用了多少量的魔力。因为海上跟陆地不同，无法 展开监视。如果被敌方在海洋上展开奇怪的魔法实验就糟了。」 「……亚德里亚海的监视?」 奥索拉以稍微惊讶的表情环视冰造房间。 「可是有必要制造这么巨大的设施吗?」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做得小一点啦，不过『女王舰队』是数百年前制造的……在那个时代亚德里亚海的治安相当受到重视， 必须经常监视。」 雅妮丝索然无味地说道。 「还有牵制其他宗派的意义在内吧。最近魔法势力的组织图产生了动摇，为了重新整合，需要举办大型活动。」 这么一来，英国清教跟俄罗斯成教应该知道这个「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动静。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达到「警告」的目的。 上条听她这么一说问道： 「什么?那上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却还是保持沉默?如果是牵制游戏，根本就不用这样一一引起事端。部下们如果失控出现过度 反应，这样才会演变成大问题吧?你看，就像现在这样。」 「……等一下。我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并不清楚『亚德里亚海女王』是什么啊，如果知道是这样糟糕的状况……」 「你想对方会想这么多吗?也就是说——」 雅妮丝的话突然停住了。 门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雅妮丝将耳朵贴在冰造门板上等待脚步声停止，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袭击上条他们的修道服男子， 还有在冰造甲板上发出指示的粗嘎声音男子，这些人实在不像是雅妮丝部队的人。 「但是，我之前在罗马正教时并没听过这件事。」 「我来到这里之前也不知道。罗马正教可是拥有二十亿信徒，部署的数量当然也非同小可。我们所知道的，都是自己平常使用的 场所，或是非常有名的高层而已。」 「……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是不知道部队的全体数量。」 被雅妮丝这么一说，奥索拉似乎重新想起部署跟组织间的事。 不过， 「什么?这舰队真的只是监视用的设施?」 上条以惊讶的表情询问雅妮丝。 「我们突然被这艘船上的人给袭击，破坏运河後又冒出大到不行的船，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舰队正中央。为什么我们非得遭遇这种 事?」 「哼。」 雅妮丝不知为何哼了一声， 「我再确认一次，你们跟『亚德里亚海女王』没有关系吧?」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在搬家途中。说到这个，天草式的朋友都没事吧?」 奥索拉担心地说完後，雅妮丝看似疲倦地叹了口气： 「你们该不会是被监视了吧?你们过去曾经是破坏罗马正教计画的人物，当然也在黑名单上。而且一边从日本远道而来，另一边 则是率领天草式这样的战斗集团，从伦敦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法之书》事件的相关成员全聚集在这里，就算被敌方认为『又要来这 里搞什么……』，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如此啊，上条歪著头。 老实说，实在很难想像魔法势力的「普通对应」是什么样子。 此时，雅妮丝咧嘴笑道： 「不过啊，会对『只为了监视的设施』这点感到奇怪，看样子你也挺敏锐的嘛。」 「什么?」 上条发出疑问的声音，雅妮丝继续说道： 「『只为了监视的设施』，其实只是表面藉口。」 「这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理由呢，这是一种劳动设施。」雅妮丝的笑容中浮现一抹阴暗。「集合像我这样的罪人还有失败者，然後偿还罗马正教 所受的损失。所以在船上的都是我的部队……不，应该是前部队的修女们。剩下就是控管劳动者的管理阶层。」 这么一来，雅妮丝也在这里工作罗?搜索侵入者也是工作的一环吧。但是不论是那些突然来袭的家伙，或是被隐藏的存在，总觉 得空气中飘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具体而言是在做些什么?」上条询问。 「工作内容本身非常单纯。劳动时间很长。平均一天大约十八小时吧。对於不习惯这种环境的修女而言，简直就跟地狱没两样。」 这些话令人感到惊讶。 （这个…好像有相似的刑罚……） 有种现今已遭到禁止，称之为「徒劳式」的刑罚。 总而言之，就是藉由绵延不断让受刑者持续简单无用的工作，以磨灭他们的精神。工作越没意义，对心理的影响就越大。「做到 这种程度却什么用也没有」的感觉，感觉上就像必须不断体会马拉松好不容易跑到终点，却突然被告知要重新测量时间时的痛苦。 「那么，接下来回到正题。在此放过你们的代价就是……露琪亚修女跟安洁莉娜修女。她们是我的部下，我希望你们能救这两个 人。」 露琪亚、安洁莉娜。 一时间还没有想到，但仔细回想之後，那是之前有关《法之书》跟奥索拉的战斗时曾碰过面的修女。当时在「平行甜点乐园」时 ，的确遭到她们猛烈的攻击。 「不过，要我救她们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这真是因果报应啊。」雅妮丝不耐地叹了口气，「那两个人之前从『女王舰队』逃狱，好像是为了救我跟其他修女。我只能说真是多谢她们的好意。她们逃到外面，打算等准备好了将我们救出去。」 听雅妮丝的回答，她似乎是觉得颇为无聊，语气相当冷淡。 「说到方法嘛，好像是能够逃过『女王舰队』搜索敌人特性的术式……算了，反正她们实际逃狱成功了。这一点应该可以相信她 们。」 希望自己去救逃狱成功的人是怎么回事?在提出问题之前，上条先想到了答案。 逃狱成功後，又被抓了回来。 「那这两个人被抓回来後，现在正在被人说教?」 「怎么可能只有说教?」雅妮丝觉得很无趣地说：「……这里是牢狱。包含我在内，这里所有的修女全部都是罗马正教的犯人。 最优先要做的应该是『塞住逃狱的洞口』吧，所以当然要先防止逃狱。不过这里并不是刑场，不会为了封口突然杀了她们。顶多是做 些加工，让她们无法再使用那种术式。」 「加工是什么意思?」 上条不经意地问。雅妮丝微微沉默。奥索拉难得地皱了皱眉头，像是确认般地问道： 「……禁止使用魔法，是指夺取她们的思考力?也就是破坏脑部构造?」 听到这些话，上条坐在冰面上张大眼睛。虽然并没听到具体的方法，却反而让他增添了讨厌的想像。 雅妮丝叹了一口气： 「她们又不是昆陀罗术式（注：是一种控制尸体的术式。「昆陀罗」是「起尸咒法」。）的尸体，光是那些不用动脑的劳动力就 人看不下去。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在她们变成那样之前拯救她们。」她颇为烦躁般地搔了搔头：「……目前是这两个人啦。其他修女 因为有最低限度的衣食住保障，看样子也没有反抗的力气。露琪亚修女跟安洁莉娜修女这两人。只要在她们的脑部被破坏前救回她们 ，就能得到逃狱的术式。」 「不过，这种逃狱术式不是已经被罗马正教知道了?」 「『女王舰队』接下来有很重大的工作。详情只有上层的人知道。因为人员部分派到那边，不会在意一、两个人逃狱。罗马正教 没有笨到为了一些小事结果疏忽了大事。」 雅妮丝梢梢振作精神後说道： 「所以，要逃的话就趁现在。你们愿意帮忙，问题就比较容易解决。我要声东击西，所以要去『女王舰队』旗舰那边。这段时间 就请你们想办法吧。」 要去旗舰，也就是说有方法从这艘护卫舰前往旗舰?因为这是魔法设施，可能会有奇怪的绞船索装置。 「……你愿意帮我们吗?」 「不是帮忙，是要利用你们。如果你们不想，我就不会去旗舰那边。相对地，我会去通报他人。」 雅妮丝不怀好意地扭曲著嘴唇说道，看到这样的她，奥索拉说了句『好啦好啦』，微笑道：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故意说这种话掩饰害羞啦。如果你不想帮我们，就不会跟我们提起这些事啦。」 「噗!?等等…你干嘛突然抱住我啦!?」 雅妮丝被充满善意的奥索拉两手抱住，脸孔塞在她丰满的胸部里动弹不得。上条瞬间转开脖子转栘视线时，还传来喀啦一声。 现在更重要的是—— 「你刚刚在说这段时间要我们想办法……你不也被逮捕了吗?那就跟我们一起逃吧。」 上条从地板抬头望向雅妮丝说道。 听到这句话，雅妮丝挣脱了奥索拉的拘束。 「我有象徵性的功用。」 「…这句话我听不太懂耶。」 「我再简单说明一次，在这支舰队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我的被捕部队成员。管理她们的人最担心的，就是劳动者的叛乱。讲白一 点，我就是用来防止这种事发生的精神安全装置。例如…怎么说，就像囚犯班长一样，是管理所有犯人的首长吧。」 她讽刺地微笑： 「前雅妮丝部队中最有影响力的我，如果对『女王舰队』毫不反抗完全服从，我手下的成员也会认为『那个人不行的话我也办不 到』……这实际上大部分都是错觉啦。」 雅妮丝微微叹了口气。 从她不用以单位行动而能一个人行动，就表示她拥有被允许这么做的权限。感觉上雅妮丝好像是趁著搜索来看露琪亚她们。 「我虽然被囚禁，但拥有能在舰队中自由走动的权限，也可以免除劳动。除了一天三餐以外，饭後还能享受选择咖啡或是果汁程 度的奢侈。环境还算不错吧?为了维持这样安逸的生活，只好请大家工作罗。」 「……」 「对享受宾客待遇的我而言，露琪亚修女跟安洁莉娜修女算是白忙一场，简直像傻瓜一样。其他的修女都乖乖地顺从了，如果要 反抗，自己逃走不就行了，还特地来到戒备森严的房间前对我说：『我们一定会救您出来』。」 从雅妮丝的声音中，感觉不出什么认真的情感。 但她的嘴里不断冒出这些话来： 「本来就算不用逃狱，我也没有什么服劳役的义务。只要坐在沙发上等候，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重回现场。你们说这样很可怜吧 ?」 听到雅妮丝的话，上条忍不住焦躁起来。对当事人来讲可能是麻烦的事，但也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吧? 「你们意下如何?总之要从这艘海上的舰队平安脱逃，还是需要她们的协助。虽然会有些麻烦，你们就尽量加油吧。」 「尽量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坦率的意见罢了。附带一提，如果你们能够顺利逃离这里，就不要再跟罗马正教有任何牵扯。」 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决定性语调，但是雅妮丝说得没错。不能一直躲在同一个地方，想逃的话就要趁早，而脱逃的方法就在眼前。 上条坐在地上，颓然叹了一口大气。 「……我知道了。但是以寡击众，有可能无法救出她们。」 「这是之前单挑过两百五十名修女的男人该说的台词吗?」 看样子，她是认同上条身为敌人的实力。雅妮丝牵动嘴角讽刺地笑後，仿佛要求握手般地弯腰将手伸向他。 彷佛是要他站起来的信号。 「哦，谢谢。」 上条直爽地伸出右手抓住雅妮丝的手， 当他抓住对方纤细的手指，以及修道服的布料时—— 唰地一声。 雅妮丝身上那袭修道服的缝线瞬间断裂，整件衣服往下掉。 「唉呀…」奥索拉将手贴在脸颊上。 「这个。我之前就觉得设计很奇怪，原来裸露这么多的修道服整体，其实是具有魔法拘束效果的特殊装饰啊。」 这种事现在根本就无所谓。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上条眼前弯著腰的雅妮丝身上只剩下内衣，她仍旧穿著满是蕾丝的可爱白色内裤。因为背部的洞开很大，所 以连胸罩都没穿，由於她弯著腰，小巧玲珑的胸部也和蔼可亲地微微主张自己的存在。 雅妮丝最初露出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等她往下一看……也就是再次确认自己的样子时… 「呜哇——」 她总算扯开喉咙， 「——!!!???」 在引起骚动前，上条与奥索拉尽全力从後方擒拿住雅妮丝，堵住了她的嘴。 3 茵蒂克丝站在阴暗的基奥贾街头。 这条小小的临海街道现在正处於混乱当中。历史悠久的运河跟石桥遭到破坏，但是「该怎么办?」的疑问声更大。看到惨状的人 提出疑问，听到断断续续试图回答的声音後，反而更增加疑问，没效率的问答就一直这样不断重复著。 海水浸到距离运河一百公尺远的道路，然後再流进平行的其他运河里。因为现在船已经离开，满溢的水又再度回到运河，但有些 水还是从房子门缝流进屋内。特别是餐厅或是咖啡厅等接待客人用的建筑物纷纷点亮灯火，传来慌张打扫的声音。 其中。 茵蒂克丝呆站在街头，一直望著冰造帆船消失的方向。 「跟意大利东北部历史有关的话……『亚德里亚海女王』。」 她口中说出的话，背後存在著庞大的知识。 「嗯，应该是辅佐那个的『女王舰队』其中之一吧。」 她脑袋中正在忙碌地整理十万三干本的魔道书知识。拉出必要的知识，排除不必要的知识，她开始检测这样的推测是否正确，不 断在脑中推理证明。 （这么看来，果然是罗马正教的行动。但是为什么会派「女王舰队」前来袭击?……奥索拉阿奎纳跟天草式。这两者集合在一起 是原因吗?如果要进行「亚德里亚海女王」，当麻他们应该不会构成绝对的障碍啊。） 这次，脑筋往对策的方向移动。 （如果对手是「女王舰队」，光凭不会使用魔法的我一个人绝对无法对付。不对，基本上那不是魔法师单枪匹马可以对付的规模。但如果一直这样，当麻他们……看来…） 茵蒂克丝抬起头来。 她环视四周後，朝著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4 上条跟奥索拉被赶出炮室。 雅妮丝借了奥索拉从袖子拿出的针线包，以很低沉的声音说：「……总之衣服不弄好就会曝光。你们快出去吧。」然後开始缝起 特别订制的修道服。缝完之後，她应该会前往旗舰。 就算担心这点也没用。 上条从走道角落只露出脸，观望前方的动静。 由变动融点的冰做成的直线走道，因为月光的乱反射，发出有如白色灯泡的光辉。有别於船的规模，走道极端地狭窄。这应该是 军舰的特性吧。感觉上只要稍微有人一聚集，就会挤得无法移动。 舰内有如四面都是萤幕的电影院一样，地板跟墙壁相当明显，但走道的中空部分却很难看清楚。上条眯著眼睛朝里面望去。 「……一个人都没有。」 「就跟雅妮丝说的一样啊。」 上条跟奥索拉交谈後，走出角落往前方前进。 光是确认有没有人就花了不少时间。到跨出最初的一步之前，需要极大的勇气。 雅妮丝曾说过： 「舰队的控管、操纵跟炮击都仰赖魔法。船上的人大半是我原本部队的人，只依靠她们可能会有造反的危险。部队约有两百五十 人，船舰的数量大约是一百艘船。换算之後一艘船上几乎没什么人。让少数的管理者来控管多数劳动者，敌方当然也下了不少工夫。 不过正因如此，也会有弱点存在。」 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如果船是用自动控制来操纵，那些修女的工作又是什么?） 之前曾听说她们的工作是徒劳式的单纯作业，不过没有询问具体内容。不管怎样，等跟露琪亚和安洁莉娜离开船後再慢慢问她们 吧。 就算确认过走道上没人，仍旧无法完全拭去可能会遇袭的不安。总觉得排列成一排的门把後，或是直角弯曲的通路死角，这些地 方会有人屏息躲藏著。 听雅妮丝说，露琪亚跟安洁莉娜被带到甲板上方三楼的部分。原本收容无能劳工的地方应该是船底附近的船舱，但之前提到「无 法再次使用逃狱术式」的心理控制设备，好像就在上层。 两人爬上有如悬崖般陡峭的楼梯。 三楼部分的走道，有一整面都是窗户。这艘船的甲板以下准备了一整排的炮室，由於上部构造并不需要炮室，因此走道被配置在 最外侧。 「唉呀。」 奥索拉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看。 上条随著她的视线看去，突然倒抽一口气。 「……果然，不是普通的方法。」 虽然说这里是三楼，但这是从甲板算来的楼层。实际上从甲板到海面为止，还有十公尺左右的距离。所以这里可以算是五楼以上 高度的眺望。 感觉就像从灯塔上往下俯瞰街景的感觉，但眼下展开的却是大型的舰队。跟这艘船一样，全长一百公尺的冰造巨大帆船军舰，像 鱼群般拥挤地铺满海面。光从一个窗户看去，数目就有五十艘以上。如白色灯泡般微微发亮的船体，将黑暗的海面裹上一层光膜。 「嗯?……雅妮丝那边也行动了?」 上条警戒附近，注视著窗外。 船与船之间，出现了一道道圆拱型的桥。上面有个小小的人影走动。等人影一通过後，冰桥再度消失。对方也似乎也开始进行声 东击西的计画。 雅妮丝前往的目标，就是她所说的「旗舰」吧。数百公尺前方的全部船舰中心点里，一艘更大的帆船被许多船只包围著。长度跟 宽度约是这艘护卫舰的两倍大。感觉上就像在城下町望著高高的城堡。 上条将视线由窗外转回。 「我是不想算数目有多少啦……不过世界最大宗派的规模还真是不可小觑。」 「……应该说，舰队整体就像座都市一样大啊。」 上条在走道上心想。现在最该优先的不是「迎战」，而是「脱逃」吧?而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知道逃脱的关键术式。 「——咦!?」 来到走道转角时，上条的思考突然被截断。他拉著奥索拉的手慌张地将身子贴在墙壁上。 战战兢兢地只露出脸来。 雅妮丝告诉他们的房间，就在十公尺前方。 房间前方有人看守。 不，那真的是人吗?挡住门口有如巨大岩石的「那东西」，是以冰制成的三公尺高铠甲。铠甲发出灯泡般的颜色，透明度相当低。从头到脚整体都看起来像是重兵器一般。手中握著战棍……应该是杖或棍棒的一种吧?但更像是抓著被截断的四角型铁骨。 上条将脸缩回，背靠著微亮的墙壁转角。 （该死，那玩意绝不可能一击打倒…如果跟它缠斗时有帮手过来，到时真的完蛋了。） 走道非常狭窄，没有什么可以脱逃的路。如果有十个人左右从通路前後过来，就连擦身也很困难。之後等待自己的结局，就是输 在寡不敌众的消耗战上。 「混蛋…」上条在口中骂道，当他想要重新确认走道有多狭窄时—— 咚!! 伴随著这样的声响，他的视野被灯泡色的冰给挡住。 一开始，上条还无法理解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刚刚还在转角前方的门前看守的冰造铠甲，竞在一瞬间穿过走道，弯过转角站在上条眼前……他发现这个事实时还需要一点时间。 铠甲的脚步微微往旁滑动。 变动融点的冰不会融化，所以无法滑动。但仔细一看，镗甲的脚尖溶化与地板接合在一起。看起来彷佛在冰上游泳。 但是，上条根本无法冷静地确认。 （什……!?） 上条惊讶得眼睛圆睁，冰造铠甲的手腕在他面前猛势挥动。那是由下往上的一击。铁骨般的棍棒轻易地就挖开厚实的地板，丝毫 不减威势往上条身上招呼过去。 重量跟速度，足以将货柜有如空罐般轻松击溃。 「咦!——嘎啊啊啊！！」 风压碰到想要闪躲的上条的脸颊。在浏海吹动同时，他的本能知道无法回避。他反射性地挥出右手，不顾一切地将手掌由上往下 一挡，迎接下方前来的攻击。 啪锵!!尖锐的声音响彻船内。 上条从手掌到手肘还有肩膀，都冒出讨厌的冷汗。 「……呜。」 上条忍不住发出呻吟。 眼前的铠甲动也不动。 啪嚓!冰造的铠甲棍棒从中裂成两段。握著棍棒的肩口紧接著碎裂，胸部至下腹部出现纵向的龟裂，大腿跟膝盖也随之碎裂，最 後整个横倒在地。 喀啦。 因为冰块碎裂，所以或许光的屈折度也改变了，包围著铠甲的淡淡光芒消失。 一旁屏住气息的奥索拉，总算发出声音来。 「您没…没事吧……?」 「算是啦。」 可能是多心吧，总觉得手腕有点痛。 「坏了……这个，就像使用魔法的机器人一样吧?」 「嗯……这应该不是术者下达明确指示的石巨人。与其说这是石巨人，比较像是船的一部分改变了形状。就军舰的攻击方面来讲 ，这比较像对内的炮台……应该是这样。」 奥索拉摸了摸停止动作滚在地的冰像，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船的一部分……?」 上条用右手轻轻敲打附近的墙壁。但是，厚冰并没有毁坏。 （……这是使用魔法持续运作的镗甲，跟已经变化完成的船壁之间的差别?） 他胡乱地想著，但现在没有仔细验证的时间。 （虽说如此……） 幸好那铠甲是使用魔法做的，上条打从内心感到庆幸。如果是纯粹的肉搏战，就算使用现代战争的战车也不知能不能打赢，上条 可能瞬间就被放倒了。 总之，这次他不是靠著实力，而是靠著体质的特性过关。 上条走出这下真正空无一人的走道角落。 「接下来，我们去营救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吧。虽然有点麻烦。」 「有关这件事，」奥索拉有点担心地说：「那房间有可能只有露琪亚她们在吗?应该会有几个向她们施行魔法处置的术者吧，如 果贸然打开门，可能会引起争斗。」 奥索拉说著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冰块。那是刚才冰铠甲手上拿著的，折成两半的棍棒。她的动作仿佛用两手抱住了乐器盒。 「这是我的武器。」 她露出一个不符合当下气氛的微笑。 而且，「这个跟那个，这个看起来也很强呢。」她说著并追加捡起的是冰造铠甲的脚部。它的攻击力，应该跟用来压腌渍物的大 石头一样吧? 「……是吗?」不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处，上条吞下了这句话。「接下来就得听天由命了。只能祈祷像这样的东西不要接二连 三出现。」 「好吧，开始行动。」 上条与奥索拉互相点头示意後，在走道上奔跑起来。与其说是想积极战斗的情绪，不想在走道上被人发现的消极心理还比较强。 两人一口气到达门前。 抓住门把，门似乎没有上锁。 老实说虽然很害怕，但是一直犹豫不决也不是办法。两人毫不犹豫地打开门。 巨大的声音砰然响起。 「咦!」 这是间整洁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医务室。虽说如此，就连床铺也是冰造成的，老实说不知能发挥什么功能。 狭窄的房间里有七名左右的男女。其中两名修女穿著连接黄色袖子跟裙子的修道服，是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两人布制的护额上戴 著金色的头环，紧紧地箍住布料。剩下的五人是像针一般瘦削，看起来极不健康的男子。看起来像是研究者，身上穿著有外套的深黑 修道服。他们附近的冰造桌上，排列著许多不知用途的金属棒，只有这个不是冰制的。金属棒的尖端像笔一样尖锐，看起来极为诡异。有如电影院银幕般的特殊照明，更是增加诡异的气氛。 没看到刚才的冰造铠甲。 但以一敌五，就人数来讲，还是对上条他们不利。 （啧……!!） 真的要认真应付的话会输。上条心想，必须在对方因为惊讶而僵住时先发制人，他往房间中央大大地跨出一步。 但是。 有个人影突然站到他面前。 「别动。」 说这句话的是奥索拉阿奎纳。她将两手抱著的冰块随意往地上一丢。棍棒的残骸伴随著钝重的铿锵声掉落在地板上。与其说她 用丢的，更像是冰块自动松脱离开她的手。 人数上略胜一筹的罗马正教男子们，一齐停止了动作。 「你们认为我是怎么破坏这些的?」 奥索拉将手伸进衣袖，充满自信地说道。 上条望向自己的右手，还搞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敌方并不知道幻想杀手的事。 「唉呀，我不经意地就脱口说出日文来，你们听得懂吧。听不懂也没关系。如果不听我的警告，我就会使用这个。」 奥索拉说著将手伸入衣袖中。 「等一下……」 男子的其中一人用日语说道。 当对方回应时，就表示他们已经开始让步了。 「……你在里面藏了什么灵装?」 在奥索拉回答之前，另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如果只是冰块，你有可能随便打碎一些拿进来。」 「唉呀。那这艘船上有这种东西?」 奥索拉丢下另一块冰块。 这次是铠甲的脚部。造型远比棍棒的碎片更精致生动，膝盖的部分强行被打碎。 「——」 男人们往後退了一步。 相对地，奥索拉强硬地往前跨出一步。 「有关你们刚刚的问题，如果想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实际让你们看到也无所谓。不过你们要小心在看清楚之前就变成木炭。唉 呀，既然你们还需要保镳，真不知道能不能够抵挡得住哦?」 当她轻轻晃动插著手的袖子时，男人们全部吓得身体僵直。就连没有关系的露琪亚跟安洁莉娜，脸上也稍微露出恐惧的神色。 上条在内心赞叹。 虚张声势这种招数，必须能够事先正确预测对方的战力才能使用。 「那么，麻烦把他们的手脚绑起来。」 奥索拉带著微笑对上条说道。 5 那些罗马正教的人轻易地投降了。 因为奥索拉虚张声势自己「拥有秘密武器」，所以不能贸然靠近那群人，於是只好由上条负责捆绑他们的手脚。整艘船全都是冰 造成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绳子。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好解开男人们长裤上的皮带使用。上条衷心希望解开男人皮带这种 恶心的经验，今後不要再有第二次。 等上条确认过绑住男人们的绳结，奥索拉总算松了口气，将手从衣袖里抽出来。她吐了一口气，看来她其实比外表更加紧张。奥 索拉转向安洁莉娜跟露琪亚说：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反而往後退步。 修女们似乎很惊讶上条他们会突然来到这里。 上条心想：真是极端的二人组啊。身材娇小的是安洁莉娜，高姚的是露琪亚……应该是吧。安洁莉娜脸色发青，泫然欲泣的眼睛 望向这里，紧紧抓住二芳露琪亚的腰。相对地，露琪亚白皙的脸孔因为敌意微微泛红，露出想要寻找出敌人弱点的锐利眼光，她将一 只手放在紧抱著她不放的安洁莉娜肩上。 两人都穿著跟奥索拉一样形式的黑色修道服，却接上了黄色的袖子跟裙子。这是船上劳动者的制服?相较於露琪亚微微露出白皙 手臂的显短衣袖，安洁莉娜的宽大的袖子只露出指尖。 「……来救我们?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鬼话?我们就是因为输给你们，才会身在这种地方。」 发出低沉警戒声音的人还是露琪亚。安洁莉娜吓得牙齿打颤。相较於对方对自己释放出的敌意，上条反而比较担心安洁莉娜的状 况。 「我们…并不是因为想搭这艘船才来到这里。其实我们也是在莫名奇妙的情况下被罗马正教的人追杀。所以离开这里是我们的第 一目标。」再隐瞒也没有用，所以上条乾脆挑明目的。「听雅妮丝说，你们似乎会使用离开这里的关键魔法。如果想逃离这里需要你 们的协助，所以她希望我们在你们受到奇怪处置之前先救你们。」 「是…雅妮丝修女说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安洁莉娜梢梢解除害怕的表情。光是这样，她的脸就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她原本应该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吧。 但是，露琪亚挥动稍短的袖子，由上往下压住安洁莉娜的头： 「安洁莉娜修女。那是异教徒说的话，稍微考虑一下陷阱的可能性好不好?」 「对…对不起!可是…那个…这些人见过雅妮丝修女，说不定，她那边也……」 「所以我说这只是我们的希望!他们知道我们跟雅妮丝修女的关系。所以很有可能故意撒谎骗我们上钩!」 面对不断由上往下压著自己头的露琪亚，安洁莉娜身体越缩越小，有时会偷瞄上条的脸一两眼。 （混蛋，早知道刚刚请雅妮丝写封信就好了。） 到底该怎么说明呢?上条叹气。实际上就像她们所担心的事一样，上条跟雅妮丝的感情没那么好。没有比逐步用言语说明理论更 困难的了。 此时，在烦恼的上条身旁，奥索拉开口说道： 「那么，你们觉得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咦?」 「就像你所担心的一样，这里是敌人的根据地，我们打倒看守者来到这里。除了救你们之外，你想我们冒著风险来到这个房间有 什么好处?」 奥索拉再次望著被捆绑在房间角落的男人们说道。 「……这个嘛…」 露琪亚有些怅然若失，好不容易开口说话。 但她的思绪似乎还没整理好，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可能是为了跟你们敌对来到这里吧?就算不管你们，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在这样的状况下，为什么我们要特地绕这么远的路 ，而且还扛出雅妮丝的名字来救你们，我实在想像不出有什么理由。」 奥索拉瞥向房间角落。 那里是上条他们冒著风险捆绑起来的男人们。 「——」 听了奥索拉所言後，露琪亚不再开口。 对於没有回答的问题，与其硬要说服对方，不如制造出让对方无法回答的状况。上条内心暗暗惊讶，真是厉害的交涉本领。自己 这边完全不用任何让步或藉口就可以让对方住口，感觉上这不像是平时奥索拉的应对方式。 她悄悄地附在上条耳边说道： 「……（我的工作，是在异教之地，说服不知道主存在的人们。）」 也许这种靠著语言的应酬，是她的专门领域。 露琪亚像是探索般，交互看了上条跟奥索拉之後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救助的价值，就会见死不救?……你们还真是游刀有余啊。」 「露琪亚修女!」 安洁莉娜动著宽大的袖子，一直拉露琪亚腰问的布，高姚的露琪亚疲倦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们的话也有道理。还有，安洁莉娜修女，我应该跟你说过这样拉我大腿那边会很痒吧?」 听她这么一说，上条不知为什么将头转开。 大概因为她们都是女孩子，所以不太在意吧? 看到突然脸红转开视线的上条，露琪亚挑起眉来。 「你在想像什么?」 「没…没有!没事没事!?」 上条尽全力打圆场，硬是将话题拉回。 「不是…对了，我是很想赶快离开这艘奇怪的船，具体来讲应该怎么做?必要的工具没被没收吧?」 「没…没问题。如果是没收道具就能防止的术式，他们就不会对同是罗马正教徒的我们做出这样的事……」 「安洁莉娜修女。如果你是当真这么说，那我要给你摸摸头奖励一下。」 露琪亚随意应付完绷著脸的安洁莉娜後说道： 「先说结论，不论是海泳或是抢夺救生艇的海上移动，都无法躲过『女王舰队』警备的耳目。而且一旦被发现，就会成为无数大 炮的靶子。」 「……等一下。你们的确曾经从这里逃脱过吧，该不会是用飞天的方式?」 「就算用那种方法，等待你的也只有对空炮火……说明太麻烦了。我们马上表演给你看。安洁莉娜修女。」 「是，露琪亚修女。啊…那个，不管你们的意图如何，谢…谢谢你们。差一点点，这个术式跟我们的心智就会一起被破坏。」 安洁莉娜原本想点头道谢，被露琪亚一催促後马上慌张地回到作业。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彼此的手掌相贴。两人的手掌并不是紧紧相贴，仔细看的话，似乎有仔细考虑过接触到跟没接触到的手指。 「通常，使用於魔法的道具，是由术者准备适合自己的专用品……」奥索拉用略带佩服的声音说道：「但是她们反利用了拘束住 自己的拘束服，作为暂时的道具。在两人份的拘束术式里，施加与原本不同路径的魔力，得到了完全不同的魔法成果。在限制这么多 的环境下，真亏她们想得到啊……」 这就像将汤匙或是鞋带等不起眼的东西做最大限度的利用，从难以攻破的牢狱逃走一样吧。 当上条这么想时，现象发生了。 露琪亚与安洁莉娜将合在一起的手掌水平举起，看起来就像国标舞的动作。然後，指尖触碰到发出白灯泡色泽的冰块所制造的橱 柜。 就像瞳孔扩张的动作一样，半透明的橱柜开了一个直径一点五公尺的大洞。 「这是使用冰的造船术式之一，可以开出这样的洞穴。应用这个，就可以固定海水自由地在海底做出滑行道，然後从这里脱逃。」 「我…我们削下一些冰壁拚命调查那些冰块的构造。『女王舰队』擅长於海上防卫，但是对海中相当棘手……好痛!」 当安洁莉娜皱著脸时，橱柜的大洞一口气又闭合起来。两人原本合在一起的手掌微微分开。她的太阳穴流下了一滴冷汗。 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拘…拘束服里果然追加了迎击术式。」 好痛，安洁莉娜压著太阳穴嘀咕道。修女帽护额上金色的头环紧紧地箍住头部。 「只要破坏部分拘束机能就可以解决。这是在布料的织法跟缝线进行魔法的利用，只要按照顺序破坏缝线，就没问题了。」 露琪亚捡起桌上放著的无机能性冰笔。 破坏?上条望向自己的右手。 「那么…这样的话要不要用我的拳头比较快!?」 当他这么说时，後头部受到了缓慢的冲击。 转头看去，奥索拉一手贴著脸颊，另一只手握拳： 「好啦好啦。您该不会也想让这两位变成一丝不挂吧?」 「好痛!?起啦，奥索拉，的确是我不好!但是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痛啊，好痛！！」 看到面带笑容，却确实挥出数拳的奥索拉，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不解地微歪著头。她们用冰笔往拘束服的黄色袖子刺出一个个的洞。在只有墙壁跟天花板发亮，中空部分看不清楚的状况下，这样仔细的作业看起来很难。但是露琪亚她们手上的动作没有犹豫。 「海底滑行道，是像溜滑梯一样?如果滑得太慢，会不会被『女王舰队』追上?」 「不会，其…其实速度很快。最快的话……大…大约时速三百公里左右。」 「平均时速是九十公里左右啦，因为摩擦会减缓速度。」 上条听到两人的话脸都绿了。时速三百公里不就跟新干线一样吗，这样呼吸没问题吧?他实在很在意要如何降低速度。不过曾经 尝试过的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看起来这么有活力，应该是没问题啦，但还真的不想把这种运用魔法，且理论夸张的灵异煞车拿来用啊， 他瞥了自己的右手一眼。倒是滑行道不要先被破坏就好了…… 上条的眼睛盯著她们手上的动作。 「总之，只要有那个，现在就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了吧。」 「……实际上还要再复杂一点。」安洁莉娜回答道：「这条海底滑行道是用海水做成的。因此，首先必须要到船底。」 「在船底开个洞，然後用海水做出滑行道。我们潜下去後，要先封住连接船这边的出入口，只要切离船底，『女王舰队』那边也 会很难追击。」 感觉上还是不能放心吧，相对於叹气的上条，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两人则是相当乐观。 「露琪亚修女。这次我们一定要跟雅妮丝修女一起离开这里。」 「可以的话我希望不只是如此，但得以保护雅妮丝修女为优先。如果她不动，其他人也没有动起来的意志。啧，安洁莉娜修女， 那边不能开洞啦!」 露琪亚慌张地抓住安洁莉娜的手。 大概是慢慢解除警戒了吧。她的动作有些粗鲁，渐渐显露出表情来。虽然是小小的变化，可以感觉到隐藏在其中的期待。 「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跟雅妮丝修女会合?」 「没这么简单吧。她可能在秘密地行动。」 正因如此，上条不知是否该说。 他想起雅妮丝说的话： 「我有象徵性的功用。」 她的确是要自己帮忙救出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但是那些话听来相当冷淡，感觉上很像是从旁观望的感觉。 「环境还算不错吧?为了维持这样安逸的生活，只好请大家工作罗。」 与其说这是出自夥伴的关心，应该说是出於怜悯跟同情心所说的话。对於想要一起站在同一个地方的露琪亚跟安洁莉娜而言，这 些话就如芒刺在背。 「对享受宾客待遇的我而言，露琪亚修女跟安洁莉娜修女算是白忙一场。」 上条心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正因为眼前的露琪亚她们渐渐露出了笑容，这样的光景更是令人心痛。人家开心的笑容明明是件好事。而且她们并非出於恶意， 而是打从内心的善意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好意思。雅妮丝应该不会来。」 上条这么说後，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的动作倏然停止。 以往为止露出的表情，死了。 就像好不容易冒出土壤的幼苗，突然被踩烂一样。 「为…为什么?」 首先开口的，是安洁莉娜。 「但是，你们不是跟雅妮丝修女见过面?是她要求你们救我们的吧?对…对了，雅妮丝修女到底在哪里?」 露琪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也以探询的眼光望向上条。 「雅妮丝她……」 上条省去其他的事，直接告知事实。 「……她说为了帮助你们，她必须声东击西。现在最危险的是你们，如果要救的话希望以你们为优先。这个…『女王舰队』…… 是吧?她到旗舰那边去了。」 「什么……她到旗舰去了!?」 发出惊讶声音的人，竟是露琪亚。 不知足出於愤怒还是焦躁，原本白皙的脸孔看起来更加惨白。 「开什么玩笑!你想我们为什么甘冒危险，也一定要想出逃狱的方法!?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啊!你说最危险的是谁，当然就是雅妮 丝修女啊!!」 「等一下…」上条想到了。 他感觉到跟露琪亚她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双方的大前提好像不太一样。 安洁莉娜再次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 「你应该不知道，这…这艘『女王舰队』是做什么的设施吧?」 「这的确……不是为了监视亚德里亚海周边的舰队?」 「不过雅妮丝曾经说过这只是对外的藉口。」奥索拉皱眉说道：「……我听说这是对於罗马正教做出不利动作的人的劳动设施… …」 「怎么可能?」 露琪亚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地说道： 「……『女王舰队』是为了守护与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同名的大规模魔法及仪式场的护卫舰队。我们被课以的『劳动』，就 是在做事前准备。如果目的只是监视跟劳动，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大规模的设施吧!」 「亚德里亚海的……?」 上条又复述了一次。 的确，跟雅妮丝重逢时，她好像曾经脱口而出过。 「这是…搞什么啊。你说这么大的舰队，全部都是那个亚德里亚海什么的前奏?这艘船接下来要进行的到底是怎样的魔法?」 「不知道……知道详细情形的只有掌管劳动者的管理阶层——配属到『女王舰队』的罗马正教上级长官。」 「我…我们知道的是，大规模魔法『亚德里亚海女王』会在旗舰进行。还有发动关键，就是另一种名叫『刻限的十字架』的术式。」 安洁莉娜仿佛手指被根根折断般地说道： 「而…而且，『刻限的十字架』必须使用雅妮丝修女。」 听到这句话的上条吓了一跳。 他想是不是不习惯日语的安洁莉娜弄错了日语的说法。 但是， 「详细状况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的确必须用到她。至少她的脑部会确实遭到破坏。跟刚刚即将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加工』相比， 规模跟手续根本完全不同等级。雅妮丝修女……很有可能成为『只有』心脏跳动的个体。」 露琪亚所说出的话，实在令人心寒。 一股寒意沿著上条的背脊，直袭脑袋中心。 自己只有象徵性的功用，这里是可以保障某种程度自由的良好环境……雅妮丝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侵入者如果是你们，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雅妮丝的话浮现在脑海。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话，现在总算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麻烦的问题恐怕很难解决，不过利用你们的话可能会快一点。」 麻烦的问题指的不是警备状况。雅妮丝前去营救露琪亚跟安洁莉娜时，如果要她们先逃跑，这两个人一定不会答应。 自己应该更早注意到这一点的。 有关《法之书》事件，雅妮丝对上条及奥索拉所做的事，的确很难说是出於善意。但是就算是她，也有为他人著想行动的权利。 露琪亚她们说，「女王舰队」都是「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前奏。 展开到这种程度的大规模术式，关键就是雅妮丝。如果她跟露琪亚或安洁莉娜一起逃亡，追兵一定会拚死命追来。 『女王舰队』接下来有很重大的工作。」 雅妮丝的确这么说过。 「详情只有上层的人知道。因为人员都分派在那边，不会在意一、两个人逃狱。」 如果这是真的，说要去旗舰那边的她，该不会真的要进行声东击西的动作吧。她舍弃一切，只为了要帮助自己的同伴。 上条心想，那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你刚刚在说这段时间要我们想办法……你不也是被逮捕了?那就跟我们一起逃吧。」 在那样的紧要关头，听到这番话的她是怎样的心情? 而且。 即使如此，她却仍然掩饰了所有感情，将上条他们诱导到露琪亚及安洁莉娜那边的心情，又是如何? 「这是之前单挑过两百五十名修女的男人该说的台词吗?」 在轻松的语调中隐藏的感情。 明白雅妮丝无法说出口的愿望时，上条茫然伫立。 在这样没用的少年耳边， 喀啦!!冰壁被打破的爆发声突然炸裂开来。 光是这爆裂声跟冲击波，就将上条他们打倒在地。 冰造的墙壁好像被外来的冲击破坏了。远离上条他们的那面墙，变成了有如玻璃碎片的雨点。成为散弹的冰块残骸，以极为可怕 的速度通过倒卧在地的他们上方。 「……好痛!?」 上条之所以会忍不住发出声音，并不是因为跌倒，而是因为耳内传来的刺痛。 「现在这个到底是……！！」 彷佛是戴著头戴式耳机听人说话一样，声音感觉上像是从远方传来。 「攻…攻击!?那是从哪边来的……！！」 安洁莉娜用发抖的声音说道。她在突然扑上来的露琪亚的保护之下。露琪亚也出现疑惑的表情。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这艘护卫舰 被同样的船包围著。有可能从外部传来攻击吗? 同样俯倒在地板上的奥索拉，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 「该不会是……」 她眼光所及之处，是被破坏的冰壁的另一面——地上五层楼高的夜景。 「……这是，来自友军舰队的攻击!!」 不会吧?上条想要大叫。 「但是，这是他们自己人的船没错吧!?」 「不，」露琪亚像是咀嚼著痛苦般说道：「护卫舰的材料是海水。只要亚德里亚海不乾涸，就算受到多大的破坏，修复跟造船都 没有问题!!」 毁坏的墙壁对面，传来一阵阵的闪光。 那是大量炮口喷出的火光。 这跟普通的炮击不同，炮火有如细碎的波浪般乘风而来。 「——!?」 发射音的风暴，有如雷击般在下一瞬间到达。 在上条采取行动之前，无数的炮弹不仅破坏了房间，还破坏了船体的一整面。碎裂墙壁原本放出的淡淡光辉消失，墙壁附近被捆 绑的男人们掉下夜空。当上条想伸手搭救他们时，被炮弹破坏的冰块碎片用力击向他的太阳穴。他的手脚被这一击剥夺了所有力量。 因为是在密集的舰队中进行炮击，上条他们周遭的舰队，也遭受到了毫不容情的後续炮弹攻击。桅杆倒塌，船室被破坏，但是从被破 坏的墙壁另一面，可以看到其他船正尽力地冰冻海水修补船身。 但是，只有这艘船不同。 自动再生机能大概是被切断了，船体严重倾斜。 死命抓住冰造地板的奥索拉说： 「好痛……炮的构造，好像是基於圣芭芭拉的传承……」 「咦！！这么说是魔法罗，那可以用我的右手！！」 「这样也不可能防止所有瞄准这艘大船的炮弹！！」 更大的爆发音炸裂开来，彷佛要掩盖住所有的叫声。交叠的炮击声成为一道闪电般的冲击波袭来。上条虽然趴在地板上，由下方 传来的震动却让他的身体浮起。地板全体因为持续的炮击而倾斜。支撑房间整体的柱子好像碎掉了。才刚觉得视界整个跟著墙壁及地 板一起转动时，唰！！耳边突然听到砂砾互相撞击的声音。那是撞击水面的声音。 下沉。 当上条感受到这样的感觉时，仿佛小型模型被铁槌挥下敲烂一般，冰造的船毫不留情地被打成碎片。 行间三 双亲遭到杀害。 之後虽然经过不少迂回曲折，但这是雅妮丝桑提斯开始流浪生活的原因。 食物方面，如果不在乎品质，并不是很难人手。虽说在餐厅後巷的垃圾桶中的垃圾中，辨认出可以吃的东西为止是比较困难一点。更可怕的是冬天的严寒。当覆盖全欧洲的寒流来袭时，寒冷的空气可以变成杀人的工具。 年幼的她所在的米兰是商业城。过於乾净整洁的街道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报纸跟破布等可以代替防寒物的东西。几百年前的石造 建筑物跟柏油固定的地面，到了半夜白天的微温完全不留，整个世界就像是坚硬尖锐的冷冻库。 如果一个不小心睡著了，到了早上手指跟耳朵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就算翻找垃圾箱，「食物」也硬到可以用来敲钉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收留雅妮丝的，是罗马正教。 除了雅妮丝以外，还收留了大人、小孩、男人、女人等许多人。理由虽然各自不同，但似乎并没有像雅妮丝一样被卷人事件，还 得拚命过著流浪生活的人。感觉上很多人都是过著普通的生活，对於能被选上这件事感到相当荣幸。 当时的雅妮丝并不知道，罗马正教是拥有二十亿信徒的一大宗派。与其培养没有才能的凡人，不如挑选原本就有能力的人，这样 的做法会比较「直截了当」。就算是一千万人里只有一个人有才能，至少也能够确保两百人。这就是人数多的优势。 被选上似乎有好几个条件，但是并不清楚条件的内涵是什么。 「我…我们，今後会变成怎样?」 说这话的人，是名叫安洁莉娜的修女。听说她原本住在法国，被双亲带到米兰後就被遗弃在这里。如果她有心应该可以回去，但 是她只是苦笑说不知回去又会怎么样。跟雅妮丝相比，她虽然算是比较幸运，但在这个集团中，她还是算拥有比较严重事由的人。 「没必要抱持疑问。主如果说这是必要的，信徒就有义务回应。」 说出这些严肃话的人是名叫露琪亚的少女。她比雅妮丝跟安洁莉娜大上一轮，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是被罗马正教选中的人。除了雅 妮丝之外，还认识了名叫阿嘉妲以及凯特琳娜的少女们。 「是这样吗?」 雅妮丝说道。 她相信神确实存在。但弛并不是一呼唤就会出现在身边。身为神职人员的双亲就是在祈祷中死去的。雅妮丝还没问出犯人的名号 ，父母就被对方杀害弃尸。神如果在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更重要的是，我比较在意今晚的晚餐。」 雅妮丝因为学日语的方法比较特殊，所以日文比较粗鲁，但是她的意大利语却相当有礼貌。 听到这句话的露琪亚说： 「『更重要的』是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比主还重要的——」 「哇，人家也很在意耶。连续三天都在用橄榄提味，人家都吃腻了啦，奥…奥…那个叫奥什么的温和见习修女。她一定忘了使出 拿手好戏。还有浴池也是，我觉得有点烫耶。露琪亚你也这么认为吧?」 「调味这种事无所谓吧!况且我倒觉得那个浴池的水太温了!!」 「是…是这样吗?被你这么一说，年纪比较大的大人们似乎都不足很在意……那…这么一来，你的年纪…那边看起来年纪比较大 的阿嘉妲跟凯特琳娜也说很烫。莫…莫非…你比她们还……」 露琪亚往安洁莉娜手指的方向瞪去，梢远地方的两名少女慌张地转开视线。 听到其他人骚动的声音，雅妮丝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不相信神就在身边。 也不是听到呼唤就会来救自己的方便工具。 但是。 露琪亚、安洁莉娜、阿嘉妲、凯特琳娜——能跟这些人邂逅，都是多亏了罗马正教，雅妮丝衷心地感谢神。伴随著感谢，她决定 相信十字教的教条。 而且。 如果能够邂逅这些人是种幸运，她要自己亲手去守护这种幸运。 无论发生任何事。 她要活用上帝所赋予的机会，做为自己信仰的证明。 「怎么啦?表情这么严肃。」 「露…露琪亚。雅妮丝这是在说浴室的水烫得受不了啦。如果要谈判我也一起去!你看，阿嘉妲跟凯特琳娜也站起来了!!」 没错，雅妮丝对於对方错误的臆测豪爽地点头。 今後这里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首先应该让这里成为舒适的环境。

第十一卷 第四章 火船与炮火之战

第四章火船与炮火之战Lotte_di_Liberazione． 1 雅妮丝桑提斯位於「女王舰队」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中的一室。跟其他护卫队迥然不同的这艘旗舰中，这个房间更是大放 异彩。 这是个四方形的房间。 边长约二十公尺，看起来像个完美的正方形。不过，仔细一看，四方的墙壁微微向内侧倾斜。这间房间并非立方体，而是四角锥。顺著微微发出白色灯泡光亮的墙壁将视线往上栘，可以看到遥遥在头顶上方的顶点。 但是，这个顶点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顶点的高度，乍看之下竟有一百公尺以上。当然，这艘帆船并没有这么高。这可能是将船的尺寸无法收纳的空间，利用魔法收纳 起来，不然就是错视艺术（trickart）的一种。 奇怪的地方不仅是这点。发出白色电灯泡光辉的四角锥房间，全都由正三角形板块组合而成。基本上正三角形不可能制造出底面 正方形的四角椎，应该还有其他做为妥协点的板块。 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东西。 这简直是强行建造出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空论图形。从这些奇异的特点都在在表示，这里是寻常物理法则无法说明的神圣空间。 室内没有任何装饰品。 反射出白色灯泡光芒的冰块所造成的完全平面，仿佛显示出对他人的抗拒。这个空间丝毫不容任何妥协，由外向内散发出一股看 不见的重压。 雅妮丝望著房间中心。 眼前有一个直径七公尺左右的透明冰球体，不知是用怎样的方法固定在地板上。这个像肥皂泡泡一样中空的不可思议物体，是雅 妮丝本来应该待的「牢笼」。 低沉的震动传到雅妮丝耳中。 她皱了皱眉头。 「『圣芭芭拉的神炮』……?到底在攻击什么?」 声音在宽广的四角锥中反响。 过了一会儿， 「你还不明白吗?雅妮丝修女。」 微微发亮的房间中，背靠在冰造球体上的人说道。 那是一名男人的身影。 沉重垂地的圣袍，脖子上的四条项链，看起来就像切断树干的年轮一般，上面挂著数十个十字架。雅妮丝心想，这是七支烛台（ 注：Mennorah，是犹太教会的标志，也是以色列的国徽。用「七」这个数字主要是因为「七」象徵旧约中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而 Menorah的形状像棵树，又有生命之树的象徵。）这是生命之树（Sephiroth）的另一个表现，利用七根蜡烛表现出来的四界象徵。 「彼亚吉欧主教。」 突然，不属於两人的声音响起。声音从男人身上的十字架传来。 「三十七号舰沉默了。可以停止炮击了吧……再下去恐怕陆地那边会来干涉。光是展开舰队就造成威纳托省的——」 「处理别人耳目的工作就交给其他部属。那不在我的管辖之内。」 单方面说完後，名叫彼亚吉欧的男人用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那应该是十字架的通信开关吧，刚才那名随从的声音被截断 了。 他望著雅妮丝的脸笑著说： 「我待过不少部门，不过有能力的部下还真难找啊。」 「如果是无能的部下，开发部下的能力应该是长宫的责任吧。」 「这是理想论。而且，这就是你人生的败因，雅妮丝修女。就是因为你没有下功夫选择部下，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可能吧。」雅妮丝随意答道。 彼亚吉欧恨恨地咂舌： 「……我本来说过，在发现侵入者之前别让三十七号舰接近本队。结果竟然连『接续桥』都连结了。侵入者如果移动到其他船舰 该怎么办?如果你身上出了事，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听到他的话後，雅妮丝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虽说如此，应该无法隐瞒修道服的机能被破坏的事吧。 她的修道服是特别制作的，在大片裸露肌肤的设计中，加入了十字教的刑罚文化跟术式。暴露刑——那是利用羞耻心的刑罚，不 论自杀或他杀，对所有的死亡都附加上防止对策。这并不是出於守护生命的体贴心，而是为了增加对方的痛苦才防止死亡。因为会产 生极大的「负荷」，所以无法长时间使用。 「不过还真是讽刺啊。」 「别这么说，雅妮丝修女。」 彼亚吉欧笑著说： 「没想到罗马正教自古以来守护亚德里亚海的大规模术式适性，竟然只有身为背信者的你才拥有。」 「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关键是「刻限的十字架」。雅妮丝并不知道详细构造跟效果，听说那要破坏雅妮丝的精神才能发挥效用。 「人类使用他们的脑袋在体内炼制魔力。但『刻限的十字架』如果使用普通人形成的魔力，就无法发挥完全的效用。所以，雅妮 丝修女，轮到你出场了。请好好发挥你的才能。」 这些话听起来很夸张，重点就是为了制造出「不寻常的魔力」，所以必须将人改造为「不同於寻常的头脑」——也就是让对象成 为废人——如此而已。所谓雅妮丝的素质，就是她的脑袋「破坏型态」的方向性，刚好适合「刻限的十字架」。 虽然可恨，但是即使抱怨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些事情，在踏入这里时她就知道了。 「重要的是，听说三十七号舰沉没了，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更具体的意思?」 「……那些所谓的管理阶层，也就是你的部下，应该也在里面吧。」 「那些人的使用方法应该是由我决定吧?」 雅妮丝微微沉默。她心想在船被击沉之前，少年他们可能已经逃出那艘船。 「如果只依赖她们的逃狱术式，那未免太乐观了点。」 「……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让你看尸体可能会快一点，但是要捡拾洒落在亚德里亚海上的碎片实在太麻烦啦。光是那样的状态，要确认身份也相当困 难。怎么啦?」 雅妮丝暗暗咬牙。 听到她咬牙的微小声音，彼亚吉欧满意地笑了。 此时， 「彼亚吉欧主教，有紧急状况！！」 他脖子上的数十个十字架之一，突然发出紧迫的声音。 彼亚吉欧皱眉。 「什么?」 「三十七号舰击沉地点的下方有巨大构造物反应。似乎在回收船的残骸……」 他忍不住咂舌。 「潜水术式……跟之前露琪亚修女一样，又是从海底?有必要重新组织『女王舰队』的制海机能。你说是巨大构造物?这种东西个 人应该没有办法准备吧……这么一来，基奥贾当地果然有『集团』。所以我才说要赶快击溃他们。之前我明明就已经下达指示，这又 是部下的失败。真是的，没有成功击溃『集团』，而且还被船上的侵入者逃掉……」 彼亚吉欧看著雅妮丝的脸。 这次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中带著焦躁的神色。 「……真是的，这些家伙没一个管用。」 2 直灌进喉咙里的海水味道，让上条朦咙的意识转向外侧。 自己在水中。 可以看到微微漂动的手脚。不知道水深有几公尺。夜晚的海彷佛被黑暗的帘幕遮住，就算望向头顶上方，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 海面。之前的冰造舰队应该在附近，但他彷佛被厚膜覆盖住般，完全看不到光线。 嘴里冒出白色的气泡。细碎的空气块不断往上流。 （奥…奥索拉…她们呢……?） 某个人名从意识的端沿浮现。 冰船的残骸已经不存在了。变动融点的冰块应该复原成海水了吧?也许已经在其他场所生出新的船只。 （露…琪亚，还有安…洁莉娜，她们……） 他知道应该前往海面，但是思考跟动作却搭不上。 仿佛是屈服於到达极限的睡意般，思考无法连结目的跟行动，还有结果。 咕噜。 空气气泡从嘴漏出，一直往上流动。 （糟…糟糕了……这下子…真的…会死……） 距离海面还很远。 甚至有种从崖下仰望头顶上方出口的错觉。 （……那是?） 上条的视界前端展开的漆黑海色，突然被打破。 他想可能是杀人鲸或鲨鱼接近，过了一会才发现搞错了比例。从远方慢慢靠近的「那东西」，全长几乎有三十公尺。 （该不会是——） 在上条思考之前， 喀啦。细长构造物的前端，突然像花绽放般张开成四瓣。 仿佛要吞下少年的大嘴。 3 全身湿透的上条仰躺在木制的地板上。 俯身看著他的人正是茵蒂克丝，两旁各自放著四角形的皮箱跟上条的行李箱。她在基奥贾的街头，将快被海水漂走的行李捡了起 来。 这是个纵长的微暗空间。高度跟宽度约八公尺左右，长度是三十公尺，墙壁跟天花板不是方形的，而是像隧道般画著弧线，似乎 是以黑色的旧木头制成。感觉上像木制的云霄飞车柱子般经过精密的计算。 「不用露出这么担心的表情，他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一旁传来男子的声音。 「当敌舰整艘被毫不留情打沉时，我也确实吓了一跳。好啦，就结果来说，应该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不是这个问题吧?茵蒂克丝心想。 声音的主人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 「你看，他醒了。」 茵蒂克丝用力转头，望向倒在地板的上条。 被湿浏海遮住的眼皮，微微张开。 「茵蒂克丝……」 上条叫出她的名字，从地板缓缓地起身。 「身体还好吧，当麻?」 说这话的是身穿白色修道服的银发碧眼少女。她看到上条的脸後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生闷气的表情。 在她身旁的人足—— 「建…建宫…斋字?」 「哦，好久不见了。我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代理教皇。现在属於英国清教啦。」 原本的黑发染得更加漆黑，冲天头就像甲虫般有光泽，身上穿著宽松的上衣跟牛仔裤。身材很高，但身体却跟衣服尺寸相反，显 得极为瘦削。脖子上挂著的四只小型电风扇用绳子穿过，鞋带不知什么原因，大约有一公尺以上。 上条不禁松了口气。 这个人跟雅妮丝及奥索拉一样，同为在《法之书》事件时认识的人。 「这么说……是天草式?」 他们的确为了帮奥索拉搬家来到基奥贾。茵蒂克丝跟上条他们分开後，一直在街头寻找天草式的人。 上条想擦拭额头上的汗，但是手、脚，就连口袋里都因为海水弄湿了。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突然有人递出白色湿毛巾。 仔细一看，双眼皮的女孩就在身旁。 「请用。」 「啊，谢谢。」 上条接过後，女孩说完「不客气」就跑走了。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上条梢感困惑地问道。 重新环视四周，微暗的空间深处，可以感觉到数十个人的气息跟视线。看样子天草式本队全部集中在这个木制隧道内。他们七嘴 八舌地说：「五和，怎么样?」「你应该待在他身边久一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咦!奥索拉她们呢!?」 「总之，所有人都救上来了。已知身分的是奥索拉、露琪亚、安洁莉娜。其他还有被捆绑的男人跟罗马正教的修女等人。目前正 在别处向他们问话。」 虽然不知那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听到建宫的话，上条总算放下心来。他环视四周问道： 「这里是天草式的秘密基地?在那种状况下，要怎么捡起掉进海里的我们?」 建宫哈哈笑道： 「这确实是难以想像。我先告诉你。这不是建筑物，是交通工具。」 「什么?」 上条发出疑问的声音前，突然感到惯性作用传来。他的身体微微往後晃。这个像是隧道般的设施在动。受到惊吓的上条，忍不住 身体僵硬。 「这…该不会是——!?」 「我想说这是潜舰啦，不过不是这么高性能的东西。顶多像是有潜航机能的木舟啦。」 「也就是…」建宫低声说道： 「上下舰。」 啪!!隧道外部传来水膜破裂的轰响。他的视界朝著纵向剧烈晃动。就在还无法相信这一切的上条面前，隧道状屋顶从中心纵向裂 开。伴随著木头嘎嘎作响的声音，有如两面式门扉般打开。 可以看到夜空中发出灯泡色泽光芒的月亮。 潮水的味道传到鼻子里。仿佛坐船一般，脚步有些踉呛。 「可能还是有点难懂。像这样的话，应该就能相信吧?」 建宫摩擦著没有任何异状的木板墙壁。 伴随「喀喀」的声音，长三十公尺左右的地板突然往上升起。可以听到齿轮咬合的振动声传来，四十秒後地板的高度已经到达天 花板。就像爬到隧道天花板顶端的构图。 眼前所见，是夜晚的海。 上条所站的地方是全长三十公尺，宽八公尺左右，有如橄榄球般的构造物。打开的天花板，有如翅膀般往两边延伸。海面上出现 了由大量木材组成的人工小岛。 「开什么玩笑……」 上条忍不住嘀咕。 这的确很像上下舰，但是没有机关室、船舱或通信室。只是名为「上下舰」的隧道中的空间。光是材料是木头这点，就已经脱离 常轨了。感觉就像纸糊的道具突然动了起来的感觉。 「……你们这些人，帮忙搬家竟然带了这种东西来?」 「什么?我们的母体本来就是隐密性基督徒。将武器藏在怀里是理所当然的啊。而且我们最得意的就是岛国海战。」建宫咧嘴笑 道：「纸是木头造成的，然後木头又造成了船只，只要好好利用这样的联结关系，就可以变得这么小。」 建宫边说边从宽大的牛仔裤口袋，拿出纸钞束般的东西。用橡皮筋随意绑起来的是和纸。该不会这些全都会变成船吧?上条以为 上面可能会写著什么咒文，但那只是白纸。 （魔法这种东西……还真是夸张。） 上条摇头吐了口气，将视线从脚底的上下舰栘向周遭。 水平线附近好不容易看到陆地。基奥贾的街道…很可能不是。感觉上光点的数量更多。 另一方面，反方向可以看到黑暗的海洋上有白色灯泡般的光带。一不小心可能会放出比街道的光线更强的光……应该是「女王舰 队」吧。从远距离看来，更可以看出双方规模的不同。对於不熟悉魔法业界及海战基本的上条而言，他无法判断现在这个位置是否安 全。 目前为止，虽然有好几次从正面踏入敌营。但是无论是哪个地方，设施的建筑物大概都是一块土地内屈指可数程度的数目。但是 这次不同，军事构造物竟然集结到上百。 （……雅妮丝。） 一想到说要一个人留在那里的少女的脸，上条忍不住皱起脸来。 看到他这个表情的茵蒂克丝说道： 「不管接下来要怎么做，首先要搞清楚详细状况。我想知道要到达安全场所，到底要退多远才行……更重要的是，当麻好像有什 么话想说。」 「没有……」上条有些难以措词：「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艘破船。我想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应该比我更适合说明。」 「……」 「怎…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即使身陷敌营之中，当麻还是当麻啊。」 「到底是怎样啦!?」 上条又叫道，但茵蒂克丝却一脸不高兴地不愿回答。想继续话题的他环视四周。对了。刚刚问题中提到的那两个人上哪里去了? 此时，梢远天草式少年少女们所形成的人墙分开。 从人墙後走出来的，是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但是两人看来却有点想闪避的模样，脸上挂著微笑的奥索拉，在後面推著两人的背部。 「哦。你们也没事啊……看起来啦。也就是说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虽说炮弹没直接击中我们，不过也是从五层还是七层楼的高度 掉进海里耶。」 上条轻松地向两人搭讪，但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两人却满脸通红，默默地将脸转过一边。咦?对话没人回应的上条不禁表情僵硬。 奥索拉微笑著对罗马正教的修女们说： 「真是的，不用这么害羞啦。」 「不…不要这么轻松地说这种话!!」 快要哭出来的安洁莉娜挥动宽大的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露琪亚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是她却闭著眼睛念念有词画著十字架。 大概是为了要稳定心情吧。 「???」 搞不清楚状况的上条，忍不住皱起眉来。 哈哈哈，看到这个情景的建宫笑了。 「这个嘛…因为四周一片黑暗，在那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啦。」 「……你这话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耶?」 「就是那个啊。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的修道服，跟奥索拉的不一样。你看，袖子跟裙子变成黄色的。那是罗马正教准备的拘束装饰 ，装上了这个，就拥有『无法从某一点离开一定以上距离』的锁链跟项圈的效果。这好像是对有逃狱经验的她们後来才追加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真是迟钝的家伙啊。如果不破坏它，这两个人就会因为拘束效果而倒下。这样会很麻烦的，所以啊…我是有 点难以启齿啦，你好像在昏倒时，任意动用了右手。」 什么?上条瞪大了眼睛。 「再说得简单一点。那修道服啊——」 建宫斋字歪著嘴角露出下流的笑容，然後指著露琪亚的脸。对著面露惊讶的高挑修女，代理教皇严厉地说道： 「掉光光啦。」 露琪亚满脸通红地用袖子很短的双手，抱住安洁莉娜转过身去，看起来就像守护孩子的母亲，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护盾。 仔细一看，她们的修道服也跟茵蒂克丝一样，到处别满了安全别针。原本箍紧额头的金色头环也不见了。 上条想像到大概的事情後，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等……我昏倒的时候竟然发生这么美好……不，是莫名其妙的事!?而且我要怎么应付一旁想起这件事开始生气的茵蒂克丝?但 是我什么都没看到，还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才引起的！！因为这种事而生气实在太没道理了。」 上条口中虽然反驳，却快要摆出跪地求饶的姿态。相对於大喊大叫的上条，茵蒂克丝闷不吭声，但是微微动著嘴唇露出白牙的样 子，看起来更加可怕。杀气正席卷著她的内心，就连身经百战的天草式成员也慌张地叫著逃跑。上下舰全体一团混乱。 另一方面，将脸从露琪亚腹部栘开的安洁莉娜，挣脱露琪亚的手臂後，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对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雅妮丝修女还……!呃…感谢大家救了我们，请让我说明一下现状……!」 但是她那喃喃自语的声音，完全无法传到正忙著辩解的上条，以及包围著他的人们耳中。 「当麻每次都这样!」 「茵蒂克丝你不也是这样!只要是人都有生气的时候，而且也会说教。但是那个一口就能咬断鱿鱼丝的一击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那个……」 看到完全不听人说话的观众们，伤脑筋的安洁莉娜慌张地挥动双手。整个场面就像无法掌握的班会。 「那…个啊。我们还有事要做，可以的话，我想说明一下雅妮丝修女的事……哇——」 「这真的很奇怪!如果有这么强烈的咬头攻击，你用那个对付魔法师不就好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这个比那个还容易构成威胁！！」 「当麻，当麻。你以为用这种开门见山作战对我管用吗?」 上条罕见地转过身去，企图躲避张嘴扑过来的茵蒂克丝。白色修女扑向他的背部，两人在地面上滚动。「哇，哇哇哇！！」受到 牵连的双眼皮女孩也倒在甲板上。四周洒满她原本拿著的白色湿毛巾。周围的天草式成员七嘴八舌地呐喊：「五和，机会来啦，快上 !」「趁现在亲他的耳垂啦!」「至少要压在他的胸口上啊I：」「吵死了，首先应该让强敌禁书目录远离吧!五和，如果你还是女人就 给我踹开她！！」看到这场面的建宫笑了出来，奥索拉将一只手贴在脸颊上劝说著「好啦好啦」。露琪亚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简单的说，完全没人在听安洁莉娜说话。 「那个，那个，就是……！！」 安洁莉娜的慌张程度越来越加速。 就在她的慌张达到顶点时，她的眼睛突然猛然圆睁。 下定决心的安洁莉娜，双手抓住身旁的露琪亚的裙子—— 「看…看这里!大家注意！！」 露琪亚修道服的裙子，哗地突然被拉高。 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的会话都停止了。 露琪亚一开始被几乎刺痛耳朵的沉默吓了一跳，接著对盯著自己看的所有人皱了皱眉。现场被有如教皇从宫殿外挥手时的高扬情 绪包围，当她对这股寂静感到不可思议时，突然脚边凉凉的，当她惊讶地将视线往下移动时—— 「!?」 两秒半後她爆发似地满脸通红，连忙用手拍掉飘浮在空气中的裙子。 露琪亚无声地转向身旁的娇小修女。 「……安…安洁莉娜修女?」 「不，不是啦!我们部队经常也是这种感觉啊!所以，那个…不小心就做出平常的习惯了！！」 安洁莉娜这么说大概是想要辩解吧，建宫跟天草式的少年们，跟露琪亚一样满脸通红，难为情地栘开眼神。然後僵立在现场的上 条，则是被茵蒂克丝抓住猛力咬住了脑袋。 4 天草式并没有笨到让巨大的上下舰接岸到陆地。他们先搭上下舰到陆地附近後，建宫从口袋中取出纸束投向海里。纸束变成进二 十只的小型木船。上条他们分批坐进小船後，建宫将上下舰恢复为原本的纸片。他并没有回收和纸，而是让它直接溶化在海水里。 手划式小艇马上前往附近有灯光的地方。上条心想，前往的目的地是岛吗?黑暗中凝神望去，的确是陆地没错。那似乎是朝著海 露出锐角的场所。 「又回到基奥贾了。不过，这是距离奥索拉居住的中心部，隔著海的邻近地区。」 听说这里叫做索托马利那（SottoMarina）。 到岸後，天草式的人再次将手划式小船恢复成纸片，接下来又洒出纸束做出木制桌椅。从他们还准备了木制汤匙、叉子，食器皿 以及杯子这一点看来，看样子他们是想边吃饭边详谈。 高姚的露琪亚不安地环视四周： 「我们很想跟你们多相处一些时间。可是我们现在得回到雅妮丝修女那边。」 「你们现在就算马上过去也没有用。」建宫乾脆地说：「我们刚才闹过了那一场，那些家伙应该还没解除警戒状态吧。首先要先 空出一段时间。」 就这样，一群人以黑暗的海边为背景，开始迟来的晚餐准备。 料理总不可能靠著洒纸束做出来，天草式的少年少女们拿出金属制的露营用调理器具，开始快速地料理餐点。上条看著他们的动 作，总觉得哪里有多余的手续。莫非，这也是遵循天草式样式的仪式? 同样望著做料理人们的安洁莉娜说： 「跟咖啡和红茶比起来，人家比较喜欢热奶油可可巧克力。」 那是什么东西?上条望向安洁莉娜： 「啊，您不知道吗?那是在巧克力饮料上加上满满的鲜奶油的饮料。基本是用浓缩咖啡啦，可是人家比较喜欢巧克力耶!?」 安洁莉娜开始得意地说明著喜爱的超甜饮料，一旁的露琪亚由上往下压住她的头。 「安洁莉娜修女……你从刚刚开始警戒心就松懈了不少。他们只是暂时协助我们而已。我应该已经提醒你好几次不要这么执著於 甜食。」 看到露琪亚生气的样子，上条反而有点困惑。 「用不著这么说吧。修女们基本上不都是这个样子?」 「你是以什么为基准说这种话?别把修行中的安洁莉娜修女当成所有十字教徒的取样。」 露琪亚不可置信地大叫。对於这样的反应，茵蒂克丝有些尴尬地移开眼光。附带一提，一旁的奥索拉正吃著从砧板那边要来的生 火腿，嘴里还说著「唉呀，好好吃哦」……果然还是这样的感觉。 就这样，料理完成了。 在建宫的招呼下，上条他们集合在桌边。 眼前突然递出了白色湿毛巾。仔细一看，双眼皮的女孩就在那里。她一只手贴著脸颊，双颊泛红目光游栘。 「啊，谢啦。」 上条没有多想就接下後，天草式的女孩说： 「不会，别客气。」 之後就慌张地跑开。「又是湿毛巾作战啊，五和!?」「快进行下一步!至少要趁机会跟对方握手啊!」「真是急死人啦!」「不， 不，像这样一直没有进展正是五和的魅力啊。」「不久後应该就会跟女教皇对战吧，有关这一点，我们一定会帮五和加油！！」听到 这些话後，她的身体缩得更小。从刚才就一直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只递手巾给上条这点也颇令人在意。 当然，天草式的成员不可能全聚集在一张桌子上。其他人都各自坐在其它桌旁，身体面向著这里。 就这样，情报整理跟作战会议开始了。 「首先，是从雅妮丝被囚禁的那支舰队开始。」 最先开口的人是茵蒂克丝。 「那应该是守护『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女王舰队』没错吧。」 一言命中。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惊讶地望著茵蒂克丝。就某种程度来讲，上条虽然已经习惯了，看到这个场面，让他重新体会茵蒂克丝的重要 性。 「守护……?那么…搞什么嘛，那么大的舰队全都是附属品?」 建宫的声音与其说是感到不可思议，不如说是受不了。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暴发户品味的过度装饰。上条心想这也不是没道理的 ，有那样的战力，光是如此就可以构成极大的威胁。 「是…是的。具体来说，我们也不知道『亚德里亚海女王』是怎样的东西……我想，那是连我们都搞不清楚的厉害设施。」 「我们在《法之书》事件输给你们後，受到斥责撤离了前线。在归还罗马正教所受损失的名目下，被迫在『女王舰队』工作。虽 说如此，我们接受到的只是一小部分命令，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有什么贡献。」 露琪亚继续说道。她在安洁莉娜的盘子里只装满蔬菜後递给她，娇小的修女泫然欲泣地看著露琪亚，不过高挑的修女却丝毫不在 意。 「被迫工作，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 上条歪著头询问後，露琪亚与安洁莉娜互望对方後说道： 「我…我们被指派的工作是从海水抽出风的作业。」 「什么?你说风???」 「啊，不是…那个…虽然说是风，那是魔法层面意义的风啦。」 ……魔法层面意义的风?上条睁大了眼睛。他搞不懂其中有什么差异。所以，正当他打算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时， 「嗯。所谓的风应该是初期的链金方面吧。虽然说是工作，应该算是精神方面的东西。」 「在这个场合是指四属性之一。要是抽离掉这个……」 「可能是要故意制造出不稳定的状态哦。」 成员们不断提出魔法的意见，周遭天草式的人也频频点头表示同意。结果上条错过了提出问题的时机。「活动的空气全都是风」 的知识一瞬间掠过脑海，但上条对於自己只能想到这种事的脑袋有些泄气。 「护卫舰的船体似乎是使用通常的海水。我想除了这个以外，应该还使用了其他术式。」 「如…如果是这样，只能想得到的是『亚德里亚海女王』。」 被排除在对话圈外孤单一人的上条，决定再次突入话题。 「但是，那个…是叫亚德里亚海女王对吧?我总觉得那个在罗马正教以外的地方也听过耶?」 上条歪著头，将有许多细章鱼脚的沙拉夹进盘子里。茵蒂克丝对上条说： 「亚德里亚海女王，是威尼斯的别名。」 「咦，这样的话，果然还是跟威尼斯有关的魔法罗。比方说是，罗马正教威尼斯支部开发的海 洋术式?」 「是这样没错啦……」 奥索拉想在安洁莉娜的盘子里放生火腿，却被露琪亚以不能宠坏她的理由礼貌拒绝。 「……威尼斯跟罗马正教虽然同样都是在意大利半岛，但历史上曾经有过交恶时期。」 什么?上条皱眉。奥索拉继续说下去： 「威尼斯原本就是讨厌受到他人侵略跟支配的人，逃到亚德里亚海後建立的城市。之後也仍保留独立心极强的风潮，对罗马正教 还有拜占庭帝国，要求加入他们麾下的劝告完全置之不理。」 茵蒂克丝吃著奶油炒的蛤蜊说道： 「在历史上，西元八九二年时，商人们将十二使徒之一的圣马可遗骸带进威尼斯，对外表示他们『为了守护圣徒长眠独立』的态 度。这可能是为了想王张他们跟『为了守护十二使徒圣彼得长眠』的梵蒂冈，处於对等的位置吧。」 听到她的话，露琪亚点头： 「威尼斯因为盐和交易品获得了莫大的财富，还拥有几次成功防守法兰克及热那亚的侵略攻击，接二连三压制帕多瓦和基奥贾等 周边都市国家的军事力……之後成为距罗马帝国的本据地教皇领不远，却能不受其支配的海洋强国。」 在露琪亚身旁的安洁莉娜，将切下来的黑鲷鱼肉放进盘子里说： 「看到威尼斯的嚣张行为，当时的教皇曾经好几次下令将他们逐出宗教。一般来说，这就跟死刑宣告一样。但是威尼斯却毫不在 意地持续繁荣发展……对於这种不知何时会对自己伸出爪牙的都市国家，罗马正教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巨大的舰队术式。相反地——」 「——那是用来对付威尼斯的特殊巨大舰队?」 上条停止握住叉子的手，静静地说道。 「嗯。」茵蒂克丝点头回答。 「当时的罗马正教在危机感下，为了发生大事时能一举埋葬威尼斯所准备的，就是『亚德里亚海女王』。因为对都市专用的大规 模术式无法顾及舰队的迎击，当时用来对付威尼斯海军的防卫网，就是『女王舰队』。」 那是可以一击溃灭国家的大规模术式。 听到这样的事实，跟上条及建宫相比，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似乎更加惊讶。因为她们重新确认了自己目前为止所做的是什么。 「……他们拿出来的是相当古老的设备啊。那些家伙用这种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建宫摇头，望著浮在远方海面上的灯泡般光芒。 茵蒂克丝露出严肃的表情说： 「大规模术式『亚德里亚海女王』只能对威尼斯发动。原因很简单，罗马正教担心如果被敌人夺走，炮口可能反过来对著自己… …」 「那么…那么，他们真的想要破坏威尼斯!?」 安洁莉娜吓得脸色发青，这次换奥索拉皱著眉头说： 「但是，罗马正教跟威尼斯间感情不睦，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吧?威尼斯现在身为世界知名观光地，罗马正教应该也从那边得到了 不少好处吧。我实在很难想像要突然破坏这块土地的理由。」 「……也许有什么值得攻击威尼斯的重大意义。」 茵蒂克丝说完这句话後，现场被一阵寂静包围。 上条吞了口水说： 「『亚德里亚海女王』这魔法本身，是几百年前就有的东西……不单是奥索拉，我也觉得为什么是在这个时机?」 「嗯……一般来说，对外显示权力的意义很大。」 「可是，罗马正教本来不就是最大势力了?应该不用特地做这种事吧，最近他们是发生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上条略为沉默。 之後他说道： 「……该不会是『使徒十字』吧?」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被意想不到的话吓到，知道事情原委的茵蒂克丝、奥索拉出现跟上条相同的表情。只有建宫完全不知情。 「那是罗马正教引以为傲的最大等级灵装。他们在大霸星祭期间中使用它，企图攻击学园都市，实际上却完全没达到目的。罗马 正教会因此感到焦躁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说魔法势力不会因此就屈於科学势力，但罗马正教所受到的打击应该不小。罗马正教最大的王牌如果没有效，那其他的王牌该 怎么办?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但是就算他们感到焦虑想有所动作，为什么要锁定威尼斯?基本上，到底是哪个笨蛋想出来的计画……茵蒂克丝，动用『亚德 里亚海女王』有什么好处?能够像『使徒十字』一样支配一个城市吗?」 「没这回事。『亚德里亚海女王』除了破坏没有任何价值。基本上拥有的是降临所多玛和蛾摩拉的天谴，也就是『夺取一切事物 的价值』这种效果。应该没有创造价值的功能。」 「所多玛和蛾摩拉……就是那个啊。大天使『神之力』在那里降下了火箭雨。」 建宫将装有葡萄酒的木杯凑近嘴边如是说。 他用彷佛翻阅旧书般的声音说道： 「天使虽然接受命令，要处罚背德的都市，但是城里有一家人相当虔敬。所以只通知这一家人在破坏前先逃走。此时天使附加了 一个规则。但是破坏当天，那一家的妻子违背了那个规定，所以就跟城市一起被毁灭……」 「嗯。『亚德里亚海女王』就是对威尼斯这个背德城市，降下烈火之箭的术式。威尼斯城市的中心至外周，所有的一切将被完全 破坏。首先这是第一阶段。」茵蒂克丝以平板的声音说道：「除此之外，第二阶段是瞄准远离威尼斯的人与物品。外出旅游的人，寄 赠给美术馆的艺术品，所有以威尼斯为基础展开的文化，将夺走这些人事物。如此一来，名为威尼斯派的学问跟历史将在一瞬间消失 无踪……」 令人汗毛直竖的话题。 正因为难以想像，正显示其规模之庞大。 这已经超乎普通可以想像的范围了。 安洁莉娜说道： 「……我想，她一定完全不知道。如果知道『亚德里亚海女王』是怎样的东西，她绝不会袖手旁观。之前我们曾攻击过你们，所 以不能说什么大话。但是，很难想像雅妮丝修女是那种觉得杀害魔法师，甚至毫不知情的无辜罗马正教徒也无所谓的人。」 「我不会将她美化到这种地步。」露琪亚继续说：「……详细的状况我虽然不清楚，但这应该是真的。从状况看来，罗马正教应 该不会对用过就丢的她说明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把钥匙，单纯的道具。」 她话中的声音相当愤怒。 上条觉得自己也能理解两人的意见，突然往旁一看，茵蒂克丝却微微皱眉，感觉上好像对刚刚那番话有些疑问。 建宫微微吐了口气说： 「简而言之，就是要我们在魔法发动的时限之前，带雅妮丝桑提斯离开那个地方足吧?就算不用说我也知道很困难。不过，威尼 斯如果要被歼灭，我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听到这么现实的话，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忍不住噤口。 「你知道具体的时限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是既然集结了那样的舰队，应该不会有什么迟疑吧。要继续维持那种规模需要莫大的资源，而且太阳上升後也 会太过醒目。就算使用驱除闲人，规模未免也……」 「以…以往为止，每艘船舰都各自进行准备。船的数量说不定只是几分之一……但是，考虑到对方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应该不会 长时间『等待』吧。」 「……也就是说不能再磨蹭了。」 建宫以略显紧张的声音说道。 「这个…应该算是魔法的问题吧。既然如此，只要拜托英国清教就好啦?」 上条说道。虽然他不清楚详细状况，但茵蒂克丝所属的「必要之恶教会」应该就是为了解决这种事的单位吧。 建宫摇头说道： 「我们已经通知了。但伦敦跟这里有段距离。而且这次不是泛泛之辈的魔法结社设施，而是大名鼎鼎的罗马正教正规人员。如果 英国清教使尽全力去对付，很有可能会发展为造成世界分裂的问题。光是在罗马正教的地盘——想要召集跟展开其他宗教的大规模部 队都很困难。」 从他这番话看来，光是帮助上条他们就已经像走钢索一样危险。 对於眼前不利条件堆积如山的状况，上条暗自咬牙，但是反过来说—— （还没有结束。至少代表我们还能够走钢索。） 就算不能叫来大规模增援，如果只用现有战力进行正当防卫，应该还是能够充作藉口吧。 所以，建宫才使用天草式来救上条他们，也没劈头就拒绝跟露琪亚她们扯上关系。 代理教皇将自己桌上的盘子跟杯子往旁移动，然後将附近装有沙拉的大盘子栘近奥索拉。 「我来确认一下状况。」 建宫将装盐的木罐，放到空出来位置的正中央。 「这是『女王舰队』。现在位於距威尼斯本岛南方十公里的位置。距离本岛有段距离，而且离周遭细碎的小岛也有段距离。就算 不使用驱除闲人术式，应该也存在无法让人发现的死角。」 接下来，他将装有酱料的罐子，放到三十公分後方左右的位置。 「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再往南十公里的地方。从这里看不到『女王舰队』的光。现在那边看到的是丽都岛（Lidodi Venezia）的夜景。这是由基奥贾延伸到威尼斯本岛的细长岛屿。」 「这里的赌场很有名哦。」安洁莉娜突然秀出跟修女形象不符合的小知识，结果被露琪亚再次压头。 「然後。」 建宫抓住木造的叉子： 「这里距离『女王舰队』五公里。从炮的大小跟装置的角度来看，这恐怕是敌方的索敌圈。如果进入这个圆圈范围内，就会不断 被敌人的炮台攻击。」 建宫在木桌上直接画出一个圆。以盐瓶为中心画的圆圈边缘，刚好跟酱汁罐保持等距离。仿佛分出各自的阵地般。 「实际上对方不可能从射程距离最边缘攻击。因此要抓个大概，攻击区大约是周围四至五公里左右。」 建宫在内侧像画年轮般，又画了个圆。 之後他用叉子前端轻敲五公里线的边缘。 「简单来说，想进入『女王舰队』就必须逼近到这个距离。如果是这艘船舰，被对方打中一发就会沉掉吧。船只的数量约一百艘 左右，光是一艘船的侧边就有三十至四十门大炮。所有船舰能够这么密集地同时炮击吗……不过，说明白一点，炮击应该会像雨点一 样纷纷落下吧。」 建宫从盐罐到酱料罐为止，在桌上画下一条直线，然後用叉子敲著射程距离的圆圈内侧。 「问题来了，该怎么避掉炮击攻入这里?」 「就算攻人这里，也必须跟大量的敌人在船上战斗。」建宫继续说道。 不知是谁咽下了一口唾沫。 有个名词叫弹幕，也就是炮弹构成的墙。他所问的，应该是如何突破毫无间隙的厚墙这种有如纸上谈兵的问题。 「五公里……大约是坐电车三分钟吗?」 「……你的比喻还真是生活化。」建宫用受不了的表情说。「陆地跟海上的五公里完全不同。如果将军舰的引擎装到车上，车子 也许能够飞天呢。不，车体应该会被引擎的重量压碎吧。」 船这种东西，感觉上比车跟飞机还慢，不过那是因为水的抵抗力阻碍了速度。直线距离虽然是五公里，但是身体的感觉是数倍之 多。要如何躲避炮弹攻击，还能冲进被拉长的距离? 越听越让人意志消沉。 这些话让人食欲尽失。 「如果…像之前一样潜入海中悄悄前进呢?」 奥索拉战战兢兢地提出意见。 「……这…这个，我们先前逃狱时曾经使用过海底滑行道。不过，正因如此，」 露琪亚接著安洁莉娜没说完的话： 「『女王舰队』的指挥官，不可能笨到让我们还用同样的招数第三次。舰队的指挥者是彼亚吉欧普索尼。阶级虽然是主教，却 是个狡猾程度号称超越枢机主教的男人。我想他应该已经重新整备对潜水战用的制海装置。」 彼亚士口欧普索尼。 「比起单体的战斗力，这个人是个擅於运用复数战力的主教。但是他应该不是那种只靠著护卫守护的人。能够建构起完美的防卫 线，就证明这个人能够用他的肌肤感受到敌方的动向。主教这种地位，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到手的。」 「???主教到底有多伟大?」 「能…能够轻易动用一千名我们这样修女的人就是主教。」 安洁莉娜没有自嘲，只是用普通的语气说道。 建宫咂舌： 「所以没那么多人来，应该算足不幸中的大幸?不过话说回来，问题是『女王舰队』的战力应用性。因为是用冰造成的，所以就 算不用靠近军港，也能够替换装备吧。真是麻烦的敌人。」 将纸片变成上下舰的宗派固然没资格这么说，不过事实仍旧是事实。 那原本就是用来击退威尼斯海军所准备的大舰队。想用船或一两艘上下舰迎战，这样的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不甘心地咬著牙。 在远离中心的地方听到外部者这样分析战力，让她们重新确认了自己的状况。 「虽说如此……我们还是非去不可。」 露琪亚下定决心说道。 「喂喂。」 建宫搔著头说道： 「我没要叫你们一定要跟来。要你们借我船，这样也未免太厚脸皮。我们有建筑海底滑行道的术式，所以，还是只能使用那个入 侵。」 「胜…胜算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啦……」 安洁莉娜小声地说。 她的眼睛明白露出胆怯的神色，肩膀也在发抖。即使如此，她仍旧不肯坐视不管。 「如果在海中将我们做的海底滑行道像树根一样张开……也许可以阻止舰队的动作，或者，可以瞄准座礁将船底开个大洞……」 「那个炮弹一发就可以打沉我们的船，冰船就算受到友军数十发的炮击，也会不断地恢复。我不认为那是靠破坏就能阻止的对象 哦?」 建宫截断她的话说道。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沉默了下来。 在一片沉默中，两人拚命压抑的气息，像波浪一样传进上条耳中。 「……那么，你要我们怎么办?」 露琪亚总算开口。 她咬牙说： 「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威尼斯被破坏吧。如果不管，雅妮丝修女就会在彼亚吉欧莫名其妙的指挥下，因为『亚德里亚海女王』这 样的东西被破坏，成为不能说也不能动的废人。难道你要我们坐视不管?」 她闭著眼睛继续说道： 「你想为什么我会甘心追随她?雅妮丝修女是唯一能光靠礼拜，就能让我感到全身发寒的虔诚修女。教会应该拥有的宝物并不是 金钱也不是财宝，而是像她这样的虔诚信徒。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肯定的人物迎接这样悲惨的末路……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像露琪亚修女一样，以信仰为行动的指针。」 安洁莉娜露出微笑後，继续说下去。 她并不是想获得赞同，而是单纯表达自己的意见。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以往我受到雅妮丝修女不少照顾。虽然不是人生中那种会发生一两次的大事件，但是我还是一直受到 她的帮忙。所以，我不想在完全无法回报的状况下，跟雅妮丝修女道别。如果要回报她，就只有现在这个时候。」 「……」 上条一时陷入沉默。 不，应该说他被这番话堵住了嘴。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的话里没有强制力，反而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拒绝在内。 但是， 正因为如此， 「建宫，够了吧?」 什么?建宫听到上条这句话皱起眉来。 上条继续说道： 「不要再说什么胜算啦、战略啦、现实问题啦，接近五公里的距离啦，还有被一发炮弹打到就完蛋了。不是这样吧。现在我们应 该议论的是要不要帮助雅妮丝吧，问题不是只有这个?」 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用惊讶的表情望著上条。 听到上条说的话，茵蒂克丝垂著肩膀吐出发自内心的疲惫叹息，奥索拉像是安慰般地轻轻拍著她的背。这是因为她们知道上条的 这一面吧。实际上，她们曾经亲眼见识过。 「建宫。」 呼叫这个名字，就表示是面对天草式当场代表的意思。 大概是察觉到这一点吧，不只是他，天草式的少年少女们全都看著上条。 「雅妮丝桑提斯的确不是完美的善人。但是这样的人为了帮助自己的夥伴逃走，故意放弃自己能得救的机会。而且她也不知道 利用到自己的『亚德里亚海女王』是怎样的东西。那个人的一番好意，最後一定会在她被利用後遭到破坏，结果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 废人落幕。简而言之，只要把她救出来就好了。这样也能完全防止威尼斯遭到破坏。我们该做的事不就是这个?」 上条没有看著四周。 他只是盯著建宫斋字的眼睛说道： 「你不想救她?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去。」 建宫笑了。 他将木叉子「咚」地一声用力插在桌上。 「真是的，你这样搞得我活像是坏人……」建宫不甘心地咂舌：「混蛋，我真是伤心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对我而言，这问题 一开始就已经解决了。所以我才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如果要硬干，就必须想出可行的方法啊。」 建宫用不耐烦的语调摇著头： 「要说到对策，我这边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他的话，包含上条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提出对策後并执行，就表示要大家将成败全部交在我身上。就算失败也不能抱怨。应该说现在这么说已经太迟了，所以我才想 问你们有没有那样的觉悟。没想到竟然中途被人岔题。」 建宫露出打从内心失望的表情，将视线从上条身上转开，然後环视四周。 眼前是他的夥伴，如同宝物般贵重的少年少女。 代理教皇对他们说道：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样。大家一定要活著回来。不想为这种事而死，或是认为死也要贯彻信念，有这种想法的人就直接下船。没有任何妥协，我们前往战场之後，一定要全部平安回来，知道吗?」 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这样沉默的肯定，正是大家共通的意志。 建宫仿佛是向笨蛋学生提问的老师一样，静静地询问： 「我们从女教皇那边得到的教诲是什么?」 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人全部异口同声地说： 「对受遗弃者伸出救赎之手！！」 5 载著天草式跟上条他们的上下舰，沿著亚德里亚海缓缓北上。 一行人正前往「女王舰队」。 他们站在浮在水面上的上下舰甲板。 建宫的武器叫做焰形剑，那是柄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剑。两刀的刀身呈波浪状，听说有让伤口扩大的功用。这柄剑跟一般普通武 器不同，并不是用金属制成。不知道是什么素材，剑身呈纯白色。 「这把剑比较适合粗鲁的野战……算了，只好随机应变。」 建宫将大剑往地上一插，独自嘀咕道。因应场所跟状况的不同，有时也必须要变更武器。这是无论何时都只靠一只拳头的上条， 所无法想像的事。 露琪亚手上拿著马车所使用的巨大木制车轮。这么沉重的东西，是天草式的纸束做出来的。 「感觉得到独特的『味道』……」 她握著车轮，慢慢地挥动，用身体确认车轮的感触。 「……这个可以用，基於圣凯瑟琳『车轮传说』的攻击术式，如果是这个应该就能施展。」 在上条的记忆中，她擅长爆破大型的车轮，然後用碎片之雨攻击敌人。 另一方面，安洁莉娜在小小的布袋里装入金或银的钱币。她擅长让钝器自由飞行，以此打击力为武器跟敌人战斗。 「啊……还能装进去。但是，装这么多应该会痛……那…那再少一点好了……」 看到斤斤计较塞进钱币，然後又歪著头将钱币拿出袋子的她，露琪亚一脸焦躁地接近。 「安洁莉娜修女，制造武器这么小家子气是怎样!?装满一点，听到没有?满一点！！」 「哇!这样的话，被打到时不只是会痛而已耶!?」 「就算要沟通，也必须先做出能够沟通的环境。如果一开始手无寸铁高举双手就能对谈，谁都不用那么辛苦啦!」 上条从远方望著吱吱喳喳的两个修女，有点受不了地说： 「感觉上……我好像误解了罗马正教。」 「虽说是罗马正教，里面也有各式各样的人……不是吗?」 站在一旁的奥索拉静静地说道。 「并不是说谁不好，就要将那个人排除。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个性，您对罗马正教所抱持的负面印象，其实我也有……过去我也 曾经因为不相信天草式的朋友，所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这样啊?」上条心想。 「……我实在很难把你跟坏人连结在一起。」 「这个嘛…女人其实有很多面向啦。」 奥索拉说完这句听起来有点煽情的话後，露出了微笑。这个修女不论是服装还是言行，正因为本人不自觉，却反而更强调出她与 生俱来的女人味。 此时，茵蒂克丝突然插入两人中间。 她手上拿著一根手杖。 「来，拿去。这是天草式的人借我的，我没办法使用需要炼制魔力的灵装。由你来拿也许会更适合。」 「唉呀。」 奥索拉接过的手杖，是由银所铸成的。 手杖的前端，有一个小小的蹲姿天使像。天使背面的六只翅膀，有如包围住自己的鸟笼般。 那是雅妮丝以前所使用的武器。天草式曾经短暂拘束过在《法之书》战役中降服的雅妮丝部队，应该是那时回收的。 此时上条发现茵蒂克丝一直盯著自己看。 「怎…怎么了，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稍梢沉默後说：「没有，没事。」 「咦!?你为什么不高兴地转开脸！！平常咬人的过度反应虽然也很棘手，但是像这样完全冷淡的 反应也很麻烦耶!?」 茵蒂克丝完全无视上条的大叫快步离开。看到这个状况，奥索拉叹口气说：「那是因为您没有好好照顾她啊。」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茵蒂克丝现在应该吃著道地的意大利面，开心地逛著各个名胜古迹，忙著制造美好的回忆。没想到一回神时 ，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实际上最期待这次旅行的人，说不定就是茵蒂克丝。 「虽然您一直抱怨自己很不幸，但是您也没有罢手的意思吧?」 「……就像沉迷於工作的不合格爸爸一样。」 上下舰继续前进。 感觉上，「女王舰队」发出的白色灯泡光辉似乎变得比刚才强了一点。 「这边可以吗?那么，要开始罗。」 建宫从裤袋中拿出橡皮筋束成的纸束。 上条皱眉， 「『开始』是什么意思?」 「光靠这艘船，实在不可能攻进『女王舰队』。所以啊，我们这边也要适当地增强战力，就像这样。」 建宫边说边拿下橡皮筋，啪唰一声，从上下舰船缘将纸束丢向海里。大量的和纸像是彩球打开时洒出的彩纸般，轻飘飘飞舞後掉 落在黑暗的水面上，薄薄的纸无声地吸人海水。 咚！！ 因为水分而膨胀的纸片，生出大量的木材形成了帆船。跟『女王舰队』不同，细部的造型感觉比较日式。船的长度约有三十公尺 ，宽七公尺，高度算入船帆的话，大约二十公尺左右。然而跟一百公尺级的『女王舰队』相比，仍然显得有些贫弱。 和纸造出的船不止一两艘。数十艘帆船一口气冒出海面。膨胀的船互相挤压彼此强行出现。帆船群也挤压到上条所搭乘的上下舰 ，船体剧烈地晃动。 上条惊讶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这边也是大舰队?如果是这样，一开始跟对方作战不就得了。就算对方是『女王舰队』，我们也可以正面迎击不是吗?」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而且，你仔细看。这是跟『女王舰队』完全不同的军舰。上面根本就没有大炮啊。」 「……?」 听他这么一说，上面的确没有什么大炮。船体的墙壁跟装饰，应该说是纤细吧，看起来似乎很难抵挡冲击。这么说来，这真的是 普通帆船? 「准备这种东西要干嘛?」 「在海上作战不一定非得用军舰啊。我们天草式是融入当地风土发展的隐密型宗派。当然，也学习了一些英国的历史。」 建宫咧嘴笑道： 「你知道当初英国海军，是怎么击沉号称无敌舰队的西班牙海军?」 6 「女王舰队」四十三号舰，是特化成搜索敌人的情报舰。 常驻在那里的阿嘉妲修女，站在甲板最前端的巨大舵前倒吸了一口气。舵的两端放有小小的桌子，上面贴著好几张冰做成的文件。模仿古代羊皮纸的薄冰板上，即时表示著地图、海图以及船的状态等各种情报。 其中一份。 显示亚德里亚海近边海图的冰造文件上，发出有如摇钤般的警告音。如西洋棋一般标示的「女王舰队」棋子群下方，出现了好几 个新的棋子，正快速地靠近舰队。 「彼亚吉欧主教！！」 「看到了，快给我详细说明。」 修女大叫後，空气直接振动的声音回应著。 「自亚德里亚海威尼斯湾南部靠近的船影，大约三十至四十艘!速度的话……非常快!大约五十秒左右就会到达本舰座标!!」 距离出现的船影约有五公里左右。时速换算大约是三百六十公里。不过，陆地跟海洋对速度的基准有根本上的差异。因为在空气 跟水中的抵抗力有很大的不同。 基本上是绝对不可能的速度。 就算是科学势力那边制造的高速艇，时速九十公里左右就是极限了。 在水上要达到时速三百六十公里，需要相当大的马力，如果施力不当，船体可能会有被海水挤碎的危险。但「敌人」却实现了不 可能的任务。 「能打得沉吗?」 「『亚德里亚海女王』在南方展开的第二十五到三十八号舰，位於可以炮击的位置。在这些船舰迎击的期间内，如果改变其他船 舰配置，就可以防止敌军逃脱。」 「快点行动。对方的目的是『亚德里亚海女王』吧，绝对不能让敌军碰到旗舰。」 「遵命！！」 阿嘉妲说道，同时向全舰传令状况跟瞄准。她两旁的桌上又出现新的冰制文件，上面表示 「女王舰队」的配置图及大炮的射线等。 距离船影大约四点五公里。 「大约五十秒船影群就会接触本舰队!先击沉它们！！」 当她这么叫喊同时，爆发音连续振动她的鼓膜。 「女王舰队」射出了无数的炮弹。阿嘉妲又呼唤出其它的冰制文件，纸面上的夜晚海洋出现好几道大水柱，两只、三只，敌人的 帆船接二连三地沉没。 但船影并没有就此停止。其他船只以逐渐沉没的友舰为跳台，在水面上跳跃并更加接近。 （以前卫船当护盾……?） 阿嘉姐不禁感到疑问。虽说如此，却看不出敌方的船有任何特殊的装甲或防御术式。直接沉没的敌方船影，丝毫没有避开炮弹更 加接近。就算十艘以上的船已经被击破，对方仍旧没有采取任何回避举动。 双方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明明只剩下几百公尺的距离，敌舰却连一发炮弹都没有击出。 （……等一下。） 阿嘉妲重新看著冰制文件上的敌舰。 她的身体突然僵硬。上面所表示的船体，并没有大炮。 「这么一来……全体进入防御状态!敌人的目的是——！！」 就在阿嘉妲对全舰传达命令之前。 疾速前进的木船并没有停止，敌舰毫不犹豫地贯穿「女王舰队」外围护卫舰的船腹。不仅只如此，木制的船内侧发出闪光，突然 引起了大型爆炸。仿佛整艘船就是一枚巨大的炸弹。 轰然的声响传到耳里。 海面剧烈摇动，阿嘉姐身体靠在船舵上大叫： 「那是火船——是以自爆为前提的无人军舰！！」 听到爆炸声的建宫，静静地闭上眼睛。 「火船是鱼雷发明前所使用的，最初的海上行动型兵器。普通是使用像小艇这样的小船，当初英国海军跟无敌舰队对战时，就是 在真正的无人大型船上装满火药攻人敌军里。」 上条愕然说道： 「那么，你是在海上混乱的时候趁虚而入?真是粗糙的计画啊。」 「阿嘉妲修女。」 「好痛……是…是!」 耳里听著火船接二连三的爆发声，阿嘉妲回应彼亚吉欧的声音： 「敌人的目的如果是阻止『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发动，我想应该不会只攻击外围就结束。其中一定有诈，赶快搜索敌人。」 阿嘉妲的视线栘往桌上的冰制文件。海图跟地图等资料呼应著爆破的冲击，产生剧烈的曲折，相当难以辨识。 （火船如果不是真正的目标……他们应该在别的旗舰。不过……） 她变更缩尺，五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依序调查，还是没有发现符合的船。海上有三艘民间的大型游艇，应该不是那个。 阿嘉妲原本打算再放大缩尺，突然间她的手停住了。 （……莫非不在海「上」?） 复数的冰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表示垂直重叠的海图冰制文件。桌上出现的冰块，拥有文件的宽度跟深度。上面表示的不是海 面的横向宽度，而是纵向的深度。 也就是说，这是针对海底的索敌。 「找到了!『女王舰队』南部八十公尺，深度四十公尺的位置发现巨大构造物——是之前的上下舰！！」 「被发现啦……」 建宫突然抬起头来。 仿佛呼应他的动作似地，操纵船的天草式成员纷纷回报。 「已确认敌舰的大炮。推定发射角度负三十度，很明显地是瞄准海中。」 「敌方舰队的南侧有动作。似乎正在形成对突击用的阵形!」 炮击战这种战争，虽然不容易掌握彼此的动态，但是一旦被发现时就已经太迟了。海战不像空中战那样可以迅速行动，几乎不可 能用速度避开或甩掉敌人的攻击。 因此，海战的基本就是找出不会被敌军炮击，但是我方可以单方面攻击的位置。 这样的桌上战争，实际上在炮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是理所当然，但一旦有反应就意味著失败，这是充满沉默的头脑战。 於是， 「有复数射线轴正瞄准上下舰!」 「纵轴、横轴也对应了。比预想中还要快!这样下去的话！！」 「这是最坏的情况啊……」 建宫厌恶地低语。 「全体进入抗冲击状态！！注意敌方的炮弹!如果这艘船遭到一发攻击——一」 在他的声音结束前，爆发音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确认打中上下舰了!对方的移动速度极速减慢！！」 「太好了。」 听到阿嘉坦的话，彼亚吉欧的紧张梢梢松弛。 「同样的手段怎么可能连续三次都通用?我们这边也准备了对潜水用炮弹。」 他所准备的，是让周围的海水整个冻结的炮弹。如此一来，被厚厚冰块包住的上下舰就会动弹不得。因为冰块有浮力，就算什么 都不做，上下舰也会跟人工冰山一起浮出海面。之後再用普通的炮弹攻击，就能确实地击溃对方。 「距离敌舰完全上浮为止还有六十秒。这段期间先优先处分火船残党——」 「阿嘉姐修女!紧急状况！！」 通信突然出现了阿嘉姐以外的声音。那是其他修女的声音。 「敌方战力登上第二十九号舰!从装备品跟使用术式看来，应该是之前的天草式！！」 什么!?阿嘉妲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望向桌上的冰制文件。刚刚无人火船的确撞上二十九号舰……仔细一看，船舰并没有损坏。通常发生自爆的话，这边的船应该 会出现大破洞…… 这么一来。 「他们一开始就先准备了一艘没打算爆破的船，然後本队搭上那艘船，夹杂在其它火船中突击……那艘上下舰其实足双重陷阱… …!?」 上条当麻从一旁的木船跳上冰船。紧接著他之後，茵蒂克丝、奥索拉、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建宫及天草式的成员都接二连三地跳 上船。 「不要想镇压各舰!不管怎样，数目上我们根本赢不过!只要集中击溃对方核心就行了！！」 「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呢!?」 上条环视四周，在数百公尺的前方看到一艘比其他船更大的船舰。但是，光是中间就隔著十只以上的冰船。、 「我会在船舰跟船舰之间制造桥梁!总之你们先到旗舰那边——」 建宫的叫声，跟另一个的声音重叠。 那是有如舰内广播般传开的女性声音。 「第二十九、三十二、三十四号舰的成员马上退避，来不及就跳海!本舰队击沉以上三艘船後，将重新编制！！」 「混蛋。」建宫骂道。 「又打算毁掉整艘船吗!快点！！」 建宫将纸束往周遭洒去，纸束马上膨胀，形成了连接冰船跟其他船的拱型木桥。 但是在他们渡过木桥之前，炮击已经从四周射来。在炮弹袭来之前，光是发射音的冲击波就让上条差点滚倒在甲板上。 「呜!?」 就连咂舌的时间也没有。巨大的船体像土堆般崩毁。剥裂的船壁落海，引起巨大的水柱。 水沫喷溅到甲板上。 两手无法抱住的粗大桅杆，因为炮击一下子就折断了。 「茵蒂克丝！！」 上条抓住附近缩著身体的茵蒂克丝的手，跑过渐渐倒下的桅杆下方。柱子往旁倒下，断掉的柱子刚好成了连接邻船的桥梁。 上条想也不想就往上跳。 以建宫为首的天草式成员也搭上了自己准备的木桥，移动到其他船上。 上条抓住茵蒂克丝的手，连滚带爬移动到隔壁的船。往後一看，抱著天使之杖的奥索拉也刚沿著桅杆到达这边的船。受到第二波 炮击後，冰船渐渐倾斜，原本成为桥梁的桅杆也连带被拉到海里。 「当麻，其他人呢……?」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使用了天草式准备的木桥，还是可以看到几个人跳进海里。上条忍不住咬牙，但一旁的奥索拉说道： 「他们拥有制造出桥或梯子的术式。正因为有胜算，所以才会做出先跳进海里的判断。」 这样的意见稍微给他带来一点希望，现在也只好相信这点了。再说，甲板距离海面的高度约十公尺，就算上条伸手也构不到。 「混帐!赶快击溃『亚德里亚海女王』!!」 上条重新想要前往「女王舰队」的旗舰。 此时，新的脚步声却阻挡他的去路。 数十名修女站在有如舞台般的巨大甲板上。她们跟露琪亚及安洁莉娜一样，在以黑色为基调的修道服接上了黄色衣袖跟裙子，看 来是这艘船上的劳动者。而且，应该是雅妮丝部队的人。 她们应该知道上条他们为什么回到这里，但修女们却不发一语就亮出武器。从剑、斧头、手杖到圣经或火把，包含看起来像是武 器跟不像武器的东西。 在这里的只有修女们。 其他名为管理者的人应该也在船上，却不见他们的人影。大概是打算将战斗交给劳动者，自己先退到安全场所。但是，采取将船 跟敌人整个击沉的战术，这种战略应该发挥不了什么功效。 「……你们应该知道雅妮丝发生了什么事吧?这样还不想协助我们吗！！」 上条叫道，但其中一名修女却摇著头。 「很抱歉，工作不能带有私人情感。」 她代表当场的其他人说道。 「那一定不是真心话。」 奥索拉以沉重的语调说： 「也许连她们本身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她们的确是认同雅妮丝才跟著她的人们。正因为她们相信领导者一定会克服这些问题， 所以才会这么做。她们内心一定祈望有人能够阻止她们。」 「……」 正因为无法用言语表达，所以才使用了跟言语不同的方法放出求救信号。她们面对的是必须违背内心想法，互相伤害的状况。想 到这点，上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彷佛呼应他的动作般，数十名修女往前跨近一步。 距离敌人形成的墙壁不到七公尺。 就在这时， 有个小小的影子，掠过上条跟修女们的头顶。 抬头一看，飞过十公尺高空中的是马车的车轮。 「露琪亚修——!?」 在敌方修女叫出她的名字之前。 砰！！车轮猛烈炸开。大量的木头碎片避开上条、茵蒂克丝、奥索拉，画出奇妙的轨道往正下方攻击。这简直可称之为破坏之雨。修女们试图使用武器或术式防卫，但整体队伍仍产生极大的动摇。 之後。 「走这边！！」 朝著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前是从其他路线来到这艘船的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她们身後的甲板边缘，有一条木桥连接著隔壁的 船。 「第四十一号舰成员马上撤退，来不及就跳海！！本舰队跟之前一样，在击沉这艘船之後将重新编制！！」 周围一阵紧张。虽然不知道船的详细号码，对方瞄准的目标应该是这里。 「快点！！」 露琪亚大叫要上条他们赶快过桥，此时原本退怯的修女们却一齐动了起来。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不让上条他们逃跑。 唰！！数名修女们像是单一生物般包围住上条他们。 「这群……笨蛋!如果有这种胆量，为什么不去救雅妮丝修女！！」 露琪亚将手高举，原本散落在四周的木材碎片再次集结成车轮的形状。她拿到车轮後，冲向修女们身边。 但是，在她们进入战斗状态前，炮击音又进裂开来。 「啊!?」 鼓膜受到强烈震动的上条大叫。伴随著闪电般的轰声，附近的护卫舰击出炮弹来。炮弹可能直接打中了船腹，整个甲板剧烈左右 摇晃。 第二波攻击又马上袭来。 这次似乎打算直接击溃甲板上的目标，巨炮发吱嘎的声响往上栘。 炮口正对著上条他们。黑色的洞穴就像怪物的眼光窥伺著这里。 这时， 「出来吧，十二使徒之一。徵税官兼消灭魔法师之卑贱仆人!」 大叫的人是安洁莉娜。 她所持有的四个金币袋，随即呼应这样的叫声。 红、蓝、黄、绿。长了四色翅膀的沉重小袋子，像铁拳般各自击向附近的桅杆。这是要将攻击集中，从根部击碎冰柱。巨大的桅 杆严重倾斜。 之後。 大量的炮弹打中逐渐倾倒的桅杆。直击上条他们的冰块爆击，就这样被安洁莉娜好不容易一手挡下。 成为盾牌的桅杆，在倒向甲板前就因为炮弹的冲击碎裂。 四散的碎片降下。虽说是碎片，一个个却比冰箱还要大。 「!!」 露琪亚将巨大的车轮高举，一口气爆破开来。大量的木片打在冰块碎片上，却仍无法弹开所有冰块。 没有打中的冰块，朝著罗马正教的修女们飞去。 朝著过去被称之为雅妮丝部队的修女集团。 看到这个状况的安洁莉娜，却奔向应该是敌人的修女集团。 「等…你要去哪里!?」 露琪亚惊讶的大叫传来。 安洁莉娜无视於惊讶的修女，招唤四个金币袋集合。然後，试图打飞降下来的巨大冰块。 金币袋的布料破裂，硬币散落一地。 之前因为击碎桅杆的冲击，金币袋已经面临界限了。 「退後，安洁莉娜修女!!」 露琪亚对著失去武器的安洁莉娜大叫。她环视四周，可以看到那个叫上条当麻的少年跑近安洁莉娜。大概是想推开她吧。 但是。 安洁莉娜并未退却。 她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向前跨出一步。她咬著牙，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修女胸口。呆站在原地的修女身子往後弹开，倒在甲板 上。 安洁莉娜确认她的安全後，正打算伏下身子时， 冰箱大小的冰块已经先坠落在她身边。 用力撞上甲板的冰块，撒下如岩石般大小的碎片之雨。 轰！！ 她娇小的身子，伴随著钝音在空中飞舞。 「安…」 露琪亚大叫，彷佛看见不可置信的东西。 「安洁莉娜修女！！」 看到露琪亚急忙赶到倒地的娇小修女身旁，周围修女们的动作有些动摇。不过，她们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立场，各自重新拿好武 器。 就在这个时候， 「真是的，竟然让我看见这种无聊事。」 建宫跟天草式的成员从其他的船搭造木桥跳上船，形成人墙挡在安洁莉娜跟修女们之间。 他从口袋中掏出纸束，一把丢给露琪亚。 「这是逃出用的上下舰。虽然不是太好的设备，总比待在敌营正中央要好吧。不要只用一艘，撒在火船周围混淆探查，击沉率会 下降很多！！」 露琪亚跑近，将纸束收进袖子里。建宫虽然这么说，但雅妮丝部队的战力跟思考力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她使用这些纸束。就算焦 急变出上下舰，也有可能因为集中攻击被击沉。 但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 还有比数字上的胜算更重要的事。 露琪亚屈身在安洁莉娜前方。看到露琪亚抓住自己无力的手，安洁莉娜微笑道： 「……露琪亚修女。你的手，在发抖啊。」 「那当然啊！！」 「真是…讨厌啊。我不可能死在这里……」安洁莉娜咬著一字一句说著：「……不是说…要大家一起…回去吗?雅妮丝修女…我 们，还有在那边战斗的人们…就真正的意思…大家一起。」 邻接船只的大炮发出声音正在调整瞄准。 第三波的准备也完成了。 即使如此，露琪亚仍旧不将视线从安洁莉娜身上栘开。 「所以…我…绝对不能死。如果你也答应我这件事…我…一定会…贯彻到底。所以，求求你。露琪亚修女。不要，分什么，敌人 跟夥伴。更单纯地，为了守护大家，一起作战好吗……?」 露琪亚暗暗咬牙。 隔壁的护卫舰发出轰响，炮弹对准她发射而来。 露琪亚的肉体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而粉碎。 一只右手挡住了拥有绝大威力的炮击。 看似普通少年的右手从一旁伸来，仿佛要挡住阻碍似地抓住魔法放出的冰制炮弹，然後用五指的力量粉碎。 「快答应她，露琪亚!」 他说。 「如果能帮得了她，这种再怎样无聊的幻想我都会粉碎掉!所以答应她吧!给她一句话，让她觉得庆幸能够待在这里!给她一句话 让她相信这样咬牙努力有价值！！」 「好的。」露琪亚说道。 她看著安洁莉娜的脸，静静地说道： 「我一定会守护大家。所以你…也要跟自己奋战。」 听到她的声音，娇小的修女微微露出笑容。 再次受到炮击的冰造船体用力摇晃。光凭上条的一只右手，不可能防御得了大量炮弹。这边也不安全。四周也没有安全的地方。 露琪亚双手抱住倒地的安洁莉娜站起身来。这么一来就无法使用车轮，但是她似乎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背负著不利 也要共同战斗。 修女们为了追赶撤退的露琪亚，再次往前跨出一步。 此时，天草式跟上条他们所形成的人墙挡住她们。 他们全部盯著同一个方向看。 再穿过几艘船，就是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了。 行间四 （我…还…） 在意识朦胧的状态下，被露琪亚抱著的安洁莉娜心想。 （还不能…放弃……啊。） 耳里传来爆发音，以及剑与斧头互击的声音，但安洁莉娜仍旧这么想著。 （雅妮丝修女，为了教会，尽了不少力量。从事危险的工作所得到的报酬，全都拿来印圣经。 然後她拜访一间间没人去的破旧教会，她笑著将圣经，交给神父们，说希望能尽一分心力……） 痛楚从被冰块打到的全身不断传来。 四散的桅杆碎片打到她的太阳穴，撼动她的脑袋。 （露琪亚修女就算没有工作的时候，也会爬上钟楼。这是为了发生异变时能够马上赶来警告大家。她一直在那边待命，如今钟楼 都快成为她住的地方……） 泪水一滴滴掉落。 并不是因为疼痛。全都是因为不甘心。 （就算是其他人，也一定…一定，有优点。我们之中，一定没有，真正的，坏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讨厌坏人。我已经 厌倦了，在天平上划分成善与恶的彼此争斗。） 摇晃著无力的手脚，她想著。 安洁莉娜修女，只是不断祈求著。 （救救……） 她咬著牙。 眼睛泛出泪光。 （谁来救救她们。救救我，重要的同伴们。救她们脱离这样，无聊的，黑暗……）

第十一卷 第五章 亚德里亚海女王

第五章亚德里亚海女王La_Regina_del—Mar_Adriatico. 1 「快结束了。」 彼亚吉欧普索尼在船底看著头顶上方。 「这工作快结束了。真是的，不就是要击溃一个城市，竟然花了这么多工夫。『亚德里亚海女王』……在最後，我想从古董而不 是从实用的观点，重新仔细地看看这里。」 乍看之下，这个房间像是边长二十公尺的完美正方形。但仔细一看，四方的墙壁微微向内侧倾斜。这不是立方体，而是四角锥。 顺著发出白色灯泡般光亮的墙壁看去，可以看到遥远的上方的顶点。这艘船底到甲板的高度只有二十公尺左右的船中，天花板看起来 却超过一百公尺。 「……哼，还没安静下来?」 仿佛回应他的声音一般，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整体微微震动。震动不仅一次，每隔数次就会传来摇晃。包围旗舰的护卫舰就 像动物自相残杀般，接二连三攻击友军船舰。但炮击仍旧没有停止，这就表示敌人不断渡过船靠近这里。就连身处被厚厚冰壁包围的 旗舰最深处，轰炸声仍旧毫不容情地响著。 问题也在这里。 管理『女王舰队』的男性管理者，跟前雅妮丝部队的修女们不同，并不适合战斗。这不是他们的素质不佳，只是单纯的职种问题。应该没有军师会拿著武器站在最前线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管理者只有数十人。 到此为止虽然还在容许范围内，但困难的一点，是用作手脚活动的修女们并不习惯船上的战争。她们只是以劳动者的身份来到这 艘船上，之前没有受过舰内训练。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之前我也跟上面说过除了管理者以外，还要配备船上的专门部队……这个要求却被……） 上面的那些人却只注重「女王舰队」的性能，下了这样的判断：「不用再追加兵马，这支大舰队没问题」。完全没考虑到即使足 万全的状态，也可能因应战争形式的不同而改变。 （……上层的人跟下属都一样没用是吧?一群垃圾。） 彼亚吉欧将眼球往旁边转动， 「还真是刺激呢。之前包围你的环境，难道就这么不彻底?」 「……」 他询问的人，是在同一个房问内的一名少女。 房间中央有个直径七公尺的冰造球体。中间虽然像肥皂泡泡一般中空，在「亚德里亚海女王」启动的关键「刻限的十字架」发动 时，中间会塞满冰块。那是为了将拥有适性的修女冻结，然後跟球体一起进行魔法上的粉碎。这名修女现在将身体靠在球体外侧带有 弧度的壁面上。 她的名字是雅妮丝桑提斯。 这名修女的身上，穿著像足被割裂般，裸露部分极大的修道服。 她并没回答彼亚吉欧的话。 还是她根本无法回答?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一直顾著想为什么会发生战争，到底是谁为了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完全 无暇顾及外侧发生的事。 「就是这种表情。」 彼亚吉欧继续说道。 他胸口挂著的四条项链，及上面的数十个十字架发出了声响。 「真受不了。到这地步还无耻地期待他人的表情，彷佛在说自己还站在阳光照耀得到的地方。你没资格露出这种表情。明明就只 是个罪人，竟然还露出悟道般的表情，这种表情最令人气愤。动物只要趴在地上爬就好了，只有人类才有特权整理自己的外观。」 他咧著嘴说道，刻薄的言语里伴随著恶意。 雅妮丝瞪著彼亚吉欧的脸。 「……你说，我还在期望什么?」 「这个问题不用说也知道吧。所以我不想再问你。哼，被那群家伙攻进这里时我的确是很泄气，既然看到你那样的表情，就让我 来打倒他们给你看。」 雅妮丝厌恶地转过身去。 彼亚吉欧满足地看著她的反应： 「我要粉碎你的希望。因为零件不需要感情。」 2 天草式的成员约有五十人左右。 相对地，罗马正教那边光是修女就有两百五十人。一般来说数量上应该会输，但这里是在船上，并非全部的人都集合在同一个地 方，而且陆地跟船上的战斗方式基本上也不同。天草式为了拉近彼此的差距，将火力集中在超近接的攻击。即使在混乱状态中，他们 仍旧可以敏捷活动。相比之下，人数较多的罗马正教那边，反而因为同伴跟自己的武器阻凝了身体的动作。他们熟知要如何扭转以寡 敌众的劣势。这是天草式这个少数势力，在与众多敌人战斗时所学得的技巧。 巧的是，当初《法之书》事件时也是同样的状况。 不同的只有一点。 雅妮丝桑提斯是应该打倒的人，还是要守护的人? 「快去!无论如何要把那个孩子救出来!主战力由我们这边拖延!!」 受到建宫的催促，上条奔跑著。 还剩下三艘护卫舰，就能够迫近旗舰。 当天草式拖延住修女们时，上条跟茵蒂克丝及奥索拉三人从这艘船移动到另一艘船上。他们所使用的木桥术式，三人当中只有奥 索拉会使用。她以比一般魔法师还慎重的动作念著咒文，接二连三放出捆成一束的和纸。 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迫在眼前。 被众多护卫舰守护的一切元凶。拘禁了雅妮丝桑提斯，一击破坏掉威尼斯的大规模魔法装置。如果这里是一切的司令塔，尚未 谋面的彼亚吉欧普索尼也在这里吧。 「走吧。茵蒂克丝、奥索拉!!」 上条叫道，跑过木桥踏上旗舰。 相当巨大的甲板。 在长度轻易超过一百公尺等级的船只所形成的「女王舰队」中，这艘巨船比其他船只大上两倍。冰壁比其它船只更为耀眼，整艘 船舰就像沐浴在月光下的白金。装饰方面，如果说其它船只是著重身为军舰的机能，这艘船则比较接近富丽堂皇的宫殿了。就连栏杆 跟门把，都可以感觉到艺术家的意志，船缘上等间隔装饰著天使跟圣母像。他虽然没有绕到船首那边去看，装在前端的船首像可能也 是名留美术史的极品吧。 「好像…没有人在啊……」 奥索拉抱著天使之杖环视四周。 「这艘船感觉很像是仿照威尼斯的掌权者，也就是总督搭乘的座船。那是在国家活动『海洋婚』时使用的船。」 「就像是魔法的船体。这艘船兼有统括控制『女王舰队』所有船只的机能。藉由不断变更冰船的装饰、配置等，直接操纵、集中 管理对应的船只。」 听到茵蒂克丝这么说，上条小心地环视周围。 「所以修女们也不会来这里，炮弹也不会不小心打到这边来?这艘旗舰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能用海水修复。如果不是这样，周围 就不需要这么多护卫舰。」 为了进入船内，茵蒂克丝将手伸向最近的门把，光凭这样却无法打开。仔细一看，门与墙壁间的缝隙已经完全被冰塞满了。这样 根本就像是墙壁的一部分。 「等一下。我现在就打开魔法的锁……」 她的话中途被截断。 上条往前跨出一步。 「……不用这么斯文。我正觉得要一直顾虑这么多实在够麻烦的！！」 伴随著真正感到厌烦的呐喊，上条握住拳头用力朝著冰门的正中央挥去。 砰！！ 不仅是门板，就连周围的墙壁也被一口气打飞。以上条殴打的一点为中心，墙壁穿开一个边长三公尺大小的正方形的大洞。 「还真厉害啊。」 「大概是因为这里跟护卫舰不同，墙壁跟地板都施有魔法。」 不只是门锁，就连其他的构造也都被破坏了。 碎掉的出入口前端出现了跟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外观相同，有如豪华客船内装的走道。但是，内部三公尺的空间也被切断， 消灭得乾乾净净。看样子刚才那一击所形成的损坏并不仅只於四方形，而是立体的四方体。就连天使像跟壁灯也只剩下一半。 「这是块状构造。」茵蒂克丝简洁地回答。「只切除掉最低限度所需的部分，这是为了将损害减到最小程度。所以就算是当麻的 右手，也不可能一次就破坏掉全部。」 之前在护卫队时，就算触碰到船体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上条心想这么一来，她们刚刚说旗舰整体不断地在改变形状，利用这点操 纵整支舰队的说法应该是正确的。 但是，他完全无暇提出质问。 轰！！ 冰块像山一样从甲板下方往上隆起。包围了左右及後方的路。冰块迅速调整细部，削掉不必要的部分，变形成全长三公尺左右的 西洋铠甲。 而且不只是一两具。 为数二十至三十具的冰造铠甲，一口气包围了上条他们。 「往里面走!」奥索拉叫道：「它们应该是为了守护船只，这样应该会避免自身的攻击导致破坏内部！！」 奥索拉的话还没说完，茵蒂克丝已经抓住上条的手奔跑起来。原本想用右手应战的他出其不意，失去平衡被拉著跑。 无数的西洋铠甲拿著同样材质的剑跟斧头，动了起来。 旋风声响起，空气被切断了。 轰！！伴随著可怕的声音，复数的斩击互相交错。斩击掠过茵蒂克丝摇动的头发，从上条脸旁刺过，穿过屈身跑步的奥索拉头上。上条吓得呼吸几乎要停止。脚步却不能因此而停下。 在下一波攻击袭来前，三人从被破坏的立方体入口滚入船内。 内部的装潢完全不逊於外装，看得出来花了极大心思。通路左右两旁排列著天使像，墙壁上的灯一个个缓慢地改变著形状。别说 是门把，就连一根螺丝，也可以感受到专业工匠跟艺术家的用心。不过只有冰的船内其实不需要什么螺丝。 「这个……」 坐倒在地上的奥索拉才刚开口，大量的冰制铠甲已经杀到入口。 「混蛋！！」 上条从冰造地板起身，拉住无力坐倒在地的茵蒂克丝跟奥索拉的手，与其说是拉著，不如说是挥舞她们俩似地退到船内深处。 钝重的声响传来。 复数的巨大铠甲来到人口，就直接被挡在那里。动弹不得的铠甲胸口跟腹部穿出数把剑尖，粉碎掉那些冰像。新的铠甲踏过碎裂 的冰像，然後踏进走道。巨大的镗甲有如暴风吹来般，突进到刚才上条他们所在的地方。 「又…追过来了……!?」 茵蒂克丝大叫，上条似乎可以猜到冰造铠甲的优先顺序。 （……不管怎样，都要毁掉这只右手吗?） 入口跟墙壁已经同时被破坏过一次。就算不知道详细理由，敌方应该可以判断幻想杀手相当危险。 （这样的话……!） 就在上条来到走道交叉口时，他握紧自己的右手。 「茵蒂克丝、奥索拉！！你们先走！！」 他将两个少女推向旁边的走道，自己往走道的深处跑去。 「当麻!」 在茵蒂克丝采取下一步行动前，无数的铠甲追赶著上条。其中也有些朝奥索拉她们跑去。 「哦哦哦！！」 当上条用右手作势要破坏墙壁时，铠甲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少年一人身上。所有的冰造自律警卫重新举起武器，一齐往上条奔去。 3 「安洁莉娜修女!你没事吧I：」 露琪亚将爆破的木制车轮碎片收集到手上，朝背後的方向说道。 「……嗯。」 安洁莉娜将身体靠在冰造的桅杆上坐著。因为她的金币袋已经破掉，现在她摘下了修女帽，在里面装进钱币继续奋战。 本来，以安洁莉娜的状态并不适合战斗。就算在真正的战场上，也应该先从前线撤退到後方。虽然露琪亚从天草式现任领袖那边 ，拿到了脱逃用的上下舰纸束，但是修女们并不容许她这么做。为了甩开她们，露琪亚根本无法抱住受伤的安洁莉娜。 露琪亚将巨大的车轮，立在自己前方威吓敌人。 看到她的动作，周遭的修女所形成的包围圈梢显後退。这边的修女约有三十人左右，考虑到对付一名敌人的密度，这边恐怕是最 激烈的战区。先从弱势的地方下手，再逐渐确实地歼灭敌人，这就是她们的战术。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也很清楚这一点。 （要怎么甩开她们……） 由於这群修女知道露琪亚的攻击威力，所以不敢轻易靠近她。但也因为她们知道她攻击的方式，所以不能光靠虚张声势让她们撤 退。 「十二、十七、十九号舰的成员马上撤退，来不及就跳海!本舰队跟之前一样，将船击沉之後将重新编制！！」 听惯的舰内广播。 同时， 「真无聊!不该跟受伤的人作战吧！！」 隔壁船只有一道木桥架来，以建宫为首的天草式成员们纷纷上船。状况大幅度改变，包围露琪亚们的人圈形状逐渐被破坏。其中 名叫五和的少女跟露琪亚并肩，手上拿著海军用船上枪。 要改变情势，就只能趁现在。 「安洁莉娜修女!」 「呃…是!」 安洁莉娜摇摇晃晃地离开桅杆，露琪亚站在她前方，她朝著修女们爆破车轮，杀出一条血路。 4 上条当麻绝对不是什么优等生。 因为他多少习惯了在夜晚街道上打架，大概掌握了自己的实力。完全有胜算的只有一对一，一对二就危险了，一对三时就该毫不 犹豫地开溜。这不是因为他特别弱，而是在没有规则的战斗中，人数比实力还重要。 当然一对二十或三十的战力差别，绝对不是靠一只拳头就能解决的。 如果真正开打，大概五秒就会被打败了吧。 但是。 那仅止於人与人互斗的时候。 「哦哦哦哦——!?」 上条的拳风撕裂了空气。 对手如果是人类，双方可能会缠斗到失去意志为止。不过，若是光是触碰就可以消灭，上条还有胜算。 复数的铠甲彼此互斗挤进狭窄的通路。上条的右手几乎是横著挥向直逼而来的敌人。他不管拳头威力的大小，再怎么轻微都没关 系，只要能够广范围触碰到敌人就好。 铠甲的动作就像齿轮脱落般停止。 在上条确认之前，後续的铠甲已经用长枪以及铁槌，接二连三敲碎化成冰块的障碍物，只为了确保前方的进路。 「什么！！」 上条慌张地往後退。就算铠甲停止动作，冰块残骸却仍然留著。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战斗，很有可能会被就此活埋。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重复同样的状况。 但是， 「死路!?」 不断往後退的上条，为了确保後路转头确认时，终於发现身後是道墙壁。 他将视线转回。 仿佛好几个人蜷曲在一起的铠甲，持续塞满整条走道不断逼近。 这无法防止。 虽然一击可以防止，但是後续的追兵仍旧紧追不放。 「呜喔喔！！」 上条突然往旁边一跳，走道的幅度极为狭窄，而前方只有冰块形成的墙壁。 他伸出了右手。 冰墙出现了一个立方体的凹洞。 正如茵蒂克丝她们的预测，旗舰的墙壁跟护卫舰不同。 上条纵身往里面一跳，同时间复数的铠甲猛烈撞上死路。乘著猛势跟重量撞上墙壁的铠甲，因为剧烈的的冲击，身体四处飞散。 烟雾般的冰粒大量飞舞。 然而，上条根本无暇确认。 他环视墙壁内的房间，试著把握地形时，动作戛然而止。 这个场地像是剧场二楼的座席。相对於绵延左右数十公尺长的半透明发光座席，深度却只有数公尺左右。靠近精雕细琢的栏杆， 可以看到下方。乍看之下很像华丽的歌剧院，但是遥远的下方并不是舞台或观众席，而是呈扇状排列的多数椅子跟桌子。很像电视上 看到的议会。 这里很显然地跟军舰不搭调，上下命令系统分明的战场，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有可能是魔法势力的状况不同吧，或是这只是具 有魔法意义的记号，根本就没当成议场使用。不管是哪一点，上条都无法判断。 而且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 伴随著轰响，冰制铠甲从上条打开的大洞突进。 「……!!」 再这样下去根本就逃不掉。上条意识到背後的栏杆後，握紧了拳头。这次他反而朝著冰造铠甲群跳去。 冰造铠甲水平挥动相同材质的大剑。 上条发现从右侧方向，长度超过三公尺的厚块瞄准他的腹部袭来。 「哦哦！！」 为了迎击，正当上条打算用右手敲掉大剑—— 冰造铠甲的两脚自动粉碎。 从大腿部分开始，铠甲的轴线大幅度倾斜往後方偏栘。 原先往横向砍来的大剑轨迹，如呼应般产生了变化。 水平瞄准腹部的大剑，斜斜地由下往上，瞄准上条的颈子刺来。 仿佛要逃开想守护腹部的右手。 （糟……!!） 大剑的风压吹掉上条脸颊上浮出的冷汗。 「呜喔喔喔喔！！」 上条用尽全力屈身。些许头发接触到了大剑。头发并非毫无抵抗地被切断，他感觉到头皮整个被扯开的激烈疼痛。还可以听到噗 吱噗吱的可怕声响。 不过他还是躲开了。 上条忍住疼痛，保持屈身的动作，就像要倒卧般用尽全身体重新挥出右拳。接著趁双脚折断往後倒的冰造铠甲倒地前，朝著铠甲 的胸部挥出一击。停止动作的铠甲，在落下的同时粉碎。 「……结束…了?」 上条警戒完後续情况後，忙著调整呼吸，看样子这似乎是最後一具。考虑到埋伏的可能性，他小心翼翼地朝著出口前进，结局是 白忙一场。 上条从自己刚刚打开的大洞回到通路。 （可恶，茵蒂克丝她们不知道有没有事?如果想快点跟她们会合，打碎墙壁跟地板前进感觉会比较快耶。） 另一方面，这样的破坏行为也有可能会传到敌方那边。刚才的冰造铠甲出现的时机就是这种感觉。根据茵蒂克丝她们的说法，这 艘旗舰的再生速度很慢，再加上内部有舰队全体的控制设备跟仪式时使用的设施，不能随意使用大炮或修女来排除在内部的上条他们。但那只是目前的状况。如果旗舰真的要沉没，就算冒著风险也要派人员过来。 上条梢作思考。 （不论怎样，话题的中心是……只要靠近雅妮丝附近，敌人的首领就会以我为优先对付我，这样一来也只是迟早的问题了。根本 就没有迟疑不用右手的理由！！） 他很快地做出结论，当他打算用右手打飞附近的墙壁时，裤子的口袋突然传来细微的电子音。那是手机的来电铃声。 （……手机?） 上条轻轻环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来後拿出手机。他有点惊讶在海上竟然也可以使用手机。这里离陆地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当他望向来电画面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电话竟然是茵蒂克丝打来的。 他按下通话钮，将手机贴近耳朵。因为必须靠右手防卫，所以只能使用左手。手机虽然是平常惯用的机种，但是手指的动作却有 极不熟悉的感觉。 然後。 「啊，接通了。」 「……是奥索拉?你干嘛用茵蒂克丝的手机啊?」 「我想最快的联络方法应该就是这个。您现在在哪里?」 「你这样问我也不知道……」 他转了一圈看看四周，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当成目标的东西。应该说到处都是奢华的艺术品，就算有也很可能埋没在其中。 「我忙著边跑边击退二、三十具冰制铠甲，不太清楚现在自己在哪里耶。」 「……您还是一样轻松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我……跟茵蒂克丝正在逃跑。其他地方好像也有刚刚的守护冰像……」 「——」 茵蒂克丝跟奥索拉并没有上条的幻想杀手那般的力量。而且似乎也不擅长使用魔法战斗。如果采取正攻法，那些冰造铠甲应该很 难对付。 「奥索拉。我现在…在刚刚跟你们分开的路口。你们在那边的哪个方向?」 「方向?」 「对啊，大概的方向也没关系，告诉我吧。」 「那个……大概足，北方吧。」 「我知道了，」上条回答。 「我马上赶去。」 他用左手抓著手机，将右手挥向附近的墙。伴随著啪嚓声响，墙壁跟内装打开一个立方体的洞。上条进入自己破坏的墙中，接二 连三毁掉豪华船室的墙壁，完全无视走道或墙壁的流向。 「还有，茵蒂克丝有话跟你说……」 「给我给我!当麻，听得到吗?」 手机那端可以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旁插入。 「当麻，我刚刚听奥索拉说。『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发动条件需要名叫『刻限的十字架』的其他术式，真的吗?」 「听说是这样……等一下。作战会议时我没说吗?」 「我应该没有听到详情。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 被对方这么呛声，他也无话可说。能够将十万三干本魔道书一字不漏正确记忆的少女，不可能会有错误。 上条又粉碎掉冰造墙壁，奔出其他的走道。 「这…我也没有问。听说露琪亚她们好像也不太清楚这个情报。」 他说完後，茵蒂克丝的声音传来。 「听她们说，要启动『刻限的十字架』，必须刻意破坏雅妮丝的精神。」 此时，电话那端的茵蒂克丝发出烦恼的声音。 很难得她会因为魔法的事情发出这种声音。 「……当麻，『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发动，并不需要那样的追加术式哦。」 「什么?」 上条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边警戒著周遭，注意仍旧集中在手机上。 「『亚德里亚海女王』是古董等级的魔法，之前我也说明过，那原本是要趁海洋国家威尼斯暴动时，能够一击镇压对方所发明的 大规模术式。」 「然後呢?」 「你仔细想想。也就是说，绝对不能够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发动。选择适性符合的人，准备也要花很多时间，像这样磨磨蹭蹭，不 就无法阻止威尼斯的侵略攻击吗?」 上条忍不住发出「啊」的讶异声。 经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如此。他被舰队的大小给骗了，基本上这是反击用术式。如果没有能够配合对方攻击，而且是无论何 时都能使用的瞬间爆发力，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亚德里亚海女王』本身就能单独发动了。这样的话，那种麻烦的术式『刻限的十字架』真的存在吗?至少在十万三干本的记 述中，没有一本提过需要它。基本上，我完全想不出现在的罗马正教要攻击威尼斯的理由。」 茵蒂克丝先停了一会说： 「从完成当时开始，『亚德里亚海女王』就被称为是威力过大，因而无法使用的大规模术式。因为对当时世界交易玄关的威尼斯 影响太大，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引起内哄。但当初最需要的时代都没有使用的术式，实在很难想像现在有谁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可是，露琪亚她们看起来又不像在说谎。」 没错。 现在罗马正教将雅妮丝当成计画的关键，如果「亚德里亚海女王」无论何时都可以使用，他们会迟疑的原因是因为「刻限的十字 架」的准备还没好。 「刻限的十字架。」 露琪亚她们虽然说这是发动的关键，但就连她们对「亚德里亚海女王」也不太清楚。 「把它跟『亚德里亚海女王』一起使用意味著什么?茵蒂克丝，你知道『刻限的十字架』是怎样的术式?」 「嗯……与其说是术式的正式名称，应该说是只限於罗马正教内部的计画名称。光是这样，可能有点难懂。但是，『刻限』跟『 十字架』都是单纯计算时间的意思。」 上条踩踏著细小的碎冰片，用右手破坏下一道墙壁。 「十字架，指的是修女们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吧?」 「实际上除了十字架以外，项链也很重要。链绳上串有五十九个小珠子，这是旧教正式的东西。巡礼各方圣地的人们使用这些小 珠子，用来计算自己祈祷了几次。」 「……这么说来，针对刻限的十字架，不就是倒数的意思吗?就像这样的感觉。」 上条的嘀咕声，不知道是否真的传到茵蒂克丝她们耳中。 原因在於， 轰！！ 伴随著尖锐的声响，天花板突然崩落下来。 「咦！！」 上条瞬间往後倒退。 但是，光是这样并无法逃脱降下的冰造建材。冲击中心四周的建材也被卷入，广范围的天花板变成倒金字塔般的巨大钝器。 「混蛋！！」 上条将右手由侧腹旁往上击出。 眼看就要压碎他的天花板，被挖出一个立方体。上条偏斜身体躲过，天花板猛烈撞上地板。冲击波刺激著耳朵，细小的碎片砸向 背部。施力梢有不慎，左手拿著的手机发出奇怪的声音。 现在根本无暇一个个按钮。 上条粗暴地将手机折叠塞入口袋，往後退了两、三步。 眼前，霜一般的微小冰粒取代烟尘飞舞著。 就在中心点，有个朝上条刚刚所站的地方挥下大槌的男子伫立立。 那是个身穿豪华圣袍，年约四十多岁的白人。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豪华，却完全没有茵蒂克丝那样的清洁感。全身的穿著透著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息。脖子上的四条项链就像年 轮般重叠，上头各自挂著数十枚十字架。发出刺眼光芒的十字架，应该是用磨得发亮的金跟银所制成的。十字架中带有的执著，有如 渗入肉块的脂肪般浓稠，发出极为刺眼的光芒。 男人以神经质的动作，抚摸著挂在脖子上的一只十字架。 他的视线虽然看著上条，但黑色的瞳孔不断慢慢转动。 「……那只右手。」 出乎意料之外，他竟说出了日语。 「哈，羡慕吗?」 听到上条胡乱的回答，男人脸部的表面出现了皱纹。他默不作声表现出来的，是细微的嫌恶跟焦躁。 「不服气吗?拒绝主的恩惠如果是你的性质，把那个拿来当武器更是罪上加罪。如果曾经聆听过主的教诲，就应该马上切断那条 手臂，努力乞求主的恩惠才是。」 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可怕的不是话中的内容。而是那些言语里所带有的，像是被压碎的黄色脂肪般的情感浓度。 「反正异教的猴子听不懂人话。我特意配合你那边的语言，得到的回答却只有这种程度的品性?那就让我彼亚吉欧普索尼来开示 你这个主的敌人吧。我实在受不了猴子硬要装成人样。」 「你就是彼亚吉欧?那么，你应该知道雅妮丝在哪里吧?」 「知道不代表我会告诉你。」 自称彼亚吉欧的男子将两只手臂左右交叉。 细小的金属声传来。 他的手掌各自握著一只刚刚脖子上挂著的十字架。 他将十字架轻轻掷向上条腹部前方。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轰!!两个十字架膨胀起来。 膨胀速度就等於是炮弹一样。瞬间变大成长三公尺，粗四十公分左右的十字架袭来。有如金属所构成的钢筋铁骨暴风。 「哦哦!!」 上条用右手殴飞化成墙壁的十字架。但是破坏的只有一边。其间，另一边十字架的尖端像岩石般将他往後撞飞。 激烈冲突所产生的钝音响起。 上条一口气被打到地板上，直接往後滑行了两、三公尺。当他想把手撑在地板上时，冰造墙壁却反应到右手的动作。伴随著喀啦 声，地板被挖开一个立方体，上条掉落到下层的走道上。 完全由冰造成的船体内，没有任何缓冲物。上条咬牙忍住全身的痛楚，慎重地将左手撑在地板上起身。 头上的大洞，传来彼亚吉欧的声音。 「圣玛格丽特被恶龙吞下时，将十字架巨大化从内侧刺破恶龙的腹部。教堂屋顶竖立的十字架，其功用也是用来消灭敌人，在内 部制造一个安全地带——就像这样。」 从天花板的大洞，有两、三个十字架像手榴弹一般投下。 十字架一口气在空中膨胀。 与其说这是十字架，更像飞向四方的雷射兵器。上条连忙往地面打滚，化成钢筋铁骨的十字架掠过他的鼻尖，四端插向墙壁跟地 板。因为排列相当杂乱，所以难以判读攻击方向，直线的走道就这样被随机截断。 （糟糕……在动作被封住之前，得赶快找到退路——!!） 就在上条想要挥动右手前，头顶上方又传来了声响。 「另一方面，十字架拥有以其重量矫正人类骄傲的性质。光之处女圣路济亚被一千名男人跟两头牛用绳子拉动时却连一步也没移 动，以怪力闻名的年轻圣克里斯多夫也屈服於所背负的『神子』重量——那就像…这样。」 喀啦！！天花板裂开。 从破裂的天花板落下的，是只有数公分的小十字架。但速度等同於炮弹……不仅如此，还相当沉重。彷佛重力加速度增加了数千 倍。 上条用身体撞向塞住通路的巨大十字架，伸出右手。还没确认障碍物碎裂，他就滚倒至前方，拥有巨大重量的十字架微掠过上条 肩头。光是这样，关节几乎松脱的疼痛马上进裂开来。 「……!嘎啊啊!!」 即使如此，他仍旧用右手破坏附近的墙壁，从走道跳进船室。他打算随机动作，试图逃开彼亚吉欧的瞄准。 「不要破坏得太严重啊。要修复得花上不少时间呢。」 天花板又碎裂了，无数的十字架从上条头顶落下。出乎其外观重量的十字架，化成了铁桩将船室粉碎。上条与其说是跳开来，应 该说是被墙壁硬压著背部才能好不容易躲开。 彼亚吉欧从打开的大洞跃下。 被他踩踏到的碎裂地板，飞起一阵如霜般的冰粒。 上条将背部压在冰墙上。 「说什么不要破坏，毫不在乎用力破坏的人不就是你吗?」 「我知道哪些该破坏，哪些不该破坏。你的作法太杂乱了。对了，这就像让没有知识的门外汉整理古董。我知道你很认真，不过 还是得先学习。」 彼亚吉欧好整以暇的表情中，开始出现些微的焦躁。 茵蒂克丝曾说过，这艘旗舰控制所有的护卫舰。当冰的装饰不断改变形状变动时，护卫舰也会以此为信号连动……这么一来，上 条的右手多少对舰队的控制造成了损害。 「哼。看来这艘破船的回复速度比其他船还差。好不容易潜进了首领这里，没想到竟然比其他地方还弱，真令人失望啊。」 「『亚德里亚海女王』原本的防御力比其他护卫舰好两百倍以上。但是，因为将力量分散到其他船舰的回复，所以也影响了那边 的完成度。」 「你说的那边是指?」 「『刻限的十字架乙啊。都到了这时候，你别再装傻了。」 「……」 又是「刻限的十字架」。 茵蒂克丝说过，这追加术式跟对威尼斯专用镇压术式「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发动无关。虽说彼亚吉欧所言不一定全是真的，硬要 背负这样的不利执著到底，是不是有重要的意义在内? 「不论如何，只要打倒你救出雅妮丝，一切就会结束。我没想太多，就让我简单地解决这一切吧。」 「这些话显示出你违反主之意向的想法，真是不像话。」 彼亚吉欧摘下脖子上的七个十字架， 然後仿佛饯别似地抛到空中。 「——这么一来，我的十字架将拒绝这样的恶性。」 5 同一艘船舰上，连一分钟也不能久待。 建宫斋字利用自己做出的木桥，从快要沉没的冰造护卫舰跳到隔壁船舰上。在他眼前，新形成的护卫舰代替才沉没的船舰冒出海 面。 「啊啊!混蛋!怎么一直没完没了！！」 他用焰形剑异常长的剑腹，打倒原雅妮丝部队修女的两三人并叫道，同时从口袋拿出和纸。使用纸束後，虚空中出现冲浪板般的 板子。配合人数份量的板子，紧贴著昏倒修女们的腹背。 船舰很快就被炮击沉没。虽说如此，就现有人数而言，要抱著昏倒的全部修女移动是不可能的。因此天草式只能准备这样的「浮 圈」，防止昏迷的修女溺水。如果硬是变出巨大的木造船，反而可能会成为炮击的靶子。 （虽说之後一定会救她们，但丢下逐渐沉没的船实在令人感到不舒服。） 建宫咂舌，听著即将炮击著这艘船的舰内播放。 舰队的控制好像大部分是自动操纵。 因此，无论打倒多少人，对舰队本身的动作完全没影响。超过两百名的修女们，纯以战力来说虽然可怕，但大量的炮击更是威胁。如果不解决这问题，终究无法改变目前的战局。 他们天草式只能在一切结束前一直忍耐。 （啧。可以的话真想赶快击溃旗舰那边，就算是一部分也好……） 但建宫并没有这么做。 天草式主力如果栘往旗舰，修女大军也会同样移动。改变主战场，上条他们反而会被卷入。 「地板下方的地基，才是真正的基础。」 建宫轻轻挥舞著波浪型刀刃的大剑。 「没办法，我只能顾好这边，让一切进行得更顺利啦！！」 伴随著这样的呐喊，他奔向修女们聚集的一角。 6 「——这么一来，我的十字架将拒绝这样的恶性。」 七个十字架各自以爆发的速度轰然膨胀。 呈十字架方向飞散的金属制爆炎，自由自在地飞舞。 上条用右手用力压著原本背部靠著的墙壁。一口气倒向瞬间被挖出一个立方体的墙壁对面。 粗大钢筋铁骨般的十字架尖端刺向地板、墙壁以及天花板。上条持续在地板上翻滚。 「竟然搞出这种乱来的事，混蛋！！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对威尼斯怎么样的特权!?」 「很可惜，你的臆测错误。我的目标不是那里。」 彼亚吉欧在弹幕的那一方静静地笑著。 「你说什么!?」 「我就免费告诉你吧。做那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算了…至少比你想的那个有趣多了。」 「!!」 上条咬紧牙关，利用滚动的力道趁势跃起。 他握紧右拳，折回自己刚刚逃跑的路，一口气冲向彼亚吉欧。 但是，在那之前， 「十字架有各种意义存在，大多都是在『神子』被处刑之後附加上的。十字架本身在之前就已经存在，但在之前的时代所拥有的 功用，全都被十字教抹消掉了。因为那是邪恶异教的文化。」 彼亚吉欧继续讲下去。 他在胸前的无数十字架中选择喜好的一个，神经质地用指头抚摸： 「其中，只有一个是前时代残存的意义。那是对十字教来说最重要的，跟『神子』直接有关的教史中最古老的使用方法。那就是 ——」 上条用右手破坏掉阻挡在两人间的巨大十字架，就在他扑向彼亚吉欧之前，穿著豪华圣袍的男人拉扯上衣似地扯下十字架，然後 高举在头上。 「——刑具。」 彼亚吉欧用低沉但缺乏严肃的嘲笑声音说道： 「——西门背负『神子』的十字架。」 喀啦。 听到这句话时，上条眼前的视野突然大为转变。 「……啊?」 右肩附近受到冲击，一阵痛楚袭来。他摇摇头後，发现视界全体仿佛拖曳著尾巴的残像般严重地倾斜。脸颊碰触到地板坚硬的感 触後，上条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横倒在地面。从现象发生到认知到这样的状况为止，需要数秒的时间。 （发生什么……） 自己被攻击了? 但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以往因为知道「自己被攻击」，所以可以防御跟回避。但是，这次却是例外。就连攻击何时前来的时机也无法把握。 必杀。 上条混乱的脑袋里，这个字眼牢牢地黏著不放。 就算想起身，双手却完全无力。即使用伏地挺身的动作想要起身，还是一下子就被击溃。 思考产生了空白。 此时小小的金属声响起，将上条的意识转向外侧。 发出声响的是，在空中互撞的无数只十字架。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伴随著低沉的声响，敲打在肉身上的声音以及冰造地板被敲坏的声音连续传来。 7 茵蒂克丝跟奥索拉奔跑在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的走道上。 从外观看来，旗舰比其他护卫舰大上两倍左右，走道的宽度却没什么不同……事实并非如此。走道两旁摆满代替普通柱子的天使 像，就连一块门板也雕刻了精致的神话故事场面。为数众多的艺术品，压迫著原本应该很宽敞的走道。 这样的光景，用豪华的宫殿以及庄严的城堡来形容还嫌不足。只有黄金造成的神殿，或是钻石筑成的金字塔等传承中过度的比喻 表现才适合。实际见到这样的场景，却反而让人觉得胸口郁闷不舒服。 奥索拉两手抱著银铸的天使之杖跑过直线的走道，环视著四周对茵蒂克丝说： 「……这里安静到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因为工作事前已经分配好了。」茵蒂克丝小声回答：「之前也许没有预想敌人会闯进旗舰来。在之前的阶段——护卫队已经排 除所有敌人，因此敌舰才要特化，让护卫舰能顺利地行动……应该是这样吧。」 「这么一来，」 奥索拉边跑边发出脚步声。 「其他修女没有追来，是因为就连身为同夥的她们，也不允许来到『亚德里亚海女王』。这是为了预防她们突然倒戈相向。」 继续向前跑後，她们来到了楼梯口。 楼梯通往上下两方，茵蒂克丝却毫不犹豫往下方跑去。奥索拉略显慌张地跟在她身後。 「等等，您知道雅妮丝所在的地方吗!?」 「当然!」 茵蒂克丝马上回答： 「我大约知道『亚德里亚海女王』这艘船的机能。虽然我不知道『刻限的十字架』是什么东西，但是最合适介入『亚德里亚海女 王』的场所是固定的。所以只有那个地方！！」 楼梯仿佛环绕巨大铁塔般相当地漫长。 不断往下跑後，两人终於到达楼梯的最下层。 「这是……」 奥索拉低语。 那是有如大厅般的场所。在这个广大的空间，正面是奥索拉两倍高的两面式门扉。不知道门有多厚，说不定比奥索拉的身体还要 厚。 大厅的出入口，不仅限於茵蒂克丝她们前来的楼梯。这里接续了无数的通道，彷佛全集中在这个大厅。 好奇妙的构造。 完全否定了造船技术的基础。假使勉强通过这样的设计，就必须弯曲整艘船的柱子跟梁柱。如果硬要实行这点—— 「与其说是在船中准备一个房间……」 「应该说是装饰这个房间的周围做出船的形状。」 茵蒂克丝靠近正面的大门。 她将脸凑近，手正想触碰时，动作却突然停住。 「眼前的门……加进了防御术式。大概是沿用圣布雷斯（St.Blaise）的传承。异教军队追赶渡过池塘的圣人时，无法走在水面 上沉入水里。」 「这么一来……您是说，没有入室许可的人，只要碰到门就会被拉入水中?」 就算在旗舰中，茵蒂克丝她们也没碰到任何人。 遍览过眼前的状况，能够打开这扇门的只有雅妮丝跟彼亚吉欧。 茵蒂克丝瞄了奥索拉一眼。 「嗯。如果是用正攻法。」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茵蒂克丝是十万三干本魔道书的管理者，奥索拉是魔道书跟术式解析的专家。面对难以突破的现状，两人最先想到的是相同的事 情。 茵蒂克丝将鼻子尽量靠近门，然後重新观察。她正从表面上的模样解析构成门的厚厚冰块内部构造。奥索拉在一旁拿著天使之杖 ，预防茵蒂克丝万一被防御机关吞食。 但是。 她们周围的地板上，突然冒出比人类还大的逆向冰柱。不只是一两支，而是十到二十支。冰柱仿佛被看不到的刀刃雕刻一样，慢 慢地出现了形状。 「这是…」 「这是用来代替那些修女吗!?」 除了冰造铠甲外，还有安置在两轮推车上的大炮等。不仅是铠甲，就连大炮也自动移动车轮慢慢瞄准。 「!」 奥索拉马上将天使之杖挡在身前。 她虽然不擅长於战斗，但茵蒂克丝手上没有武器，也不能使用魔法。所以奥索拉心中认定应该由她跟对方战斗。 「瞄准集中此处！！」 茵蒂克丝口中先发出叫喊往一旁扑倒。 铠甲跟炮台一起转向她的方向。与其说这是防御机能在运作，感觉上比较像足被强力的磁铁强行牵引。 茵蒂克丝跳进附近的一条走道说： 「你去救雅妮丝!这边由我负责引开！！别担心。这些守卫的思考可以感觉到人的意志。所以可以使用我的『强制咏唱』介入！！」 在茵蒂克丝的推测中，这些冰像是管理「女王舰队」的「管理者」所制造的。因此，她们不能完全放开疆绳。大概每隔数分钟， 就会准备是否修正轨道的「情报报告」跟「介入地点」。 就跟雪莉克伦威尔所操纵的石巨人艾莉丝一样。 如果不是完全自动，就可以趁虚而人。 就算是多么高度的魔法，操纵的毕竟是人类。 「可是！！」 在奥索拉反驳之前，狂风突然吹起。 所有守卫一齐穿过奥索拉身边，追赶消失在小路深处的茵蒂克丝。就像砂石车疾速通过般，空气受到挤压形成了风。 伴随著这样的轰音，奥索拉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张开眼睛时，已经看不到茵蒂克丝、铠甲以及炮台。 「茵蒂克丝！！」 一手拿著天使之杖的奥索拉叫道。 但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回应。 8 雅妮丝桑提斯靠在冰造的球体，听著外面的声音。 「……」 炮击声、刀剑相击声、火船爆炸音、人与人的怒号——还有刚刚听到的房间门那一端互殴的声音。 一切都是以她为中心所引起的。 为了夺走雅妮丝，为了守护雅妮丝，战争因为这个目的不断持续著。 这是怎么了?她想。 感觉上好像大家都在担心自己。明明不可能会这样，却让她有这样的误解。 她想这是自己的最高点。 就算离开这里，接下来只有下降。 但是。 自己还能依靠他人吗? 自己还能怀抱希望吗? （……） 雅妮丝桑提斯混乱的脑袋想著。 然後， 她将头左右摇动。 有喀嚓声传来。 之前不自然地封闭著完美四角锥房间的两面式房门，传来开启的声音。雅妮丝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之前在护卫舰遇到的那 个少年。然而，也不是未曾在这个「女王舰队」看过的人。 「奥索拉……阿奎纳?」 身穿漆黑修道服的修女。明明已经被罗马正教赶了出去，却仍穿著原来的修道服。不知什么原因，她两手握著雅妮丝的手杖。要 解开施加在门上的术式防御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可能因为过度集中，奥索拉的呼吸略显灼热紊乱。 即使如此，她仍旧没有露出疲惫的表情。 看到倚靠在球体上雅妮丝的脸，她的表情反而放出微微的光芒。 「您……」 奥索拉说。 在雅妮丝的耳里听来，却是宛如圣女般的声音。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奥索拉已经知道包围雅妮丝的状况?她知道的跟雅妮丝一样多?也许还比雅妮丝更多。正因如此，看到还 安然无恙的雅妮丝脸孔，才能露出这样放心的表情。 自己明明做出了那种事。 正因为自己做出了那种事。 「……为…为什么?」 雅妮丝以呆然的语调问道。 「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怎样的状况吧?你之前不是很想逃离『女王舰队』?你说不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正因为知道这里是多么不合 理的设施，所以才会答应我的要求?可是，你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回到这里?」 「您这样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奥索拉苦笑道： 「我不可能光看一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就连『亚德里亚海女王』的构造，也是茵蒂克丝教我才能勉强了解状况，有关『刻限的 十字架』现在还是不太清楚，」奥索拉两手握紧银杖说道：「……就算真的知道，也没有人会说要逃离这里。我们不可能放下为了帮 助大家，闭口不提自身痛苦的你离开。」 「所以……」 雅妮丝小声地回答。 她心想，眼前的奥索拉是个多么脱离自己基准的人。 「所以我说你很奇怪。我的确是为了帮助露琪亚修女她们，将自己当成鱼饵，不过就只是这样。只要结果完美，不管过程如何都 没关系。这样你还不满足吗?」 每说出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悲惨。 即使如此，雅妮丝仍旧说下去： 「还记得当初《法之书》事件时我做过什么?特意把你逼到日本，然後逮捕凌虐你的人是我耶!这种人一般都应该会弃而不顾吧！！被欺负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还不记恨!?」 「这问题的答案，我有必要说出来吗?」 奥索拉静静地说道： 「正因为你知道了一切，所以你才会瞒著我们，把我们所有的注意力转向露琪亚她们吧?你明知我们如果发现这件事，一定会阻 止你的。如果你还是想知道明确的答案，我就亲口回答你。」 她盯著雅妮丝的脸： 「结论是，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因为我现在还在修行中。我实在没有自信，认为自己知道什么是对错，或拥有能靠自己决定这 些事情，左右他人人生的博识跟良知。」 她继续说道： 「至少，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她们决定务必要救你。」 「……」 雅妮丝沉默了。 「露琪亚就算一度避难到安全的场所，但她还是说要拯救你回到这里。安洁莉娜说害怕伤害夥伴，所以在制造武器时相当犹豫… …我不认为她们说的有所虚假。在那种场合，比任何人都完美的正是她们，我实在是远不可及。」 一字一句缓缓说出的话中，并没有任何强制力。 即使如此，雅妮丝仍旧停止了呼吸。 「你对露琪亚跟安洁莉娜的话有任何不满吗?」 奥索拉对著娇小的修女说道： 「就算是看到了绝望的状况，被无数的刀刃逼迫，她们仍旧说想跟大家一起再次欢笑，你觉得这句话还不够?」 「——」 雅妮丝微微回望奥索拉的眼睛。 她颤抖的嘴唇，试著想说出什么话来。 「那是不可能的。难到你天真地以为罗马正教会坐视不管?」 男子的声音突然插入。 「我可是会很伤脑筋耶。雅妮丝修女，你可不能轻易逃离自己的责任啊。的确，罗马正教总教有二十亿人。就算你在这里死了， 计画也不会中断。只要找其他的适任者就行了。但你知道要在这二十亿人口中，寻找出适合对象有多困难吗?很麻烦吧?我最讨厌麻烦 的事情了。」 这番轻薄的台词，毁掉了一切的好意。 奥索拉望向声音传来的後方。 身穿豪华圣袍的四十多岁男子。脖子上挂著四条项链，上面挂满十字架，脸上露出左右不对称的扭曲笑容。 彼亚吉欧普索尼。 而且， 他的右手，沾著血迹。 那应该不是他的血。他身上既没有明显的外伤，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色。 「……那血迹是怎么回事?」 「真冷淡啊，你一点也不担心我。我顺便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讨厌麻烦的事。所以，也就是说，我刚刚已经迅速解决了。」 「……」 奥索拉紧握抓住天使之杖的手。 就连在一旁观看的雅妮丝，也很清楚奥索拉根本不熟悉战斗。她是那种在桌上作战类型的修女。她跟雅妮丝以及彼亚吉欧是完全 不同性质的人。在讨论强弱及优劣的问题前，大前提根本就不一样。感觉就像身穿越过沙漠的打扮却想穿越南极。 彼亚吉欧应该一眼就看破了吧，他丝毫不改充满悠然的表情。 就连防御动作都没有。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避开在这里发生打斗。这里很多地方都很纤细。你想我为什么要准备『女王舰队』防卫四周?就是因为这 里随便被破坏会很麻烦。」 「……对威尼斯用的大规模术式。难道不是为了让落伍的古董重新取回光辉?」 「哼，这好像是共通的见解。不过这是错的。我们想进行的并不是对海洋国家用的术式，而是更加远大的目标。」 「你还真是悠哉啊。」 奥索拉说道。 雅妮丝心想这样不妙。彼亚吉欧的常用手段，就是在对方没发觉的状况下进行对话，趁机测量与敌人间的距离。 「对啊，就算跟你说也无妨。这种程度的小事我还行有余力。而且，这是对即将赴死的人应尽的礼仪，当然要在许可的范围之内。对了，我对刚刚的少年也说了同样的话。不，应该是说明。抵抗会增强可能比较麻烦，但这也算是我的容许范围。希望你也能容许 我这点程度的任性。」 「——」 奥索拉反射性地往前跨一步。 相对地，彼亚吉欧仍旧没有动静。 彷佛在说没必要注意对方的行动。 「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亚德里亚海女王』。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那原本是对威尼斯的专用术式。虽然可以一击破坏威尼 斯，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途。理由很简单，万一落到敌人手中，被用来对付自己就糟了。」彼亚吉欧摸著脖子上的一个十字架，「 『亚德里亚海女王』於九世纪完成……是十二使徒之一圣马可的遗骸被带到威尼斯的时候。当时威尼斯想做出跟守护圣彼得遗骸的梵 蒂冈相同的宗教环境，罗马正教为了警戒这一点，所以做出这样的术式。」 听到他这么一说，奥索拉突然皱起眉来。 她明知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但仍忍不住询问： 「您是在撒谎吗?威尼斯的发展也是从九世纪开始。如果当时『亚德里亚海女王』就已经拥有机能……」 「没错，之後达到最盛期的威尼斯相继侵略帕多瓦、维琴察、梅斯特、基奥贾等周边都市国家的历史。你知道吧?」 「……您想用这种程度的知识诱导我的思考?」 「理由其实有很多，听说其中之一就是『亚德里亚海女王』。当时威尼斯政府，无法掌握大规模术式的专用设施在哪里。因此， 只好一个个消灭掉可疑的地方。对方都已经做到那种地步，当时的罗马正教就算使用『亚德里亚海女王』也不奇怪……结果，最後还 是因为害怕没有使用。威尼斯的力量极大，如果失去这块地，实在很难预占经济方面的打击。」 「……」 「不过，威尼斯却也因为那些侵略行为花费大量军费，最终面临经济困难，结果导向国家灭亡，所以也不能轻怱其威力。当然， 这不是单纯是因为『亚德里亚海女王』的原因……光就结果来看，我们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就算不使用，光凭恐惧就能够灭掉国家的大规模破坏术式……但是，」 听到奥索拉这么低语，彼亚吉欧笑了。 「对，就是那个但是。『亚德里亚海女王』只能对威尼斯使用。就算有再大的魅力，如果不解除瞄准限制就没有意义。现在的威 尼斯是健全的观光胜地。如今罗马正教根本就没有疏远水都的 理由。」 那是为什么?当奥索拉想这么问时，她的动作突然停止。 刚刚彼亚吉欧的话中，有一部分包含某种可能性。 「没错，被你发现啦。」 彼亚吉欧普索尼断言道： 「解除『亚德里亚海女王』的瞄准限制。『刻限的十字架』的目的就是这个。」 奥索拉的呼吸停止了。 雅妮丝的眼睛微微睁大，也许是因为之前从没听到这样的事。 主教毫不在意地继续说话，脸上出现了些许笑意。 「还真漫长啊。不，实际上组成『刻限的十字架』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家伙。真是的，应该很难熬吧?眼前明明有『亚德里亚 海女王』这么棒的兵器，在可以善加利用为止，竟然要花费这么多工夫!所以才被放置好几百年到现在！！」 「不会吧……!!」 奥索拉不禁发出声音。 「那么，您是说想使用『亚德里亚海女王』破坏觉得碍眼的都市?就为了炫耀那个以海洋跟魔法强国家闻名，拥有多样文化的威 尼斯，都能一击破坏掉规模的术式!!」 「你说都市是误解吧。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世界。」 彼亚吉欧愉快地说道。 仿佛像是「国王的耳朵是驴耳朵」的童话。 「哈哈，『亚德里亚海女王』破坏的不只是都市，而是有关那个都市的一切。例如，如果破坏了威尼斯，无论各处所收藏的绘画 跟雕刻全都会被破坏!名为威尼斯派的学问可能会因此消失无踪。嗯?像这种事，如果是对管理敌对世界的都市施行呢?」 敌对世界。 管理的城市。 从这两个字，奥索拉总算理解彼亚吉欧想说的事。 「该不会是…学园都市吧!?」 「正是如此，奥索拉修女。『亚德里亚海女王』可以除掉这城市所带来的所有影响。所有的科学技术都受到学园都市的影响，就 算连小事也是!如果能破坏掉这一切，这整个包围半个世界，名为科学的讨厌势力，就能在一夜之间全部驱逐！！」 令人发毛。 彼亚吉欧的话，是只相信自己所见之处才有人存在的口吻。在自己不存在之地生活的人，不过是人形的背景。科学势力的破坏， 跟单纯将世界地图切半不同，而是实际上会有人死去。 「你认为破坏了学园都市，大家就能幸福吗……?」 「我不这么认为。魔法势力中也有有害人物。英国清教、俄罗斯成教，拿掉十字教的框架，还有佛教跟北欧神话。不过只要持续 进行就好，只要消除所有的障碍就够了!总有一天会所有的不纯物质都会被铲除，只剩下罗马正教！！」 「您……!!） 阻止威尼斯失控的『亚德里亚海女王』并不需要装填第二发的机能。但是，从彼亚吉欧的说话方式看来，很有可能已经克服了这 一点。 （说不定，露琪亚她们在这艘舰队被迫进行的奇异作业……也许那就是除掉装填问题的事前准备……） 奥索拉心想，但没有说出口。 另一方面，彼亚吉欧对她的颤栗感到不耐烦似地继续说下去。 他彷佛已经失去了兴致，语调的速度变得有点慢。 「真是不够彻底啊。曾几何时宗教成了便利的道具?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确被烧毁了。但科学势力却指谪宗教审判是十字教的错误 ，这才是真正的误解。为什么神必须为了人类而忍耐?如果有对神不利的人事物存在，就算排除掉也没什么错。这跟烧杂草没有两样 ，就算在过程中，周围的草被延烧到也没办法。」 在这种思维下施展出如此规模的术式，到底会产生多严重的受害?为了烧死一个敌人，很有可能发展成全城被烧毁的事态。这将 会成为十字教史上最糟糕的惨剧。 彼亚吉欧盯著奥索拉。 看到颤栗的修女，主教因欢喜发出了颤抖的兴奋声调： 「这是罗马正教的悲愿，所以你在这边捣乱我们会很伤脑筋。更何况，我绝对不会答应让你将雅妮丝修女带出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 奥索拉挥舞著天使之杖说道。 彼亚吉欧索然无味般地叹了口气， 「我都说过要你别捣乱了。」 话说出口时，已经分出胜负。 奥索拉为了发动天使之杖开始念诵咒文。但是太迟了。应该说是她太过小心。战斗时明明只要完成意思的传达，她却以细心琢磨 雕刻脸部般的集中力开始构筑术式，这样根本来不及。 相对地，彼亚吉欧只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他轻松地将项链上摘下来的三个十字架丢到奥索拉脚边。奥索拉警戒著，想用手杖敲掉那些十字架。 轰！！ 在她动作之前，小小的装饰品如爆发似地膨胀。那是名符其实的爆炸，膨胀速度就像用金属所表现的爆风。仿佛铁棒敲破门板的 攻击，一发就将天使之杖从奥索拉手上弹开。 奥索拉身後的雅妮丝倒抽一口气。 另外两个十字架，袭向手无寸铁的奥索拉。 第二发在她肩膀上方爆发膨胀，由上往下的打击，彷佛要松脱她的关节。就在她的上半身因冲击而蜷曲同时，第三发又在她弯得 更低的背上爆发。大槌殴打墙壁的声响传来，奥索拉的双脚失去了力量，猛然撞上冰造的地板。 即使如此，她仍摇摇晃晃地试图起身。 「哈哈!停手吧，奥索拉修女！！」 彼亚吉欧一步也没动。 大概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计画即将成就，他的表情中只有笑容。 他从脖子上的四条项链又摘下一个十字架，投掷出去。彷佛将花束丢人海里，十字架画出一个大大的弧形从奥索拉头顶飞过。 「——十字架的重量导正骄矜。」 空中的十字架发出振动声。 瞬间得到数千倍重力加速度的十字架，飞过奥索拉的颈子附近。冰造地板受到冲击爆发开来，地板整个翻开。一旁受到冲击的她 从原先伏匍的状态，又往一旁滚动。 即使如此。 就算失去武器，全身受到打击，奥索拉还是微微动著手指头。 只为了反抗。 「哼哼，我应该说过要你住手了。我会当上主教可不是虚有其表哦。我能解放十字架所持有的复数意义，施展各种力量。如果要 杀我，就要有爆破大教堂的觉悟!英国清教有『移动教会』，就算没有那样的东西，我一个人也能跟圣域匹敌！！」 之後，彼亚吉欧将视线由奥索拉身上转开。 他对站在後面的雅妮丝说道： 「现在虽然有点早，该开始了。雅妮丝修女。」 「咦……?」 听到这句话的雅妮丝，惊讶地瞪著彼亚吉欧。 主教并没有表示出嫌恶的感情。 「甲板上的天草式，跟在那里的奥索拉修女虽然有些碍眼，但不至於会对使用『刻限的十字架』解除『亚德里亚海女王』限制， 产生绝对性的影响。呵呵…我已经忍耐很久了。你们打算故意让我憋死吗?赶快开始行动准备名留历史吧，雅妮丝修女!」 随著彼亚吉欧的话，雅妮丝靠著的冰造球体发生了变化。 「要开始调整了。只要让『刻限的十字架』跟『亚德里亚海女王』双方跟你的魔力同频就行了。赶快结束这一切，然後向梵蒂冈 送出捷报吧！！」 球体以瞳孔扩张收缩的动作开了一个大洞。 仿佛在叫她赶快进去。 「……!我怎么能…让您这么做！！」 「你还想用那样的身体抵抗?还是你希望我继续夺取你的自由?」 彼亚吉欧看也不看奥索拉的脸。 他用手指头摸著胸口的十字架说道： 「要开始罗。愉悦吧，雅妮丝修女。你将得到十字教史上埋葬最多敌人的名誉。这是你长久以来的期望，就从挥舞著那柄天使之 杖的时候开始！！」 「……」 雅妮丝听到彼亚吉欧的话，笨拙地点了点头。 往下栘的视线，看到了滚倒在附近地上的天使之杖。 他的话不可能有错。 实际上之前的《法之书》事件，要将奥索拉赶尽杀绝也是这个理由。为了埋葬罗马正教的敌人。就为了这种理由。如果当初那名 少年没出面阻止，雅妮丝一定会杀了奥索拉并乐在其中。 排除威胁自己的敌人，一直是雅妮丝所期望的事。 但是， 「您…所说的『敌人』中也包含雅妮丝吗……!」 过去差点被她杀害的奥索拉，竟然移动身子，试图为雅妮丝抵挡。 即使身体因为遍体鳞伤无法顺利行动。 但她仍旧强行拖著无法妥善站立的身子。 雅妮丝看到奥索拉的样子之後，浑身僵硬。 彼亚吉欧听到奥索拉说的话笑了：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罗马正教徒，而是英国清教的人了。所以才会焦虑。如果是罗马正教的人，就算面对『亚德里亚海女王』 也没必要感到害怕。」 「会说出这种话的您，真的是只凭著猜疑心行动啊，这是我们罗马正教徒的典型。因为只有衡量利害的天秤，所以无法理解人们 为何带著信念行动。不，就算能理解也不会相信的。」 雅妮丝之前也听过同样的话。 她知道名为奥索拉阿奎纳的修女，跟那个时候一样没变。 「我说过无法接受，雅妮丝为了要成就这种无聊的事被牺牲掉!为什么您就不肯相信，我无法忍受这么多人因此受到伤害?」 「……这样啊。」 彼亚吉欧脸上浮现的笑容静静地消失。 他玩弄著颈上的几个十字架，之後用手指弹动其中一个。 「我改变想法了。就算是小小的障碍，也应该完全排除。」 听到这句话，让奥索拉身体僵直。 不仅是因为实质的危机，更因为这名修女平时并不习惯感受他人传来的杀意。她以往的生活跟这样的世界根本无缘。 雅妮丝心想： 她要做到这种地步的理由在哪里?如果她是学园都市的人，这还能够理解。如果她是科学势力的居民也能够理解，因为那是发生 在自己身上的危机。如果不阻止彼亚吉欧，别说是自己的生活，就连生命也可能遭受威胁。 但是，奥索拉不同。 就算学园都市遭受破坏她也不会死。如果彼亚吉欧瞄准英国清教，她只要像当初舍弃罗马正教一样，换到其他组织跟宗派就行了。至少，如果她现在不妨碍「刻限的十字架」，就不会在当下被彼亚吉欧所杀。 但是，她为什么要挡在自己面前? 难道她不想多活一秒钟? 「十字教爱所有的邻人，但是对远方的敌人毫不留情。只要读过月历上圣人们的传承应该很清楚吧。」 彼亚吉欧摸著脖子上的十字架说道。 加诸在手指上的力道像蛇一般滑溜且确实。可以感受到跟以往不同的认真。 她会死的，雅妮丝心想。 所以雅妮丝在奥索拉身後说道： 「……请你…闪开。无论如何，你都无法阻止彼亚吉欧。只要不抵抗，你就不会死。」 雅妮丝心想，这真是句讨厌的话。 传承中的圣人赴死前，异教的神官们大多会诱惑他们舍弃十字教。 但是， 「我怎么能这么做……！！」 奥索拉阿奎纳宛如神话中登场的圣女般坚定说道。 立即的回答。 声音在发抖。可能是因为疼痛吧，应该还包含了紧张跟不安，可能还有恐怖在内，但是奥索拉却当下回答雅妮丝。她应该没有经 过深思熟虑，正因为她相信这种事不需要思考，所以可以马上脱口而出。 「结束了。奥索拉修女。」 彼亚吉欧说。 那是出自跟奥索拉完全不同理论，毫不犹豫的声音。彼亚吉欧普索尼很有可能就这样杀了奥索拉。他只相信自己内在的事物， 坚信这是绝对正确的事，拒绝去听除此之外的其他声音。 奥索拉会死。 「在那种状况之下，她们比任何人都完美。我实在比不上她们。」 也许不管有没有抵抗，她都会死。 「你对露琪亚跟安洁莉娜所说的话有任何不满吗?」 奥索拉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的雅妮丝说： 「就算是遇到绝望的状况，即使被无数刀刃逼迫，她们仍旧说想要跟大家一起再次欢笑，你觉得这句话还不够?」 不仅是雅妮丝，她连露琪亚跟安洁莉娜也关心。 说这些话的人，就要在雅妮丝的面前被杀。 「哈哈!笑吧，雅妮丝修女。看著你的美梦如何被粉碎!」 听到彼亚吉欧这句话的瞬间，雅妮丝的意识爆发了。 金属互撞的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雅妮丝没回答彼亚吉欧的问题。 她手中握著原本应该在地面的天使之杖。雅妮丝从奥索拉背後将手臂往前伸，掠过她的鼻尖，将手杖下端立在地板上不动。 突然膨胀的十字架钢筋铁骨般的尖端，猛然撞上天使之杖。十字架原本瞄准的是奥索拉的眉心，如果打中，整颗头颅可能都会消 失。握著手杖的雅妮丝，因强烈的冲击忍不住咬牙。 雅妮丝往地板吐了口唾沫。她粗暴地挥动天使之杖後水平握著。那动作并没有像奥索拉那般的小心翼翼。 「万物照应。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展开象徵和平与秩序的『司教之杖』。」 仿佛这样粗鲁的动作，才是对手杖的信任。 言外之意就是，她相信手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被破坏。 「偶像之一!遵从神子与十字架之法则，连接异物与异者！！」 相对地，彼亚吉欧完全不在意武器对著自己。 在那之前，当他的问题被忽视时，他已经气得脑充血了。 「雅妮丝修女！！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正如您的疑问啊。」 雅妮丝望著激昂的彼亚吉欧，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她露出有如恶徒般的笑容。 「你可能搞错了。我还想照顾露琪亚修女跟安洁莉娜修女，还有其他修女们!一想到她们必须 因为你那道无聊的命令而战，就让我一肚子火！！」 雅妮丝断言，脚步丝毫不往後退。 看到她的态度，彼亚吉欧的太阳穴不自然地跳动。 「少在那边……」 他咬紧牙关，从胸前的无数十字架中猛力扯下一个，然後握著那个往头顶上方伸出。 「瞧不起人了，你这罪人！！」 啪嚓，奇怪的声音响起。 之後， 「啊…呜!?」 雅妮丝的背後传来悲鸣声。她慌张地转过头去时，奥索拉倒了下来。她脸上冒出冷汗坐地，脖子左右摇晃到一半时，仿佛输给这 个动作似地横倒在地。 「明明只是猴子，却都想学人说话……」 主教的嘴巴咧开。 「——西门背负『神子』的十字架！！」 彼亚吉欧的叫声如爆击般传来。 在想起「发生什么事了」之前，雅妮丝的视界突然转动。 「什…么!?」 当她想压抑猛烈的呕吐时，身体已经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如果没站好，很可能会像奥索拉一样倒地。 就在这时， 彼亚吉欧靠近单膝支地的雅妮丝，猛力踢向她的下巴。坚硬的鞋子尖端撞向颊骨的讨厌感触爆发，她的身子微微後仰，往後倒地。 「嘎…啊……!!」 她握著手杖将手撑在地上试图起身，但是完全使不上力。就像因为伏地挺身全身无力一般，身子完全举不起来。平常用惯的天使 之杖，在这当下却无法发挥功用。 （刚才的…攻击是…术…式。） 即使如此，雅妮丝仍旧不放弃。 她绞尽脑汁推测自己现在的处境。 （恐…恐怕…是……） 从咒文的内容看来，现在彼亚吉欧使用的应该是以「神子」被十字架处刑时的传承为基础的魔法。不过，「神子」是在手脚被钉 进钉子遭到杀害，而雅妮丝她们并没有这样的伤口。 这么一来， （在处刑前，也有「神子」跟十字架的传承。当时「神子」被迫扛著自己将被钉上的沉重十字架走上山丘……） 「……的确，那时『神子』……应该已经没有背负十字架的力量……有个名叫西门的男子……代替他背负十字架，搬到处刑场的 山丘。是这样吗?」 彼亚吉欧的眉毛微微挑动。 之後他咧嘴笑道： 「发现了?」 「『让对方肩负装备品的重量』……这就是…袭击我们的……攻击的真面目。这应该不是…你一个人的重量……应该是，将现在 ……『女王舰队』所动用的人，所有……装备品的重量……变换成……集中在某一处的攻击力。是这样吗……」 受到最少两百五十人重量的攻击，感觉上应该会被压扁，但压在她们身上的只有「重量」，「速度」并不存在。 有种「在肚子上放重锤」的拷问手法。令人惊讶的是，纪录上的极限是四百公斤以上。如果是慢慢放上去，人类还是拥有承受重 量的耐性。 「奥索拉会比我还早倒下，恐怕是因为攻击是由上往下的类型吧。就像意识被抽掉一样，通常是从身体最上方的头部开始。」 「厉害。果然跟异教的猴子不同。」 彼亚吉欧发出的声音，就手法被看而言，未免太过轻松。 「就算知道，你也无法防范！！」 他扯下胸口无数十字架之一，高举到头上的瞬问，凝缩的「重量」朝雅妮丝的身体袭来。 意识快要被粉碎。 只要昏倒，一切就结束了。 因为雅妮丝是计画的关键，所以不可能轻易被杀害。但奥索拉不同，雅妮丝不反抗，没有利用用途的奥索拉就会被杀。 她明明知道。 就算知道。 攻击瞄准身体的最上方——所以她将手杖举到头部上方挡住。因为敌人的一击，手指传来有如压碎骨头般的疼痛，天使之杖掉落 在地。当她忍不住缩手时，头部再次受到了冲击。 看到她渺小的抵抗，彼亚吉欧嘲笑道： 「哈哈!你打算做什么，雅妮丝修女！！想用这么软弱的手段防止我的一击?想这么做，就给我准备更强壮的手臂!」 「呜……!!」 自己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雅妮丝咬紧牙关。仿佛为了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感到羞耻。彼亚吉欧再次弹出胸口的十字架，对她的 头上施加压力，即使如此，雅妮丝仍旧将手伸向地上的天使之杖。 「是吗?那么，用这只右手如何?」 「啪嚓」的破坏声响起。 声音来自彼亚吉欧背後。从巨大四角锥房间出入口的两面式门扉传来。门被打穿了一个四角形，应该说是立方体吧，有人踏进房 里。 那个人将右手高举在上， 弹开了由上往下袭击的重量攻击。 彼亚吉欧转过头，对著入侵者大叫： 「你这…家伙，异教的猴子竟然——！！」 「笨蛋，你至少应该确认一下尸体吧。我的右手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名少年一句话都没问雅妮丝。为什么成为奥索拉的盾牌?这种不符合场面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没提及这件事。 也许因为彼亚吉欧就在眼前，他根本无暇询问。 刚刚少年放出的一击，与其说是拯救雅妮丝，不如说是要拯救奥索拉比较自然。 但是， 雅妮丝感到自己获得了救赎。 她觉得眼前的上条拯救了自己。 「哦哦！！」 上条叫著，跑近彼亚吉欧身边。 彼亚吉欧弹出胸口的十字架，微微焦虑地咂舌往後退一步。 他重新放出一记重量攻击。 这应该是出於对王牌的信赖，再加上对上条突然扑过来行动的惊讶，在瞬间下的判断吧。因应危机的等级，马上选择攻击方法， 这样的思考力可说是相当适合实战。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太慢了！！我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少年马上举起右手弹开重量攻击，一口气跑进彼亚吉欧跟前。 「糟了……!?」 彼亚吉欧慌张地将手伸向十字架， 但上条的拳头，已经先击中彼亚吉欧的颜面正中央。 喀啦!! 肉与肉，骨与骨互击的声音响彻四方。 9 上条确认过彼亚吉欧昏迷後，总算放松了肩膀的力气。他转向奥索拉跟雅妮丝的方向。 「趁彼亚吉欧昏倒时，赶快将他绑起来没收他的十字架。甲板那边如果还在作战，那边的状况也很令人担心。对了，雅妮丝。」 「呃…是。」 娇小的修女仿佛以为自己会被对方骂，结结巴巴地回答。上条笑著说： 「谢啦。如果没有你守护奥索拉，事情一定会更严重。」 「……」 他明明是在道谢，但雅妮丝露出惊讶的表情後，突然别过头去不说话。 上条露出尴尬的表情。 「（……要命，难道我夸奖错了吗?）」 「（……如果真的这么想，那您就真的是可爱的小孩哦。）」 「（……啊，什么?痛啊，等一下，你干嘛打人啦!）」 奥索拉一只手贴著脸颊，用另外一只手不停打他。上条拚命挥掉她的攻击。 「对了，那个『女王舰队』……不只是这个，要破坏规模更大的『亚德里亚海女王』整体，该怎么做?雅妮丝是使用『刻限的十 字架』的重要人物。如果这样，我想毁掉她的利用价值。无论是『刻限的十字架』跟『亚德里亚海女王』，我要完全破坏这些，让它 们无法再度使用。有没有类似核心的东西?」 「这个……」 雅妮丝梢作思考，然後看著倒地的彼亚吉欧。 「旗舰『亚德里亚海女王』……应该说，严格来说应该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四角锥房间，这是无法取代的。因为现在的技术已经无 法做出来，只要能够完全破坏这里的机能，『亚德里亚海女王』就不可能再修复。」 「不过，『刻限的十字架』原本是『亚德里亚海女王』所没有的追加术式吧?这个巨大四角锥如果是『亚德里亚海女王』的核心 ，那『刻限的十字架』的核心应该在别处。」 简而言之，该是这只右手出场的时候了。上条将视线慢慢落在自己的拳头上。自己的工作不是思考有关魔法的问题。 「好啦，不管是『亚德里亚海女王』还是『刻限的十字架』，只要完全破坏这些就没问题了。既然这里是不可取代的地方，就先 从这个房间开始。」 语毕，上条转向雅妮丝以及奥索拉的方向。 「首先，先毁掉这个『亚德里亚海女王』吧。船会沉没……应该说，冰会恢复成原本的海水。这么一来，就得请天草式的朋友们 救我们上船。」 「呜呜……天草式的人也来了吗……」 雅妮丝微微瑟缩一下身体。 奥索拉瞄了这样的她一眼，继续说道： 「但是，最大的问题应该在下船之後。我没办法法帮大家指路。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想——」 奥索拉的话还没有说完。 雅妮丝突然跪了下来。 「雅妮丝?」 上条慌张地伸手想扶住她，她的身子仿佛要躲开上条的手般，直接俯伏倒在地上。手上拿著的天使之杖，发出锵啷的声响。 「嘎……」 横倒在地的雅妮丝，彷佛婴儿般蜷曲著手脚。 「……咿…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咬牙发出声音大叫。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但是从她充满痛苦的表情可以简单理解，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虽然无法想像有多么痛，但可以见到雅妮丝的脸，有如泥浆滚滚而 出般喷出汗水。 「雅妮丝!!为什——」 话说到一半的上条，突然看到视线一角的奇怪场景。 彼亚吉欧普索尼。 刚才为止应该还是昏倒状态的主教，摇摇晃晃地屈膝，正瞪著这里看。充血的眼睛忙碌地转动，实在无法判别是否有对上焦点。 嘴角不断流出黏性极强的口涎。 然後。 彼亚吉欧的右手，彷佛要拉扯掉胸口般，一口气抓住脖子上四条项链所挂著的全部十字架。他的手不自然地抖动著。 屈身想抱住雅妮丝的奥索拉大叫： 「『刻限的十字架』……该不会是…那个吧?他透过灵装对雅妮丝做了什么！！」 「刻限的十字架」准备已经完成了?但如果是这样，之前他为什么一直放著雅妮丝不实行计画?没有魔法知识的上条无法判断。但 从种种状况来判断，说准备尚未完成应该比较自然吧。 但是，彼亚吉欧笑了。 伴随著兴奋跟紧张，他吐出灼热的气息说： 「哈，『刻限的十字架』?因为尚未调整所以无法使用。现在顶多只能使用『亚德里亚海女王』。」他用不安定的眼珠子瞪著上 条，「如果只需要『力量』，我这边就有。你们都没有想过?罗马正教因为害怕它被夺走後炮口会对准自己，所以对瞄准的限制跟女 王舰队施加许多工夫。万一真的落在敌人手上，你想最後的手段会足什么?」 也就是自爆。 罗马正教的主教，打从内心愉快地说出连自己也会被卷入的事情。 「彼亚吉欧！！」 上条忍不住大叫。 详细的理由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重点就是，因为自己的计画失败，所以要所有人跟著陪葬。 而且，那会将雅妮丝的心烧成废人。 「!!」 仿佛电影上映前一般，周围的照明慢慢关掉。几乎失去光的四角锥房间，可以听到吱吱作响的声音。在上条正上方吱嘎作响的声 音来源，是构成墙壁的数个正三角形板块，慢慢冒出来的动作声。 四角锥遥远的天花板，落下了一道光线。 光线碰到墙壁所冒出的数十根三角柱，经过反射、屈折、扩散、收束，在空中描绘出巨大的纹路。 光线形成的不是平面，而是圆顶状的天盖。 就像是星象仪——那是人类一手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星空光芒。 「……别以为你们逃得掉。」 彼亚吉欧望著天花板嘲笑： 「这可是这支舰队中两百五十名的罪人，用链金术手法补强的大规模魔法装置。不是破坏那些墙壁或地板就可以轻易阻止的!!」 歪曲的天盖增强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声音。 仿佛彻底冷酷地，向人们显示其身为道具的待命状态。 奥索拉皱了下眉头： 「这下糟糕了……如果能摧毁整个国家的大规模攻击术式爆发了……光是无视魔法效果的单纯爆发力，应该不下於半径十公里吧。」 十公里。 奥索拉的话中，补正了无法想像的单位。 「……我不知道这里严格来说，是亚德里亚海的哪个部分。之前如果是从基奥贾北上，应该是在威尼斯附近……大概全都会卷入 吧。除此之外，亚德里亚跟帕多瓦等周边都市也很危险……」 「不仅如此。」 不知道魔法的爆炸是怎样的情况。 但是，假设这是烧毁半径十公里的战术等级炮弹。 这么一来，被害不仅止於单纯的爆风范围。大量海水一瞬间会成为水蒸气，高温的气体将一口气袭击大范围的一切。泼洒至数十 公里的摄氏数百度蒸气，能轻易地将人煮熟。之後水蒸气又变动了大气温度，对气压产生极端差别。简单的说将会产生超巨大的飓风。暴风块将卷起所有建筑物，对被水蒸气的烈风煮过的街道给予最後一击。 这是双重、三重的连锁破坏。 什么「亚德里亚海女王」啊?上条在心中咒骂道。就算不用使用那东西，光是这样不就可以简单地破坏威尼斯? 「啊，嘎……!」 雅妮丝的叫声传来。 大概是因为她位於如星空般冷彻的光线下吧，脸色看起来更糟。 上条用右手抚摸著因痛苦而挣扎的雅妮丝背部，却完全没有解除的效果。看样子如果不破坏彼亚吉欧手中握著的十字架，就无法 中断。 吱嘎吱嘎。 那不是来自雅妮丝，而是整艘船吱嘎作响的声音。 彼亚吉欧无理的要求，似乎对船的构造施加了负荷。当负荷到达界限时，所有的一切可能将跟「女王舰队」一起爆炸。 「奥索拉，你先带雅妮丝离开这里到甲板!不是有上下舰吗，叫天草式的朋友也躲到那里!可以的话，也麻烦你说服罗马正教的人！！」 「好…好的。那您呢?」 即使动作摇摇晃晃，奥索拉仍旧两手抱著发抖的雅妮丝身体。细心的她，连天使之杖也一并拾起。 上条将视线从奥索拉转向彼亚吉欧。 「只好阻止那家伙了。之後我一定会跟你们会合。快走吧，奥索拉!!」 「可是……!?」 奥索拉忍不住出声，但雅妮丝的呻吟声跟她的声音重叠。再加上，彼亚吉欧以缓慢的动作将手指伸向脖子上的十字架。 没有时间了。 「一定……一定要跟我们会合哦!」 不知是因为觉得当场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而且对雅妮丝也无法进行任何急救措施，奥索拉说完这句话就往出口跑去。 巨大的四角锥房间，只剩下上条跟彼亚吉欧两人。 在吱嘎作响的船内，主教说道：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 双眼充血的他，缓慢地从单膝状态起身。胸口刚才被猛踹的伤害应该还没平复吧。即使如此，彼亚吉欧仍靠著扭曲的气力，用双 脚支撑自己的体重。 在自己一手造成的星象仪下，他说： 「混蛋，那家伙…什么是名留罗马正教历史的大义?所以我当初听到计画时就说太早了，我已经毁了，只能以罪人之身被消灭。 『亚德里亚海女王』是罗马正教引以为傲，包含『使徒十字』在内的『圣灵十式』之一……失去这样的东西，我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 机会了。」 「所以你要拉所有人陪葬?做这种事能改变什么?结果你所做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只是为了你的自我慰藉！！」 而且，因为这样的慰藉，还得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因为彼亚吉欧的命令而战斗的雅妮丝部队修女、尝试不杀害她们阻止这一切的天草式少年少女、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奥索拉跟雅 妮丝、建宫跟茵蒂克丝，所有的一切。 因为在人工的天盖下所下达的命令， 就要使用这么巨大的旗舰，彻底破坏粉碎掉这一切。 「你在…说什么?」 彼亚吉欧普索尼咧嘴笑道。 那是个悲壮的笑容。 「能跟这么多人员战斗，还沉掉这么大的舰队，更何况光是埋葬主教彼亚吉欧普索尼，这样的状况，应该没人不会感受到危机 感吧……这样的单体战力跟人脉，已经可以认定为是罗马正教的威胁。无论是谁都会肯定我的选择。这是我人生旅程的最後所献上的 花朵。为了排除这样的敌人，就算消灭亚德里亚海沿岸也没关系!?」 这是跟上条当麻完全相反的想法。 不是为了前进，而是为了回顾过去用尽全力。 不是因守护他人而满足，而是因夺取而满足。 不只自己受伤，还要把这样的伤害推给其他人。 「彼亚吉欧……」 上条无声地握紧右手的拳头。 主教毫不理会，张开两手说道： 「……就是这样的表情。这种不屈服就是我们的威胁。所以，我要确实在这里摧毁你。这是我献给罗马正教最後的贡献！！」 「彼亚吉欧——！！」 上条喊著，全力往彼亚吉欧奔去。 彼亚吉欧并不後退，只是将两手放在脖子上挂著的无数十字架。看起来像是捧上祈祷的动作，却丝毫不见任何神圣气息。只能感 觉到有如泥沼般黏腻的执念。 上条扑进彼亚吉欧怀里，将拳头击向他的侧腹。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主教手中的十字架爆发性地膨胀。瞬间，比棺桶还大的金属块化成了盾，阻挡住上条拳头的动作。 因为右手的力量，十字架形成的盾像砂一般被吹散。 十字架後的彼亚吉欧又从胸口拿出五个十字架，往上条的头上放去。 「——十字架以其重量导正骄矜!!」 得到庞大重力加速度的小小饰品，仿佛炮弹一般往下袭来。但上条对头上看也不看一眼。 「哦哦哦！！」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他已经到达彼亚吉欧跟前，这样的超近距离反而是安全地带。 上条出拳了。 他在右手注入所有的力量，只朝著敌人的颜面放出一击。 「!?」 彼亚吉欧两手交叉护住颜面。可以感受到撞上坚硬骨头的感触，但是伤害却从敌人内部反弹回来。 这不是瞬间防卫的动作。 彼亚吉欧明明还有巨大十字架所形成的「盾」。 这么一来，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主教交叉的两手中，各自握著一个十字架。 十字架在上条的眼前膨胀爆发。 轰！！ 仿佛反击般，铁骨大小的两个十字架尖端，各自刺向上条的右肩跟腹部。上条连咬牙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往後打飞了。他的身子在 冰造地板上反弹两、三次，然後又滚了几圈。 「唔……呕呕!!」 呼吸的节奏变得很奇怪。才一秒钟全身就喷出了汗水。身体在感受到单纯的痛楚前，先有想呕吐的感觉。就算站起身来，身体也 感觉到倾斜的错觉。 即使如此，上条仍旧重新站起。 右肩的疼痛，光是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立即传遍整只手臂。 彼亚吉欧看到这样的状况笑了。他的表情跟感情无法直接连结。阴沉的微笑彷佛要对方再次确认这一点。 「真了不起，竟然还能站起来……你明明遭遇到了连内脏位置都要动摇的冲击……」 彼亚吉欧并非毫发无伤，他轻轻抚摸著被揍的鼻子前端。 「你为什么还能挣扎?雅妮丝修女这件单品，是那么有意义的报酬吗!?那个修女反正注定要死!她怎么能够跟拥有二十亿人口，广 达世界一百一十三国家的巨大组织为敌……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接受那个女人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知道这点啊，异教的猴子！！」 「……谁想知道这种事?」 上条咬牙切齿说道。 雅妮丝为了守护露琪亚跟安洁莉娜她们，特地舍弃自己能得救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详细状况是什么，她为了从彼亚吉欧手中守护 奥索拉，拿著天使之杖挡在奥索拉身前。她真的用尽全力进行抵抗。 什么二十亿人口，什么一百一十三国，什么巨大组织，他打从心里觉得这样的细微末节怎样都无所谓。 上条绝对不会容许，因为这家伙连罗马正教的意图都漠视掉的自暴自弃式一击，让雅妮丝的心被粉碎，还让来到「女王舰队」的 大家都卷入爆炸。这种最坏的结果，他绝对不会容许发生。 彼亚吉欧普索尼所言根本无足轻重。 如果光听到这些话就放弃，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 「混蛋，谁会接受这种……！！」 因此，他只说出这句话。 毫无意义的争论并没有展开，上条跟彼亚吉欧已经无心让会话继续下去。在上条的单方面放话下，对话结束了。 上条当麻无视於痛楚的肩膀朝地板吐了口口水，握紧右手的拳头。 彼亚吉欧普索尼将手放在脖子挂著的无数十字架。 最初的一个呼吸，成了开始的信号。 两人同时间缩短距离跑向对方。 「哦哦哦！！」 不到三秒就突击进拳头的攻击圈内。 彼亚吉欧摘下一个胸前的十字架， 「——十字架显示对恶性的拒绝！！」 他一只手掌挡在上条眼前。 而且，还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摸著下一个十字架。 就算能打飞眼前的一击，却无法阻止彼亚吉欧的连续攻击。一击接一击的状况下，十字架的威力的确大於上条的拳头。如果被对 方接二连三地攻击，自己确实会被打倒。 （以普通方式无法缩短距离。） 在极近的距离，上条意识到自己握紧的拳头， （不能只有一击，必须完全阻止这家伙的攻击流程……！！） 虽说这么想，就算现在准备也来不及 结果，上条只能赌在这一拳上。 挡在眼前的手掌，掌中握著的十字架轰地开始膨胀。 「彼亚吉欧——！！」 上条配合自己的叫声，向眼前的装饰品出拳。 不是右拳，而是左拳。 出於平常不惯使用左手一击，就连门外汉也知道威力减弱很多。跟上条经常放出的右拳相比，速度果然也减弱不少。 但是，左拳有个地方跟右拳不同。 就是没有幻想杀手的力量。 「!!」 彼亚吉欧握著的十字架，被上条的左拳微微弹开。伴随著小小的声响，主教拿著的装饰品，在他手中微微改变了方向。 然而， 十字架在出乎彼亚吉欧预料之外的方向，一口气爆发膨胀。 轰！！ 彼亚吉欧手上的十字架前端，由下往上猛势往他的下颚撞去。 「嘎，啊!?」 彼亚吉欧的身体朝著正上方弹跳。 （这…家伙——竞利用我的攻击……!!） 他在心中这么想，却没有发出声音的余裕。口中全体充满了闷钝的疼痛。 上条在这段期间，又往前跨了一步。 「哦——」 朝著敌方怀中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在自己作为武器的右拳里注入所有力量。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著咆哮，他放出使尽全力的一拳。 喀嚓！！金属破碎声传来。 他瞄准的目标不是彼亚吉欧的脸，而是下方——胸口的中心点。 由於彼亚吉欧的身体往正上方弹跳，上条直直放出的拳头，几乎贯穿主教的胸口。 他的拳头打进胸口上的四条项链，以及链子上大量的十字架。仿佛要贯穿底下的彼亚吉欧胸口。当四条项链断裂，掉落在地板上 时，众多装饰品伴随著水晶灯破碎般的声音四处飞散碎裂。 失去力量的主教被打倒了。 看著滚倒在冰造地板上的彼亚吉欧，上条调整呼吸说： 「我当然要战斗……」 他继续说道： 「……不管你们有二十亿信徒，还足一百一十三个国家。如果你们还敢对雅妮丝她们动手，无论几次我都会对付你们。」 他看著头顶。 延伸的视界中，无数三角柱所支撑的星象仪摇晃後消失。仿佛切断电线的家电制品一般，只剩下冰冷的机构。 龟裂的声音响彻失去光芒的房间。 「女王舰队」逐渐崩坏。 因为核心的十字架被破坏了。 就在上条确认自己已经了防止将波及一切的爆破时。 四角锥的房间崩毁，旗舰碎裂，少年再次掉进亚德里亚海中。

第十一卷 终章 回到学园都市

终章回到学园都市L’inizio_Nuovo…… 意大利的医院相当新鲜。 到海外旅行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意外被送到医院的观光客应该很稀奇吧?上条心想。现在他躺在担架上，在黑暗的走道上喀啦喀 啦地移动，医生跟护士好像对著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完全听不懂。他的右肩跟左手包著绷带，脸上也贴著0K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脸上被喷到消毒液，眼睛感觉上有点刺痛。 「应该是消毒液的原因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混蛋，为什么其他人可以用天草式的沐浴术式，连皮肤都恢复得滑溜溜 ……」 「亚德里亚海其实也没有那么冰冷耶。」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开心啊，茵蒂克丝!我们两个可是一起跟著船骸沉到威尼斯湾里耶！！喂，你该不会是因为这次没有一个 人被丢下，所以心情才那么好吧——」 「!!」 上条说完之前，茵蒂克丝突然绊到脚在走廊上跌倒。 「人…人家哪有心情好啊！！」 「我知道啦，你没事吧!?真是的，竟然因为这样的事那么慌张，茵蒂克丝。你看，这样不是给人家护士姊姊添麻烦吗?啊啊啊啊！！」 就在他跟新人金发护士搭讪的瞬间，茵蒂克丝咬上了他。 「当麻就算躺在担架上也还是当麻对吧!?」 「我搞不懂你这问题的意思啦！！」 扑在担架上暴动的修女被医生拉走。护士姊姊大概是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话吧，她不解地微歪著脖子。 「是的，什么?当…当麻，医生叫你接电话耶。」 听茵蒂克丝这么一说，上条望著医生，不知为什么对方手上握著无线电话。在医院讲电话没关系吗，他心想，但是冷静想想，医 院里应该也会有电话吧。 总之先接电话。 电话好像已经通了，一拿到耳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就算出去旅行也是变成这样?」 是青蛙脸医生。 在学园都市经常受到这个医生的照顾。对於经常受伤出入医院的上条而言，他想这个青蛙脸医生的手腕的确相当高明。 「咦，这么突然是怎么回事啊?哈，你这医生该不会连电话那头的患者也能诊察吧!?」 「如果办得到，医院应该也要开始手机的应用服务吧?不过，就是因为无法办到，所以我才要求你做这件事。你，现在马上回到 学园都市。」 ……………………………………………………………………………………………什么? 「我不是在开玩笑。就算那边是学园都市协力派的设施，让其他医院调查或调整能力者的身体还是不太好吧?」 「那个…是没错啦。不是啦，不过…而且!我这种状况应该没办法搭飞机吧，飞行时间大概要十小时耶!?话说在前头，现在我可 是浑身是伤哦!?」 「啊，这点就不要担心了。马可波罗国际机场现在应该停著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客机。那个啊，最大时速可以超过七千公里， 到日本应该只要一小时就到了吧?」 「大型客机!?那个不是梦幻的北美X—15研究机吗!?像这种比一般飞弹还快的飞机，完全没受过任何训练的我可以坐吗！！」 「没问题啦，没问题。因为我实际搭乘过，顶多有点无重力感觉吧。」 「这样竟然要一小时!?我想胃里的东西应该全部都会逆流吧！！」 「没问题啦，没问题。因为我实际搭乘过，在最开始的十分钟内，就没空去考虑这些事了。」 这哪叫没问题啦！！上条用尽全力抱著头。 「等一下啦!基…基本上我来到意大利还没经过一天耶?而且还喝了亚德里亚海的海水两次……不，包括逃出时应该是三次，就连 最重要的威尼斯，我连一步也没踏上。」 「唉呀，有这种经验难道还不满足吗?算了，反正我只有一句话……我知道这种要求很无理，不过你就死了心回来吧。」 语气既冷淡又不负责！！上条又抱著头了。 此时，电话那端继续说道： 「对了对了，最近常来医院探病的可爱女孩知道我要打电话给你，说有件事一定要托我转告你耶。」 「什么???」 上条心想可爱是指谁啊?现在住院的人有白井黑子跟姬神秋沙。姬神认识的人，有吹寄制理跟小萌老师，白井那边的话足御坂美 琴—— 「——等一下。御坂美琴?」 嗯，电话那边的青蛙脸医生随便点头。 「没错。她好像说：『回来後，给我等著大霸星祭的惩罚游戏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完全忘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医生跟护士们全力制止在担架上开始暴动的上条当麻，他们好像误会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 上条当麻跟御坂美琴在大霸星祭时曾经打赌，赌输的他必须接受惩罚游戏听美琴的话。如果被她知道，他丢下这件事悠闲跑去意 大利旅行…… 「等待我的只有地狱啦!这样我更不想回去了!呜哇…等等，放开我啦!不要用那样专业的道具把我固定起来啦！！」 担架被推走了。 电话那头的人，对著叹气的上条说： 「好啦，这个…该说什么呢?欢迎回家，上条当麻。」 现在是深夜，一天的日期即将变换的时刻。 英国清教徒的宿舍，位於伦敦朗伯斯（Lambeth）的一角。积极利用这间宿舍的房客不是没钱的人，而是不想因为意外的袭击将 一般民众卷入的人。周围的人如果都是专家，就算发生战斗也能将伤害降到最小限度。 「这样啊，辛苦你了。」 在宿舍的一个房间内说这句话的人，是神裂火织。东洋人的脸孔，及腰的一头黑发扎成马尾。她身上穿著将下摆绑在腰问的短袖 T恤，牛仔裤中有一条裤管切断到大腿根部。平常还会在腰边挂著近两公尺长的「七天七刀」。现在那把刀靠在墙壁上。 她说话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电话。 那是一具老旧的转盘式电话，红色陶器镀上了金边，是相当完美的古董品。顺带一提，她讲电话的对象是同事土御门元春。 「喵。这样的话，有关结果报告的事，你就去问同是天草式的人吧。刺探情报的我比较危险哦?你不知道这样的事喵。」 「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天草式的人了。故意装熟跟他们说话，光想到就觉得很傲慢。」 神裂用食指玩弄著听筒的通话线说道。 她之後又说： 「反正你不是在收集威纳托省附近的情报?这样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吧。天草式的成员为了搬家到基奥贾，而且那个少年也跟禁 书目录一起到意大利……报告中说，罗马正教那边误以为奥索拉阿奎纳是为了阻止『亚德里亚海女王』才被送到那里的，这是真的 吗?我认为罗马正教的预测是正确的。」 神裂用光溜溜的脚丫敲著地板说道。 房间的内装虽然是西洋式，但神裂禁止穿鞋进房间。这个一点应该算是和洋折衷吧。 「嗯，有关这点，因为有很多原因所以我不能说耶——」 「什…什么?」 土御门故意拉长的声音，反而增加了神裂的警戒心。 她的预测果然没错。 「……大——姊——头，你这次又给阿上添了不少麻烦喵——?」 「噗!?」 但是，打击仍旧还是超过神裂火织的容许量。 「应该怎么办呢?大姊头，这已经不是一整天穿著女仆装服侍他就能了事的程度耶。啊，如果是这样，试试那个如何喵?我把我的 天使光环跟白色翅膀的女天使装备借你!这可是女仆装十a呢，就用这个一决胜负吧，大姊头！！呜…呜哦哦！！这是什么天使啊，如 果这么可爱的堕落天使出现在玄关，阿上不知道会怎样耶!?」 「你…你要一直说这种无聊事说到什么时候……！！倒是你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啊，不是啦。其实那是我买给舞夏的喵。那个妹妹竟然说『女仆不能玩变装游戏』，还挥出拳头朝我的颊骨放出一击……不， 就一个女孩子的动作而言，那简直就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认真拳头喵?」 「……你妹妹不是也到青春期了吗，你也该顾忌一下吧。」 无力的神裂突然间惊觉到一件事。 这不是本题。 「等一下，这次的事情不就是英国清教跟学园都市上层的人，为了解决事件用了不少方法将上条当麻卷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啦!?」 「啥?那么大姊头，你对阿上完全没有任何感谢?」 「呜呜!?」 「啊——啊——阿上好不容易从『女王舰队』的大爆破中救了天草式的人，结果你不仅没有感谢之意，还宣言跟你没有关系。你 真是堕落了，神裂火织。阿上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很失望。不过因为那家伙很温柔，说不定他一点也不会生气。」 「哪…哪有……你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是到底要我怎么办啊!?我欠他的人情不就越来越多!!」 「所以你应该做的就是诚心诚意地扮演堕落天使啊!如果你是世界上为数不到二十人的圣人就给我觉悟吧，大姊头！！……咦?大 姊头，听到没啊，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啦——！！」 听筒被用力挂上。 神裂呆然望著电话机好一会，脸色泛青。 「……堕…堕落天使女仆……?」 神裂望著发抖的双手。然後盯著电话机旁养著热带鱼的四角型水箱。前女教皇一脸遇到极大疑问的表情。 她将脸靠近水箱，热带鱼一副「干嘛干嘛，要给我鱼饵吗?」的样子靠近。她用两手抓著放在水箱旁的小型彩绘盘子，然後放在 头上。 「光…光环，是像这样吗?但…但是堕落天使……是怎样的动作跟语气啊……跟恶魔相同意义，在这个状况下应该是女性化的， 对方如果是男性，会装出可爱的小恶魔风——」 这番话要是被曾经扮成米夏克洛伊洁芙，短暂降临的大天使「神之力」听到，一定会当场被袭击，但因为神裂在混乱当中，所 以没自觉到这件事。 世界上不到二十人的庄严圣人，一瞬间沉默後微微倾著头。 「——就…就是这样啦——当麻?」 门铃声突然响起。 「……???」 惊讶的神裂慌张地将彩绘盘子从头上拿开。看到她那副模样的小小热带鱼，以高速逃到水箱深处。神裂以高速环视四周，等确认 没有人影後，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呼了口气，然後看著出入口的门。 宿舍除了各个房间外，还在玄关设置了客人来访用电铃。这铃声响起代表什么?可能是宅配业者来了。 神裂抓住靠在墙上的刀，在门前穿上靴子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木造走廊前往玄关。 宿舍虽然有管理人，但是她很常打瞌睡。神裂走向玄关，一旁的管理员室中，那个妇人今天也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从电视一直 开著这点看来，大概是睡翻了吧。电视原本是用来防止打瞌睡的，但没有喜欢的节目时反而会引发睡意。 无计可施的神裂只好自己开门。 站在玄关前的人是奥索拉阿奎纳。 「我…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家，奥索拉。」 神裂以惊讶的表情迎接宿舍的同居人。 原本就住在这里的房客并不需要按钤，现在的奥索拉因为两手拿著东西，所以不能拿钥匙开门。话说，她两手拿著旅行皮包，背 上还著登山背包，而且还将运动包包的背带像和服肩带一样交叉背著。这样的重装备看起来简直就能去登山。 「奥索拉，你的行李不是先送来了?」 「嘿嘿嘿。因为途中增加了新的行李。」 「???」 在惊讶的神裂面前，奥索拉边笑著边像让路般往旁一让。 咦?神裂微微挑眉。 娇小的修女抓著奥索拉的修道服站著，仿佛躲在她背後。 她的名字是雅妮丝桑提斯。 「之後会有更多人要来，这间宿舍会变得更热闹哦。」 在还没搞清楚事态的神裂面前，奥索拉说出有如炸弹般的一句话。 这里是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 罗马正教总据点的世界最大教堂中，传来了粗鲁撕裂静谧空气的脚步声。 「啧，结果普索尼那个笨蛋还是失败了。就连『亚德里亚海女王』的核心部分也被破坏，今後再也无法再现了……真是的，想出 『刻限的十字架』，组织出这个术式，并且改良到可以实用，这都是拜谁所赐啊!这件事我绝对无法原谅。更无法原谅的是那家伙竟 然失踪了!到底是谁在包庇他?我的压力要对谁发泄啊！！」 在被黑暗包围的圣堂中走动的，是两名男女。 因为从玻璃射人的月光太微弱，无法看清楚两人的细部。 其中是一个弯著腰，像是老人的男人。 另一个人好像是年轻女子，身形玲珑有致。 「……可是啊，就算是你，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虽说英国清教的介入是预料之外，就算不是这样，到处还是都有障碍啊……老 实说。就算没人介入，彼亚吉欧普索尼也不会成功。期待那家伙有应付破绽的能力，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你在对谁说话?我说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那是世界的法则。真是愚蠢，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学不会?」 「你这家伙，你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 老人的气氛突然增加了魄力。 现场的空气，光凭这一句话就被老人支配了。这是必须俯首称臣的事态。不是希望对方低头，而是就算讨厌也一定要让对方低头。听到这句话的人，彷佛头被看不到的手抓住，然後强行往下拉。就是这样的魄力。 但是，女性的身影仍旧没有变化。 「罗马教皇是吧。那又怎样?」 女性的身影，以若无其事的语调回答道。 这样轻佻的语气，轻易粉碎原本应该被老人支配的状况。 「……」 被称之为教皇的老人，略显沉默。 但女性仍旧毫不在乎。 「别这样了。你应该也很清楚，罗马正教实际上是受到谁的支配。就算你在这里消失，也只会让别的教皇坐上那个位子。但如果 我消失，就没人能够代替。这一点你难道还不能理解?那要不要试试?」 「胡说八道。」 老人丝毫不感兴趣地打断。 「主直接亲手托付十字教後路的人，只有圣彼得一个。之後的教皇虽然也非常活跃，但是他们主要的功用都是遗产的整理跟管理。我是被众人所选中，而不是被主所选上的人。我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不要再说了。明明就很清楚的事情却还要重复说一次，实在是 令人火大。」 「所以你不是也想要吗?不是选举的票数，而是独一无二的天择证据。而且你想匡复罗马正教，不是靠人数多寡表决，而是像过 去的十字教，用唯一的教诲跟意志来决定要走的道路。」 「……我应该告诉过你不用重复了。」 「抱歉抱歉。但是从我眼中看来，你实在是不行。你还不够格，所以无法达成。话说回来，教皇也是选举选出的吧。能被选上就 已经算是一种荣誉。但是你并不满足。理由相当简单。『神子』跟他的使徒在传教时，十字教也是多数表决里的少数派。就算是少数 派，力量也能够赢过多数人。所以你才认为多数表决的票数本身没有神圣价值。你所认同的价值，是比如完全不受多数表决限制的我 这种人才拥有，但是自己却只有票数集中……这应该说是麻烦，还是奢侈的烦恼?」 「!!」 老人迅速转过头来。 啪嚓，不可理解的破裂声响起。 对於这种无法理解的状况，女性的身影仍旧没有动静。但是，两者的紧张与余裕的态度，已经显示出无法理解的攻防结果。 「不错的恶意。」 女性呵呵笑道。 「但是，如果向我发出恶意，你可是会死哦?」 说完话後，女性伸出舌头。 金属摩擦的声响传来。 她的舌头上有个舌环。舌环上连接了项链用的细链，练子一直垂到腰部下方。锁的前端装饰著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 老人与女性保持一步的距离。 他不悦地，同时带有些许的羡望低语： 「——『神之右席』。对你而言，教皇根本就不算了什么?」 「光是知道我所属的那个『组织』名称，就表示你仍旧是位於高层的人。光是这样你还不能满足?」 女子大概受到了某些攻击，但她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她笑著说： 「看完这个就给我签名吧。」 「你对我用命令式?……等一下，这份文件是……」 「这份资料你总有一天也会准备到。大概是两年或三年後吧。我只是把时间缩短而已。虽然很麻烦，但你的签名还是很有力。在 太阳升起之前赶快完成。只要写下自己的名字，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但是……」 老人露出微带犹豫的样子。 「……我还是无法认同。如果是与魔法有很深渊源的人就算了，但是那个人只是不知有主存在的人。对异教的信仰虽然是罪过， 但如果只是不知情，应该还有可以拯救他的道路。对於这一点，如果你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只能表示否定意见……」 「我没有否定式。」 女子的身影断言道。 「被动式、命令式、连用式、连体式、已然式、未然式、终止式、假定式，之後是什么?不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只有否定式我无 法认同。我说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论是圣彼得还是『神子』，这种法则不会改变。所以你要在文件上签名，懂了吧?」 老人拿著文件，轻轻点头。 可以看到他露出略带苦涩的表情。 「很好。」 语毕，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不知是真的消失，还是故意做出消失的样子?老人并没有思考这件事。对方所使用的术式，就算无法解析也没有任何问题。不管 怎么说，那个女人都遥遥领先自己。虽然无法判断那是否是在自己上方。 他将视线投向文件上。 光线照著的大教堂里，只有从玻璃射入的淡淡月光。老人眼睛紧盯著黑暗中几乎看不清楚的文字。 （……有点太急了，这是那家伙的习惯?） 虽然这么想，那女人决定的事就是说了算。就像她本人所言，那女人身上并不存在否定式。 老人不悦地回到自己的居室。 这里没有笔。 文件上这么写著。 「TomaKamijo. Potrebbeinvestigareurgentemente?Quandoluiepericolso,louccidadiSicuro.」 意思就是「上条当麻。迅速调查上记此人，如果认定为主之敌人，务必将之确实除去」。 就算实质动员罗马正教全力，甚至派出「神之右席」，也一定要确实进行暗杀的申请文件。 命令不到五天就会执行。 後记 一本本收集这套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连买十一本的读者们，幸会。 我是缣池和马。 虽然我嘴里一直说很悠闲，但书也出到第十一集了。这次啊，就是那个……没有换季啦，惩罚游戏也延後了。这次是海外旅行篇。不是神裂火织而是其他的天草式成员，虽然是舰队战，却不是炮击而是用火船，这真的算是偏离正轨的变化球。 情节方面，应该是某组织背後的故事。过去曾经出场一次的娇小女子跟高挑女子这次也加入了主要成员。就完整的意义来说新角 色极端地少，但多亏如此，这次的故事热闹了不少。 魔法方面，这次也是以某两个组织为主。其他还有关於十字架的传承，也稍稍提到了十二使徒。 所谓的火船并不是造语，实际上真的有这样的战术存在。那是真正的鱼雷登场前的事，英国海军好像真的在大型船上满载火药， 在船上无人的状况下冲近敌舰。虽说那是场非赢不可的大战，但规模还真大啊。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很抱歉总是给你们添麻烦。真的非常感谢。因为故事的舞台改变，找资料应该很花时 间吧。真是辛苦了。还有监修意大利语翻译的吉见小姐跟福岛由布子小姐，谨在此致上我的谢意。 同时感谢各位读者。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看到最後一页。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下次一定会有换季跟惩罚游戏! 缣池和马

第十一卷 后记

一本本收集这套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连买十一本的读者们，幸会。 我是缣池和马。 虽然我嘴里一直说很悠闲，但书也出到第十一集了。这次啊，就是那个……没有换季啦，惩罚游戏也延後了。这次是海外旅行篇。不是神裂火织而是其他的天草式成员，虽然是舰队战，却不是炮击而是用火船，这真的算是偏离正轨的变化球。 情节方面，应该是某组织背後的故事。过去曾经出场一次的娇小女子跟高挑女子这次也加入了主要成员。就完整的意义来说新角 色极端地少，但多亏如此，这次的故事热闹了不少。 魔法方面，这次也是以某两个组织为主。其他还有关於十字架的传承，也稍稍提到了十二使徒。 所谓的火船并不是造语，实际上真的有这样的战术存在。那是真正的鱼雷登场前的事，英国海军好像真的在大型船上满载火药， 在船上无人的状况下冲近敌舰。虽说那是场非赢不可的大战，但规模还真大啊。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很抱歉总是给你们添麻烦。真的非常感谢。因为故事的舞台改变，找资料应该很花时 间吧。真是辛苦了。还有监修意大利语翻译的吉见小姐跟福岛由布子小姐，谨在此致上我的谢意。 同时感谢各位读者。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看到最後一页。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下次一定会有换季跟惩罚游戏! 缣池和马

第十一卷 插图

第十二卷 序章 白井黑子与床与枕头 suffering of a Negligee

常盘台中学的清晨很早就开始了。 虽说如此，凌晨五点二十分未免也太早了。才刚刚可以听到小鸟鸣啼的这个时间，女生宿舍里当然是一片寂静。说到住宿生活，在两百三十万居民裡有八成是学生的学图都市裡——其实存在着各种品质跟种类的住宿生活。其中，常盘台中学对熄灯跟就寝的时间规定相当严格（但是，还是有部分等级5超能力者及风纪委员会偷熘出去）。 在这个人人好梦方酣的常盘台中学「学外」学生宿舍中。 可能只有白井黑子一个人是清醒的。 她在自己的被窝裡左右翻滚着。 正确地说，她并不是睡醒，而是无法入睡。 平常用细丝带左右扎成两条马尾的茶色头髮，如今放了下来，就这样放在床上。她身穿一袭不靠近观察就无法看清楚的薄透明睡衣，以及满是蕾丝的内裤。这麽一来，上半身部份从平坦的胸部到微微凹陷的肚脐下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她本人似乎丝毫不在意。不单因为这裡是女生宿舍，还因为她的室友是极特别的人。 「……」 不停左右滚动的白井黑子，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隔壁的床铺。 两张床的间隔不到五十公分。在这样的近距离，另一个少女跟白井完全相反，睡得相当香甜。她及肩的茶色头髮微微吸附了汗水，纤细的白皙手指从澹蓝色系的宽大睡衣露出。最近不知有了什麽心境上的变化，这名少女开始在头髮别上装饰用的髮夹，髮夹现在放在床边的桌上。 那是她亲爱的「姊姊」，御坂美琴。 美琴身为全学圆都市中仅有七人，即使是名门常盘台中学，也才佔两人的等级5超能力者之一，不但被称为该校的主将，更因为她就读的是菁英名校，使她成为集众人艳羡于一身的超级国中女生，现在她侧躺着沉睡在床上。 「……呵呵呵……因为是惩罚游戏，所以无论是什麽你都得听我的哦……」 她脸上带着极为幸福的笑容，可爱的嘴唇说出梦话， 白井在被窝中，双手用力搔着自己的头髮。 （哇，人家超级在意的!从刚刚开始姊姊是怎麽回事啊！？自从大霸星祭结束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姊姊在梦中到底是在对谁宣言啊！！） 白井大口喘着气。没错。从名字可以看得出来，白井黑子是女生，而御坂美琴也是女生，这其中似乎有女生特有的隐情在内。 因为直接说出口太过于露骨，所以身为学妹才会採取远攻法。 刚才那番梦话的对象如果是白井本人，当然就没什麽问题，但是她记得最近这几天并没有跟美琴打赌什麽惩罚游戏。这麽一来，对白井个人而言，无论梦话的对象是男是女，都是极为重大的问题。 但是，御坂美琴完全没察觉到白井内心的纠葛，她两手紧抱着本应在头部下方的枕头。 「……首先要你做什麽呢……喵呜。」 （溷蛋——————!！！姊…姊姊为什麽会对着枕头摩蹭着脸！！那个鬆软的枕头到底是谁的替身啊！！） 白井黑子在被窝裡不停左右打滚，一脸幸福的少女却完全没有醒来的样子。 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五分。 看样子今天早上又要睡眠不足了。

第十二卷 第一章 上午课堂的向阳处 Winter clothes

1 九月三十日。 九月的最后一天，这天学围都市所有学校只上半天课。理由很单纯，因为明天就要换季。 重新开发东京西部，占地东京都三分之一的学图都市，拥有一百八十万人左右的学生。因此光是换季这件事，就足够服饰业界忙得不可开交。 尺寸测量跟订货等实质工作，在大霸星祭前后就已经完成，今天只是分发新制服。光这样就足以引起大溷乱，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其规模之大。还有，包含「让学生习惯」新衣服的意义在内，今天起穿上新的冬季制服也是习惯之一。 但是，对于跟换季无缘的学生面言，今天只是课上到中午的一天。 例如这个名叫上条当麻的少年。今年就读高中的他，即使穿入学时购买的冬季制服，尺寸也没有任何问题。因此，他完全没必要投入今天的溷乱。 不只是他，整个学年单位都是这样的倾向。慌张的主要是二年级生跟三年级生，一年级生整体感觉相当悠閒。 话说，现在是第三堂课跟第四堂课间十分钟左右的下课时间。 刚刚提到的平凡高中生上条当麻打开走廊的窗户，正盯着外面发呆。上一堂数学课无聊到爆，下课时间一到，他就马上来饮水檯这裡洗脸清醒一下。 身高体重平均的他，是稍微有点肌肉的那种体型。并非因为他参加了运动社团，那些肌肉是藉由在小巷裡打架或逃跑等不健全的方式培养出来的。黑色冲天头看来似乎参考了流行杂志，从这一点可以看到男高中生「稍微在意外表」的心理防备。不过，从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四周，张大嘴巴连打呵欠这点看来，他的心理防备似乎很薄弱。 上条当麻手肘靠在窗框，在残暑的炎热已经消退的初秋和缓风中，说出了这句话。 「啊……真想要要有邂逅啊。」 话一脱口的瞬间，上条的太阳穴左右两边突毖赏到正拳攻击，几乎像要被老虎钳压碎一样。 砰！！壮烈的声音响起。 站在他右方的人是土御门元春，左方则是蓝髮耳环。 两人都是上条的同学。 「哇，干什麽啦！？」 上条摇着头问道。对于他的疑问，土御门太阳眼镜底下的眼睛发出亮光。 「……喵，阿上你说出这种话，听起来真让人不爽。」 「感觉上你一说出这种话，那边教室的门就会突然滚出奇怪的女孩子。啊，对了，你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要是阿上的话，从电脑机器人少女到泉水精灵般的大姐姐什么种类的女孩子都有可能出现！！」 这些傢伙又在胡说八道了，不过似乎倒没有恶意。 上条他们三人都穿着黑色的立领制服跟同色长裤。上条的上衣扣子没有扣上，露出底下红色的T恤。制服下原本应该穿衬衫，但光看一头金髮挂满项鍊的土御门跟蓝髮耳环，这所学校的校风似乎不在意这种事。 「你们两个来这裡干什麽，」 「对了对了。你看看这个。」 蓝髮耳环说道。 他递来日本最受欢迎的週刊漫画杂志。光看他不使用杂志，而是选择用拳头朝上条招呼过去这点，这两人之间似乎不存在什麽友情。 蓝髮耳环翻开漫画杂志的封面裡。 上面刊登若邮购的彩色广告。 「你看，那边那一栏裡不是有『肩膀按摩夹小弟』吗？」 「什麽？」 「我很在意这个耶。最近右肩附近一直有点痛，自己用力揉过后，这下又换左边肩膀会痛。」 小小的商品照片上，有一个塑胶製的U字型器具。大小大约只有十五到二十公分左右。这好像是将U字部份贴着肩膀使用。两个一组一起买，价格会更便宜。 「这个嘛，深夜的邮购节目也有宣传耶。」 「对啊。既然这麽大力宣传，那就表示这个肩膀按摩器一定很有效，而且很舒服。」 「是这样吗？」 土御门发出怪声。 「那应该是夸大其辞吧。特别是『舒不舒服』这点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数字表示，该不会是『试用者全体都说很舒服，但不知你是否会这麽认为』的陷阱喵？」 「哼!每天让妹妹按摩的你根本就不懂！！」 「才不是每天，顶多二天一次啦！！」 话题的轨道跟主题因为一句话就切换到别的方向，这一点感觉上很像閒谈，这两个人到底要自己做什麽？上条不禁感到纳闷。 有关这一点，雨人说道： 「那阿上觉得怎么样？我认为一定有效。」 「不，我不认为这个会让人发出愉快的声音喵——」 也就是说，因为这两个人无法达成多数表决，才会希望征求第三者的意见？上条为之哑然。 基本上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对肩膀按摩器这么热衷？ 「不过，我又不是肩膀按摩专家，就算发表意见也没有说服力啊。这样就失去多数表决的意义囉。」 「我们不需要你这种没用的指摘。」 「有必要用没用来形容吗！！」 他反射性回嘴后，终于发现这就是蓝髮耳环跟土御门两人激烈争吵的原动力。 所谓的吵架，就是即使发现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迎击对方。 「……我是认为没有效果啦。就算是肩膀酸痛，痠痛的地方跟程度也是因人而异，而且效果也可能因男女而不同吧？完全不管这些要素却只用『可以解决所有肩膀痠痛』这句话做总结，光是这点就觉得很可疑耶。」 「你看喵。肩膀按摩遗是妹妹最棒哦？」 「这种事不亲自实验根本无法知道啊!」 「正因为没有女孩子帮我按摩，所以我才这麽伤脑筋啊！！」蓝髮耳环大叫后，跟土御门两人激烈互殴起来。面对眼前没完没了的争吵，上条站在第三者的观点说： 「对了」 他拉开蓝髮耳环跟土御门说道： 「实验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知道有个人经常因为肩膀痠痛而苦恼，而且又很迷邮购商品。」 2 上条当麻班上，有个同学名叫吹寄制理。 这名责任感极强的少女，前几天曾担任过大霸星祭的营运委员，将黑色的头髮中分塞在耳俊的髮型，拥有一对就学生而言算大的胸部，她散发出一股对规则相当严格的气氛。现在明明是下课时间，她却已经早早将下节课的教科书跟笔记等拿出来放在桌上。她穿着长袖的水手服，除了裙子有点短之外，从领巾到上衣都像被尺量过一般符合统一规格。 顺带一提，她的兴趣是收集健康系的邮购商品。 不知是不是对这点感到自卑，这件事除了某少年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此时的吹寄制理并没有慌慌张张忙着对照其他同学的回家功课，只是坐在位子上跟座位附近的同学姬神秋沙閒谈。 「吹寄在不在啊！？」 教室门打开了，听到同一方向突然传来的叫声，她忍不住后退了一下。对方是上条，蓝发，土御门这三个班上的呆瓜三巨头。看到引起过不少麻烦的这三个人，吹寄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平常心。没想到上条噼头就说道： 「拜託你让我揉一下吧，吹寄！！」 光听到这一句话，巨乳少女的脑中突然传出奇怪的「啪嚓」声。 在平常心这三个字掠过脑袋之前，她已经用正拳迎击飞扑过来的土御门元春跟蓝髮耳环，然后用坚硬的额头撞飞目睹两个同伴被打倒，而表情僵硬的上条。当胜利者吹寄看着她打倒在地的坏蛋，同时拍着双手撢落灰尘时，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女教师月咏小萌刚好走进教室。 「好啦各位同学，今天最后一堂课是老师的化学哦……咦。哇哇哇！？原本一片和气的教室，为什麽瞬间变成没有任何规范的不良斗争空间了！？」 面对因为突然发生的惨事而慌张的小萌老师，吹寄以极为冷酷的表情说： 「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到底发生什麽事？吹寄同学好像变成了和平维安部队。」 也许是听到了小萌老师快哭出来的声音，上条「呜呜」地发出呻吟声。 他倒在地板上说： 「老…老师……并没有人做错什麽事……」 「那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面对叹气的小萌老师，上条摇摇晃晃地指着吹寄制理脸部下方的位置说： 「……只是，因为吹寄同学有看起来很舒服的东西，所以我才请她让我揉揉看啊！！」 听到这句话，小萌老师满脸通红地朝正后方倒下，吹寄制理无暇确认倒下的老师，只是握紧追击的拳头缓缓靠近。 3 医院裡有四名少女。 由于连接出入口跟病房的路线逸脱了正常路线，此地虽然没有禁止进入，却自然而然地没什麽人会进来。这个区域在医院内称为临床研究区，有别于这样夸张的通称，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射入室内。 少女们站在走廊上。 四个人都拥有一头及肩的茶色头髮。以及白皙的肌肤。从眼睛的形状到颜色、虹彩跟网膜全都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她们身上的服装是灰色的百褶裙跟短袖白上衣，再套上无袖的夏季薄毛衣，四个人统一穿着过季的常盘台中学夏季制服。 她们有好几个名字。 妹妹们。 缺陷电力。 超能力者的军用量产複製人。 这群人受到基因操作跟药物成长促进技术的影响，所以生命被缩短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在医院接受各种处置。今天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以往她们都在医院生活，今后为了复健，将慢慢让她们外出。 青蛙脸医生正对着妹妹们说话。 他手上拿着餐厅侍者点餐用的小型塑胶板。 「那麽，外出服全部都穿常盘台中学的冬季制服可以吗？」 「没有问题，御坂一○○三一号回答。」 回答的是四名少女中的一人。 用来个别识别她们的方式，不是名字而是检体号码。这并不是青蛙脸医生决定的，在更早之前的制造阶段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尺寸方面，四个人一样可以吗？」 医生在塑胶板上穷入「要求」说道。 对于他的问题，四个妹妹们不看彼此，以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用不着一个个计算，所有人都一样，御坂一○○一三号回答。」 「因为所有御坂都是用同样遗传基因製造的量产型複製人，御坂二二五七七号补充。」 「既然在这种情况下製造，完全不用考虑尺寸的差异，御坂一○○二九号做出结论。」 「御…御坂……」 最后一个人说话时犹豫了。 「……？」 听到她犹豫不决的台词，另外三个妹妹们转过头去。检体号码一九○九○号转开视线缩着身体。可以看出她试图使用双手遮住上半身。 一○○三二号——某少年称之为「御坂妹」的少女，露出稍微讶异的眼光，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走近一九○九○号。 她握拳竖起拇指，然后将拳头反转，突然将两手拇指插入一九○九○号的裙子跟身体问。 「咦？规格应该很合身，为什麽有两根拇指插入的空隙？御坂一○○一三号紧急报告。」「所有御坂明明应该是同规格的御坂啊，御坂二二五七七号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腰部是这样的话，那其他部份呢？御坂一○○三九号以极为冷静的态度提桉精密检查。」 听到这句话后，一○○三二号抽出插入裙子的拇指想要移往上半身，一九○九○号却用双手迎击挡开。不同于其他个体，她的脸稍稍泛红，显示出较丰富的感情表现。 青蛙脸医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说： 「就算是同卵双胞胎，也有可能因为饮食跟运动的差异，产生长相以及体格的个别差异啊？複製人之中就算有的人身材出现曲线也不奇怪。」 医生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多馀的话，在心中暗暗后悔。 女性中纤瘦的人比较优秀，而男性倾向于选择优秀的女性，之前告诉她们这种多馀的知识后，结果就是这副模样。虽然这是青蛙脸医生个人偏见的喜好，但因为妹妹们认识的男性极少，对她们而言，青蛙脸医生就等于是一般男性，所以她们做出了这样的结论：「既然这个男人这麽想，那个高中生应该也是这麽想，御坂忸忸伲怩地想着这种事。」 此外，「世界上有种戴在无名指的特别戒指，优秀的人比较容易得到这样的戒指。」不知道这样难以判断对错的知识是从哪裡得来的，因为基于这样的知识行动，妹妹们间似乎渐渐展现出各自的个性（不过她们好像没有什麽自觉）。 「也就是说，这傢伙瞒着其他的御坂，偷偷摸摸地做出减肥这种肮髒的勾当，御坂一○○三二号继续追查。」 「管理所有御坂们的二○○○一号『最终信号』到底在做什么？御坂一三五七七号使用使命跟功能这样的字眼。」 「那个小不点也许不知道这种行为时为了什么而努力，御坂一○○三九号专心地推测。」 就在每个人任意发言的时候，青蛙脸医生又说道： 「不过用不着因为这种事这麽兴奋吧？妳们全部都是同一的个体，只要做跟一九○九○号相同的事，就会有相同的变化吧。」 「……！！」 三个妹妹们迅速地转向剩下的一人。 比其他人先习得瘦身技巧的一九○九○号一步步往后退， 「御坂遵从自身的危机管理能力逃亡，御坂——！！」 在她的尖叫停止之前，少女们已经扑上了她。 4 在妹妹们出现骚动的同一间医院内，有位名叫芳川桔梗的女性。 她曾是某研究团体的成员。这个团体立桉了在学圆都市存在的等级0无能力者、等级1低能力者、等级2异能力者、等级3强能力者、等级4大能力者、等级5超能力者的区分之上，建立新的等级6绝对能力者分类的「实验」，然后将其移往实行。 自认为「不温柔但很天真」的她，创造出总数两万名的複製人，并在「实验」的过程中杀害其中半数以上。虽说实际下手的是被称为等级6绝对能力者候补的某等级5超能力者学生，却仍然无法成为她推御责任的藉口。 如今这项「实验」被判定有致命缺陷，不是冻结而是遭到中止。 但是，这不表示有关「实验」的一切事物，在当下就完全消失得一乾二淨。为了被杀而製造的少女们，以及一直接受命令杀害她们的超能力者……虽说拥有特殊环境跟体质，但他们毕竟都是人类的孩子。强压在他们身上的精神重压实在超乎想像。除了个人问题外，他们还有极深的鸿沟，人际关係只能用毁坏这个字眼来形容。一般而论，他们根本就无法构筑人际关係。 但是。 「讨厌啦!御坂御坂拒绝!我才不要下来，这个运动包是御坂的领地，我绝对不要下去!御坂御坂正襟危坐在你拿着的包包上强烈抗议。」 「妳这傢伙……！！干嘛在人家肩膀揹着的包包上坚局采烈地玩啊，溷蛋！！妳该不会忘了我才刚大病初癒吧……」 芳川想，被害当事人今天也很有精神啊。 被称作「一方通行」的「不断杀害者」，右手撑着像是古代兵器铁拐般的现代化拐杖，左肩挂着运动包的背带摇摇晃晃地站着。特徵是一头脱色白髮跟红色眼睛，现在穿若以灰色为基调的衣服。 被称为最后之作的「不断被害者」正襟危坐在他揹着的运动包上，左右两手像抓住鞦韆股抓着揹带。她的外表大约十岁左右，所以才能够这麽做，但是对拿若拐杖的人而言这是辛苦了点。 她有一头及肩的茶色头髮跟同色的眼睛，在澹蓝色的小可爱外罩上了男用衬衫。 一方通行虽然在八月三十一日因额头受到枪伤住院，经过一个月后，总算得到允许出院。严格来说，他的身体并非完全康复，正确地说，他只是接受了应做的处置。因为头盖骨碎片而受伤的脑部后遗症还没痊癒，现在在脖子围着颈鍊般的电极，藉此补足部分机能。如果少了它，他根本就无法跟人交谈，甚至无法用自己的双脚站立。受了这麽严重的伤，光是能回复到日常生活，实在可以称之为奇蹟。 因为这些因素，他们现在站在医院正面的玄关。 芳川本人在上个月底也受到子弹掠过心脏的枪伤，身体的状况实在不适合照顾小孩，即使如此，她仍旧担下了这样的工作。 并不是她非得这麽做不可。 而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这麽做。 「好啦好啦。在出入口这裡玩的话会造成人家的困扰哦，等放下行李告一段落后再玩吧。」 「御坂才没有在玩呢!御坂御坂边将重心往下边用认真的表情抗议！！」 「像这样充满玩乐的气氛，不是在玩是在干什麽啦，妳这傢伙！！」 快被运动包压垮的一方通行大叫。芳川不理会两人的对话离开玄关，轻轻挥手叫唤在一旁待命的计程车司机。车子以熟练的动作驶近。 一方通行对司机出示最后之作乘坐着的行李， 「这个我要整个装进后车厢，打开车盖吧。」 「竟然把御坂当成行李！？御坂御坂感到颤慄急忙躲进后座裡！！」 一方通行将运动包丢进后座，用力把最后之作塞进去后，坐在空出来的位子上。 后座还可以容纳得下人，但是芳川不打算捲入这样的纷争裡，所以她坐在助手席上。 为了预防万一，她对司机说道。 「他们是因为出院后的自由空气而太过兴奋了。」 「哈哈，小孩子这麽有精神反而比较好哦。」 「还有小的那个不习惯坐车，所以有可能会呕吐。」 「咦……」 司机的身体达然震动。他应该是新手吧？芳川胡乱地想着。听到后座吵杂的声音，可以知道一方通行护住运动包，尽量远离最后之作。芳川的虚张声势真的起效了。说完这句话后，司机开车的动作变得特别小心谨慎。不过这也算不得是什么特别的诀窍。 计程车像搬运生鸡蛋的业者般流畅的行驶。 芳川告诉司机目的地后，确认计时器上的数字时钟，时间大概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一方通行将刚刚最后之作可能会呕吐的宣言当真，将她不断靠近的脸推得远远的，同时以惊讶的表情看着芳川的后头部。 「要去哪裡？」 「我认识的人工作的学校。对方好像在等我们。你之前待的学校不是办休学了？你应该知道那代表什麽意思吧。」 住在学圜都市大部分的学生都会使用宿舍。其中也有人借住在街上的麵包店，但那是极端少数的例子。 脱离这城市中学校（正确来说应该是包含学校的能力开发机关）的框架，就等于是同时失去了宿舍这个住所。一方通行经常被学图都市的不良分子盯上，宿舍的房间也被弄得一团乱，因此对住处并没有特别留恋。家具也早被破坏的一个不剩，所以没什麽价值。但是拥有屋顶的空间被夺走，也算是件大事。 就算要背负这样的不利条件，一方通行仍选择捨弃学校的原因就是—— 「我实在不想再跟什麽绝对能力有瓜葛了。」 虽然直接实行那项「实验」的机关已经毁了，但即使利用妹妹们的研究设施已经消失，也不代表所有诅咒都已解开。他之前上的学校虽然有规模的差别，仍旧存在着「特殊开发研究室」。教室裡的学生只有他一人，实质上就像是用来隔离实验动物的饲养小屋般的四方形空间。 想要与这个染满鲜血的世界诀别，就只有捨去目前所有的一切。不论是研究所、学校、学生宿舍，所有的一切。 这次只好选择没有「强烈意志」的学校。虽然不知道面对一方通行这样极具魅力的研究对象，是否有直正不动心的研究者存在，但是也只好试着找看看。 太过特殊的一方通行跟最后之作，这两个人除了学固都市之外没有其他去处。 而且，在学固都市内部如果不利用学校，接下来就只能像暗巷裡的武装无能力集团般生活。 学图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如果做出这样的选择，等待他的就是完全的毁灭。 一方通行歪着嘴唇说： 「那麽，我们今后归妳管理也是统括理事会的决定？算了，如果是妳来管，刚好符合妳的研究领域。」 芳川过去曾经是参与「实验」的研究成员，除了最后之作等複製人之外，也进行一方通行的维护管理。 就算等级6绝对能力相关研究中止，他仍是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是最佳的研究素材。让芳川进行各种调查，如果能应用在新能力开发技术，应该可以获得莫大利益。 不论他到什麽地方，仍旧感受得到他人的思维跟影响。 不过，一方通行以往所遇到的人大多是脱离正道的邪派。如果可以逃脱大人们的束缚，将行动决定权交给芳川也许会比较轻鬆。当然，如果不满意她的作法，自己也会反抗另寻出处。 但是， 「不是这样的。」 芳川桔梗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麽？」 「我说我不是你的下一个管理者。你冷静想想，现在的芳川桔梗因为研究工作被迫中止，是近乎失业的状态。而且，『实验』当时跟八月三十一日的事件当时，我都牵涉到以你为中心的事件。如果统括理事会遗认为我适合当你的保护者，那他们现在应该全都得丢饭碗了。」 「……那是怎样？妳只是个供使唤的小喽囉？接下来要把我们交给素末谋面的研究者？」 「你的疑心病还真重耶。不过就你的生活环境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的意见当中有两个错误。第一，是要交给你也认识的人，第二，那个人并不是从事研究工作。」 一方通行眯起眼睛，开始在脑袋里思考芳川说的话。 无法相信。 虽然他并不高兴隔壁那个碍手碍脚的小鬼在身边，但即使有这种不利条件，他仍旧可以打倒敌人。今后如果要长期持续警戒看不到的袭击者，倒不如直接碰面后确实地打倒对方比较快。 （……又要演变成无聊的事了。） 此时。 天真无邪的最后之作悠闲地说道： 「非研究者的人我只认识黄泉川，御坂御坂举手发言。」 「答对了。」 芳川愉快地说道。 黄泉川是芳川桔梗少数的「表面世界友人」之一，也是担任学园都市警卫的女性。当初芳川中弹倒地时，就是这名运动服女子暂时照顾医院内的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 在别人提起之前，一方通行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微微咂舌。 听到声音的芳川问道： 「哎呀，问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你还这么紧张？」 「……可能的话，现在是不是能让我问个仔细？」 「等到了目的地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你的状况来说，今后继续维持警戒他人花言巧语的习惯可能比较好。特别是当你已经知道应该守护的事物价值之后。」 芳川完全不理会他的挑衅。一方通行将视线从副驾驶座转开，不高兴地转向窗外。最后之作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她一直问说：「咦？不是黄泉川吗？御坂御坂拉着你的肩膀问道。」 5 到了中午，学校也下课了。 由于上条没有参加社团活动，接下来就只有回到宿舍。 他在拖鞋柜换上皮鞋后，慢慢地走向学校外面。 「到底是哪裡说错了？」 他嘀咕道。 脑海裡想的，当然是按摩器跟吹寄制理的撞头攻击之间的关连。 （嗯，说「让我揉一下」语气是不是太装熟了？可是之后说请您议我揉一下，吹寄大小姐」也被揍，才刚说了「敬启，秋色渐浓~」就被她用头鎚攻击顶走了。到底是哪裡惹她不爽啊？） 基本上这名少年已经很习惯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拥有遇到直接打击也相当坚强的体质，所以不需要药用贴布。平日经常被空腹少女咬头攻击的上条当麻，耐久力实在不容小觑。 就像这样，上条没有注意到吹寄生气的根本原因，只是想着「还是应该更不露痕迹地用季节语？」一路走在学图都市整齐的道路上。 到了九月一二十日，残暑的馀热也完全消失。缓缓吹动风力发电螺旋叶片的风，题不现在已经不需要冷气空调。百货公司牆壁上的大画面所播放的天气预报，也从「请小心中暑」变成「时值季节交替时期，请注意身体健康」。 就在这个时候， 「看到看到看到了!你这溷蛋果然在这儿！！」 语言评论家曾说过现今的日语变鱼晕无章法，少女传到上条耳裡的这番台词，刚好证明了专家的意见。 上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知名的千金大小姐学校，常盘台中学的美丽（应该啦）女孩，正以高速接近他。 御坂美琴。 一头及肩的茶色头髮，比上条矮七公分的少女。不同于以往的夏季制服，今天她穿着米色西装外套跟深蓝色细格子纹百褶裙。昨天才刚拿到的全新制服，裙子已经缩短了。不知为什麽，今天她除了扁扁的学生书包外，还像有钱人家大小姐一般提着裡头似乎装有小提琴的乐器盒。 上条看着她的脸，马上露出厌烦的表情说： 「这个嘛……嗯，就是那个啦——我真是不幸啊。」 「这算哪门子看到别人的反应啊！！」 美琴大声喊道。话说上条上午虽然才受到吹寄制理的正拳跟头鎚攻击，但就不幸的冲击而言，目前比较严重。他经常受到这个超电磁砲少女的雷击枪攻击，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上条将扁扁的书包，用一副很沉重地样子重新拿好： 「请问妳有何贵干？长话短说吧。最好是边走边说。还是妳乾脆回去好了？」 「你这傢伙令人生气的对应方式，还真是变本加厉啊……」美琴微歪着头，然后邪恶地歪着嘴唇说：「现在的你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啥？」 从美琴平板的音调感受到某种邪恶意志的上条，缓缓移动身子跟她保持距离。 常盘台中学的主将，品行端正（不这样会很伤脑筋）的大小姐双手抱胸说道： 「惩罚游戏?」 上条当麻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惩罚游戏，那是九月十九日起为期七天，动员学固都市全体的大规模体育祭「大霸星祭」时，上条与美琴交换的「打赌」。简单来说，内容就是排名比较低的那一方要听对方的话。 在学图都市这座超能力开发城市裡，于体育祭是准许使用超能力的。而常盘台中学以数亿伏特高压电流枪，跟风速八十公尺的强风障壁等自然灾害战法，将对战学校的学生打得落花流水。 虽说上条是高中生而美琴只是国中生，但这样的年龄差别在大自然的威胁前根本起不了作用，第三天的直接对决时就被打得一败涂地。再加上上条、土御门、姬神、吹寄等成员，在大霸星祭第一天就因为某些争执弄得遍体鳞伤。因为以上种种因素，上条他们输了。学校的综合排名也很差，在这样的状态下，当然无法赢过名门常盘台中学。 不过，输了毕竟就是输了。 基于这些原因，御坂美琴的「惩罚游戏」发言可以说是依照正统程序。 「咦？那个还有效啊？」 「你这傢伙不要自己随意当作不算数！！总之无论怎样你都要听我的!哼，你应该感谢我美琴小姐不算你利息等到现在！！」 美琴骄傲地挺起胸膛。 「什麽什麽？」马路上的学生们好奇地望向他们。 从她的过度反应，可以感觉到「其实我想早点要求，因为上条你去了医院或义大利才拖这麽久」的积恨正在爆发。明明就有利息啊，上条很想这么抱怨，不过自己是大人，所以他选择默不作声。 他叹了口气： 「这种事无所谓吧。反正妳也知道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吧？」 「哼。你想用这些话矇溷过去？」 「不，不是这样啦。」 「说得也是，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凡人，能做的事毕?竞?有?限？唉呀，没问题啦，美琴小姐我跟你不同，这方面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不会要你做笨蛋做不到的事，你这凡人就给我像个凡人一样拚命吧？」 「——」 啪嚓，上条的太阳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基本上变成这样根本不会招来好结果，但上条当麻不是聪明到能冷静确认这点的优等生。 「我知道了。」 听到微微低着头的上条说出这样完全放弃的回应，美琴不知为什麽安心地吐了口气。 但是。 上条突然倏地抬起低下的头，直盯着美琴的脸，用力从丹田发出声音说：「好的！！既然如此，请您吩咐我这个奴隶上条当麻任何事！！」 人群的动作愕然停止。 他们交互看着说这句话的上条跟这句话的对象美琴，开始偷偷摸摸地窃窃私语起来。数秒后，上条跟美琴周遭的人牆唰地退避开来。 「什……？什麽，干嘛？咦！？你这傢伙在胡说八道什麽！！」 美琴惨白的表情毫不逊于这样的反应，但她并没有软弱到这样就会退缩。 上条恭敬地当场下跪，从扁扁的书包拿出垫板，完全不带任何嬉闹，以极为认真的表情慢慢地扬起来。 「基本上先从营造舒适的环境开始吧，大小姐。因为我上条当麻不习惯这些事，所以可能会有些生疏，请您务必谅解。」 「等等…笨蛋！！你未免也做得太顺手了吧，不要从我裙子下方扬风啦！！」 美琴原本发白的脸瞬间满脸通红，她用双手压着短裙大叫。虽然裙子下穿有短裤，但这完全是心理上的问题。 就在此时， 「姊姊！！」 头上绑着双马尾身穿西装外套的少女白井黑子，迅速超过稍稍后退的人墙奔近两人。 「这……这是怎么……！？」 通常的话她会直接抱住美琴或是紧握住她的手，但今天她接近美琴之前，却好像撞到一堵看不到的牆，上半身勐然后仰。看样子她似乎因为眼前壮烈至极的光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黑…黑子!」 在大庭广众下被比自己还年长的男孩子下跪，命令对方替自己掮风（看起来是这样啦）的美琴抽搐着脸，只能转动脖子望向自己的学妹。 但白井黑子完全没听到亲爱的姊姊的声音，她娇小的身体颤抖着。 她的眼裡只有化为忠义之徒（看起来啦）的上条当麻。 然后她说道。 「多…多麽乾脆的从属姿态啊……但那本来应该是我的角色！！」 白井的眼中充满了豔羡与嫉护，还有微微的尊敬之念。 「你们这些笨蛋给我住手！！呜，你们两个一齐低头是怎样啦？这是什麽仪式啊，难道我是什麽宗教集团的首领吗！！」 御坂美琴尖声大叫，但上条当麻却心无杂念地一直专注于揭风的动作，白井黑子重新感受到强敌的存在，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6 月咏小萌在教职员室疲倦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疲劳感跟她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看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外表一点也不搭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上午发生的学生暴力事件（在上条当麻周边可能不会很醒目，但是以普通的学校生活来看，可以说是很大的麻烦），还有其他的原因。 原因在钢製的办公桌上。 桌上放着便宜的印刷物，上面写着「出路希望调查表」。在一年级的阶段，这种调查未免太过暧昧，充其量不过是调查「将来想从事怎样的工作」。具体的升学跟就业，以及如果升学。想上哪所学校的哪个科系，若是就业。要用什麽方式接触哪间企业等等。诸如此类的话题还嫌太早。 但是， 「呜呜呜……」 小萌老师忍不住抱头。 土御门元春以极为认真的笔迹写下：「我想要到女僕的圃度。然后引发政变，成为军师，让不幸的女仆当上女皇。」；蓝发耳环用超出调查表框框的大字写着：「我想受女孩子欢迎」；至于上条当麻则写着：「只要能变得幸福，无论怎样都无所谓」这样引人热泪的殷切期望。 （之前有大人物曾经说过，最近的年轻人缺乏对于具体工作的积极性，可是这个感觉上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也许他们不是胡乱在调查表上写下这些话，而是极为认真地面对。因此她才感到烦恼。 此时，身穿运动服的女教师黄泉川爱穗出现了。 「哈囉，老师。请问一下您要菸还是酒来转换心情？」 「工作中禁止接触酒精哦……」 如果是平时，月咏小萌早就大声回应说教身为教师应该怎样怎样，但今天似乎有点疲倦，她的反应缺乏情绪起伏。 黄泉川望向小萌老师的桌上。 「那就是菸囉。」 小萌老师从黄泉川递出的菸盒抽出一根菸后，叼在嘴裡。 「咦？这口感有种高级的感觉耶？」 「那个啊，是我最近在抽菸吧入手的东西。这可是一根七十圆的高级品呢。」 在禁菸区逐渐扩大的现在，专门抽菸的店铺反而越来越流行。以世界各国的香菸代替调酒的吸烟吧也不稀奇。别说是一根七十圆，就连高达三干圆的南美产雪茄也有。 虽说学校大多是全面禁菸，学图都市却同意可以在校内吸菸。因为学校教师有不少人身兼各领域的研究者，统括理事会考量到如果他们缺乏集中力，将会关係到学固都市全体的损益。 因此。对于提出吸菸申请的教师，会配给他们小型的高性能空气洁淨机。小萌老师打开钢製的抽屉，拿出四台两个菸盒大小的机械，配置在桌子四角。 每个机械只能吸入一个方向的空气。但是当四个机械同时阴败时，桌上的空气就像被洗衣机搅拌般呈涡状转动起来。空气的流动虽然连一张薄薄的纸片也不能吹动，但却能确实捕捉并吸入香菸的烟雾，透过滤网释放出清洁的空气。这是应用空气力学的最新机型，同时还是成功地将成本压低到可以免费配给，货真价实的实用品。 「来。」 小萌老师打开放在桌角上的空气清淨机开关。 穿着绿色运动服，拥有难以置信上围的教师黄泉川爱穗叼了根菸，用小萌老师桌上的小型打火机点火。 「听说这是比利时产的珍品呢……呜，这下失败了。糟糕。我嚐不出详细的味道。」 「那是因为黄泉川老师妳不是一根根细细品味，所以味觉才会迟钝啊。」 「我可不想被一天吸比我多五倍的『堆积如山的人体烟灰缸』小萌老师说这种话。」 两人一齐朝着桌面吐出烟雾。碰到桌上的白烟往四方散去，在桌子的边缘彷佛碰到看不见的墙，转着漩涡吸入桌子的四角。 空气清净机的恩惠只限于「桌上」，遑论坐在椅子上的小萌老师，就连黄泉川也必须稍稍屈身，将脸的位置调节到桌上。看来这一点还有改良的余地。 「听说香菸又要涨价了耶。老师我好沮丧哦。」 「比零食还有漫画要好一点吧。」 学图都市的人口有八成是学生。除了大学生，获得认可能抽菸喝酒的人其实很少。就现状而言，对这种东西课税也不会增加太多的预算。因此，对小孩喜歒的东西课税是学固都市的默契。 基本上这城市是为了用作学习之处。对于不需要的物品跟嗜好品课税并没什麽问题。相对地，学园都市内的一般宿舍跟学生餐（因为那是学园都市的「试作品」相当便宜，结果可以说是打平。也有学校试图利用学生巴士跟教材等来赚钱。 「但是学生们的生活费大多是来自学圜都市的奖学金跟补助金啊。我怎麽觉得这样的作法好像故意绕远路？」 「如果说直接减少奖学金，一定会产生许多怨言，『对香菸课税』跟『减少薪水』这两个，就算钱的去向一样，反应也会完全不同吧。」 「说得也是。」黄泉川从运动服口袋拿出携带用菸灰缸。将累积在香菸前端的灰抖进去。此时，黄泉川发现一件事。 小萌老师用嘴角叼着菸，上上下下地晃动。 这是她以往没有的习惯。 「哈哈，这是之前那个抽菸神父的效果吗，月咏老师？」 小萌老师的肩膀大幅抖动。 她慌张地将香菸从嘴角移到嘴的中央。 「才…才不是啦？黄泉川老师干嘛突然说出这种话啊……习惯这种东西怎麽可能会传染啦！！」 「如果不是这样就好。」 相对于採取完全防卫姿态的小萌老师，黄泉川乾脆地收兵。一脸扫兴的小萌老师，表情反而吐露了实情。 不同于持续警戒的小萌老师，黄泉川吐了口烟雾说道： 「好啦。差不多该走了。」 「啊，黄泉川老师之前说的那两个孩子要到了吗？」 「就是这样。虽然他们有些麻烦的隐情，不过这样的笨蛋比较符合我的喜好。我的班上全都是乖乖脾的优等生，说真的还真有点无聊。」 「等…等一下。香烟还很长，再让我吸一下啦!」 教职员办公室以外的区域基本上禁烟，小萌老师抓住黄泉川的手。 数分钟后，在空气清净器前面将烟吸到底的小萌老师，被身穿运动服的体育老师拉着走出教职员办公室。 7 背后传来计程车远去的引擎声。 一方通行看都不看一眼。 身旁的最后之作好像说了些什麽，但他没看她。 他的视线专注在眼前不可思议的光景。 说得详细一点，这裡是某高中的校门附近。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平凡无奇，几乎没有任何突出之处的钢筋水泥校舍。 但是，问题并不在这裡。 吸引一方通行目光的，并不是眼前的校舍。 站在他眼前的，是听说在这所高中任教的两名女性。 其中之一之前曾见过面。 一头长髮扎在脑后，身穿绿色运动服的女子。她名叫黄泉川爱穗，在学图都市担任警卫。因为她没有兴趣拿武器对付小孩，对方如果是等级3强能力者的程度，她光靠一面盾牌就可以打倒对方，是个很了不得的体育系教师。 她没有任何问题。 一方通行凝视的是另一个人。 「这…是怎样啦……？」 自称月咏小萌的那名女子……也许比开始正襟危坐在运动包上的最后之作遗要娇小。 一方通行稍梢思考后，瞥了眼前极为娇小的女子一眼， 「这个难以解释的生物是什麽？是从哪儿溷进来的？」 「才不是呢，老师我可是跟其他人一样从大学毕业。然后来到学圆都市这裡。」 这句话议状况更加溷乱，一方通行不禁眯起眼睛。 然后他说： 「也就是说，抑制细胞老化现象的研究已经完成了？溷蛋，原来这就是『实验』当时，大家在传的那个『两百五十年法』的真相啊。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黑暗世界的底层，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到底进步到什麽地步……!」 「这…这…不是这样啦。」 「还是那项研究还没完成，这个人其实是为了解析研究，才捕获的生物样品吗？御坂御坂一脸认真地说……好可怜哦，她一定因为要接受一堆实验，结果没有任何自由时间，御坂御坂单手拿着手帕拭泪说道。」 「我说啊!为什麽老师我光是自我介绍，就必须被人说得这样严重！？黄泉川老师不要笑了，埕快给我想想办法啦！！」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迷你教师，运动服女子忍不住捧腹大笑。就连将一方通行他们带到这裡的芳川桔梗，也完全没想到会有同行者前来。她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似乎带有研究者的灵魂破点燃的危险感觉。 一直笑个不停的黄泉川将视线栘向一方通行。 「也就是说，今后就由我黄泉川老师来照顾你们。反正这裡还有空房间，你们要住下来也没关係。」 「……当然是暂时的吧。」 听到一方通行兴味索然的声音，「误…误会已经解开了吗？」黄泉川勐压试圆解释的小萌老师的头，露出笑容。 「妳真的没关係吗？」一方通行以极为普通的语调说道：「妳知道包围我的环境是怎样的状况，如果妳以为只是深夜裡被人扔汽油弹的程度。那就未免太天真了。要藏匿我，就等于跟整个学固都市丑陋的黑暗面为敌。」 「所以才要你跟我住啊。」 黄泉川理所当然地回应。 「你忘了我的职业吗？对警卫而言，这样比较容易应付。不过，会笨到想袭击警卫家的傢伙应该不多啦。这城市的黑暗，基本上就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活动。如果要笨得向我们宣战，谁才是会被打倒的那一方应该很明显吧？」 「……」 一方通行陷入沉默。仔细吟味黄泉川的话。小萌老师一人不解地环视四周说：「咦？气氛是在什麽时候转换了？」 「就算死了也不要怪我。」 「我都说没问题了。」 「妳的名字可能会被登记在『那些傢伙』的黑名单上哦。」 「让那些不良团体重生刚好是我的工作。如果会害怕应该帮助的小鬼，那我一开始就不会跨出这一步。」 一方通行咂舌。 不论是最后之作或是这傢伙，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周遭开始增加了这样的笨蛋。身处这种场合。他举得自己似乎一个人被丢在极为不合时宜的场所。 「妳是认真这麽说的吗？」 黄泉川所指的，应该指是否能重生的事吧。 她不可能知道，一方通行已经用那双手直接杀害了一万名以上的人类。如果知道这样的事实，就可以了解黄泉川说的话有多天真。 但是。 黄泉川爱穗没注意到这件事，她继续说道： 「当然啊。不管之前怎样，那些警卫们一知道你要跟我一起住。就在黑名单打上一个个的记号，企图击溃所有死角。他们说为了不让我们发生状况遇袭，不论多小的漏洞都会堵住。也就是说，他们是充满干劲地想尽力保护我们哦？」 「——」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 他在口中哺咕着：所以我才受不了这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 8 上条眼御坂美琴暂且分别。 理由很单纯，因为上条肚子饿了，而且他想将吸汗的制服换成便服。除此之外，如果不自己做饭，就无法处理数量庞大到不行的麵线。 虽然不知道乾燥状态的麵线食用期限是什麽时候，但是就心情上来讲，上条想要避免将今年的麵条放到明年。 美琴虽然抗议：「不过就是麵线而已啊!」「那妳来过三餐都吃麵线的生活试试看，我每天为了今天要做成沙拉风义大利麵风乌龙麵风等各种创意功夫，可是烦恼得不得了耶！？谁叫家裡又送来一整箱麵条啊，喂！！」面对上条表现出的惊人魄力，美琴总算退缩答应先让他回家。 因为距离会合没有剩下太多时间，上条快步奔向自己的学生宿舍。 「可恶。之前超市的大拍卖麵线特别便宜时。就应该想到陷阱的可能性。价格这麽便宜却没什麽人伸手去拿，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啊……」 不巧的是，才刚买完大量的麵线，「我们抽奖刚好抽中了耶。当麻也很喜欢吧。」在学园都市外生活的上条夫妻也送来了大量的乾燥麵类。这一点跟平常一样，只能用不幸一句话来形容。 因为这种理由。他来到了宿舍前，刚好遇到从裡而走出来的土御门舞夏。这里基本上是男生宿舍，但这名女仆实习生经常来帮哥哥整理打扫房间，而上条的房间也会突然出现空腹少女，从这点来看，近来宿舍的风纪紊乱相当明显。 这个叫舞夏的少女，平常总是在圆筒型自动清扫机器人上正襟危坐，今天却正常的走地面。 她的浏海用女僕特行的蕾丝摺边帽圈起，这个髮型使额头看起来稍大了些。服装则是身穿深蓝色长袖女僕装的不可思议造型，这似乎是学校的指定制服（冬季制服）。 她目前正就读家政学校。 上条看着跨出小小步伐快速走动的舞夏问道： 「咦？妳怎麽了，平常的清扫机器人呢？」 「呵呵，今天我的心情太好了，没办法配合那样慢吞吞的速度。」 这女孩平时跟姬神秋沙一样表情难以捉摸，只有今天，喜怒哀乐中欢喜的表情，就像闪光一样明显进发。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上条歪了歪头。舞夏将自己的右手手背贴在左脸颊上「哦呵呵呵」笑着，做出了不符合女僕低调特性的强势动作。 「就是这个啦，这个。Cuffs这边做得很好哦。」 「Cuffs？」 「就是袖口的意思啦。」舞夏微笑说道：「女僕基本上不能太醒目，所以头髮跟装饰品太华丽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在袖口跟领口这些小地方下功夫。偷偷展现出自己的个性。」 原来如此啊，上条重新看着舞夏的手边。 那是将袖子的布料在手腕处反折过来的部份。跟平常有什麽不同？上条虽然无法理解到底是哪裡好，简单的说，就像女孩子将刚刚领到的制服裙子缩短，因而感到沾沾自喜一样吧？ 舞夏露出陶醉的神情，将柔软的脸颊靠在自己的衣袖上摩娑着。 「啊啊……这期的『洋裁』真的很成功呢。我现在心情真的太好了，有什麽烦恼，我现在可以听你倾诉哦。」 「这样啊?那我想知道处理很多麵线的方法。」 「把煮过的麵线切细。溷在春捲的馅料裡，味道吃起来会一样哦。而且可以轻鬆增加份量。」 舞夏回答完后小跑步离开。光看她的背影，都可以感觉到愉悦的光线四射。 上条看着她的背影一会儿， 「……只要溷入味道重的东西裡，无论什麽，都无法分别出口味有何不同吧。」 他批评着舞夏极不负责任的回答，一想到光站在这裡也没有办法，还是决定进宿舍去。 搭着老旧的电梯到七楼，穿过笔直的道路，上条的房间就在排列成一整排的其中一扇门内。 打开门镇进入房间后。只见空腹少女茵蒂克丝仰躺在地板的正中央。反正一定又是肚子饿了吧。上条将扁扁的书包一丢。 「今天还是吃麵线。」 「人家不要啦。」 身穿白色修女服的银发少女倏地抬起身子。她那双碧绿地眼睛里充满了不满： 「为什么当麻最近一直狂吃日本制的面类！？这是什么仪式！是应用饮食文化的某种体内调节魔法吗？」 茵蒂克丝虽然不断抱怨。不过等到麵线端上桌时，她仍旧会津津有味地一扫而空。所以不是什麽大问题。简单来说，她现在只是处于麵线倦怠期。虽说是倦怠，这也只是一时之间的情感，而且这是基本上非常喜欢，才有可能产生的心理反应。 上条点了点头说道： 「……恋爱还真难啊。」 「当麻？」 茵蒂克丝用看可疑份子的眼神窥视着他，但上条却毫不在意。 顺带一提，现在这个房间还有另一隻借住着。三色猫正在阳台附近的向阳处晒着太阳。前些阵子牠总是选择通风良好的地方蜷起身子，从这点可以看出季节的转变。因为这傢伙跟麵条没有关係，才可以这麽悠閒吧。最近可能是要换成冬天的毛髮，到处都散着猫毛。感觉上身体的尺寸也稍梢大了一圈。 上条将手伸向便服，想去浴室换衣服， 「总之，今天就快来实行舞夏教我的祕诀吧。目标是春捲风麵线!」 「如果是这样，我想吃普通的春捲啦……」 在茵蒂克丝叹气同时，门铃突然响起。 「谁啊？」 上条打开门，门外站着土御门元春。 「哦，你在家喵。阿上。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帮个忙嗬，」 听到这句话，上条不禁警戒起来： 「要…要帮什麽忙？该不会又要叫我去击沉什麽国际规模的魔法舰队吧？」 「阿上……你都已经可以顺口说出这句话丁……我可以同情你吗?」土御门同情地看着他说： 「不是这样啦。因为舞夏料理做太多了喵。没想到她刚才拿了整整花了十个小时炖煮的炖肉来，这麽多我吃不完啦。虽说如此，丢掉又太可惜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 「——我要吃！！」 大叫的人不是上条而是茵蒂克丝，而且她是从背后推开房间主人的某少年快速接近。大概是因为土御门的衣服上留有食物的味道吧，以往为止在房问放鬆的三色猫也小跑步接近。 上条想要抱怨，但是看到茵蒂克丝非同寻常的反应，他决定乖乖闭嘴。脑海裡浮现出「识相」两个字， 就这样，一行人直接来到隔壁土御门的房间。 房间的设计整体上和上条的完全相同。但因为到处放着健身房的锻炼器材，感觉上印象改变很多。而且牆边的两个书架中，有一个堆满了女僕会登场的漫画等，形成一个特殊的空间，上条心想：身为朋友应尽的义务，就是不要随意去触碰那裡。 「就是这个。」 土御门指着桌面。大概是因为舞夏刚刚才拿来，桌上放着厨师使用的银色圆筒锅。当然，普通的住宿学生不可能有可以垫这麽大锅子的锅垫，所以桌上铺着旧报衹。 土御门靠近桌子打开锅盖后，裡面装满橘色的炖肉。 「料理的汤底好像是红萝卜，已经完全煮到软焖喵。而且又加了蔬菜等材料。真是不得了的墩肉。」 「红萝卜味道应该很甘美吧？」 光闻味道就有这种感觉。也许并没有使用太多的砂糖，只靠着蔬菜释放出的甜味来调味。 总之，士御门在用汤勺在浅底的大盘裡装上炖肉，马铃薯跟猪肉等材料切得比较大块。因为使用了多种蔬菜，就像健康饮料一样，充满一般料理难以摄取到的营养。顺带一提。因为使用了洋葱，所以不能分给三色猫。「是什麽呢，人家想吃想吃想吃啦！！」小动物骨禄骨硃转动的眼睛所散发出的讯息，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就这样，大家准备开动吃饭。 午餐出乎意料变得豪华，不过还是忍不住担心麴线该怎麽处理。 上条说过「我要开动了」之后，看着单手拿着汤匙的土御门说： 「不过你还真大方啊。怎麽说呢，虽说现在逦是实习阶段。但是舞夏的手艺可是足以跟外面的餐厅匹敌囉？」 「喵。所以我才会叫你们来。这麽有价值的东西难道要不吃放到坏掉？这麽多的份量一个人也在吃不完喵。」 「这样啊。不过这炖肉，好像可以保存很久耶。」 土御门的动作突然停止。 这个男人基本上都是外食或是让妹妹做饭，并不是那种因为过着独居生活，就理所当然学会自炊的学生。可能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自炊派少年上条当麻继续说： 「而且，舞夏会做这麽多的量。不就表示接下来她可能有段时间不会来你的房间？为了不议你饿死，所以才会准备这麽多营养充足而且可以保存的食物——」 三色猫用前脚敲着箱子一样的东西。 仔细一看，那是保存用的密闭容器。而且这个容器大得不可思议。 「——」 「……」 「……」 上条当麻跟茵蒂克丝以及土御门彼此对望。 对照土御门舞夏极度的温柔以及土御门元春的笨拙后，应该可以推测长期战用的炖肉被夺走这件事，会对墨镜少年的未来带来多大的影响。 数秒的沉默后。 三色猫咪呜地叫了一声。 以这个叫声为信号，上条跟因蒂克丝几乎同时勐然狂吃起炖肉。 土御门的脸色发绿。 「等等………阿上你住手！！我搞错了，这不能分给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妹妹的料理是我的！！」 「啊哈。真是太可惜了，你想我会笨得只帮你保管吗！！而且如果要阻止。该不是阻止我而是茵蒂克丝！！那傢伙快要旧来一碗了！！」 「喵！！」土御门大叫，但茵蒂克丝却毫不停手。她用要吞掉整锅炖肉的速度快速动着汤匙。 就这样，今天也过得非常和平。 行间一 伦教的朗伯斯宫，原本是作为英国清教最高主教的官邸所准备的建筑物。现在用地内虽然开放为观光景点，但建筑物的内部仍旧禁止一般人进入，当然也封锁了所有情报。 简单来说。没有人知道内部是什麽样子。 光从充满历史感的外观，难想像这个空间所充满的谜团跟魅惑，但是对多少意识到地位跟权利的英国清教徒而言，这裡可说是值得成为他们瞄准的终点，就算称之为宝座也不奇怪的「场所」。 在这个跟一般人无缘，就算彻底的非公开也不会引起任何猜疑的建筑物内，设置了超乎女王居住的白金汉宫之上的魔法防御网。遑论重要人物的警卫，就连花匠跟清扫工作人员，也学习了极限的对入侵者用近接魔法。甚至于从柱子的配置跟壁纸图样到西洋灯的亮度，全都具备了成为魔法意义上单一陷阱的机能。既然宅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装置，「避开陷阱前进」的普通入侵方法完全不通用，其设计思想可以说是完全实现了谬论。这个地方被神职人员以及铁娘子（Ironmaiden）讽刺为「处女的寝室」。 这样的朗伯斯宫，现在被深夜的寂静所包围。 日本与英国之间，约又九个小时的时差。 跟白天比起来，人员虽然减少了，实质的警卫等级却往上跳了好几级，在这样不让任何人察觉的「看不见的戒严状态」中—— 最高主教萝拉?史都华人在浴室裡。 「啦啦啦啦啦啦~~啦?」 对朋伯斯宫抱有憧憬幻想及高贵印象的那些人，要是看到这个哼歌声迴响，充满光亮的空间，应该会吓得腿软吧。 虽说这裡是浴室，却是四边长二十公尺左右的广大空间。然而，这裡并不是採取大澡堂的形式，而是满满地配置了数十个小型卫浴设备。 而且各个浴池部附带了「电气浴室」、「负离子浴室」、「喷射水流按摩浴室」等等，充满科学势力味道的机能。 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些浴池是学园都市为了表达亲善送给萝拉的礼物，感觉就像是中元节跟年终礼品。 现在，萝拉用双手将米黄色的修道服裙摆拉起，坐在喷射水流按摩浴室的边缘，只将脚伸入浴池内。 虽然也有足浴专用的洗脸盆般的浴室，但萝拉似乎很喜欢将脚伸入喷射水流内。 有身高雨倍以上的长长金髮沐浴在水气中，变得有如淋到雨水的蜘蛛丝。因为之后会整理，所以没有太大问题。当下要做的是先泡泡脚。 （嗯——……好幸福哦。接下来呢，等脚部肌肉放鬆后，再到那边的电气浴室将身子弄暖——） 当萝拉?史都华正在放鬆今天一整天的疲劳时， 史提尔?马格努斯门也不敲，直接踢破门跑到她身边。 「最高主教！！」 留着一头染红的头髮，嘴裡叼着菸。双手的十隻手指头戴满银戒，右眼下有条码形剠青。身体散发出香水跟尼古丁味道的奇怪神父大喊。听到他的叫声。萝拉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 虽说自己只是在足浴，但她现在是将裙子高高拉起露出赤裸双脚的状态。萝拉慌张地想放下裙子。因为动作太过急促，她腰部滑了一下，从原本坐着的浴池边缘滚进裡面。 水波互撞的哗啦声响傅来。 手上拿着报告的史提尔却丝毫不在意。 「追份报告上写的项目是真的吗？还是妳又发挥煳涂的本事了？最高主教的一句话足以撼动全世界，所以应该没错……不要在水面下噗噗作响，赶快给我回答！这是你写的吗！？」 萝拉之所以会发出噗噗的声响，是因为她的脸碰到喷射水流正在挣扎，但在史提尔眼中看来，掉进浴池内双脚张开成大大M字型露出内裤的女人，却只是在玩耍而已。 啪刷！！萝拉将脸勐然露出水面： 「为…为为为为何突然穿鞋闯入女士的浴室，史提尔……虽说我乃圣职者，正因如此更不可被看到如此场面——」 「废?话?少?说?快?给?我?回?答！！」 「史提尔，不可！！若刺入炎剑，水将会滚沸啊！！」 箩扯连忙从浴池滚了出来。之后，超越沸腾的轻度水蒸气爆发。最高主教倒在溼答答的地板上大口喘气，那头长髮像茧一股包住她的全身，看起来就像怪兽一样。 史提尔的太阳穴爆出青筋： 「妳赶快重读一次报告，然后给我说清楚。我也想赶快结束工作睡觉去，为什麽我非得照顾这个寂寞的女人……？」 萝拉完全不理会他的话。 「啊，因为刚刚碰到热水现在修道服紧贴在身，淫靡的肢体曲线毕露……万万不可，转过头去，史提尔!绝不可让任何人见到我贴身之衣物！！」 「……」 小小的啪嚓声传来。 那是史提尔咬断香菸滤嘴的声音。 「等…等一下啦，史提尔……若被炎剑直接剠到，我将会烧死啦！！」 史提尔单手提着炎剑追赶正在逃跑的萝拉。 今晚又将是个难眠的夜晚。

第十二卷 第二章 惩罚游戏的滋味 Pair Contract

御坂美琴站在音乐厅前的广场。 那是约好碰面的地点。 「……没来。」 到处都是跟朋友及情侣会合后离开广场的人，在这样的景色中，独自落单持续空等实在很不好受。 美琴仍旧穿着常盘台中学的制服。她抱着扁扁的书包跟小提琴的琴盒。拿着这些行李。出去玩会很碍手碍脚，但是拿回宿舍又很麻烦。平常虽然可以自由出入宿舍，万一倒楣遇到舍监，很有可能会被拷问为什麽要外出。 因此，为了准时在约定时间到达，她放弃回宿舍先来到会合地点。打电话连络人在附近的白井黑子，要她先帮自己把行李拿回去。 「两个都没来是怎样……？」 美琴呆然地嘀咕着。 原本她想把行李交给白井然后到咖啡厅打发时间，但因为身为大前提的白井也没有来，她只好一直站在这裡。 自己为了不要迟到这麽努力，但上条却毫不客气地迟到。那自己的一番苦心到底算什麽？她藉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如此，就算现在想把行李拿回宿舍，也会超过约定的时间。如果现在离开这裡，很有可能会就此擦身错过。 唉，美琴疲倦地垂下肩膀。 「仔细想想，我竞然不知道那个笨蛋的电话……可是，我又不想主动开口问。」 大概是站累了。她当场蹲了下来，将扁扁的书包跟小提琴的琴盒放在地上。别说是书包，就连琴盒看来也是具有古董价值的高价品，但美琴却丝毫不垄意。她只是单纯当成琴盒来看待。 此时，散发出疲劳慼的大小姐身旁—— 「在这裡啦，这裡!您是御坂美琴吧？」 开朗的少女声音传来。「咦？」被叫到名宇的美琴拾起头来。 眼前站了一个年纪比美琴还小的国中生。那名少女的黑色短髮上，装饰了一堆人造花，身上穿着水手服。这个女孩的确跟白井黑子一样，都是风纪委员。平常这女孩很少直接跟美琴说话，大多是在白井的周围晃来晃去。 「妳是……初春饰利，对吧？」 「哇，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初春的眼睛发出闪闪的亮光。 那是艳羡的眼神。但她崇拜的对象并不是美琴，而是「令人幢憬的常盘台中学学姊」这种大小姐世界，眼睛闪闪发亮的程度跟白井不同。那完全是出于健全的尊敬。 她战战竞竞地问道： 「呃……白井同学说要来拿行李……」 然后呢？美琴皱起眉头。 初春看着放在地上的书包踪小捉琴琴盒说道： 「就是那个啦，我把风纪委员的工作硬推给白井同学……不是啦，因为白井同学她忙着工作，所以会来不及。她本人虽然很想来这裡，但时间似乎赶不上，因此就由我代替她来。」 这样啊，正当美琴要点头时，她的动作突然停止。 白井是（就没误解的方向来说）很亲近的人。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拜託她，但怎麽能拜託这麽弱小的女孩子帮忙搬行李?而且。初春也不是常盘台中学的人。由于她不能进宿舍，所以势必会将行李「交给宿舍的某人，请对方送回房间」。 如果那个人是舍监就糟了。 身为成熟女性的舍监大人一定会面带微笑，乾脆地接过初春递过来的行李。不过等到美琴会宿舍的时候，等待自己的就是愤怒的魔王了。 因此，美琴轻鬆地挥了挥手： 「黑子没来就算了。我可以寄放在那边饭店的衣帽间裡。只要有订房就可以使用。」 「哇，竟然不是使用寄物柜，果然是不一样。」 初春怯怯地盯了小提琴的琴盒一眼，全身正在诉说着：「这麽高价的东西，像自己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还是少碰为妙。」 美琴连忙挥着手说： 「不是这样啦，我不是怀疑妳无法小心地搬送，请不要这麽沮丧啦！！」 「可是……」 初春含煳其辞。 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改变了话题。 「不过，常盘台中学还真厉害呢。学校的课逞竟然使用到小提琴，还真是非比寻常啊。」 「会吗？实际上使用过后，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这麽困难。」 美琴在初春看着小提琴的眼睛裡，发现了微妙的豔羡光芒， 「莫非……妳是那种对我们学校充满憧憬的腐女？」 「没……没有啦。哪有这种事！！」她狈狈的样子反而证明了这一切。「像我这样平凡的一般小市民，怎麽可能踏入那个充满大小姐的空间！！」 「不会啦，只要有实力，金钱方面无论多少都有补助。我们学校对于内涵比外表更为重视，曾经有某皇族的女儿想入学却遭到拒绝呢。」 「听到是这种连皇家也敢拒绝的超难关区域，我反而更难招架啊……我连小提琴都没摸过，只是想如果能拉得很好应该很帅。」 「我觉得妳这是没试过，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困难哦。」 美琴抓起地面上的小提琴琴盒。 「好吧。那妳要不要试试看，」 「咦……您要拉给我听？」 「是妳来拉。」 「什麽！？」 初春用惊讶的眼神盯着美琴的脸，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迅速打开了琴盒的金属釦，拿出带有古董特有的古老光辉的小提琴，以及拉小提琴用的琴弓。 「来，乐器。」 「呜！？请不要用丢的啦！！」 初春战战兢兢地收下难以想像其价值的乐器。别说是弄坏了，感觉上就连沾到汗水就可能会降低其价值，她不禁全身僵硬。 美琴站在初春身旁，轻鬆指着小提琴的各个部位。 「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左手握着本体，然后用右手拉那个像棒子一样的东西。将乐器的底部固定在下颚跟锁骨附近。这是便宜货。用不着太在乎施力大小啦。」 虽说是便宜货，指的却是大小姐眼中的便宜货。初春很想赶快把这个炸弹还给美琴快速逃跑，但又怕一个不小心乐器会折断。反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大胆行动。 美琴惊讶地看着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动的初春说道： 「抱歉抱歉。光靠嘴巴说遗是很难懂吧。」 「是…是的。」 「那我用手来教妳吧。就像这样。」 「咦哇哇！？」 初春之所以会发出叫声，是因为美琴的双手，轻轻从后方环绕着初春抓住小提琴。动作就像母亲温柔地教导幼小的孩子。 初春因为美琴意外的急速接近全身僵硬，紧贴着她背部的美琴却完全没发现。虽然只是单纯的偶然，美琴以在初春耳边吹气般的姿势，开始她小提琴的教学。 「左手按弦很重要，不过先从右手拉弓的方法开始吧。看起来好像很难，只要学会以正确的角度拉弦，就能够发出声音。」 美琴溼润的手叠在初春手上动着，乐器发出了细细的一道长音，就像调节乐器的音律。 顺带一提，初春满脸通红骨碌骨碌地转动着眼睛，完全没听到美琴的话，但美琴却完全没注意到这种事。对象如果不是白井这种人，基本上美琴对女孩子都相当地温柔。 「演奏方法因左手的使用方法而异。像是拨奏法、滑奏法、泛音奏法。虽然有很多种，但都不困难。一个个试试看吧。这没什麽，很快就会习惯了，没问题啦。」 初春的背部传来对方的温度，耳边吹来甜美的气息，手指被对方双手的手指缓缓包住。 （这…这就是白井同学所沉迷的大小姐上下关係的全貌吗！！） 此时，美琴总算发现初春变得全身僵硬。 为了缓和对方的紧张，她说： 「没问题啦。这麽大的广场没有什麽表演的规制，就算使用乐器也不会被追究，没什麽好担心的。」 「不…不，这麽敞……不就像是表演吗！？呀，不知不觉中周遭竟然围了这麽多人，我好像变成了人家注目的目标!!」 初春惊讶的声音，中途停住了。 原因在于。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露出壮烈表情的白井黑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初春的肩膀勐然颤动了一下。 手臂不自然地施力，乐器发出讨厌的吱嘎声。 看到此景的白井，正站在人群中心对着同事放出怨念。 「(……原来是这麽回事，我还在想她怎麽这麽难得说出要帮我搬运行李的话，原来是有这种隐情啊。真是大意不得啊。姊姊也真是的，为什麽人家就没有这麽好的待遇？)」 她的表情就像坏掉的电视画面般抽搐着。 初春饰利吓得冷汗直流，但御坂美琴完全没有注意到。 「怎麽了？」 「不、没事！！」 「有什么可疑份子一直盯着我们看吗？」 「不可以说她是可疑份子啦！！」 初春眼泛泪光说道，但美琴直到最后都没有发现白井的存在。 2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都已经一点半了是怎样啦！！」 御坂美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第七学区颇为显眼的音乐厅前广场，她的尖叫声响彻四方。上条正双手合十低着头全力跑近。 「啊!!真是抱歉啊！！」 老实说他跟土御门元春因为粮食问题发生轻微的互殴所以才会迟到，但在这个时候不要多做无谓的解释。直接了当道歉比较稳当。 美琴双手抱胸，右脚脚尖轻敲地面，浏海噼哩啪啦发出蓝白色的火花。 「我明明是惩罚游戏的胜利者。为什麽还要配合你？你能了解被放鸽子站在这边一小时出糗的人的心情吗？等人途中还被奇怪的男人搭讪，害我得小心地用雷击枪赶走他们，真是烦死啦！」 「唉呀唉呀，真是抱歉啊。」 上条想用没营养的会话矇溷过去，此时他突然发现美琴的台词有些奇怪。 「咦？约定的时间不是一点吗？」 「……你这傢伙，该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不是啦，妳等了一个小时，不就表示妳在约定时间的前二十分钟就在这裡？这真是…呃，不好意思啊。」 美琴的肩膀大大振动，双眼圆睁。 她放开抱胸的双手，慌张地挥着手掌。 「才没有……笨…笨蛋。我只是说个大概时间罢了，我不是真的这六十分钟就一直在这裡啦。为…为什麽打赌赢了的我必须变成等待的人啊，你不要随便在那边想像露出讨厌的奸笑!」 「妳这傢伙……」 上条突然想到什麽似地说道。 他从正面盯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国中女生， 「……妳就这麽想看到我因为惩罚游戏而痛苦的表情？我之前就一直这麽认为，妳这傢伙实在是有够阴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美琴的刘海就射出了电击之枪。 上条马上举起右手弹飞这一击，噼啪的强力炸裂声传来，电压的单位恐怕高达上亿。 他的右手具有幻想杀手的力量。不管是魔法还是超能力，无论是任何异能之力，只要那隻手一触碰就会消失。 虽说如此，可怕的东西还是很可怕。 上条全身发抖，说了一句话。 「……我说对了？」 雷击之枪再度袭来。 啪！！巨大的声响传来，音乐厅前广场众集的情侣们纷纷尖叫逃跑。好不容易挡下攻击的上条，眼睛微泛泪光说： 「是怎样啊……御坂大小姐到底想要听怎样的话啦！！」 「够了，快走吧。」美琴颤抖着嘴角，微歪着头不悦地低声说道：「……比赛输掉的人没资格反抗，溷蛋。」 「这个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好奇怪啊！！」 上条大叫，看来极不高兴的美琴却全无反应。真让人担心这傢伙的将来啊，他搔着头问道。 「那…御坂，具体的惩罚游戏是什麽？妳刚刚说赶快走，现在要去什麽地方？」 就在他这麽问的时候。 呜？美琴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看着上条。 上条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说： 「……妳这傢伙，该不会什麽都没想吧？」 「当…当然有想啊！！就…就是，那个啦!我要你偿还我在大霸星祭。为胜利所付出的劳力！！」 「也就是说，实质上妳什麽都没想就是了。」 「你给我好好听别人说话！！」 「既然是妳自己提出来的，妳就给我自己想。妳应该知道。我不可能计画自己该接受怎样的惩罚游戏吧？真是个笨蛋。」 美琴稍稍沉默。之后她重新盯着上条的脸。 「呃…御坂——呜呜！？」 当上条试着对着始终保持沉默的她搭话时，突然不溼意地后退一步。 理由很单纯。 因为大小姐的眼神相当坚定。 上条有种极讨厌的预感。 「你之前说过，惩罚游戏是不管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吧？」 「不，那个…虽说是不管什么事，不过也要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啦！！」 「你?会?听?我?的?吧？」 「——」 「跟我走。」 「去哪里！？」 上条大叫，美琴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不放。两人就这样离开音乐厅前的广场。 她说：「反正你给我乖乖跟来就是了！这是最初的惩罚游戏！！」 「最初？！惩罚游戏不是只有一个！？」 脸色发青的上条，以及因为生气而满脸通红的御坂美琴。 两人虽然处于偷偷牵手在街上行走的状态。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两个人却完全没有自觉。 3 一方通行抬头望着教职员用的大楼。 学园都市的住居基本上是学生宿舍，大楼或公寓这种设施基本上跟学生无缘。 光看建筑物的外观，学生宿舍跟大楼其实没有太大差异，但是服务面确实有极细微的差异。 而这些差异的累积则形成了个性。不管怎麽说，学生宿舍毕竞是「管理小孩的建筑物」。宿舍的特徵就是在保全的正当理由下，毫不顾忌防盗摄影机的位置。但这大楼却有某种程度的顾忌。 「几楼？」 一方通行问道，将他们带到这裡的黄泉川爱穗笑着回答： 「十三楼。停电时走楼梯可是非常辛苦哦。」 哦，最后之作抬头望着高大的建筑物。忍不住发出惊叹声。她似乎想肴清楚这幢十三楼的建筑物，中途不小心直视到太阳所以摇了摇头。 在背后支撑她小小肩膀的人是芳川桔梗。 「不过，跟一、二楼相比，遇袭的机会比较小。」 「在建筑物整幢被打爆掉的状况下，高楼层的受损反而比较严重。」 一方通行之前过着宿舍生活时，虽然没到这种地步，但熊法保障今后也是如此。 黄泉川拿出护贝加工过的卡片，那应该是使用在出入口的自动镇。 「接下来。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要吃午餐，赶快进去吧。」 大楼的出入口乍看之下是阔放式的玻璃自动门，仍旧看得出是耐爆规格。使用卡片的门锁机构，实际上是从握着卡片的指尖，读取指纹等身体电气信号的数据。 这就是所谓的高级大楼吧？一方通行用怀疑的眼神望着黄泉川。 「现在不是在削减公务员的薪水吗？」 「就算是很便宜的月薪也可以应付啦。这裡是兼具建筑实地试验的『设施』，所以大学那边也会帮忙赞助一些房租。不过，保全的方式有时会突然变更就是了啦。」 黄泉川又附加补充道： 「警卫基本上是义工，所以没有薪水，不过可以享有许多善意服务。就连超市的肉也会卖得便宜点。」 「……大楼的房租跟超商特卖日竞然是同等级待遇。」 就这样，一方通行、最后之作、黄泉川、芳川四人进入大楼。附带一提，小萌老师另外有事，目前不在这里。 低振动的电梯也是试作品之一吧，搭乘时没有任何浮游感就到达十三楼，黄泉川的屋子就在电梯附近。 「请进。」 ：黄泉川打开玄关的门后，眼前是4LDK（注：4LDK指的是：4=4房、L=客厅、D=餐厅、K=厨房）的屋子。不管怎麽看都是适合家族居住，而且是要一辈子持续付贷款的规模。虽说只要协助实验，大学可以免除一定程度的金额，但公务员的低月薪真的可以负担吗？ 客厅的木质地板磨得极为光亮，出乎独居生活给人的印象，房子整理得相当整洁。酒瓶跟酒杯装在柜子裡，杂志跟报纸收在专用的书报柜，电视、空调。组合音响、录影机等遥控器整齐地并排在桌角上。就连沙发上的抱枕也一个个摆放得极为整齐。 最后之作的眼睛睁得大大地： 「好棒好棒哦，可能连一粒灰尘也没有，御坂御坂跳到沙发上夸奖。」 相对于将身子埋在柔软沙发的开朗声音，芳川受不了地叹了口气说： 「……妳啊，该不会在职场又被迫写悔过书了吧。」 身穿运动服的黄泉川身子掹然抖动了一下。 「啊：啊哈哈。妳在说什麽，」 「什举意思？御坂御坂边打滚边歪着头问。」 「她从以前就是那种只要引起什麽问题。就会开始整理房间的人。而且都是不考虑后果就先整理，结果后来反而找不到房间的钥匙。你们要小心哦。」 「这是对一起帮妳找下个工作的恩人所说的话吗？」 一方通行心想。黄泉川跟芳川，感觉上只有这两个人说话时，她们的言行举止会不自觉地变得像小鬼。这表示她们两人是交情很久的朋友。芳川如果是很会照顾人的班长。黄泉川就是经常迟到的问题儿童。 芳川望向连接客厅的餐厅方向。 「这习惯如果没变，那么厨房方面的习惯也一样吧？」 「喂喂！我承认有整理的坏习惯，但是我很不高兴这点被人指责！桔梗你不也是狼吞虎咽地吃着我端出来的料理？」 「那是在不知道做法的情况下。」 「？」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面面相觑。「我的本事可是越来越进步，不然你就实际确认看看！」因为黄泉川拉着芳川往厨房里走，所以他们也跟在后面。 正如「协助实验的名目」，黄泉川家的厨房摆满各种料理器具，利用水蒸气的蒸烤式微波炉，搭载AI的高周波式全自动洗碗机等等，感觉上集结了一堆机械化的东西。 但是，黄泉川似乎不太在用那种东西。 跟那些一直被晾在那里，宣言着丝毫没动用过的料理器材相比，更醒目的是四、五台电子锅。从每一台电子锅都冒出蒸汽的情况来看，似乎全都在运作状态。 「……一人一台？你这白米饭迷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啦，你误会了。」黄泉川一一指着电锅说道：「电锅可以用来炊、煮、蒸、烤。所以，这台在烤面包，那台在做炖肉，另一台在蒸鱼啦。」 「……」 一方通行觉得可以了解芳川想说的事。 芳川虽然已经知道这样的状态，实际看到这样的光景。仍旧忍不住叹了口气说： 「懒虫。」 「请不要用短短一句话，就把我批评成奇怪的动物。这样不好吗？只要事前准备好。按个钮就能随意料理耶。而且没有用到火，就算午睡也没有问题。这明明就是很棒的东西……」 「妳之前曾说过只要有麵粉，就算是任何剩下的东西都能做成大坂烧。所以买了大型的铁板。睡觉时还曾说过梦话，说什麽只要有压力锅，就能做出一辈子的菜色，根本不需要其他东西……这样未免也太极端了吧，难道採取折衷方式会引起什麽反物质反应吗？」 「我有兼顾到口味、营养还有饱足感，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啦。要准备圆锅跟平底锅未免太麻烦，我只想要一个什麽都能搞定的万能工具。」 「什麽？妳还是学一下辛苦做菜的乐趣吧。」 芳川谆谆告诫道，不过考虑到说这些话的她本人专攻的是基因领域。而且还做出了两万个複製人，这样的评语实在让人笑不太出来。 4 美琴把小提琴寄放在衣帽间后，将上条拉往地下街。 九月一日当天，这裡曾因为来自英国的魔法师雪莉?克伦威尔个她所操纵的石巨人「艾莉丝」，收到极大的破坏，但现在已经看不到破坏的痕迹。当初碎裂的地板跟柱子已经全修补好，咖啡厅的窗户也换成了新的。如果不贴近细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会如此紧急地进行修复工作，也许是因为之后举办的大霸星祭的影响。举办这个活动的一半目的是学园都市印象提升的诱导宣传，街道如果遭到破坏，未免也太不成体统（不过当天还是被破坏的一团乱）。 虽说这裡是地下，却丝毫没有阴暗的印象，萤光灯跟发光二极体的LED灯泡，将打磨得相当光亮的地板跟牆壁，映射得如同白昼般光亮。面向通道的咖啡厅跟服饰店也使用了大量玻璃，表现出实际面积以上的开放感。 上条环视四周， 「哦，冷气比较弱了耶。」 「再过两周就会切换成暖气了。」美琴跨步向前走，「有了有了，在这里。」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其中一家店铺。 这裡活用了地下的特性，有很多游戏场及卡拉OK、PUB等嗓音问题较多的娱乐设施。上条心想对方可能会提出「给我用一枚铜板通过超难破关的游戏吧。不然就给我下跪。」之类的无理要求……这样的预测却大大出乎上条意料之外。 那是一家手机的服务店。 店铺的大小只有便利商店的二分之一，从大大的玻璃窗望去，可以看到横排成一直线的柜檯跟椅子，除此之外，只有收纳薄型机种目录的杂志柜。入口前放置的宣传用的长条形旗帜，区分成大型製造商的商品跟学园都市独自开发的商品。 学图都市的科学技术比外部先进个二、三十年左右。外部和内部彼此的机种各有优缺点，因为不知道紧急时期哪边的服务会先恢复，有的学生会为了选择哪一种，而苦恼一星期以上。 美琴走向服务店， 「喂，你知道『随身天线服务』吗？」 「咦？是那个吗，用每隻个人手机取代天线基地台的服务？这样一来，就算附近没有天线基地台也能够通话是吧。」 这也就是说，在街道中拿着手机走动的人。全都是中继天线。比方说，即使上条附近没有天线基地台，只要藉由人物一、人物二、人物三……连结中继天线，最后只要人物X附近有设置型天线基地台就可以通话。实际上，这是透过複数人口，建搆出网路股的通信路径，所以不会这麽简单就断线。原本开发目的是为了预防地上的通信基地台因为震灾全部毁坏时，可以在少数的飞船上装上设置型天线，藉此整备出临时的空中通信网。因此对音质方面，并没有下太大功夫。 好处就是，大学方面会提供测试用的补助金，所以服务费用相当便宜。 「我想加入那个。」 「咦？可是那个超小规模的制度，使用者如果不经常打开手几电源，就无法达到中继天线的效果耶。那这样，电池的耗损不就相当快？更早出现的问题是，参加这种服务的人数若不多，就没有任何意义……」 「就是为了让这种服务普及，所以才要加入啊。如果双人契约，不仅是『随身天线』，就连其他的通话费也会便宜一些耶。 「说到双人契约……是那个吧。仅限于正式登记的两人，通话费跟封包传输费是免费？」 「对啊对啊。而且如果一起签下『随身天线服务』跟双人契约，就可以拿到LovelyMitten 的晕太手机吊饰耶。那是青蛙造型的吉祥物。」 「……喂。」 「当场就能拿到耶。所以跟我一起签约吧。」 「也就是说，妳只是想要手机吊饰！！如果要换机种的话我绝不会答应哦！我还打算继续用这支破手机半年！！」 上条指着身穿西装外套的美琴所拿着的书包。他盯着上面吊着的绿色青蛙吉祚物说： 「妳不是已经有青蛙了吗？」 「不要把晕太跟牠溷在一起！！」美琴尖声大叫：「晕太是住在牠隔壁的大叔，因为很容易晕车呕吐，所以被称呼为晕太!这麽简单的差别你邢不知道，难道你是欧吉桑吗！！」 「……那个晕太大叔真的有那麽可爱？」 上条用不耐烦的语调说道，美琴只是轻蔑地看着他，彷彿上条是跟不上时下话题的落伍大人。感觉上似乎有点幻灭。 「哼。限本就不用担心要变换机种。『随身天线』本来就不用换手机，只要插入追加扩张的芯片就可以了。如果是双人契约。可以对应所有公司的服务，根本不用变更机种。就算不用换手机也没关係啦。」 「搞什麽嘛。就是只要在资料裡填上我的手机跟电子邮件信箱就行了?」 「是这样没错啦。」美琴捏着吊在书包上的小青蛙说：「因为一起进去店裡，必须写很多文件，而且要等上好几个小时。如果不是能够接受这点的人，要人家帮忙会有点困难。算了，反正花不上半天的时间，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嗯，上条看着店铺的宣传旗帜想着。 因为非得男女一对不可，所以才拉我到这里？当他这么想时—— 「？怎么了？」 「没啦，跟你一起登记时没什么啦。但是这个双人契约，通常应该跟男女朋友一起签约吧？上面有写男女限定耶。」 「……！？」 美琴的肩膀大幅抖动。 她用力捏紧书包上的青蛙吉祥物。 「才…才才才才才不是啦笨蛋，才不是这样，你在想什麽!就…就算是双人契约也不一定非得要男女朋友不可啊，例如夫妻也没有问题啊！！」 「喂喂，这比男女朋友还严重耶，御坂小姐。」 他冷静地吐槽后，雷击之枪马上袭来。上条慌张地用右手弹开美琴的浏海飞来的一击。 「妳这傢伙从刚才开始是怎样啦！！」 「你…你才莫名奇妙啦!好啦。赶快结束吧！！」 「好吧，那我真的要去囉……」 「好啦，因为是惩罚游戏，你就别抱怨赶快进去啦！！」 美琴拉着上条的手臂将他拉入店内。 跟地下街的通道相比，店内的空调比较慎重。上条心想，用这种说法可能很难懂吧。总之送风路径似乎经过精密计算，既不会觉得太冷，但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冒汗。 柜檯前坐着的店员大姊姊，看到被拉进来的上条跟拉着他的美琴，差点笑了出来，却仍谨记待客的礼仪。 「我想跟这个笨蛋一起签约，晕太的幸运物还有剩吗？」等美琴询问完后，店员将许多表格放在柜檯上说道： 「资料上面需要照片。请问您有带来吗？」 咦？美琴睁大眼睛，接着问道： 「是要贴在那边的证明照片用的格子？那麽，照片的张数跟尺寸有没有指定？」 「没有没有。不用那麽制式啦。」店员微笑道：「因为这是双人契约。所以登记时需要证明『两位是一对』。因此，只要有两人的合照就可以了，就算是手机的相机拍的也没问题。我们那边有准备合照用的相框型充电器，请您使用那个。因为是四社共通的规格，不管是什麽形式号码都能使用。」 噗……美琴差点喷了出来。 「……合…合照？」 「唉呀，您不常拍吗？那请您一定要试试看。只要在登记完成前的二十分撞将照片交给我们就好了，请您利用等待时间拍好照片。」 就这样，填完许多表格后，上条跟美琴走出店外。接下来是问题重点的合照。 上条拿出在跟魔法师的战斗中受损过，而且还曾掉进亚德里海里，却出乎意料相当耐操的手机说： 「还要找证件照的拍照机未免也太麻烦，要不要用手机的相机来拍？御坂，妳应该没带数位相机吧。」 「咦？对啊，呃…我的手机寄放在柜檯那裡。」 美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上条却没有注意到。他看着画面，用拇指操纵按钮切换到相机模式后，伸长手臂尽量将手机拿远。 他看着画面， 「那我要拍囉……」 「什…什麽？」 听到美琴发出狼狈的叫声，上条露出不悦的表情。 不知从何时开始，美琴离得有点远。感觉上好像在说：「赶快用全景模式拍一拍啦？我觉得无聊死了。」 看到美琴一副想逃的样子。上条垂下肩膀。 「……我确认一下，这是妳提出的要求吧？」 「我…我知道啦！！」 美琴脸上微微泛红，握着书包的双手心神不定地扭动着，但在上条眼中似乎不是非常善意。 美琴犹豫着要接近还是远离上条后，总算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呜!等我啊，晕太！！」 她勐然撞向上条的肩膀。一口气突然接近。两人的肩膀相碰，美琴微微歪着头，将头放在上条的肩膀上，手机的画面刚好容纳下两人的脸。 另一方面。上条心想没必要这麽接近吧。间到美琴的髮香，他的身体不禁有些僵硬。 「要…要拍囉。」 「好，随时拍都没问题！！」 啪嚓，伴随着有点刻意的电子音，快门按下了。 上条将拿远的手机拿近。上面题不着刚刚拍的照片。 「妳的表情很僵硬耶，御坂。」 「为什麽你露出那种很想远离我的眼神？」 上条跟美琴面面相觊。 「我想这样不像情侣。」 「那…那再拍一次好了。」 啪嚓，电子音再度响起。 上条跟美琴看着画面， 「我说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僵硬啊，御坂！！」 「你的重心为什么要远离我！？」 上条跟美琴以快要撞到额头的距离互瞪对方，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很抱歉。没有照片就无法登记，我们只好取消了。」万一变成这种最糟的状况，以往为止所花的时间跟劳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这样上条他们不仅会很困扰，也会给店员添麻烦吧。 因此，上条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总之，只要合照能表现出情侣的感觉就行了吧？御坂来吧!就像这样，」 「咦，什么？呀！！」 因自暴自弃变得有点亢奋的上条，却没有发现她这样的变化， 「笑一个啦，御坂!一直重拍很麻烦耶!总之只要能完成文件，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吧！只要豁出去就没问题了，就像这样！！」 「咦？对…对啊。你说得没错。啊哈哈，不过就是拍得像情侣合照嘛。没错没错，就只是拍照而已!好，来拍吧！！」 心裡在意着「豁出去」这字眼的美琴，与其说是自暴自弃，倒不如说是怕脸红被对方发现，才故意变得相当振奋。她配合把手臂环绕住自己肩膀的上条，也将自己的手绕向上条的腰部缩短距离。「哦哦」路人看到两人……应该说是美琴跟另一个人，露出羡慕的眼神盯着他们看，但陷入激昂状态的两人却完全没发现。 上条将手中的手机拿远， 「要拍囉!」 「来吧!」 就在啪嚓的电子音响起之前， 以空间移动急速接近的白井黑子，对上条当麻的后脑勺赏了一记飞踢。 砰！！伴随着这声响，手机瞬问离开了上条的手，他的身体往前倾倒，飞舞在空中的手机晚一步按下了快门。 掉到地面上的手机画面上出现的是，原本想要拍合照却高速模煳的上条的头、吓一跳的美琴以及白井的内裤。这幢极限状态的三人合照。 在地面打滚的上条倒在地上说： 「呜。到底是怎样啦！？」 「趁…趁人家没注意时，你见缝插针做什麽……？」 以飞踢状态着地的双马尾少女白井黑子。发出平板的声音，并佔住美琴身旁的位子。言外之意就是。这裡可是我的位子。 「我上完半天的课之后，被初春硬推一堆风纪委员的杂事，等工作好不容易结束想来到姊姊身边，等待我的竟然是初春的小提琴接近攻势，之后又被迫追加了一堆工作，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是新来的奴隶，所以太小看你了。虽说如此。姊姊这样到处盛宴招待别人也真是的……」 「笨…不要误会啦，黑子!」美琴慌张地挥着手：「我也不想这麽做啊!我只是想要晕太的手机吊饰，所以才要求他跟我签双人契约，而且因为店家说需要合照，所以才拍照的啊！！」 这样的辩解与其是说给白井听，倒不如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管怎麽说，上条不但因为误会而挨了飞踢，这下子就连人被拜託的事也功亏一篑。 唉，惩罚游戏就是这麽回事吧。 白井听到美琴说的话，仍旧无法隐蔽她所受到的打击。 「如果是这样，根本不用向这位先生低头啊，我跟姊姊凑一对也没有任何问题啊！来吧，来拍吧。拍多少都没关系，我们来制造一生的回忆吧！！」 看到瞬间沸腾进入亢奋状态的白井，美琴露出僵硬的表情，扑到在地的上条突然抬起头来。 「咦？如果这样行得通，那我就可以回去了吗？」 「我都说过不是男女一对就不行啦！！」 针对他的疑问，美琴报以用尽全力的一记雷击。 5 一方通行在躺着的沙发上微微睁开眼睛。 他澹澹地咂舌。 「……竟然睡着了。」 他看了看时钟。只有十五分钟左右。 由于电视一直开着。大概是被那边传来的声音吵丑吧。最近不知是睡眠比较浅还是怎样，感觉上稍微有点刺激就容易醒来。 在无人的客厅裡，一方通行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过放鬆了。我这笨蛋。） 脑中传来自己不快的声音。 原本一方通行是依照自己的步调睡觉的人。不管耳边有闹钟响起，还是臭小鬼在大喊大叫，就算肚子上方有炸弹爆炸，他都可以安稳地继续睡觉。 因为他的能力是「变更所有能量的方向」，那是将氧气及重力等基本最低限度之外的一切能量「反射」的力量。 在这种状态下，一方通行就算受到核弹的直接攻击，也不会受任何伤。 因此，「树敞极多」的一方通行，以往为止并不担心进入最没有防备的睡眠状态。 但是，那是他的能力在万全状态下的时候。 一方通行将手放在脖子上。 脖子上有条黑色的颈鍊……看起来是这样，颈鍊内侧装有电极。那是与散佈在世界各地约一万人左右的「妹妹们」脑部连结，将她们莫大的并列演算机能借给他的零件。 一方通行的脑部，在八月三十一日那天受了伤。 有这个演算补助零件，他才能以一名超能力者之身。过着无异于常人的生活。通常模式——步行、会话、算数等行为，可以保持四十八小时左右。但如果是能力使用模式——想完全发动整个能量方向的控制能力，为了在瞬间应付庞大的计算量，电池只要十五分钟就会耗尽，这是设限极大的装置。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安全时间，实质上只有十五分钟左右。 除去这十五分钟，每隔四十八小时不充电，他就会成为连走路也做不到的弱者。 因为这样的状态，他已经无法在能力的保护下尽情贪眠。 「……」 一方通行用猜疑的眼神，盯着巨大的薄型电视， 契约金额相当高的有线电视，现在正在播放下午第一个谈话节目。电视下方的录影机显示录影模式，从这点看来，这个家的主人黄泉川似乎是这次来宾的粉丝。 「也就是说一一一先生这次也参加了电影的主演。请问您觉得如何？日本人主演的海外作品相当稀少，您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心境？」 隔着小小的桌子，主持人跟来宾对坐菩。 一方游行看着画面，将颈鍊型电极旁的开关， 关掉。 「这个嘛，剧情旁最持行的指示就是身为日本人产生适切的作用。那是他没有EVEN吗，而其他人作为今日的日本人能适切地理解？」 语言变得乱七八糟。 实际上来宾说的是：「是的。导演下达最特别的指示就是要我表现得像个日本人。说到像日本人这点，就连时至今日的我们不也很难理解？」但一方通行完全无法处理入耳的对话内容。 他突然失去身体的平衡。 快倒下去了，才一这麽想身体就陷入沙发内。就算看录影机上的电子数字，也无法判断那是什麽意思。脑袋的齿轮脱落。感觉上就像被迫不眠不休地看了一百小时左右的国家考试题目。 （呜……） 一方通行将手伸向脖子。 全身摇摇晃晃，就连动个小小的开关也要花个数秒的时间，重複好几次失败后，拇指指肚总算碰到了开关的突起处。 喀嚓，小小的声音响起。 切换到普通模式后，一方通行总算回到一般的世界。 「语言方面虽然得使用道地的英语，但是其他的动作、礼仪或态度等，那必须表现出『这就是日本人』。这次的演出让我重新思考了这样的问题。」 横倒的视界中，艺人滔滔不绝地说着露骨的自吹自擂。 自己曾被称为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不借用以最后之作为首的妹妹们代理演算，别说是使用能力，就连普通的会话、步行、算数都做不到，代理演算需要脖子上的颈链型电极，而电池最多只能使用四十八个小时。 而且如果电力耗尽、前往地下深处或是周围被人散佈干扰电波，就无法使用代理演算。 若是转换成能力使用模式，因为必须处理莫大的情报，限制时间会一口气缩短到十五分钟左右。由于这个道具的大前提是当做医疗机器来使用，无法承受超能力战这种军事等级的使用环境。电池也是青蛙脸医生所制作的特殊产品，不仅没有替换品，也不能使用市面上的电池取代。 因此无法采取事先准备的大量电池、到了限制时间就替换这种方法。 也就是说，时限真的只有十五分钟。 但是，转换这种模式就不需要拐杖。 （要一一去记这些无聊的规则还真麻烦。真是的。又不是灰姑娘，拥有时间限制的最强者，这种事根本就不好笑。） 「……」 干脆去淋个浴好了，一方通行从沙发上站起。 他想改变一下心情。 一方通行心想：别说是万年毫无防备的最后之作，就连黄泉川和芳川的想法也太天真。不管是谁，都过度相信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了。谁说这样的想法一定会获得回报？黄泉川跟芳川根本就无法理解那有多么恐怖。一方通行虽然很习惯破坏，却完全不习惯守护某些事物。他为了防卫所挥出的一击，很有可能发展成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捲入的严重事件。 （话说回来，没有任何人在房里。那群笨蛋出去购物了？） 一方通行胡乱想着，打开连结脱衣室的门。 此时。 眼前出现的是茶色头发被毛巾勐擦得全裸最后之作。 以及左右拿着毛巾，勐擦着她的全裸黄泉川跟芳川。 最先反应的人是最后之作。 「为什么完全没有预警就出现啊，你这家伙！御坂御坂将手伸向浴巾却完全没有人递给我！！」 一方通行无视于大吵大闹的最后之作，只是望着惊讶的黄泉川跟芳川。 「……妳们干嘛不锁门？」 「啊，不好意思，以往我一个人生活惯了，所以忘了锁门机能。抱歉抱歉。」 「爱穗，先用这个把身体包起来吧。」 先用浴巾裹住身体的芳川叹着气将浴巾递来，黄泉川一幅嫌麻烦的样子用浴巾包裹住身体。虽然遮是遮住了。但大腿的裸露程度比迷你裙还夸张，由于水分没有擦掉，身体的曲线反而变得相当明显。 （……现在是怎样啦。） 这并不是一方通行的生活型态。应该说，万一某个一打开门就会突然遭遇到女孩子换衣服画面的人在场，应该会捧腹大笑吧。 最后之作发现毛巾没有自己的份，慌张地躲在芳川身体后面，泫然欲泣地说道： 「……妳们两个一点也不惊慌失措，还一副嫌麻烦的样子递着毛巾是怎麽回事？御坂御坂丢出简单的疑问。」 咦，黄泉川惊讶地盯着最后之作， 「妳在问我理由吗……因为对方只是小孩，而我们是大人啊。」 「完全不在意这种事，与其说是大人，应该说是老太婆吧，御坂御啊痛痛痛痛……妳们两个不要突然压人家的头啦!御坂御坂用毅然的态度抗议！！」 芳川从头上方攻击最后之作并说着： 「不是老太婆，应该说是大人吧，」 「像这样对着小孩突然抓狂的地方哪裡像大人啊，御坂好痛啊……那边的那个人救我啊，而且请把毛巾递给我!御坂御坂露出令人怜爱的眼神试图煽动你的保护欲！！」 小鬼不知还大嚷大叫着什麽，但一方通行完全无视就关上了脱衣室的门。 他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要警戒一点啊。」 6 「也就是这麽回事，御坂御坂事后报告。」 最后之作位于走出黄泉川大楼的马路上。她身穿蓝色的小可爱，外面罩着男用衬衫。 这名娇小的少女说话的对象，是将最后之作直接放大版的少女，检体号码是一○○三二号的御坂妹。 御坂妹穿着常盘台中学的冬天制服。米色系的西装外套加上深蓝色系格子纹的百褶裙。之前为了方便「实验」，她们打扮得跟原体御坂美琴一样，即使现在实验结束，仍然保留了这个习惯。 跟原体不同的一点，是挂在御坂妹额头上的大型电子夜视镜。这个像夜视装备般的东西，可以将肉眼看不到的磁力线和电子线等资讯视觉化。 御坂妹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直盯着最后之作。 「这报告早已由网路传送给全部的御坂，应该没有必要用口头再说一遍吧？御坂对理所当然地疑问进行确认作业。」 「偶尔也得借由一般的感官沟通，用来补正时钟时差这类的东西！御坂御坂搬出听起来相当有道理的借口。」 「如果是身为上位个体的你所说的话，那我就相信吧，御坂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听着上司发牢骚。这可能对御坂的复健有用吧，御坂硬是找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本人虽然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但实质上脸部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最后之作啪嗒啪嗒地挥舞着手脚，她却完全不受影响。 御坂妹自顾自地望向眼前的大楼。 「话说这附近闲晃，竟会被自动锁挡在门外一个人呆站在这里，你还真是天才啊，御坂试着描述目前为止发生的状况。如果御坂我没有偶然在这条马路上散步，你就会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御坂一边对上位个体的个人规格怀抱着疑问，一边在肚子里暗自偷笑。」 「真不是御坂的错，都要怪那个不知道变通的自动锁！御坂御坂试着表现出愤慨！明明就只是电子锁，但是御坂的力量居然完全没效，还发出哔哔哔的声音，真是烦死人了！御坂御坂两手啪嗒啪嗒地挥动着散发压力！！」 「受到发电系能力者的力量竟能不为所动，这不是应该夸奖吗，御坂试着下客观的评语。」 最后之作发出像狗紧咬着敌人不放的呜呜聋。 不过这个娇小的上位个体。似乎对人世问的经验尚浅，她很快就改变了兴趣的方向。 「不过，之前我就很在意一点，御坂御坂指着妳的额头。」 「？御坂的额头是一般尺寸啊。御坂的额头没什麽异人之处吧，御坂将手贴在额头上确认。」 「不是那个啦，是那个夜视镜，御坂御坂再次指出。」 最后之作注意到的，是御坂妹的电子夜视镜装备。 娇小的少女以讶异的表情说。 「其他的御坂大家都有那个，为什麽只有御坂我一个没有？御坂御坂露出艳羡的目光。」 咦？御坂妹重新用手指触摸自己额头上的夜视镜，然后望向抬头看着自己的最后之作，确认过对方的额头的确没有夜视镜存在后，「那个御坂是那个御坂，这个御坂是这个御坂，御坂暗自劝告妳放弃。」 「像这种『别人家跟我家状况不同』的说词我无法接受!御坂御坂当场抗议!按照这个理论，不就只有御坂我是别人家的小孩?御坂御坂提出更重大的问题！！」 在满足御坂的会话途中，最后之作抓住御坂妹的裙子，激烈地掮动起来并说道。 「人——家——想——要——御坂我想要那个！御坂御坂最大限度利用自己娇小的外表，试着用任性不听话小孩的交涉战术！！」 「我想妳是想装出可爱的动作，但同性看了却只会招来反感，这样是反效果，御坂恳切仔细地解说。」 在此之前，御坂妹的裙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全开，可以看到凭着今天心情穿的两边绑带式内裤，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看到她不为所动的表情。最后之作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喂，一○○三二号，妳低头行礼一下。御坂御坂提出要求。」 「？」 御坂妹虽然觉得讶异，却仍听从上位个体的指示。 「哈哈哈，有机可乘!御坂御坂的强夺作战成功！！」 夜视镜从低下来的头被一把夺走。 在御坂妹说话之前，最后之作异常兴奋地露出笑容转身说： 「会被这麽初级的简单手法所骗，我想有必要重新确认个体全体的例行程序（routine），御坂御坂撂下狠话!耶，觉得懊悔的话就赶快来拿回去吧，御坂御坂快速奔跑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她以不合外表的勐烈速度跑走消失踪影。 「——」 御坂妹愣了半晌后，看着最后之作消失的角落说： 「如果是上位个体的直接命令就没办法，御坂虽然不想这么做，还是从学生书包中拿出小型轻机枪和塑胶子弹确认状况。」 不平稳的金属喀嚓声，响彻在平稳的街道上。 「虽说是演习。但对手毕竟是上位个体。就算御坂我认真挑战也不算是孩子气的举动，御坂描述当然的见解。这绝对不是御坂生气了，只不过是基于理论进行正确判断，御坂一只手拿着真枪全力奔走，并自夸自己冷静沉着的思考能力。」 御坂妹看起来似乎面无表情，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的眼角微微震动，她展开了追击。 另一方面，正确捕捉到她内心动向的最后之作，在与妹妹们的脑波及微弱的电磁波所形成的御坂网络内说着挑衅的话，并奔跑在小巷内： 「哈哈哈!普通的御坂根本赢不了我这个御坂，御坂御坂对着平民们露出胜利的高声大笑。」 「革命的时代来临，御坂一○○三二号再次宣言。」 行间二 「必要之恶教会」的女子宿舍位于伦教的朗伯斯区。 就外表而言，这裡跟普通面向马路的石造公寓没有什麽差异。不同于木造建筑，石造建筑物很难用外表测定年代。就算说这幢建筑物已有一世纪单位的历史，恐怕也很难想像吧。由此可见这设施保持得相当乾淨，一直都小心地使用着。 这裡不像最高主教的宅邸朗伯斯宫一样要塞化，反而被当成「无论何时破坏都可以替换」的建筑物。至今尚无完全被破坏的纪录。即使被摸清这裡底细的敌对魔法结社攻击也不奇怪……但实际上，瞄准这裡的危险份子全都在计画实行之前就被埋葬了。这暗示着「必要之恶教会」的战绩，也就是说，这裡是很明显的诱饵。 话说。 现在日本虽然刚过正午，伦教却已经是深夜了。 即便这裡是英国的首都，远离主要街道的这个地区已经被夜幕包围，但某扇窗露出的灯光，正象徵着有人在熬夜。 这裡是更衣区。 这个面对大型澡堂的空间相当宽阔，角落有一个可以收纳书桌的的巨大空纸箱。地板上则散落着使用说明书和保证书等物。 上面还写着学园都市製。 那是一台与古老宿舍极不搭调的电子机器。 「最高主教……为什麽收下这麽複杂麻烦的东西？」 神裂火织臭着脸正在连接地线。 这名女子拥有一头就算扎起马尾，却仍长及腰部的黑色长髮，平常的她总是穿着短袖T恤，将下摆在可以看见肚脐的高度的腹部侧边绑一个结，穿着单隻裤管切短至大腿根部的牛仔裤轻便装扮，现在的她穿着朴素的浴衣。不过那把超长日本刀仍旧立在附近的牆上。 到目前为止，宿舍所使用的一直是剧烈晃动，不知何时会冒出烟的洗衣机，但那台洗衣机不久前坏了。最高主教是连这种事也会接受部下陈情的人。 替换的洗衣机在黄昏时分送达，那是最尖端的AI搭载型全自动洗衣机，对于跟机器无缘的神裂她们来说，就像是遭遇到谜样的超文明。她边歪着头边看着说明书，等回过神时，夜已经深了。 顺带一提，神裂会如此沉迷在作业裡，是因为今天白天她在土御门从日本送来的纸箱中，发现女僕装+α（天使光环跟羽毛翅膀的堕天使组合），她想藉此遗忘这件事。 「萝拉说过：『只要有这个最尖端的什麽什麽滚筒，即可减轻不少洗涤工作』。」 说完这句话露出微笑的是奥索拉?阿奎纳。这名之前所属于罗马正教的修女，身穿一袭全黑色修道服，将头髮至脚趾完全包覆。她的身材虽然跟神裂同等级，相较于全身线条紧绷的神裂，奥索拉的曲线却似乎强调着女性的圆润感。 同样身为前罗马正教徒的，还包括有点任性的雅妮丝?桑提斯、对规律相当严格的露琪亚，以及很难抵抗甜食跟睡眠的安洁莉娜。 她们似乎不打算改宗到英国清教，而是说「既然有两百五十人，那就在伦教创设罗马正数的新分派吧。」这番话要是被幽闭在处刑塔的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听到可不得了，不过从萝拉?史都华出乎意料的悠閒态度看来，似乎要让她们跟天草式一样，朝着将整个小宗派收归麾下的方向发展。 除了她们五人之外，土生土长的英国清教徒雪莉?克伦威尔也在更衣区。拥有一头损伤金髮和古铜肤色的她，平常嗜做哥德式萝莉风装扮，今天却穿着薄薄的透明睡衣。不过因为她穿着两层睡衣。身体的曲线虽然明显，却看不到详细的细部。就程度来讲，就像被热水的蒸汽包围。 皇家艺术院的管理者雪莉，完全不管她们的对话，手裡拿着凋刻刀削着小小的大理石，将之凋成西洋棋的轮廓，细小的粉尘集中在她肩膀附近，形成小小的粉尘球。那似乎也是她所使用的石巨人「艾莉丝」的应用。 雪莉看着做到一半的西洋棋说道： 「洗衣服在河边洗不就好了？」 「我只要有洗衣板就没有问题，不过在河边应该会引起环境问题吧。」 接完地线的神裂，将洗衣机推向牆壁后回答。 雪莉是石巨人艾莉丝的操纵者，而神裂则是全世界不到二十人的圣人之一，像她们这样的拥有强力本领的人并不在乎，但其他成员的表情却微微地抽动。 「这个……耐震补强具跟防落雷装置的设定很花时间，现在开电源应该就没问题了。」 神裂按下大大的按钮，出现在经过防水加工的小型液晶画面上的却是无数数字跟记号。 神裂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不能乾脆用手洗吗？」 「不…不要啦，再努力一下好不好！！」 泫然欲泣的人，是七成员中特别没有力量的安洁莉哪。 「再试一下啦，全…全自动洗衣机不就在旁边吗，在这个运来之前，光是暂时将大量衣物运到别栋的洗衣机，我的双手就已经很酸痛了！！还…还有用手洗绝不可能！！」 光看安洁莉娜小小的手，要是这个制度实行，下次轮到她洗衣服时一定就是她的死期。 奥索拉将眼光落在说明书上。 「神裂，神裂。可是光看说明书，上面写说只要按下洗衣钮，机械就会自动运作耶。」 「？」 「上面写说只要在这个小盒子放进洗衣精。机械就会分析成分，然后因应衣物的重量自动调节水量跟洗衣精的用量。从注水、搓洗、排水、脱水到烘乾为止，全部都会自动帮你做好耶。」 「真是麻烦的构造啊。洗衣精我这边可以自己量啊，弄得简单操作一点不就好了？」 「所以说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行了啊。」雅妮丝、露琪亚、安洁莉娜同时心想，但是考虑到自己是新来的。所以不便说出口。 奥索拉敲着新的洗衣机说： 「这麽方便的东西，我还真想看它运作的样子呢。」 「……奥索拉。已经深夜囉。现在应该不是开洗衣机的时间吧？」 神裂讶异地说道，但奥索拉仍指着说明书： 「上面写说这是消音设计，所以晚上也没问题耶。」 「上面写着奉（phon）啦、分贝（decibel）啦之类的，妳真的看得懂？而且在这之前的问题是，今天要洗的衣服，已经全部收到保管库了。 这裡是「必要之恶教会」成员聚集的女子宿舍，成员服装的图样跟缝隙都有可能有魔法记号，如果将这种「既是武器也是防具的衣服」丢进脱衣篮，衣服的防卫机能可能会自动启动打起架来。这一点虽然因术式的宗派跟学派的适性而异，洗涤的时候也必须考虑到这样的适性。 正在凋这西洋棋的雪莉用嫌麻烦的声音说： 「保管库的确上了二层魔法锁。现在要打开很麻顷，而且重新上锁更加麻烦。」 神裂脸上散髮出「太好了」的光芒，然后伸了伸懒腰。 「妳看，因为没有可以洗的东西，所以现在不能用洗衣机。明天也要早起，赶快关灯就寝吧。」 「唉呀，要洗的衣服这边有哦。」 语毕，奥索拉乾脆地脱下自己穿着的修道服。神裂用惊讶的表隋看菩地兑： 「没…没必要特地增加要洗的衣服吧，这样的行动会给新人带来不好的影响耶。雅妮丝你们不要一副『有这种习惯啊』的表情追随奥索拉的言行啦！！」 「好啦好啦。日本的浴衣还真是好脱的构造。衣带的染法非常漂亮呢。」 「竟然完全不听人家说的话，不要随便抓住我的衣带啦！！」 当神裂想要阻止时，环绕在腰上的蓝染衣带已经解开，唰地掉在地板上，浴衣的前襟就像大衣前扣全部被解开一般敞开。 哦，奥索拉睁大了眼睛， 「神裂是不穿内衣派的吗？」 「浴衣本来就是这样！！」 圣人用充满爆发肌力的双手遮住身体，所以奥索拉没办法强行夺走浴衣。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奥桉拉将自己的衣服，以及说着「那睡衣要怎麽办……」、「雅妮丝修女，反正妳想睡觉时就会自动变得只剩下内衣吧」的雅妮丝及露琪亚她们的修道服，连同神裂浴衣的衣带丢进洗衣机裡，关上透明的盖子后按下大大的「洗衣钮」。 正如宣传一般，洗衣槽静静地注满水后，裡头的衣物以感觉不到振动的动作开始翻滚起来。看来洗衣槽不是以往的圆筒式而足球状，可以用三百六十度全方向迴转。直的是光看就觉得很了不起的洗衣机。 「哦哦，真的非常安静耶!」 奥索拉发出云宵飞车前的小孩会发出的惊叹音。雅妮丝跟安洁莉娜也越过她的肩头观察洗衣机的转动状态。这副景象就像以前彩色电视机刚推出时一样，但大家只穿着内衣的样子看起来相当诡异。 「……就是为了想看这个，所以从我这裡抢走衣带吗……」 神裂一个人扫兴地低着头，此时，雪莉突然对她说道： 「喂，远东宗派的。」 「我已经脱离了，干嘛？」 「说明书，妳有仔细看过吗？」 「？」神裂重新看着雪莉的脸。身穿两层睡衣的古铜色女子厌烦似地动着凋刻刀，并以刀尖指着放在地板上的说明书。 「上面写说，会褪色的衣物请个别设定，跟普通的农物分开。妳的蓝染农带没有问题吗？」 「呀啊啊啊啊！！」神裂尖叫奔向洗衣机。 看到圣人想用正拳挥向洗衣机的激动样子，只穿着内衣的前罗马正教修女四人耝用尽全力试图抓住她，但神裂行使绝大的运动能力，穿过她们抓住洗衣机的操作板。 「暂：暂停!暂停洗衣的按钮呢……」 神裂慌张地寻找按钮，她原本就不擅长于机器，所以完全没看到近在眼前的按钮。 在这段期间，洗衣机内的衣服仍在滚动。 盯着透明盖另一边洗衣槽的奥索拉发出「哇!」的感叹声， 「神裂农带上的污垢渐浙地消失耶！！」 「那只是单纯的脱色而已!这个科学文明的尖兵！！」 忍无可忍的神裂，无视于洗衣机正在运作，半强制地撬开透明的盖子。 那可是最尖端的球状三百六十度大回转洗衣机槽。 还来不及眨眼，神製火织就被得到离心力速度的大量水喷到，全身溼答答的她曲线毕露。 「哇…哇啊，裡面真的什麽都没有穿耶……」 听到安洁莉娜不经意脱口的这一句话，前女教皇罕见地脱口大骂，然后当场放声大哭起来。

第十二卷 第三章 御坂跟御坂妹妹 Sister and Sisters

上条当麻坐在地下街会合用小广场（禁菸）的长椅上，正喝着商店买来的两百CC小型宝特瓶乌龙茶。 现在他单独一人。 刚才还在这裡的白井黑子被御坂美琴推倒后，大叫着：「我会这麽做都是为了姊姊着想啊，没想到这样的心意竟然会成为伤害自己的雨面刀……！！」，之后就利用空间移动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而美琴则为了完成手机的登记手续回到服务店。实际上起初上条也一起跟去，途中才走到外面。附带一提，「除了晕太之外，竟然还能拿到跳子！！」雨眼闪闪发光的常盘台中学主将现在还在那家店裡面，为了避免麻烦，他想还是少理在那种状态下的人为妙。 「……希望她早点冷静下来。」 上条叹着气，眼光望向手机画面。这里是地下街所以看不太出来，但现在已经过了下午四点。文件跟申请什么的手续很繁杂，所以才要花这么多时间吧，这是他坦白的感想。 此时，御坂美琴却突然回到正在休息的上条身边。 「咦？已经结东啦？」 上条对她说道，美琴却无言地微微别过头去。对方看起来好像在犹豫什麽，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麽会让她连回个话都要烦恼的事。 「？」 上条歪着头， 「怎样啦，发生什麽事了。不对，妳手上没拿新的手机纸袋，有什麽问题吗？」 「不…不是，御坂我……」 美琴用无声的流畅动作挥动着双手，将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个御坂是平常一直戴着夜视镜的御坂，御坂告知自己的检体号码是一○○三二号，试图让你认出我是谁。」 「莫非…妳是御坂妹？」 话毕，御坂辣小小地点了下头。 这名少女就连每根头髮都跟御坂美琴的规格相同，会认错人也是难免的。平时她一直戴着像夜视镜这种厉害的装备，不知为什麽今天却没有。 御坂妹好像有什麽特殊的苦衷。 「…你有看到这个尺寸大小的御坂吗。御坂将手掌水平伸到自己胸口稍稍下方。」 御坂妹比出的是，跟小萌老师相同或稍矮的高度。上条看着她的动作，露出讶异的表情说： 「妳们…难道可以改变尺寸？」 「从这个反应看来你应该不知道吧，御坂因为你无用的模样感到幻灭，继续试着找出那个溷蛋的逃走路线。」 御坂妹微微叹气。她将书包重新拿好，裡面好像传来了喀嚓的沉重金属声。 这傢伙心情又不好了。正当上条这麽想时，她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夜视镜被偷走。御坂用不高兴的表情报告现状。如果没有那个夜视镜，御坂就没有办法跟姊姊区分，所以要赶快回收。状况对我来说相当不利，御坂用可怜的眼神暗示要你帮忙。」 「……」 就强势这点来说，姊姊跟妹妹都是一个样啊……上条心想。 他无奈地说道： 「的确，这副样子的确会被误认为是美琴。」 「是的，御坂肯定地回答。刚刚单手拿着冲锋枪在小巷内奔跑时。突然出现一个双马尾的女生对着我大叫真是伤脑筋，御坂发自内心诉苦。」 「不……那个双马尾是……」 上条心裡虽然有谱，也只能祈祷这不会对美琴的日常生活带来什麽障碍。刚刚好像有听到「冲锋枪」之类的可怕单字，他只能希望那是自己听错。 「不管怎麽说，在拿回夜视镜前，就算是暂时也无妨。妳希望能跟美琴有所区别是吧？」 「这是要御坂我变成秃额角色？御坂微偏着头。」 「马上把那个单字给我删掉。」到底是谁教她的啊？上条认真感到疑问。「就算没有秃额…对了。就连打扮也同样是冬季制服……不如把西装外套脱掉如何？」 「你有在公众面前向人强行要求脱衣的兴趣吗，御坂虽然不了解这样做有什麽好处，却还是决定先听从。」 「噗……为什麽突然把手放在裙子上!我知道了，别脱衣服啦，如果戴上什麽首饰，应该就可以区分了吧！！」 「我手边现在没有那样的装饰品。真的要购买的话可能会所费不菲哦，御坂藉着现实的问答强调家庭的气氛。」 得好好向青蛙脸医生询问一下御坂妹的生活环境了，上条在心中暗暗发誓。 「不是啦，虽说是首饰，也有很多种吧？只要能区别就好了。如果是那边的商店卖的东西，一干圆应该买得到吧。是这种程度的金额，我还可以买给妳啦。」 「买给我……？」 「买什麽好呢？女孩子的首饰，挑戒指比较好吧？」 「——戒指？」 御坂妹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下来。 但上条完全没有这意到她的样子： 「不行，戒指太不醒目。如果是一眼就能分辨的东西，上面有骷髅的口罩怎样？啊…好痛！？」 在上条改变主意的瞬间，面无表情的御坂妹突然赏了他一拳。 2 「那个臭小鬼不见了？」 一方通行的声音迴响在宽敞的客厅里。 原本以为最后之作一定在分配给她的房间裡午睡，听黄泉川说，她似乎不在大楼内。 穿着运动服的黄泉川轻轻摇头道： 「我家跟饭店一样是自动锁，光是外出并不需要钥匙。所以她有可能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 「大楼这么宽广，会不会不在外头，而是在电梯或楼梯、走道上面玩？」 芳川接着说道，一方通行脑海裡却只浮现不好的预感。 他无法乐观地相信世界的性善说。因为他曾接触过太多的恶意。 （……最后看到那个小鬼是什麽时候？） 一方通行看着挂在牆上的时钟。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吃完午餐睡了一觉想淋浴时，大约是下午一点或雨点左右。 （最少应该也有两小时以上。有这麽多时间，如果是专家。应该可以杀了她再埋尸离开吧。） 一方通行跟最后之作的共通点，在于他们都是可以产生莫大利益的研究材料。虽然将他们捲入的「实验」已经中止，就算出现想将他们利用在其他研究，企图获得财富的人也不足为奇。 不，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得失跟计算。光是「那个一方通行认识的人」这个理由，就算她被指定为攻击对象也不奇怪。如今失去学园都市最强之名的他，也只不过是他人攻击的目标之一。 一方通行像吐掉东西似地咂舌，将力量灌注在支撑自已的现代化拐杖裡。 「我要出去。」 「不，我想她只是在附近玩。」 一方通行神色不耐地看着语调异常悠閒的黄泉川， 「因为她有留言啊。」 「……」 一方通行微微沉默俊，按下电话、传真机跟影印机一体大型电器製品上的留言播放钮。 「哔」的尖锐电子音鞾起后， 「我说啊，现在御坂正在跟御坂的下位个体玩追逐游戏，御坂御坂报告现状。现在虽然没办法马上回去，希望妳们先帮我做好晚饭哦，御坂御坂提出要求。」 正当一方通行打算用拐杖砸电话时，黄泉川跟芳川连忙将他拦下。 头髮跟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一方通行大口喘气说道： 「……真是让人打耸内心觉得讨厌的死小鬼。」 「啊哈哈。人际关係就是这麽回事啦。」 黄泉川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不知是不是害怕电话被破坏，所以她的双手仍然抱着一方通行的身体不放。照目前这个姿势，她的大胸脯当然会压住一方通行，但她本人似乎全然不在意。 「只对自己有利的人际关係根本不存在吧，直正的自由是不受任何人打扰，换句话说，也就是无论做什麽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黄泉川的手离开一方通行的腰际， 「人际关係的扎根就是这麽回事啊。互相牵绊当然会不方便行动。但是正因为这样，才能够一起对抗风雨啊。」 「——」 大人的意见光听就觉得麻烦。 真希望对方别老是提出这种搞不懂是否正中事情核心的无用教训。 一方通行心想不论如何，还是要找到最后之作将她放在视线所及之处。他的行动自由来自颈上的电极接收的微弱电磁波，而妹妹们活动的中心就是最后之作。一方通行仍旧无法理解御坂网路这样「不靠理论只凭感觉」的东西，但他想那个个体的活动如果出现障碍，对自己也会产生影响。对，这一切部是为了自己。 另一方面，黄泉川似乎认为自己说出很棒的话，她以稍显得意的表情说： 「这样的话，我跟桔梗也来帮忙吧。」 「我也要？」 「如果不要。从今天起妳就给我丢掉桔梗这个名字。」 外表看来相当不擅长运动的芳川看着窗外嘀咕道：「一天只要走一个小时以上，我就会昏倒耶……」 一方通行皱着眉头， 「妳们这是在干嘛？J 「当然是找那个孩子啊。」 黄泉川理所当然地回答俊，一方通行略显沉默。 就在这当中。身穿运动服的女子拔出留言纪录的USB随身碟。 「看样子她似乎在屋外，如果能解析那孩子身后传来的声音，就能找出她的所在地。这部分就交给警卫黄泉川姊姊我吧。」 「爱穗，这样不是滥用职权吗？」 「搜寻迷路的孩子也是维持治安工作之一啊。这不是问题吧。」 为什麽这些傢伙们看起来这麽关心？一方通行心想。 黄泉川一手拿着USB随身碟咧嘴对着他笑道： 「你知道这种相互关係叫什麽吗?」 「互扯后腿？」 「是互相扶持啦。」 伴随着芳川无奈的声音，最后之作的搜索网就此展开。 3 御坂妹变得易怒。 上条当麻在地下街的一角变得战战兢兢。 最后买给她的，是枚含税价值刚好一千元的便宜项链，感觉上后来御坂妹就一直在生闷气。她的嘴上有时会微微嘀咕道：「戒指……」「御坂左手无名指的……」，她到底有什麽烦恼？ 「呃…御坂妹？」 「……」 「如果这麽不喜欢项鍊，那就退回去吧？」 「——不要再从御坂这裡夺走任何东西了，御坂低声痛切地说道。」 ……她应该喜欢项鍊本身吧？上条歪着头，他实在无法想像御坂妹到底为了什麽事而苦恼，还没从店那边回来的美琴很令人在意，现在就连御坂妹也是这样，感觉上倒霉事接踵而来。 总之先讨她的欢心吧，上条手足无措环视四周。 「思？有在卖点心耶。要不要吃那个，御坂妹？」 他突然将话题转移到食物方面，大概是受了纯白修女茵蒂克丝的影响吧。这样的反射就连自己也觉得讨厌，上条陷入了自我嫌恶的情绪。 另一方面，御坂妹面无表情地盯着上条的脸。 「你打算用食物引诱找吗，御坂开门见山地问道。」 「呜！？」 「但这也是为了御坂的言语行动，我就尊重你的意思吧，御坂决定接受你的好意。」 对方总算给了肯定的答桉，所以上条前往店家。 那是间像冰淇淋店一样，在地下街的通路上直接摆出的小摊位，旁边放着收银台。卖的是小鸡或小狗等动物形状的小点心。外表看起来有点像章鱼烧，应该是用鬆饼外皮包着卡士达奶油吧。就像在裡面加入起司或卡士达奶油的洋式鲷鱼烧。 黑色的铁板直接做成动物的形状。 柜檯那裡的大学生姊姊露出了微笑， 「您决定好要什麽了吗？」 「请问…不同动物会有不同味道吗？例如馅料不同？」 「没有。如果馅料不同，就没办法取得资料。」 「……？」 「也就是说，有些设计是人们不依照任何理论，单凭感觉就无条件喜爱的。只要研究这个，就能够应用在服装以及化妆等的领域。这就像市调一样。我们正在统计顾客会选什麽动物。」 上条退后一步，重新盯着小摊贩的看板。 一眼就看得出是出租摊位的看板，上面果然写着大学的名字。 「没有影响就好了……要选哪一个？感觉山还是小鸡比较好。」 「好的，小鸡是第五十四票了。谢谢光临。」光这一项就得了五十四票，直到最后仍旧抱持「到底卖得好不好」这种疑问的上条接过商品。 透明的塑胶盒裡装有直两排横五隻，共计十隻的小鸡。鬆饼般的黄色外皮淋上了焦糖。迩附上雨支塑胶小叉子代替牙籤。 「来，御坂妹，吃吧。」 「……」 上条拿着整盒点心劝她吃，御坂妹却直盯着小鸡动也不动。 应该说，她跟小鸡四目相对。 「呃…御坂妹……？」 「……」 就连上条对她说话，御坂妹也毫无反应。 她表情不变，「唧唧唧唧唧……」地发出小小的声音。 （对了，跟失忆的我相比。御坂妹对这个世上的经验还浅。也许她不知道该怎麽吃。） 卹皈妹用细细的指尖戳着小雏的嘴喙说：「哦，竟然没有咬人。还真是聪明的小鸡呢，御坂发出感叹的叹息。」 上条缓缓拿起塑胶叉子。 然后彷彿是教导御坂妹似地，将叉子的前端插进小鸡背部。 御坂妹肩头剧烈颤动着说道， 「小…小鸡圆滚滚的身体竞被！？御坂战战兢兢……牠为什麽如此顺从？御坂抱着疑问，但小鸡却叫也不叫。」 「嗯？从刚才开始妳是怎麽了，御坂妹？妳不吃的话，我要吃掉囉。」 「吃…吃掉……！？」 就在御坂妹心神不定之际。上条露出讶异的表情将小鸡放入口中。咀嚼后，口中充满洋式点心的甜味。 「哦。虽说是实验品，但是还真是好吃。」 此时，眼前少年口中小鸡圆熘熘的眼睛（巧克力製）刚好直盯着御坂妹的眼睛，这件事似乎给她带来不小的冲击。 「………………………………………………………………………………………………」 伴随着上条的咀嚼声，小鸡彷彿想要诉说什麽的可爱表情被咬烂了。 御坂妹浑身发抖。 「就算是赏脸品!御坂也要对这隻小鸡的生命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呜啊！？为什么你突然一幅要抓狂的样似的噼里啪啦啊——」 上条还没叫玩，御坂妹的全身已经飞散出蓝白色的火花。 她是缺陷电力。 就算集结了两万人。实力也比不上超电磁跑。 但其力量仍旧不容小颅。 就算是十亿伏特的雨万分之一，至少也有五万伏特。 「呜哇！？」 不幸的是，此时上条的左手拿着叉子，右手拿着装有小鸡的塑胶盒，也就是两手裡都有东西，在这样的状况下!!五万伏特直击而来。 就算是幻想杀手。此时也无计可施。 受到出乎意料的一击，上条连忙在地下街的地上打滚。 「哇!」「刚刚是不是发出啪嚓声……」往来于通道上的学生们害怕地窃窃私语。 「啊！！御坂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小虽，总算回过神来！！」 不是因为上条。而是因为小鸡而恢复神智。她似乎特意强调这一点。 御坂妹拾起翻到在地的透明塑胶盒，连忙将小鸡放回去。 她的表情相当认真。 另一方面，倒在附近的上条摇摇晃晃地起身。 「呜…呜呜。对不起，御坂妹……」 因为对方道歉了，所以御坂妹两手抱着塑胶盒倾听。 上条当麻说道： 「……我不该这样浪费食物。不过基于三秒规则，就算掉在地面上的东西我也吃。」 话说完的同时，御坂妹又放来一记飞踢。将上条踢开。 御坂妹难得地大口喘着气，上条至今仍旧无法掌握她的心境。她的肚子应该很饿吧？上条这麽推测。 此时。 另一个熟悉的脸孔，走近满脸狐疑的上条身边。 「等……你们在这裡干嘛！？」 与其说是看到倒在地上的上条，不如说是看到御坂妹的脸孔而慌张地小跑步疱近的人，正是御坂美琴。除了学生书包外，她逦提着上而有电话公司商标的小纸袋。手机本身应该是没有换，裡面装的应该是文件、追加扩张晶片的盒子，以及吉祥物的手机吊饰吧。现在超商或超市虽然在推行不要因为小东西而耗用包装袋的活动，但是那家服务店似乎没有推行这样的运动。 「不过……」 御坂美琴跟御坂妹。 两人站在一起时实在难以分辨。双胞胎本身并不罕见，吸引往来于地下街人们目光的是常盘台中学这样的名牌。美琴跟御坂妹虽然一模一样，不过御坂妹的脖子上挂着项鍊所以分辨得出来。这真是太好了。 御坂妹针对美琴的疑问回答： 「御坂为了夺回被拿走的夜视镜，所以从远处来到地下街这裡。御坂边盯着姊姊的青蛙吉祥物回答。虽然有检体号码二○○○一号的预测逃走路线跟迎击用火器清单，不过现在我全副心思都在青蛙上所以一切都无所谓。御坂胡乱回答。」 「喂。妳给我好好回答。」 生气的美琴将晕太跟跳子收入书包，御坂妹的表情面不改色，但眼中却出现哀伤的神情。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双手上的整盒小鸡。 「……御坂我不会花心，御坂『我』再次确认手中的小鸡。」 「御坂『我』是什麽意思啊……」 虽然语气令人忍受不了，但美琴似乎也对着御坂妹手上拿着的小鸡稍感兴趣。御坂妹用两手将小鸡们抱在胸前。 「姊姊只要为那个青蛙神魂颠倒就可以了，御坂设下铜牆铁壁的防卫，决心死也要将小鸡带到坟墓去。」 「呜…没关係吧，那个小鸡借我看一下啦。」 「不行就是不行，御坂贯彻自己的意志。如果这麽想要，就请那边那个人也买给妳，御坂用下巴指名。」 美琴转向上条。 「——」 半晌无言的她，总算慢慢地吸气调整呼吸说道： 「……你的确说过，打赌输了的话，惩罚游戏是不论什麽都听我的对吧？」 「啥？什麽？」 「……因此，你今天一整天应该是专心陪伴我美琴小姐的专用机状态不是吗？你不是应该只能为了我一个人努力流着汗水拚命？」 「为什麽，为什麽御坂妳周边的空气会不安定地带电啊……」 「那是因为你连这种时候也跟平常一样！！明明是在跟人家的惩罚游戏途中，却还是这样到处拈花惹草。你这笨蛋，难道就对妹妹这种称呼那麽着迷吗——！！」 从她的浏海爆出十亿伏特电流，上条连忙摊右拳弹开攻击。同样的动作进行两、三次后。 「哇，真是令人生气！！这种耐久力是怎么样啦！？这时你就适当地被打飞滚倒在那边不就好了！！」 「我说你干嘛要那么生气啦！而且如果接受你的要求，我就是死路一条耶！！」 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十几二十次之役，大概是知道这种行动没有意义吧，美琴抖着肩膀大口喘气，阵止了雷击。附带一提，上条已经快吓得半死了。「要叫警卫吗？」「讨厌，我不想被捲入啊!」地下街充满不稳的空气，而御坂妹仍旧用食指戳着小鸡点心的嘴喙。 御坂妹的视线突然从小鸡身上抬起。 「姊姊您在这边做什麽，御坂开始收集情报。」 「呜呜！？」 美琴的肩膀勐然颤动。 明明没做什麽特别的事，美琴的眼神却避开御坂妹。 「没…没有啦，我们打赌大霸星祭的惩罚游戏，因为我赢了，所以才以胜利者的身分拉着这笨蛋到处跑。还是…要从大霸星祭开始说明比较好？」 「也就是说姊姊您无法坦白是吧，御坂开始分析情报。」 「噗！！妳是怎麽分析哪裡的情报得出这种结论！！我…我可没有表里不一。跟无法坦白这种字眼更是完全无缘!基本上我干嘛要对这样的笨蛋坦白啊？他只是个笨蛋耶!」 看到指着上条的美琴，御坂妹而不改色地说： 「哼，我无法理解您这样粗鲁对待的方式，御坂反驳。这个人是御坂的恩人，而且还不仅如此。御坂流畅地要求订正。」 「呜……但…但这点跟现在的状况没关係吧。称呼这个笨蛋是笨蛋有何不可了?」 「是吗？您还是无法坦白是吧，御坂做最终的确认。」 御坂妹盯着美琴的眼睛险， 「那御坂我要对自己坦白。御坂决定走跟姊姊不同的路。」 话才刚说完。 御坂妹站在上条旁边。突然揽住他的右臂。 她平平的胸部贴近上条的手肘附近。 「哇！？」 上条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纯情少年瞬间陷入呼吸困难的状态，完全没看到因为眼前的溷乱状态不断张合着嘴的美琴。周遭的男学生们偶尔会瞄向这裡，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怎…怎…怎样啦……」 在愕然的美琴眼前，抓住上条右手臂不放的御坂妹，彷佛要将身体更加贴近似的，扭动着身体。 「妳看，御坂不经意地向姊姊炫耀人家买给我的首饰。」 「……」 啪嚓，美琴的脑袋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正当御坂妹一个劲还想再说的时候， 「！？」 哒哒哒哒，咻。 「御坂也从另一个方向抱住，御坂御坂要求加入有趣的游戏！！哇哇！！」 这次上条的左手臂，吊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惊讶的上条往那个方向一看，这孩子身体虽然很幼小。长相却跟美琴一模一样。她虽然也戴着夜视镜，不过因为橡胶带子很鬆，夜视镜穿过额头挂在脖子上。 「这傢伙又是谁啊！？妹妹的妹妹吗！？」 超越平胸的坚硬感触傅来，上条困惑地询问对方的来历。 就在对方回覆之前， 「检体号码二○○○一号，这样厚脸皮地出现在御坂面前还真是大胆，御坂移往认真模式。」 「呵呵呵，御坂已经玩腻那种游戏了，御坂御坂试着发掘下一个娱乐。」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御坂从书包拿出冲锋枪！」 听到钝金属的喀嚓声，美琴「噗！？」地一口喷出来，此时娇小的女孩又迅速溷入人群。 「敢随便对待牠们我会杀了你，御坂忠告。」御坂妹偷偷在上条耳边说完这些话后，将小鸡推给他，单手拿着怎麽看都不像是玩具的枪械类冲入人群中。 人牆那边傅来这样的声音。 「这种程度就算认真的话，可是会笑破我的肚皮哦!御坂御坂把妳当成傻瓜。」 「接下来才是正式表演，御坂终于展开御坂完全武装！！」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人群那边连续傅来组合什麽东西的异样金属声。上条在心中暗暗发誓，他虽然想偷看，不过因为太可怕了，还是少靠近为妙。 5 下午五点。 一方通行走出空调凉快的大楼，在柏油路上拄着拐杖，另一隻手握着联络用的手机。 结果，他还是决定外出寻找还没回家的最后之作。 虽说今天整座学园都市只上半天课，但到了这个时间，跟平日就没有多大区别。可能是为了熟悉新的冬季制服吧，走在路上的人大多身穿水于服或是立领制服。硬要说有什麽不同，应该是四处飘着新衣特有的味道。 「真讨厌的天气……」 一方通行望向天空嘀咕着。 之前一直待在建筑物内所以没发现，原本蓝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色……应该说，整个天空被近乎黑色的云层覆盖。感觉上随时下雨都不奇怪。因为使用于气象情报整理的学园都市超级电脑「树状圃设计者」已经遭到破坏，最近很难预测午后雷阵雨等突发性的天气转移。 「唉呀——真想在下雨前找到她然后回家啊。」 也许是同样拾着头望着天空吧，电话那端传来黄泉川的声音。顺带一提，芳川现在留守在家。因为考虑到搜寻途中最后之作可能会回到大楼，到时没有钥匙跟密码的她，就只能呆呆地站在正面玄关前。 他啧了一声。 光是呆站着还没关係，但那孩子只要有时间就会到处乱跑，会留在当场的可能性极低。她只要腻了就会马上跑到别的地方，这样恐怕会让搜索更加困难。 一方通行重新抓好手机， 「妳不是开车吗，」 「可是开门撑伞时被淋湿还是很讨厌啊。」 你是豆芽菜吗？一方通行虽然很想吐槽，却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自己才是避开太阳光的紫外线导致身体变白的人。 「那麽，已经可以掌握那个小鬼在哪裡了？」 「那孩子背后传来的音乐，好像是附近地下街所使用的室内音乐。」 「啥？像这种算不上事件的迷路小孩搜寻，也要用上解析器材，」 「我不是说过搜寻迷路的小孩也是我的工作？我看看，我正在解析那孩子打电话来时的背景音乐确认场所。」 「哼。那是指街上『听不到的声音』？」 「哦。竞然有人知道这件事。严格来说，那只是可听领域之外的低周波。」 一方通行骂道：「笨蛋」。他是可以观测、计算、操纵世界所有能量方向的超能力者。如果光无法目测、聆听的程度就忽略掉，就无法防备放射线等能量。 「那是溷在音乐内，从店内音乐的扩音器中播放出来的东西。」 「对，只有低周是没意义的，可是如果加上我们警卫的特别频率，就会成为听得到的声音。就可以知道『是在哪里使用电话』，现在很轻易就可以拿到欺骗逆探知的机械，所以需要这样的努力。」 也就是说，这也是探桉方法之一，黄泉川说通常会使用好几种方法，进行多角化情报整理。 「直是麻烦的构造。」一方通行吐了口气说。 毫无困难地实行这种粗枝大叶的计画。可说是学图都市的持徵。实际上虽然有制度改定或装置配备等各种问题，但全都可以用「因为这是实验」一语带过强制执行。 「那麽，我接下来要往地下街走？」 「先这样吧。很难想像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会一直留在同一个地方，接下来就你要开始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要我一方通行去？就这副德行？」 「来，smile，先从笑脸的练习开始。」 「妳是笨蛋吗？」一方通行咂舌。 就某种负面堕意义来讲。他太有名了。这个等级5超能力者如果摆出笑脸接近，对方应该会吓死吧。「对方可能会以为被杀人犯盯上进而展开攻击」就算会变成这样他也能理解。说白一点，这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无可奈何，他也只好反过来杀掉对方。 无论如何，他需要搜集寻找最后之作的资料。 还真麻烦啊，一方通行忍不住嘀咕道。 此时。黄泉川突然说道： 「诶，一方通行。」 「干嘛？」 「向别人表示好意有这么可怕吗？」 「……真是愉快的话题啊，这种话题最适合放学后的散步。」 「当个暴君比较轻鬆吧？」 黄泉川不理会他的话。 应该说，她听见了却充耳不闻。 「每个人虽然都有各自的苦恼，应该还是会有愉快的部份吧。但是，暴君不会遭到背叛。既不用担心跟朋友的感情变澹，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好意会被拒绝。因为暴君只能是恐惧跟憎恶的对象。」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一方通行听着这些话。 「我不会说人际关係只是由好意跟恶意而成立这种单纯的话。但是，以往你的确只用拒绝跟恶意，来回报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样比较轻鬆吧。不过今后不同了，所以我才会问你。要选择表示善意或恶意有这么可怕吗？」 「无聊死了，我啊——」 「这是事实。」 黄泉川封住一方通行的话。 「你虽然接受最后之作的善意，却害怕主动向最后之作表达善意。你们的关係乍看之下非常良好，一旦最后之作的电力供给断绝，就会变得无法联繫。这种关係很危险吧？」 她的声音相当平板。 正因为她并没有强硬地说服对方，反而更能感受到其中的真实感。 「很可怕吧，一方通行？因为不知道缩短距离的方法，所以可能做当谠双方距离更远的行为。自己的行为如果出乎原本预期，让彼此距离越来越远，也许就无法由自己修复。但是不去做，一切就无法开始啊。」 「你是在说教吗？」 「我知道这样不适合我，但我毕竟也是个数师。像我这样的一介警卫，一直以为没有机会知道你的黑暗。」 一方通行恍然大悟。 这傢伙已经在书库查过他的来历了。 因为在那边遇到了瓶颈。才会这样直接询问他本人。 「妳真是个讲话爱兜圈子的傢伙。」 「你是说特力研？」 一方通行直接说出黄泉川犹豫是否要说出口的名称。 那是书库中戒备特别森严领域的纪录……应该说是封印设施。 「正式名称是特例能力者多重调整技术研究所。我到九岁为止所待的『学校』。传说裡头有尸体销毁场的地狱。」 学校跟尸体销毁场这种不搭调的字眼并列，这是学图都市内特有的状况。这城市既是学校，同时也是超能力开发的研究所跟试验场。从中衍生而出的就是「进行非人道研究的杀人设施」这类传言。 「实际上那是超乎传言之外的设施，不是什麽尸体销毁场啦。实际上刚好相反。那是为了处理外掉活人的垃圾场。妳应该听说过这种事吧？」 「……没错。」 特力研是以多重能力者的研究跟实验为主体的设施。学生只能使用一种能力，不可能同时发现两种能力就是从这裡获得的。 也就是说，直到发现法则为止，必须绵延不绝地重複「失败」。 能力开发甚至会使用到暗示跟药物，直接影响到脑部构造。最好选是不要想像「失败」这字眼背后，到底产生了怎样的惨剧。因为这样会理解到「生不如死」这句玩笑话的真正意思。 黄泉川说道： 「把那裡进行镇压并解体的，就是我的部队。」 「那可真是谢了。」 「末期的特力研一定发现了那种法则。也就是说超能力者只能拥有一项能力。即使如此，却仍然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得到完成的多重能力者，牺牲了不少孩子。特别是使用了『抛弃物』。」 「抛弃物」是学园都市的社会现象之一。 学图都市基本上是全体宿舍制。也有人会借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麵包店，但基本的原则是要在学圆都市内拥有住居。有些父母打从一开始就想丢弃孩子，他们只付完学图都市的入学费，确认孩子进宿舍之后就人间蒸发了。虽说总比将孩子塞进寄物柜好些，但所做的行为却是同样等级。 学图都市内存在着保护这些孩子的制度。 但是，却有寄生虫般的研究小组，反而利用了这种制度。「製作人」「黑暗的五月计画」「失控能力的法则解析用诱爆实验」这些就连先进的学园都市内部也不承认的研究，就这样暗中实行。 「……我也看到了。躺在厚重门板后面的『那个』。」 黄泉川的声音相当沉重。 听到这句话的一方通行笑了。 在这个一般人的常识里，光那种程度就算地狱的底层了？ 这种贫乏的想像力，正好证明黄泉川爱穗是活在健全世界裡的人。 她跟知道了一切，还能笑着说话的一方通行不同。 「可惜的是我看不到妳活跃的样子。刚刚我也说过，我在特力研裡只待到九岁为止，之后就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妳知道为什麽吗？」 一方通行歪着嘴角说道： 「因为他们根本拿我没办法。连那个地狱般的特力研，也无法衡量出我的力量。就连那群像恶魔般穿着白衣的傢伙也怕我。也就是说我是这样的怪物。」白色学生对着手机说道：「之后也一样。真是无聊毙了。虚数研、睿智研、雾丘附属……反正就是像妳这种小角色无法掌握的『深层』，那些人的反应全部一样。妳知道吗，悲剧这种东西意外地柔软，我的身体可以轻易穿过，没有东西可以接住我，只是不断地一直往下沉，越沉越深。」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 彷佛在路面上吐口水般，他将拐杖的下端用力敲向柏油路。 「同一个地方我根本待不到两个月，每次都让我重新确认自己是个怪物。就算那群傢伙像恶魔好了，那么连他们都害怕的我又算什么？」 像他这样因为别人拿他没辙，所以容身之处越来越少的怪物，最后收留他的。是芳川所属的「等级6绝对能力」研究所。在那边他受到了特别待遇，多亏如此才能待超过两个月以上。但这都是出自于对一方通行的恐惧。不想让这个怪物生气，他们的脸上表现出这样的感情。除了那个「天真」的芳川。 连最后屠杀了一万多人的研究者也一样。 绝对无法融洽相处的距离慼。 恐惧。 就连黑暗都拒绝的白色。 结果，这就是用来描述一方通行的形容词。 「要表示善意根本是不可能的。那太空虚了。对于一亿圆的负债。只还了一圆有什麽用？光是利息就能将我拖垮了，付出这种善意有个屁用？还完这一切负债在阳光中笑着的光景，光想就觉得很愚蠢。会让人忍不住发抖。」 非常不像样。 炫耀自己的负债要干嘛啊？一方通行对自己吐槽。 黄泉川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她说： 「虽然这样听起来，有点像口是心非的场面话啦，即使如此，你不是仍旧对忘记信赖的自己感到嫌恶？如果有偿还那一亿元的方法，你一定会马上去做不是吗？」 「……哼。」 一方通行没有正面回应。 相对地，黄泉川的语调却没有改变。她打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比方说，我不会对小孩动用武器。不管对方是不是超能力者，我绝对不会使用武器。那是我对自己订下的规炬。」 「啥？」 「你想我为什麽要这麽做？」 「……」 「你知道我为什麽会对向小孩用武器感到犹豫吗?」 这家伙……一方通行在心中嘀咕。 对方声音所透露出的黑暗情感，让他忍不住想起暗巷中的光景。 「没错，我的确无法比上你的『量』，但是『质』方而却没什么不同。就算该做的事情规模不同，种类却没什么不一样吧？」黄泉川的声音刺痛了一方通行。「……不论再怎麽难看，也只能一分一毫持续去还啊。这样的话一定会打开你的道路。你拥有跟我不同的力量，那不就有很多方法可以一口气还债？」 「真是好笑的意见。因为太有趣了，害我脸都笑歪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参加风纪委员。光靠你的名字，学因都市的治安一定会比现在安定个三成吧？必要的话我会帮你准备文件。」 「无聊。」 一方通行一口拒绝。 他所拥有的不是那种力量。他所拥有的是只要挥动双手，就一定会沾满对方鲜血的力量。就种类而言是原子力以下，但是完全看不出用于和平方式端倪的绝大负面力量。就算可以挑战，却绝对无法得到成果。他的行为只会产生破坏。 即使如此。 如果，他曾想过这种可能性。 如果，使用这种力量可以阻止「实验」。 如果，能够阻止不断往死亡道路前进的妹妹们。 而且。 如果，现在还不算太晚。 曾经在他之前展开，而且今后还有可能展开的死亡数量。到底能够减轻多少? 这是绝对无法实现的至上空谈。 不可能达成。 他心里很明白。 不用任何人一一提醒，持续使用这种能力的他本身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使如此： 「无聊。」 「像这种无聊事的累积。也能让你偿还负债啊。」 黄泉川爱穗说道。 那是沐浴在阳光下之人的声音。 行间三 风斩冰华走在学圆都市裡。 她是名朴素的少女。长及腰部的头髮维持着自然的样子……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简单说就是不修边幅。顶多是在头旁边用橡皮筋扎起一束头髮。端正的五官被有点俗气的大眼镜遮住，完全不做任何妆扮。制服的裙子还长达膝盖下方。不管怎麽看，都不是适合走在闹区的装扮。 但她的样子相当引入注目。 与其说因为她是身材姣好的美人。人们注目的是更不自然的现象。 杂讯。 有如小花静静绽放般的少女，轮廓有时会出现歪曲。就像被风吹动的雾，或是收讯不好的电视般，影像发出吱吱吱吱的刺耳声音扭曲晃动后，又恢复成原状。才刚觉得夏季的衬衫在晃动下一秒已经变成蓝色的西装外套。 就算这样。她仍然走在街道上。 通常会引起大骚动的光景，但周围的反应却只是「引人注目」。 因为这里是超能力与科学技术的城市。 大部分不自然的状况，都能不受排斥地接受。 但是， 「喂，是谁？」 说这话走近风斩的是一名男性警卫。虽说警卫是事件发生时，马上会掏出枪来进行压制的专家，但是他们的本业是教师。因此，这名男子的身上感觉不到谍报员般的尖锐气氛。 就连这名警卫，也将风斩的存在视为街道上平常的风景之一。 因此他并不是要排除掉风斩冰华。 但是， 「真是的，竟然做出这种立体影像。一定有超能力者在搞鬼，竟然做出这麽大费工夫的恶作剧。」 他的眼睛并不是在看着风斩。 他虽然接受她是街上的光景之一，却只把她当成单纯的现象。 超能力与科学技术。 这城市里所发生的大部分奇怪现象，全都能靠这句话自行解决。在学图都市裡。可以用「那是自己不知道的技术所成的现象或实验」这理由来说明一切。 所以风斩冰华才能这样走在街上。 无论是谁看来都不会认为她是人类，就连她本人都自称为「怪物」，这样的她却能毫无排斥地被接受。 这是幸运？ 抑或是不幸， 风斩冰华被当成超能力者製造出来的立体影像，而不是拥有人心的人类。 她澹澹地笑了。 那是带点苦涩，交杂着寂寞的微笑。 这样过于澹漠的表情，只能用人性来形容了。 「……又是精密的幻象？老师还以为我在害羞呢？」 连这点也被接受了。 除去最重要的部分。

第十二卷 第四章 缓缓交错的两组 Boy meets Girl（×2）

1 御坂美琴不知到哪裡去了。 不知为什麽。她看到御坂妹以及跟她在一起的小女孩后：心情突然变得很糟。 「喂，今天是为了谁的惩罚游戏才会在这裡！！你不是应该为我工作一整天吗！？」 她红着脸确识时，上条老实地说： 「咦？妳的目的不就只是晕太吗？」 这么回答后，不知为什麽美琴轻咬嘴唇， 「……！！什…那个…呜，没错!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晕太跟跳子，你这傢伙已经没用处了!什麽惩罚游戏啊。你这笨蛋……」 伴随着大叫。雷击之枪飞了过来，因此现在上条滚倒在地下街的某个角落。虽然他总算是成功用右手弹开十亿伏特，过因为过于害怕，之后他直接往后倒在地上。 （到…到底是哪里又做错了……？） 「算了！！」美琴尖叫后以飞快的速度不知跑到哪里去，被留下来的上条搞不清楚这样算不算是从惩罚游戏中解放，只觉得筋疲力尽。 （而且今天又是御坂妹又是白井黑子的是怎么回事？） 上条百思不解。 最可疑的人物是御坂妹身旁的那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吧？五官跟美琴……应该说跟御坂妹一模一样，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如果是御坂后续系列什么的又追加制造两万人就糟了，想到这里上条微微冒出冷汗。这条街上真的很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还真讨厌。 他叹气说： 「算了。晚点再问御坂妹吧。如果放着这件事不管，感觉上以后会再引发什么麻烦。」 「你为什么非常疲倦地垂着肩膀呢？御坂御坂变成疗愈系吉祥物紧贴在你的背上。」 不知不觉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怎么突然有人做奇怪的响应，才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背部的重量增加。背上传来的圆润感触，让上条忍不住全身汗毛倒竖。 「什…什么！？是谁？是子哭爷（注：日本妖怪是一个啼哭声像婴儿的老头，听到他哭声的人若将他抱起，重量就会越来越重，最后将那个人压垮。）吗！！」 「御坂的性别是母的，而且在学园都市谈论这种非科学的事未免太荒谬了，御坂御坂为了得到安定感，将身体更加贴紧你，我想将这里当成御坂的固定位置，御坂御坂顺便要求。」 拥有温度的肉块又增加了重量。 背部颤栗感觉达到最高点的上条忍不住大叫： 「呜哦哦哇！！这是什么啊！？」 他边叫边将双手往头后方伸，抓住紧贴在背上的东西后，用灌篮般的动作拉到自己面前。倒吊在他眼前的是那个御坂妹缩小版的谜样少女。 这孩子是谁啊？上条忍不住歪着头。 上下相反的女孩子也模仿他的动作歪着头。 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方通行无力地垂着肩。 这里是地下街入口附近……的地方。算是快餐店的开放区域，店外排了几张桌子。明明是地下街还区分成店内跟店外实在是很奇怪。 身穿纯白修道服的银发碧眼少女，趴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她被大量的汉堡薯条色拉以及其他食物淹没。先提醒一下，这些全都是一方通行买给她的。这名少女身无分文。 基本上会演变成这样子的起因，是一方通行为了搜寻最后之作拄着现代化拐杖走进地下街时，突然跟身旁的谜样少女撞个正着。 对方用摇摇晃晃的脚步跟语调对一方通行说： 「咦，不是当麻？原来不是当麻？我还以为你是当麻。为什么不是呢？请问当麻到哪里去了？无论什么都可以，我肚子饿得动弹不得了。盐跟胡椒以及肉的香味四处飘散，总之我就是想吃那个啦。我想吃那个，要怎样才能够吃到那个？」 换作平时，光是在这种时间，一方通行会想把这个女人粉身碎骨丢在路边，不巧的是，数分钟前他才刚被黄泉川说过：「你偶尔也做一下好事如何？」早知道就不该跟她聊这种不习惯的话题。虽说没必要将跟黄泉川的对话乖乖挂在心上，但如果将纯白修女殴倒离开，很有可能被嘲笑说：「你说要戒烟的宣言根本持续不了二十分钟耶，啊哈哈。」这一点也很令人不爽。 她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只顾着一股脑地说自己想说的话，这点跟那小鬼还真是有点像，不过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在意这种事。 就这样，他将空腹修女踢进附近的快餐店然后丢下钱包，「我那个也想吃，这个也想吃。」 因为这家伙说出了这种白痴台词，才会演变成这样。 一方通行过去曾将身体借给各种研究计划。平常完全没花钱的户头里有不少存款，完全没有 金钱的问题——不过，这个修女能大口消费这么多数量的汉堡，她的容许量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顺带一提，她原本两手抱着一只三色猫，但牠的肚子似乎不饿，对汉堡没有表示任何兴趣 （不管怎样，因为里面使用了切细的洋葱，所以牠也不能吃）。这家伙跟迷路走进地下街的野猫互相咪呜咪呜叫着。牠们大概是在说：「今年秋天你身上好像长了柔软的肌肉耶。」「不会吧！？我最近一直在练爪子耶！！」这些猫儿们似乎没有什么势力范围的意识。 一方通行望着眼前展开的暴食光景。 「真蠢……就算是陪那小鬼也没有这么累。」 「唔唔？」 「不要一直停止动作，给我一口气吃掉。还有，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咕唔…嗯，谢谢你。」 「——才这么一句？」 真是遇到了不得了的家伙，一方通行缓缓摇着头。他忍不住希望平日一直被迫要陪她的那些朋友可以早日安息。 修女将嘴巴凑近排成一排的L尺寸果汁瓶口，各自在五秒内吸完小型宝特瓶大小的饮料。 「对了，我的名字叫茵蒂克丝。」 「妳这样吃得出味道吗？」 「我在找当麻，结果中途肚子饿了。应该说，就是因为肚子饿了才会想找当麻。」 茵蒂克丝将果汁杯里的碎冰放入口中，微微地抖着肩膀。不知是因为她太天真无邪还是食欲旺盛，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嘴巴周围沾满酱料。只有这样的缺点跟最后之作很像。 「……啧。」 一方通行咂着舌，拿出了面纸，默默丢向茵蒂克丝的脸。之后看到对方艰苦奋斗想从塑料包装中拿出面纸，他又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如此缺乏现代知识？ （不过，这家伙的目的也是找人啊……) 一方通行脑海中浮现之前还包着一条毛巾，在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脸孔。他打开手机开关，小小的画面上出现最后之作的脸（才告诉她有相机机能，手机就被强行夺走，这张照片完全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将整张脸塞满手机画面），他将画面朝着茵蒂克丝说： 「喂，妳看过这小鬼吗？」 「没有。」 她一口断定。 不过，这似乎不是她基于没兴趣而随口乱说，还充满了异样的自信。 「我绝对不会忘记曾经看过的人，我想应该没错。」 「啥？」 一方通行皱着眉，茵蒂克丝不知是吃了大量的汉堡感到心满意足，她似乎无意多加说明。她将一副幸福表情的脸贴在桌子上。 「唉呀，太好了。我再说一次，真是感谢你。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在意肚子饿找当麻了。不过现在饱饱的，似乎也没理由找当麻，不过既然来到这里，没找到当麻也很令人在意。」 「啊，这样啊，不过我不会帮忙哦。」 「来这边已经一段时间了，不过我还是搞不清楚街道的样子。如果是我的脑袋，应该不可能记不得路。莫非光是记住还不够？不管怎么说，总算还是能像这样遇到学园都市的人。」 「这样啊，妳去找其他人吧。」 「……你在做什么？很忙吗？」 「很不巧，我刚好很忙。」 一方通行将力量注入拐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可惜的是，他刚好也在找人。 3 「也就是说，妳是管理所有御坂妹的中央主机？」 上条圆睁着眼睛问道。 做完大概说明的最后之作（听起来还是很像假名……上条虽然这么想，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奋力挥动着双手说： 「与其说是中央主机，应该比较接近操作台啦，御坂御坂试着订正。御坂的中心点并不存在，特定的个体在网络中作为『核心』存在，并没有什么意义，御坂御坂骄傲地挺着胸讲解。」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孩是为了在大量的妹妹们发生失控时，可以由人类这边阻止她们而制作的。也就是说，她是他人用来介入妹妹们所形成的某种网络的「最终信号」。 光听这些话让人觉得似乎很了不起（老实说，上条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感受），那她为什么在这里偷懒呢？上条抱持疑问。 「那个啊，御坂在『实验』的时候受到你的帮助，所以要来跟你道谢，御坂御坂试着提醒你白鹤报恩的故事发展。」 「这是表面上的理由啦，那真心话呢？」 「竟然连一瞬间也不相信我！御坂御坂气得跺脚。说是来跟你道谢的确是有点牵强啦，御坂卸坂说出真心话。」 「那我刚刚的猜忌不就是对的？」 「你这样不善解人意真是令人生气耶，御坂御坂挥动双手槌打你。」 感觉上好像惹她生气了。 无计可施的上条连忙环视四周， 「抱歉啦抱歉，那边有在卖爆米花，就请妳原谅我吧。」 「你以为女孩子纤细的心理可以用食物诱导吗！？御坂御坂表现出愕然的心情。」 唉呀？上条心想。 感觉上对付茵蒂克丝的模式似乎成了一种习惯。这样不行，上条老实地反省过后说道： 「抱歉。那不要好了。」 「我要吃。如果是爆米花我很欢迎！御坂御坂试着表演接受爆米花，却不停止生气的新招。」 到底是要不要啊？上条有点感到不耐烦，从最后之作一直拉着上条的长裤这点看来，最后似乎可以用食物来解决问题。 上条买了一整桶的焦糖口味爆米花，然后整个推向最后之作娇小的身体。 「哦哦，这个可能跟御坂的头一样大，御坂御坂看到物美价廉的尺寸忍不住感到佩服。」 「……糟了。不管怎么看，感觉上好像此妳的胃还要大。」 上条心想，如果是那个熟悉的修女，就连杀人鲸应该也可以毫无困难地吞下，这对她来说应该是小事一件吧。 两分钟后。 单手抱着爆米花巨大容器的年幼少女，另一只手捂着嘴，突然蹲在地上发抖。 不忍心看下去的上条，将手放在最后之作削瘦的肩膀上。 「……剩下来也没有关系哦？」 「呜，御坂我不是那种随便处置人家礼物的笨蛋，呕。」 刚才的事务性口吻完全消失。不过，要在没有饮料的情况下，将那么甜的爆米花全部吃完，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嗯。御坂那家伙如果能这么简单改变心情就好了……） 那时候还是应该要去追她吗？正这么想时，最后之作向他要求饮料。 无奈的上条只好买了小罐宝特瓶矿泉水给她。暍下矿泉水润喉后，最后之作总算恢复原样。 她说： 「你买了这个给御坂耶，御坂御坂炫耀着战利品。」 「怎么突然冒出山贼宣言来了？妳还真行啊，御坂上位个体……咦，这是什么，夜视镜？这不是御坂妹平时一直戴着的东西吗……」 最后之作指着吊在她脖子上大大的夜视镜。这是暗视装置般沉重的军用电子机器。御坂妹之前说被夺走的就是这个吧。 「这好像不是为了御坂做的东西，所以没办法顺利戴上，御坂御坂有点消沉。」 「啥？只要调节固定夜视镜的带子长度就好了吧？」 「?」 「借我一下。」 上条说完后，最后之作站在他的正面，微微拾起下颚用脚尖站立。这是为了能让他方便拿挂在脖子上的夜视镜，可别有什么奇怪的联想。 用手指触摸确认后，带子是橡胶制的。只要当成蛙镜来想就很容易理解。夜视镜的根部有用来调节长度的金属零件。 「妳等一下哦。」 上条说着抓住夜视镜本体。这样比较方便拉近金属零件。被上条这么一拉后，厚厚的橡胶带伸长了。 最后之作开始抓狂， 「痛…痛痛痛痛，御坂御坂说道。」 「哇！？」 惊讶的上条手放开了夜视镜。 伸长的橡胶带恢复成原本的长度。 啪！！最后之作的脸上传来响亮地声音。 「——」 看到滚倒在地面的最后之作，上条不知该怎么跟她说话。手足无措好一阵后，眼泛泪光的最后之作像是夸示吊在脖子上的夜视镜般，重新用脚尖站立。 （这次真的不能失败。） 但是心里想着这种事情时，同样的错误越是会连续发生。 啪！！详细情节就省略不提，总之同样的声音又传来。 最后之作将上条踢倒，在他身上狂踩，发泄完毕后，她仍旧将夜视镜递给上条。 这小孩还真坚强。 上条为了回报她的气魄，小心翼翼地好不容易成功地调节橡胶带长度，他将夜视镜挂在最后之作的额头。虽然还是觉得夜视镜本体跟她的尺寸不合，总算不会再从额头上滑落。 哦哦！！最后之作愉快地将双手放在额头上的夜视镜，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圈。 话说回来，上条歪着头。 （……这家伙一个人在这边闲晃做什么？刚才跟她在一起的御坂妹也不在这里，这样她们不就走散了吗？） 因为这里是地下街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但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快要下山了。应该将这么令人担心的孩子送到保护者那边，下过她的保护者在附近？ （嗯，如果她的保护者在附近的话，在对方眼中我看起来像什么？真讨厌，感觉上会被臭骂『对我家的孩子干什么？』。） 此时。 这时上条感觉到了视线投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御坂御坂提出纯粹的疑问。」 上条不回答最后之作天真无邪的声音，他转过身去。 慢慢地，战战兢兢地。 「不会吧……」 看到了来人，上条忍不住发出低语。 4 「可是啊，当麻每次都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那可能是一种习惯性流浪。他是那种猛一发现，就已经在旅行途中的人。」 一方通行拄着现代化的拐杖，走在无法区别白天跟黑夜地下街。电车或巴士的最后一班车设定在最终放学时刻，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往来通道上的学生们脚步感觉相当匆忙。 「该怎么说？并不是讨厌现在站着的场所，却也没有特别喜欢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只是迷迷糊糊地就不知不觉就到哪里去了。」 总之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虽然不知道那个「当麻」是何方人物，光听她的话，好像是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该怎么说呢…每次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很焦躁。 茵蒂克丝抓住在附近游荡的三色猫。 「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人。」 「找刚刚手机里的那孩子？」 「那又怎样。」 一方通行漫不在乎地说道。 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像这样的小鬼如果瞒得不好就会一直发问，这样反而更麻烦。他认识跟她很像的人，所以很清楚这件事。 此时，茵蒂克丝抱起三色猫微微歪着头。 「喂喂，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妳给我安静回去吧，小鬼。跟妳这样麻烦的小鬼扯上关系，感觉上麻烦会变得更多。」 「我还没跟你道谢耶。」 对方竟然无视他的话。 当一方通行不耐烦地望着她，茵蒂克丝完全不在意地说： 「是刚刚那个孩子吧？在找到当麻之前，我可以陪你一起找哦。」 她微笑着说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对象是怎样的人物。 「……死小鬼。」 听到如此完全天真无邪的发言，他忍不住骂道。 没想到要奉陪他人的善意竟然如此疲倦，这是他今天才知道的事。 5 眼前站着蓝发耳环跟土御门元春。 他们先是望着上条的脸，接下来望着最后之作的脸，然后又望着上条的脸。 两人说道： 「这孩子是！！」 这么诡异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上条对他们叫道。一旁开始警戒的最后之作马上躲到上条身后。 土御门眼蓝发耳环却完全不在意。 「喵，小萌老师也很难看出实际年龄，到底是怎样啊喵。你可以解释这件事吗？」 「我说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没节操了吧！！阿上，你的全方位无死角状态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感觉上你就连在走廊上抱着猫咪弯着腰的可爱老婆婆也会搭讪！」 蓝发耳环跟土御门同时瞪着上条的脸。 他们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说 「身为你的朋友！我们祝福你成功——」 上条握紧拳头，想要除掉眼前这两个有害的发言者。 「你们……」 幻想杀手这个名称很适合他，而现在正是要施展的时候。 看到眼前大打出手的上条他们，最后之作害怕地说： 「请…请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御坂御坂确认问道。」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家伙的生活方式跟白痴发言对妳来说刺激太强了！！」 上条挥拳打算在这两个笨蛋的额头，盖上限制级的印章。距离安息之日应该还很遥远。 6 美琴双手抱胸，气冲冲地走在地下街。 即使在这个时候，常盘台中学的制服仍旧非常醒目，走在街道上的学生们不时会对她投来视线。平时的她完全不在意，但今天神经却异常容易受到刺激。 （明明就已经跟我约好惩罚游戏了，那个笨蛋……） 她在脑袋里不断嘀咕。 对美琴本身来说，会为了这种事感到烦躁也是件不愉快的事。不管是怎样的感情，这件事占了自己思考大半比重的事实让她无法认同。 当初离开（某少年）时，美琴曾稍稍往后瞄了一眼。在那样的情况下，让她无法冷静处理这件事的原因是——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地下街的地板轻易地被一脚『砰』地踹飞。 她叹了一口气。 （没错，这不过是惩罚游戏。明明是我自己讲的，为什么就忘了？对啊，那家伙也是不情愿地被我到处拉着跑，会想要早点解脱也是理所当然啊。） 这么说来，一个人兴奋的自己真的是个笨蛋。 美琴的视线落在电话公司的小型纸袋。她看着里面小小的青蛙吉祥物。 （……这是理所当然啊……》 感觉上自己好像一个人被抛下。 打磨得光亮的地下街柱子，映照出噘着嘴的自己。光是看到这样，美琴就想甩自己一巴掌。 （那笨蛋的行动并没有违反惩罚游戏的规则，就算那孩子站在身边也不是什么问题。虽然如此，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美琴心想，冷静思考一下，自己或许真的太不成熟了。 什么混账惩罚游戏。 如果会这么闷，一开始就不该在大霸星祭约定要一决胜负。感觉上最后还是自己吃亏。不仅是美琴本人，就连周遭的人也是。 她想抱着膝盖在房间角落冷静一下。 应该说…她想发泄当下没有出口的压力。 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 她稍微环视四周，附近有间娱乐系的游戏中心。店前放着一台以超高难度闻名的攻击技能测定游戏机。也就是说，这是应用了能力测定的压力消除机，只要对耐冲击材质的拳击手套形「目标」使用能力，就会显示出力量的强度。 美琴迷迷糊糊地接近，完全没注意到游戏中心隔壁的西洋点心店，从这个时间点，就可以看出她的神经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任何少女气息。 她投入好几枚百圆硬币。 重要的「目标」设计得像广告牌一样。铁管柱上贴着像是氨基钾酸酯般材质的方形拳击手套。 跟机器全体相比较，目标的部分不自然地簇新。大概是抛弃式的吧，每隔一天就会替换。 （反正一定没有对应等级5超能力。） 美琴忍不住叹气。 这样的机器大部分的界限是等级4的能力，虽然宣传广告这么说，一般应该只会压在等级3的超能力吧。 （真是的，就连发泄压力也得手下留情。） 嘀嘀咕咕抱怨的美琴，突然注意到一条小小的注意事项。 上面这么写着： 「最新版机器以能力的使用为前提。由于目标是等级5超能力使用的解禁，必须收集实际数据，请务必协助。」 美琴的动作戛然而止。 压力从身体内部一涌而出，她咧嘴笑了。 她清爽的浏海，冒出了可怕的火花啪嚓声。 御坂美琴深深地，默默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协助研究。 而且是用尽全力。 那个混蛋白痴！！到底！把跟人家的！约定！当成什么了！！亏?人?家?如此努力在大霸星祭时一一仔细确认得分表！！」 噼里啪啦——伴随着轰响，应用能力测定机械的游戏机前后左右上下摇晃。这台游戏机应该具备某种程度的耐冲击机构，却仍不敌快切断连接本体跟地板耐震补强器的猛烈攻势，警告音在周围响起。原本和乐的地下街气氛瞬间转变，「呀！」「那…那是什么？」「等一下，等我一下！」 周遭的学生们开始四处逃窜。 倾注所有力量的美琴，肩头大幅颤动喘息着。 细微的电子音响起。 高分榜的成绩重新更新了。 「……真是空虚。」 美琴嘀咕着。 结果，她离开了大型机台，回到刚刚走来的路上。 一个人生闷气也没办法。就承认自己不够成熟去道歉吧，就算妹妹们收到礼物也没什么不对啊。虽然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坦白向那个笨蛋低头，还是让自己成熟点吧……心里这么想着，她大口深呼吸。 但是，惩罚游戏还是惩罚游戏。 好不容易摘下的大霸星祭战利品，绝对不能让那家伙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不管怎样，还是得再谈谈，美琴脚下加快了步伐。 7 好不容易成功督促蓝发耳环跟土御门元春反省后，上条确认手机上的时钟功能。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六点。地下街外部的地面上，太阳应该已经下山变成黑夜了吧。 「嗯嗯，还真是很有个性的朋友耶，御坂御坂抱胸歪着头。现在我还有些消化不良的部份该怎么办呢，御坂御坂一一确认他们刚才说的话。」 上条心想最后之作虽然这么说，不过应该没问题吧。她不了解那些话的意思，所以没关系。 「唔，已经这么晚了，御坂御坂表现出焦躁。」 她唐突地说道。 放眼所及之处，附近墙上并没有挂钟，地下街也看不到天空的模样。这么一来，她应该是经由传说中的御坂网络得到了情报。 最后之作转过来对他说。 「那个啊，御坂该回去了，御坂御坂告知这个可惜的消息。」 「也对，时间太晚了。」 上条心里也觉得这个孩子该回家了，他松了一口气。 嗯，她微微点了头。 「我真的很想再跟你一起玩，御坂御坂很沮丧。虽然刚巧在这里遇到了你，但是我真的很想跟你道谢，御坂御坂吐露真心话。」 最后之作将双手放在额头上的夜视镜。 「而且你还帮我弄好这个。」她说。 「但是，我想那个人会担心，御坂御坂想起来继续说道。如果太晚回家，他可能会出来到街上找御坂，御坂不想给他添麻烦，御坂御坂笑着说道。」 「这样啊。」上条胡乱回应。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应该是个好人吧，他漠然地想着。 「那个人很脆弱。」 最后之作继续说道。 「那个人受了很多伤，不仅无法守护手中的事物，就连双手也弄得满是伤痕，御坂御坂传达断片的情报。所以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这次要换御坂守护他，御坂御坂告白说道。」 「这样啊。」 虽然上条不理解她话中的大半意思，却还是点头。 最后之作的语调中没有一丝虚伪。 对方应该是个好人吧？那家伙一定是个好人。 「虽然他有时喜欢耍帅，御坂御坂补充道，他就算全身沾满鲜血满是伤口，却还是为了御坂奋战，御坂御坂炫耀说道。」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行动模式有种非常亲近的感觉，但因为毫无根据，所以他没有说出口。 「掰掰。」上条目送着挥手离去的最后之作。大概是因为最终放学时刻，也就是末班车的时间迫近了，地下街的人群开始慌张起来，她小小的身体穿梭其中，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也该回去了吧，上条转过身时，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人物。 「嗯？」 「她」正朝着这里走近。 8 「啊，是当麻……」 身旁的茵蒂克丝突然停止了动作。 她看着通路前方。 「那就是妳在找的家伙？」 「嗯。」 一方通行的视线漫然投向她指的方向，不过人潮众多，看不出她指的是谁。基本上在这样的状况下，本来也很难辨认她是指着谁说「找人」。 茵蒂克丝抬头望着一方通行的脸。 他说： 「去吧。」 「可是，你的朋友呢？」 「不用担心。」一方通行口中吐出这句话：「我也找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方向跟茵蒂克丝一样，也是前方。可以看到有个小小的女孩穿过中学生跟高中生为主的人群，朝着这里奔来。 一方通行知道她的名字。 虽然不晓得是不是本名，那个研究者为了方便制作文件所取的名字，不知有多少价值。就这点来说一方通行也一样，应该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吧。 不管如何，如果称呼只有一个，那就是代表她的名字。 所以一方通行出了声。 「最后之作。」 娇小的少女发现有人叫她，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整张脸充满极为高兴的表情。 看着这个景象的一方通行身旁，传来了小小的脚步声。 「那我走了，谢谢。」 茵蒂克丝只说了这句话： 「当麻！！」 她轻快的脚步声充满力量。仅仅数十分钟之间一起行动的少女，离开他身边朝人群跑去。 她没有回头。 正如最后之作也没回头一样。 两名少女在地下街的同一点交错，然后擦身而过，在没注意到对方的情况下拉开距离。 她们跑向各自该去的场所。 最后之作不到十秒，就跑到一方通行身旁。 「我回来了，御坂御坂向你打例行的招呼……好痛！为什么无言地对我展开连续手刀攻击！？御坂御坂被压着头假装哭泣——」 对方不断敲着少女的头，藉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妳刚刚跑到哪里去做什么了？」 「我去找人陪找玩了，御坂御坂老实回答。」 一方通行「哼」了一声。 那个麻烦的修女呢？他朝着人群中再次确认。 但是完全看不到答案。 眼前所见，只是漠然的「人群」。 一如往常。 行间四 现象管理缩小重现设施。 这是莎夏?克洛伊洁芙所在的建筑物名称。 严格来说，这是俄罗斯成教制造的建造物集合体。俄罗斯成教主要以灵异现象的解析及解决为目的，每当有事件发生，他们就会制作出跟现场完全原尺寸大的同样设施。 其彻底的细致程度，用「毫不留情」来表现最为适合吧。 在十字教中，死后的人灵魂会前往天国、炼狱、地狱其中之一。因此，留在地面上的灵魂并不存在……理论上是这样。因此，在地上「冒充生前的某人」全都是「利用死亡悲哀的冒牌货」，这是俄罗斯成教的想法。正如拼图游戏中缺少的拼图片一样，他们将之定义为「藉由消失所出现的作用」。 不过，在很罕见的状况下，会出现像杰克欧兰登（注：Jack-O-Lantern，他是个酒鬼，因为他非常吝啬，还曾使计戏弄过恶魔，死后天堂与地狱都不留他。但杰克坚持不肯离去，因为路太黑找不到路出去。于是魔鬼给他一点灰烬照亮昏暗的路途，杰克将灰烬放在大头菜中让它能燃烧久一点。苏格兰小孩模仿他挖空大头菜放入蜡烛，这项风俗在1840年代随着新移民来到美洲大陆，之后演变成万圣节的南瓜灯装饰。）这种（真正的）游魂。在十字教中，这样的游魂被判断为「既没有上天堂的资格，而且又被地狱赶出来」的罪人之魂。 冒充生前者当然该死。 结论只有这点。 不论是真是假都是敌人。俄罗斯成教的做法，就是将这样麻烦的家伙「全部一概处分」。幽灵的留恋、回想或是怨恨都无所谓。基本上在地上晃荡就是不对的。他们的作风就是对这种小事嗤之以鼻，然后笑着除掉这一切。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藉由「神子」及十二使徒之手重返人间的状况。但是，那是「神子」或是圣人历史上有名的顶级人物才能施行的神迹，之前说的罪人或含冤死者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为了得到可以「毋须多言打倒敌人」情报的设施。 此地就是这样的设施。 感觉就像是为了好莱坞电影的拍摄，在沙漠正中央建起一座城市，但其精密程度根本就不是底端由纸糊成的摄影大道具能比拟。 而且，当初原本是一两幢建筑，之后周围接二连三建起新的「参号对象」，现在已经膨胀到可以容纳两三条街的宽度，这样的做法，也只有在国土横断整个欧亚大陆的广大俄罗斯才办得到。 莎夏在红茶里滴入白兰地，一手拿着书喝茶的她，正位于完整模仿某宫殿的建筑物里。在「现象管理缩小重现设施」这个拥有一长串名称的电影村般设施中，这幢建筑物可以说是最古老的「参考对象」。 交杂各种文化的宫殿，就魔法方面虽然拥有十字教圈的基础，但屋顶尖端却像洋葱般膨起。 跟她娇小的体型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莎夏彷佛喜欢甜食的人掹加砂糖一般，在红茶里滴了好几次白兰地。这已经不是增加香气，而是有红茶味道的酒精饮料。 她手里拿着的厚书，书皮上印着烫金的书名《异形的天使实像》。「原典」应该在「宫殿」里，这本书做为此设施内的小道具，每个文字都完美地重现出来。这设施虽然不是魔道书图书馆，却以拥有很多「摹本」而闻名。 （——天使降临于人体时的注意事项。） 莎夏的手突然停在目标的书页上。 她纤细的指尖，顺着印刷技术尚未确立时代的手写文字。有时会因为不太熟悉的暗号解读技术皱眉，但她仍不停歇。会进行如此不习惯的作业，她有自己的理由。 因为她的身体产生了异变。 看得出来的部份，是不定期的指尖的细微颤抖。看不出来的部份则是魔力的异常感知体质： …应该说，那接近一种排斥反应。因程度而异，如果附近有庞大的魔力使用时，她的胸口就会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那是自八月下旬开始感觉到的，但莎夏本人却完全想不起原因。到大型设施调查过身体后，那似乎很像高密度的「天使之力」长期附身的状况，但她不记得曾进行过那样的魔法实验。 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只是莎夏个人想调查这个问题，这已经成了俄罗斯成教全体秘密承认的悬案。「天使之力」只要是十字教徒，无论是谁都可以借用，但是直接附在人身上的情况很少。莎夏战斗的时候虽然也会使用，这还是头一回产生这样的特殊「症状」。 不仅是她所属的「歼灭白书」，令人在意的是，远超过这个框架的整个俄罗斯成教都很注目莎 夏这件事。莎夏猜测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 「世上最大规模的『天使之力』附在人身上的案例，无疑就是受胎告知的时候。将『神子』的总量，也就是足以支撑领导这个世界的绝大『天使之力』收于胎内时，通常毫无疑问会爆炸死亡。但是，圣母将自己相对于神之父性的特性做最大限——」 追着文字不断点头的莎夏没有发现。 魔手已经伸到她的背后。 「莎夏?」 一听到可怕的撒娇声，她原本面无表情的整张脸突然抖动。 但已经太迟了。 莎夏两腋下方突然伸出了两只手，在她采取警戒姿态之前，小小的胸部已经被掹抓了一把。 背后的声音说道： 「只顾读书，完全看不到周遭的用功学生莎夏，偶尔也要来个休息时间啊，咦，呜哦哦啊！？」 后半部之所以会变成惨叫声，是因为莎夏拔出插在腰上的铁锤跟L字型钉耙进入临战状态。 不知是否施了什么魔法处置，光碰到铁锤的打击面，整张桌子就像陨石坑般凹陷，然后爆开。 莎夏?克洛伊洁芙拿着凶器转身向后。 以往一直躲在她背后的人物铁青着脸说道： 「莎…莎夏？这里可是将事件现场做灵魂方面完全重现的设施，这么简单就破坏这里的道具，这里作为设施的功用就会——！！」 「第一个问题的解答，悔过书请交给尼可拉?托尔斯泰主教。」 「不，要写那个的应该是妳啊！混蛋，像这样故意装傻的莎夏，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爱啊！！」 看到狂挥着双手的人物，莎夏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是莎夏的直属上司。 名叫瓦希莉莎。这名白皙肌肤已经出现若干衰老的女性，极端在意紫外线或肌肤斑点之类的问题。与「不应存在者」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夜间进行，但她最近却养成用「熬夜对皮肤不好」的借口随意回家的坏习惯，所以莎夏只好用投绳套住瓦希莉莎的身子，丢到「目标群」正中央。 即使如此，她仍旧是「瓦希莉莎」。（注：Vasolisa，俄罗斯版灰姑娘童话《美丽的瓦希莉莎》女主角。聪明可爱的瓦希莉莎受到后母及姊姊们虐待，在继母的命令下，到森林向可怕的魔女借灯，多亏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木偶娃娃帮忙，最后跟王子结婚过着幸福的日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使用俄罗斯民间故事中的女主角名字，那当然是假名。她的年纪大概是二十岁的后半段，正确数字没人知道。虽然她本人说：「女人本来就是谜样的动物！」但如果吐槽她说：「反正就是没有人可以帮妳庆祝生日吧？」，她大概会有大半天都无精打采的。 这个一点也不成熟的上司，一直给莎夏带来不少麻烦。重要的是那并不是过去式，而是现在进行式。 瓦希莉莎看了莎夏正在读的那一页。 「又在读这种充满霉味的书。是那个吧，结果还是无法掌握莎夏身体异变的正确原因？那干脆我来帮妳身体检查好了。」 咚！！莎夏一边确认钝音跟感触问道： 「第一个问题，铁锤跟锥子妳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应该不是挥下武器之后才问的吧？妳还是对自己那没常识的破坏力引以为傲啊？」 受到拷问用的魔法效果铁锤攻击，却丝毫面不改色的上司根本没资格说这种话。她说起话来虽然嘻皮笑脸的，但实力确实是在莎夏之上。 「话说回来，附在莎夏身上的『天使之力』是后方之蓝（Gabricl）吧？」 「第二个问题，那又怎样？」 「通常实在是很难想象啊，搞个不好是十二使徒以上的总量吧？」 「第三个问题，然后呢？」 「噗噗。『神之力』是负责受胎告知的天使吧。而且还将十二使徒以上的力量压入女性体内，唉呀？唉呀唉呀？莎夏。妳该不会肚子大起来了吧哦哦哦！？」 莎夏挥动起锯子，瓦希莉莎用笑脸直接迎击。 毫发无伤。 「唉呀，抱歉。对了。平日穿着夸张拘束衣的莎夏，怎能忍受没有丝毫快乐的做人？」 「第四个问题，不要玷污神圣的新约圣经，妳这混蛋。附带说明，这种拘束衣还是妳滥用职权强逼我穿上的。」 莎夏的服装是在红色披风下，只穿着一袭透明的衬衣，以及黑色皮带所构成的拘束衣，这样的服装简直就像夜晚出没的变态。瓦希莉莎虽然说：「快要被『不应存在者』附身时，这个可以当成最后手段将自己束缚起来。」不管怎么想，这似乎是上司的个人嗜好。 莎夏本人连摸都不想摸这样不象样的拘束服，无奈瓦希莉莎是她的直属上司，她必须遵守文件上的誓约。如果反抗这样无可奈何的事被送到修道院（其实是禁闭室），简直是更加愚蠢。 当然，并非所有俄罗斯成教修女都是这种打扮，俄罗斯成教可不是这样的变态集团。 莎夏重新将自己隐藏在红色披风下，瞪着自己的上司。 穿着相当正常红色修道服的瓦希莉莎哈哈大笑后， 「妳真的这么不喜欢？」 「第二个解答，问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侮辱到我的人格。」 「那就换件衣服吧。」 对方干脆地说道。 「……？」 有点惊讶的莎夏，透过碍眼的浏海看着自己的上司。瓦希莉莎在自己脚边的旧皮包里四处翻找后说道： 「现在啊，我因为一些事情，正在调查学园都市跟岛国的魔法事情。」 有种讨厌的预感。 不可以看那个包包里的东西。 她明明没有借用占星设帮助，却有股微寒的「预感」传来。 「那个啊，是学园都市中待有的文化哦。那里的文化当然就是那个啊。日本这个国家真的是值得参考。真是的，我可是拿到确实资料，费尽心思一针一线缝制出来哦。啊哈?」 莎夏看着门的方向。 当她开始计算门的厚度跟材质时， 「妳看，莎夏。妳知道超机动少女佳奈美吗？」 莎夏已经用L字型钉耙破门而出。 看到瓦希莉莎笑容满面展开的「衣服」，莎夏还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经不小心夺眶而出。她虽然知道上司正经由法国搜集日本奇怪的御宅族文化，却从没想过她的品味会如此夸张。 那种光滑闪光的打扮绝对不行。 莎夏?克洛伊洁芙是属于俄罗斯成教特殊部队「残灭白书（Annihilatus）」的战斗修女。希望这个世上「不应存在者」灭绝的她们，其战争非常激烈，哪可能穿着这么轻飘飘滑溜溜的东西在战场上奔走？ 换个部门也许比较好。 无论是谁，都不会想穿着那样夸张的衣服战死吧。

第十二卷 第五章 过于暧昧的日没 Hard_Way,Hard_Luck.

1 「哦哦，下雨了，御坂御坂抬头望着夜空。御坂明明想看月亮耶，真是有点失望。」 最后之作在黑暗的街道上，用手掌接住落下的雨滴。 学园都市一日过了最后放学时刻，就没有电车跟公交车，大部分的居民都从街头消失。剩下的就只有下定决心今天不回家要玩一整晚的夜游派。就连附近亚铅铁板屋顶的简易公车站，也看不到任何人。 雨滴哗啦哗啦地落下。 虽然不至于需要撑伞，刚才那些夜游派学生已经从大马路上消失。这些人不在街上闲聊，应该是进店家玩乐去了吧。 一方通行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到处晃来晃去不肯安分的最后之作。 「烦死了，妳给我站好。」 「啊，在那边公车站躲雨的，是最近开始在这附近游荡的小狗吗！？御坂御坂开始狂奔展开追踪——！！」 「妳需要项圈跟拉绳吗，死小鬼！？」 他一把抓住娇小少女的后颈。如果在这里又被她逃跑，他可没有力气再去追踪，一方通行可能为了发泄怨气将附近的大楼打垮。 最后之作双手啪哒啪哒地挥动。 「就算不用过度保护御坂也没关系啦，御坂御坂要求自由跟解放。」 「喂，妳在说什么充满开发精神的梦话？基本上我根本就没有在保护妳，如果妳再给我添麻烦，我会干脆朝妳的肚子扁下去打昏妳，这样可能会轻松点。」 「又来了，不要这么害羞啦，御坂御坂用食指戳你——你的拳头为什么握得这么紧呢？御坂御坂为了缓和你激动的情绪，露出和缓的微笑询问。」 真麻烦，他在心中嘀咕，然后叹了一口气。 美好的日常不一定总是充满光辉。任何世界都一定存在不满。完全对自己有利的最终世界，说白一点就是完全无视于他人的独善其身空间。 像这种令人提不起劲的麻烦，就是居住在这个世界所要付出的签约金。 他很清楚这件事。 一方通行嘲笑自己的内心。 要习惯这种事太可怕了。 理所当然地接受现在的环境，还这样抱怨，到底认为自己是何方神圣。 他明明做了那样的事。 光是能够站在这里，就应该感谢在云端上的神。 边走边想着心事的一方通行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好痛！！……跌倒了，御坂御坂在地面上报告状况。」 「妳只是在发牢骚吧。」 「我擦伤了，御坂御坂一直盯着手掌看。」 最后之作从被雨淋湿的道路爬起身，身子稍微被泥水弄脏，被路面水分沾湿的双手也出现了小小的伤口。手掌微微渗出了红色。 「我可能需要消毒哦，御坂御坂眼泛泪光说道。」 「那我帮妳涂口水好了。」 「我说需要消毒，御坂御坂哭叫着重复的台词！！」 「……真是麻烦死了。好啦，赶快回黄泉川那边去吧。」 最后之作默不作声。 一方通行望着她，她咬着小小的嘴唇说出这句话： 「知道了，御坂御坂答应。虽然很痛，但是我会忍耐，御坂御坂一步步跟在你的身后。」 不知是否为了遵守他说的话，最后之作盯着正前方，不再将视线投向手掌上的伤口。 但是，这样看起来好像硬是忍着不去在意伤口。 最后之作抿着小小的嘴，默默跟在一方通行身后。她这样默不作声反而增加了奇怪的无形压力。感觉上她好像快哭出来了。 「……死小鬼。」 一方通行咂舌。 这样也很烦。他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戳着最后之作的头，然后往后一推。虽然施力不大，但她的身体就这样出其不意的往后倒。 「哇！御坂御坂——！？」 挥着双手的最后之作无法维持平衡，就这样一屁股着地。 屁股碰到的却不是硬郴梆的柏油路。 那是附有屋顶的公交车站长椅。 最后之作满脸惊讶，环视着被亚铅铁板制的简单屋顶守护的公车站。 一方通行看也不看她说道： 「乖乖在这里等我，敢随便乱跑的话我就揍扁妳。」 他朝马路吐了口唾沫。 一方通行不悦地咂舌，拄着现代化设计的拐杖前往药局。虽然距离不到两百公尺，要走这段路还是很麻烦。 他走进店内。 宽阔的药局里，商品架子纵横交错，乍看之下有股压迫感。不过由于天花板的高度是架子的五倍高，多少减轻了这样的感觉。 可能因为最终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吧，店内几乎没有什么顾客。 药局基于特性必须一直开着店，老实说店员的脸上看起来写着：真想快打烊回家看电视。 消毒液跟绷带……他一开始这么想，后来经过考虑后决定买OK绷。伤口很小，没必要用到绷带。 （过度保护） 一想到那家伙任性的台词，一方通行露出苦涩的表情。 没想到他竟会手提着购物篮，满脸挂念地瞪着OK绷的盒子看。这样的一方通行到底是缺了哪根螺丝？他烦躁地将OK绷的盒子丢进购物篮，拄着拐杖前往收银台。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钱包里的钱，花在那个自称茵蒂克丝的奇怪修女饮食费上了。 「……混蛋。」 他小声地嘀咕，吓得收款机后的店员肩膀震动一下。虽然对方没有发现一方通行的真实身分，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危险。 ，此时，他在柜台附近的架子上发现了色彩缤纷的OK绷。那似乎是给小孩子用的。架子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轻伤用急救组合，似乎是之前大霜星祭的特卖活动卖剩的。 「这是什么。跟普通的有什么不同？」 他询问道，店员一副心脏快从嘴巴跳出来的表情拚命回答。那似乎是让伤口不会刺痛的消毒液、不沾黏伤口的OK绷、去除药臭味的香香绷带，为了让儿童使用，制造厂商下了不少工夫。 适合儿童使用。一方通行微微陷入沉思后—— 他一脚踢向收款机。 店员硬挤出快要失神的僵硬笑容。等到一方通行将上面写有适合儿童使用的消毒液跟OK绷扔进篮子后，店员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对方大概以为他是那种外表看不出来，但其实讨厌留下。 幸好零钱足够付账。 反正现在已经是电车停驶的时间带，就算钱包里没钱剩下也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一方通行走出店后，在下起小雨的街道上，举起被街灯照到的药局袋子。袋子上画着卡通化吉祥物的笑脸。 「……真蠢。」 他忍不住骂道。 黄泉川之前问过他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事，当然是，怎么可能会习惯。这到底是怎样？一方通行应该在离这种事最远的位置。他明明杀害了一万多名人类，现在却小心翼冀地抱着治疗小慯的OK绷，在夜晚的街道上赶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根本是超出常轨的事，看到这副光景的人应该也很伤脑筋吧。除了嗤之以鼻之外，对方还能采取怎样的反应。 自己可以习惯吗？ 可以为了一点小擦伤而担心吗？ 像自己这样，轻易让一万公升以上鲜血流淌的怪物。 「混蛋。」 一方通行咂舌。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八月三十一日已经出来了。就算自己是怎样不可饶恕的人渣，都跟身旁的那个小鬼无关，所以那个小鬼要受到伤害时，就算再怎么不搭调，他仍旧拼命去做。 那是很好的意见。 但是，光是那样还不够。 结果好像是硬将自己的负担强押在那个小鬼身上。 这样不就是将责任转嫁在原动力上吗？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 一方通行暗暗咬牙。 （我会这么焦躁的理由是什么？到底是哪里不够？哈，就是搞不仅这一点。我明明很清楚自己是不适合这种事的人。） 此时，他的意识中断。 轰！！ 一辆疾速驶来的黑色厢型车，用力撞上一方通行的身体。 那是来自背后的一击。 他所在的位置是与车道区别开来的步道。 车道跟步道间被厚厚的护栏隔开。 但是， 漆黑的厢型车轻而易举撞破护榈，街进一方通行所在的步道。看样子对方没踩煞车。轿车的车灯跟保险杆碎片洒满四周，碎成细片的挡风玻璃发出如红豆相互撞击般的声音。被扯断的护櫊铁板在空中飞舞后，用力撞上杂居大楼面对步道的铁拉门。轰响又引来了新的轰响。 这样的一角，看起来就像爆炸的中心点。 在这样的状况下， 一方通行以跟三秒前相同的姿势泰然伫立。 他的手，放在脖子的侧边。 骨头的喀啦声响起。 细瘦的手指摸到的，是颈炼型的电极——也就是操纵开关。 「反射」起动了。 即使受到核子武器的直接攻击，也能毫发无伤的学园都市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再度君临。 （搞什么啊……？） 一方通行转头望去。 他看着冲来的黑色厢型车。 车体仿佛受到炮弹攻击般，前面中央的铁板出现大大的凹陷，凹洞四周被压得推出皱折，让人不禁犹豫是否还可以称之为车子的残骸。 明明已经日落，车头灯却没打开。并不是因为冲击而坏掉，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开灯。 （……这种手法好像是为了不让我察觉车子从背后接近。） 车牌有被强行换掉的痕迹，就算受到连挡风玻璃也会碎裂的冲击，安全气囊也没有启动的样子，这辆黑色厢型车本身似乎就是偷来的车，门的钥匙孔上还有被撬开的痕迹。 （也就是…嗯，那个吧。） 决定性的要素，是在压扁的驾驶座上呻吟的黑衣男子。 特种部队般的装甲服、完全覆盖头部的面罩，加上滑雪者般厚重完全覆盖住眼睛的夜视镜，装备相当彻底。 （……是跟我有仇，还是想利用我才拚命的研究机关？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一方通行咧嘴笑了。 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胸口插着的军用手枪握柄，他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总算来啦，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群笨蛋。打算把我带回去的白痴。这些笨蛋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和察言观色，还有气氛跟规矩。） 一方通行抬起头来。 他望向驾驶座上位置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的脸，露出微笑。 「——我要…杀了你。」 轰响传遍黑暗的街头。 那是一瞬问发生的事。 一方通行的手臂，从没有挡风玻璃的窗户伸入驾驶座。细瘦的手腕直接被吸入黑衣男子的脸。正确来说是他的嘴。食指至小指的四根手指头插入男子的嘴，一方通行白皙的手戳破了黑色防刃面罩，侵入喉咙的深处。剩下的拇指由下往上压着男子的下颚。 他的手臂往前一拉。 喀啦声响起，那是下颚关节松脱的声音。 「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方通行发出爆发的笑声，仿佛钓鲔鱼般将男子的身体从驾驶座拉出来，一把丢向自己的身后。黑色背影飞跃过步道，没有任何反弹用力撞上杂居大楼的铁门。 「砰」的落雷般轰响爆开。 黑色厢型车的后座席，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一方通行红色的眼睛蠢蠢欲动。 「嗯——？真有趣啊。哈哈哈，这下你们惨啦，喂，我要毁了你们这些混蛋！」 他像野兽般，从没有挡风玻璃的地方突击进入车内。、 一方通行将副驾驶座像杂草般拔掉，直接踏入后座。整个车体传来剧烈的震动，看起来就像金属跟内装自行避开了一方通行。金属框整个扭曲，螺栓弹开跟玻璃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仿佛钢铁制的气球强行膨胀。后座还有一个男人。 在他惊慌地拔枪之前，一方通行已经抓住他黑色的头往下用力一敲。砰——后座伴随着可笑的声音弹起，男子的头陷在棉花当中。 他的喉咙传来咻咻的声音。 「哈哈哈……真是的，我玩腻啦，混蛋。没兴致了。我也不是魔鬼啦。」 一方通行笑道。 「混蛋，我不会杀你，因为这样太麻烦了。现在我就打个对折饶过你。」 「啊，呜……」 可能是车子后座的棉花塞住了嘴，男子的声音模糊不清。 但他仍旧拚命挤出话来。 「……嘎啊…对…折，是…钱吗……？」 「错。」 一方通行缓缓摇着头， 「我会剥掉你一半的皮。如果这样你还能活着我就放过你。」 咿！！昆虫般的哀叫声响起。 一方通行笑了。 他的表情相当愉快、开心、幸福、兴致勃勃，彷佛减肥快结束前舔到冰淇淋一般。 此时。 切割路面的声音响起，三辆黑色厢型车像要包围一方通行般戛然而止。他从碎裂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来车，那应该也是偷来的。要找同样的车种应该很麻烦吧，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无聊。」 总之，打对折的特别服务就这样中止了。 一方通行用五指，像抓住篮球般一把抓住男子有如昆虫的脸。 挥动金属球棒般的声音响起。他随手将全身黑的男子，扔出了没有玻璃的窗户。 败者在柏油路上横行打滑。敌方无暇确认男子滑稽的模样，包围坏掉厢型车的三辆车后部车门喀啦一声拉开。 没有人下车。 出现的是无数的枪口。 看到这景象的一方通行叹了口气，彷佛为了消除心中的积郁，拳头同时往正下方挥出。操纵能量方向的一击，对原本扭曲的车体金属外框带来致命的损伤，各种配管产生龟裂，火花突然四散开来。 爆风跟热波往四面八方散去，吞噬了附近一带。 三辆车连续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声。虽说敌人躲在车内，脸上还覆盖了防护罩，但他们在极近的距离受到高温风块的袭击。喉咙深处遭到灼伤的敌人痛苦地翻滚着，有人甚至从打开的拉门掉落在路面上。 「谢谢你们配合演出——我会让你们华丽地死去，感谢我吧。」 火焰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一方通行在行如石榴般火红张开的火焰跟残骸中悠然前进。「反射」的限制时间虽然只有十八分钟，看样子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倒不如说，像这样一开始打乱了敌人脚步，接下来只要十秒就可以解决。 此时， 「我不是说过了吗？」 包围住自己的其中一辆车，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要处理掉这小鬼，光那样根本没用。竟然因为对象是个小鬼就如此大意，一开始就应该让我出马了。」 全身黑色装束的男子，从开放的后部拉门被踹了出来。一名套着白衣的瘦长男子缓缓现身。 从他的表情看来似乎是毫发无伤，明明是个研究者，脸上却刺着刺青。他的双手戴着精细的机械制手套。手套的名称是又臭又长的显微操作仪（Micromanipulator），正如其名，这是可以进行百万分之一公尺等级纤细作业的精密技术用品。 「……」 一方通行微微皱眉。 他认识这名研究者。 「噗。」 看到对方的瞬间，他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这不是木原小弟吗？这种装模作样的登场方式是怎样？看不出来你曾是那种看到我的脸，会吓得转过身去的知识分子！！」 木原数多。 过去曾在学园都市进行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能力开发的男人。 这意味着，他也是学园都市最优秀的能力开发研究者。 「不，其实我也不想见到你。不过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是紧急事态，我也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所以啦，不好意思，只好请你让我打败了。」 一方通行完全无视白衣男子的虚张声势。 从事一方通行研究的人，每一个都对他过高的才能感到恐惧。老实说，他从未在同一个研究设施待超过两个月以上。无论是怀抱多大野心的研究者，一日一看到资质远远凌驾其野心的人时，仍旧会害怕地缩在房间角落发抖。 木原数多也只不过是这样众多研究者之一。 应该说，一方通行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其他研究者。 除了芳川桔梗以外。 木原轻轻地缩了缩穿着白衣的肩膀说道： 「别这么说。你想是谁发现了你的能力？」 「啊？啥？这是哪门子充满人情义理的台词？莫非你想期待我一方通行会报恩？这我可做不到哦。」 一方通行将左手食指贴在太阳穴附近。 然后他转动手指， 「你要疯就自己去疯。要计算玩弄过我身体的研究者数量，光用两手的手指头根本不够算。你想我会停留在你们一个个过去的记忆吗，你这路人甲？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快滚吧。」 「你这家伙真是令人火大的小鬼。」 木原仿佛怕冷似地抱着自己的双肩。 他露出了窥视般的微笑： 「不，我真想杀了你。真的很想把你这家伙解决掉。老实说，很久以前我就想揍扁你那张脸了。因为你那时是我的研究素材，又是个小鬼，所以我才作罢。看来是我错了。早知那时就应该确实处理掉你。啊——真是失策。哈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全力张开用电气收缩的人工肌肉，及小型马达补强的超精密作业用手套，摆出有如欢迎恋人般的动作。 就这样，木原数多接近一方通行。 有勇无谋地。 研究者歪曲着嘴角， 说出了这句话： 「因此，我要杀了你这小鬼。」 金属制的细致手套包住的拳头，朝一方通行的颜面飞来。 即使如此，一方通行仍旧没有改变笑容。 他嘀咕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他完全没有采取防护，反而是张开双手迎接木原数多的拳头，当他想要将这个笨蛋的手臂彻底折断打结时—— 轰！！ 机械制的拳头，削掉了一方通行的皮肤，撼动了他的头盖骨。 「嘎……咦……！？」 预料之外的一击，似乎让他的脑部受到更大的冲击。 颈炼型电极的开关明明有打开啊。 「反射」竟然无效？ 明明凭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抱着核爆弹自爆，应该也会毫发无伤。 但是， 不知为什么，能量方向反射完全不管用。 「我说啊…」 声音听起来非常失望，很瞧不起人。 摇摇晃晃的意识中，木原数多的声音传来。 「我跟你一样也没把你放在眼里，死小鬼。不过是多少有些力量，少给我跩起来啦。我再说一遍，你也不想想那种无聊的力量到底是谁给你的，来啊，想起来了没有？」 「啊……」 在一方通行说话前，木原的拳头又挥了过来。 喀咻！！手套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一击彷佛铁锤般由上往下挥下。这一次，「反射」仍旧没有任何意义。头部受到猛烈攻击的一方通行，就这样倒在湿淋淋的路面上。现代化设计的拐杖离开了他的手，药局的塑料袋掉下，里面的东西四散在地。 「赶快给我受死吧。我还有事要做，没空跟你这种人玩。」 木原的鞋底踩烂了OK绷的盒子。 那是为了最后之作买的儿童用OK绷。 可爱的包装被雨水跟泥巴弄脏了。 「真是不搭。」 木原咧嘴笑道。 他轻轻地抚摸机械制的手套，确认手臂的状况说道： 「『那个』就由我来回收，你就安心地在这里被打扁，变成墙壁上的污渍好了。这样应该比较适合你吧？」 「……！！」 一阵热气突然从一方通行的头冒了上来。 木原数多说，他的目的并不是一方通行。他说的是要回收一方通行身旁的「那个」。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正是「那个」。 他说要把称作「那个」的人物，拉到一方通行跟木原数多染满鲜血的世界。 「少…瞧不起……」 一方通行趴在地上发出聋音。 他的身体倒在地面上，瞪着自己附近——由上往下看着自己的木原以及一身黑的男人们。 嘴唇里含着混合泥土的雨水。 「……人啦，你这下三滥——！！」 风轰然卷起了漩涡。 他的能力是能量方向的操纵。只要是含有力量的东西，都能毫无例外地操纵方向。就连风——存在在地球上的大气流也不例外。 有局部地区卷起了风暴。 受到操纵的暴风风速达到一百二十公尺，就算是龙卷风，也是最大的M7等级。就连轿车跟房子的屋顶也能掀开的大气暴力，已经超越过普通的飞弹。 「我要杀了你！」一方通行大叫。 但是， 「这样是行不通的。」 哔。 才听到奇怪的干涩声响，一方通行操纵的暴风块已经被吹走。仿佛气球的风口打开一般，刚刚搜集到的风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 必杀攻击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对方解决。 过于愕然的一方通行，只能呆然看着对方。 「我不是叫你去死吗？」 木原捡起附近的铁棍，朝着一方通行的脸上挥去。 脸部表面发出讨厌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声音，变成失去出口的模糊声响。木原听到这声音后，将铁棍随手扔掉。 「哦，嘎……」 在朦胧的意识中，一方通行心想。 他知道跟这个同样的现象。 那个男人光靠着手掌的触摸，就将自己认为是绝对的等级5超能力之力干脆消除。那个男人就连「反射」这样不可侵犯的能力也能打碎，对自己瘦小的身体接二连三给予重击。 该不会是—— 「你……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超能力…开发……」 「哈哈！唉呀唉呀，不是啦，不是这样啦。为什么我要做那种像实验动物的事？那应该是白老鼠的工作吧。可不是那么夸张的事。就算不用那样愚蠢的能力，要打倒你一个人也不太难。我说啊，要击溃像你这样的笨蛋，有必要用力到那种地步吗？啊？」 「不，真愉快啊。驱除害虫真是愉快。今天这玩意的状况也很好。」 木原边说边开关着显微操作仪的手指。 一方通行的肩膀震动。 还没结束。 他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倒。 「哦哦！！」 一方通行操纵能量的方向，有如弹簧般从地面跃起。他拚命挥动拳头。固定在右手臂的现代化拐杖脱落，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他将五只手指头挥向木原数多。 第一次失败了。 但是，第二次手指碰到了木原。一方通行朝着他戴的手套注入「力量」。能量方向集中在一点，粉碎了机械制成的手套。 碎片四散。 「！？」 漂浮在空中的残骸那端，可以看到木原惊讶的脸。 此时，一方通行将张开的五只手指头插入。 （总之你死定了，混蛋！！） 必杀的手臂突破机械碎片形成的保护膜，朝着木原数多的脸上击去。 但是， 「原来如此啊。你以为力量的秘密在手套？」 声音相当平静。 木原光是摇摇头就轻易避开一方通行的一击，他脸上浮现的—— 仍旧是笑容。 「才不是这样！哇哈哈！抱歉，我不应该让你过度期待！！」 他挥拳击向一方通行的侧腹。 呕吐在胃里爆发，但是他强行忍了下来。 木原的笑声震动鼓膜。 「哈哈！！你还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强的？你这人渣！！」 身体突然弯成く字时，拳头再次挥向他刚好往前伸的头。一方通行就像玩具般滚倒路边。 「你的『反射』不是绝对的防护壁。」 木原缓缓走近。 一方通行无法动弹。 「我只是将前来的力量的能量方向改变成『相反』罢了。这样一来事情就很简单，如果想修理你，只要在直击之前将拳头缩回来就好。简单的说，就是瞬间停止的要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脸上的笑容就像在解说新发明的魔术构造。 「也就是说，你自己『反射』了远离的拳头。这样一来，你就是特地殴打自己。听懂了没有？自虐狂！？唉呀，这对小鬼的脑袋来讲会不会太难了！！」 「——」 一方通行试图起身，但木原的脚却先飞了过来。 鞋底袭来好几次，彷佛要将他由上往下踩扁。身体的各个地方被踩伤，痉挛的皮肤破裂，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渗了开来。 （什……么？） 他知道木原反过来利用他的能力。但是，一方通行完全没办法理解，那样的实际感受到底如何，跟纸上谈兵不同，就现实问题来看，这是否有可能实行？不论如何，他判断「反射」已经无法使用。 「嘎啊啊啊！！」 这次他操纵空气流动的能量方向，试图引起爆风，却只传来哔的干燥声就被吹散。 「跟这个道理一样。」 木原说道： 「你的能力成立在能量方向的计算式。这么一来，只要对它进行扰乱就行了，操纵风也没用。跟普通的『反射』相比，『操纵』需要更复杂的计算式。就像程序代码，记述越多就越容易产生程式错误——当然，人为介入也是。简单说就是在空气中加入些许『音波』，就能完全妨碍『风的攻击』。只要释放能潜入你的计算式死角的频率，跟拥有方向性的『音波』就成了，懂吧？」 他拿出的是手机……不，应该是手机上的吊饰。吊饰由柔软的素材制成，只要压下就会发出声音。光凭这个，他的力量就被封住了。 「混…蛋。」 「怎样啊？在泥水中被践踏的心情如何？你的特征、计算式、『只属于自己的现实』，我全都掌握了。我开发你的力量可不是浪得虚名。」 喀！！喀喀！！砰！！钝音连续响起。 几滴鲜血喷到木原的脸。 木原一直踹到对方没有呼吸，才就着雨水将染成红色的鞋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擦净。仿佛那是极为丑陋的污垢。 「嗯？害虫怎么一直都不死啊？喂，把车子里的那东西拿来。就是那个啦，塞在后方上面盖满灰尘的东西。」 木原轻轻伸手后，身穿装甲服的一人配合他的动作，硬拖着满是伤口的身子，进入车子的后座。男子从里面拿出来递给木原的东西，是用来完整收纳铁锤或锯子等的沉重工具箱。 「要用武器，简单或粗枝大叶一点的比较有效。跟暗杀用的非金属刀相比，用来切割木材的自动锯反倒比较好用。」 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无法言语。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只是抬头望着木原的脸。 「一方通行啊，你根本不理解『那个』的意义。」 木原笑道。 他说的「那个」，除了那个娇小的少女外别无其他。 「那个啊，听说是等级6绝对能力进化计划之前的量产能力者开发计划。但是，军用量产复制人的计划能获得进行许可，光是这点就很奇怪。如果要制造，应该不是第三名的超电磁炮，而是第一名的你吧。」 「为什么不制造你的复制人？为什么计划要从第三名的家伙开始？其中应该有问题吧。那是你根本不能理解的某些事。」 一方通行笑出声。 「你这混蛋……」 他嘀咕道。 嘴唇破了，牙间跟喉咙深处充满了鲜血的味道。 「……你比我还搞不懂那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 「嗯？」 木原微笑，他用双手抓住工具箱的握把，确认感触。 他笑着说： 「真感动啊。就连她本人听了也很高兴。」 一方通行觉得心脏快要停了。 他的身体没有动。 倒在地上的他，以匐匍的姿势转动头。 在距离一百公尺的场所。 在那里。 就在前方。 娇小的少女被一身黑色装束的男子抓住上臂， 她的手是颓软地晃动着。 「也就是说，回收完毕啦。」 木原数多的声音，在一方通行耳里听来越来越远。 倒在地面的他，视野前方有三个人。其中两人是并肩走在一起的黑农男子。剩下的一个是有如行李般被抓住的最后之作，她看起来就像个装了重物的塑料袋，脚底没接触到地面，就像下垂的无力绳索般，脚背无力地碰到地面。 从这里看不到她的表情。 跟手脚一样，她低垂的头有如树枝般晃动。脸上的表情被浏海跟影子遮住。姿势看起来很痛苦，却丝毫没有挣扎，恐怕已经昏迷了。走近一看，可以看到她娇小的身体到处都有新伤口。 可能因为用一只手抓着很累，男人粗暴地将最后之作推向身旁的同伴。这段期间，最后之作的手脚无力地晃动着，她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木原笑道： 「啊——啊——唉呀，你听不到啦？上面是说主要目标得活捉啦，看那样子真的还活着吗？因为这种事要写悔过书我可受不了。」 「别开玩笑了…」一方通行低语道。 她还活着。她不可能会死。如果最后之作死掉，对仰赖妹妹们代理演算的一方通行也会产生影响……他心想。 （混蛋，没有确切证据……） 一方通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咬紧牙关。 （如果那小鬼死了，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具体影响！我没想过要尝试这种事，所以根本不知道会怎样！！） 男人们抱着全身无力的最后之作，完全无视被打倒在地的一方通行走近。更正确的说，是朝着厢型车走去。 木原说他们的目的是最后之作。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将她带到哪里，一旦被塞进停在那里的车子，一切就将结束。 那个少女将会再次被拉回充满鲜血及黑暗的世界。 然后。 接下来再从那边安全返回的机会，大概是零。 （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做？） 一方通行的手指抓着被雨打湿的地面。 他将剩下的力量注人全身是伤的身体。 「最后之作——！！」 他拾起头大叫。 被呼叫的少女，肩头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他倒在地上举起手臂。 能量方向的操作无法弹开木原数多。就算使用操纵空气的暴风，也会马上被吹散。光靠这种攻击方法，无法打倒那名白衣男子。基本上，在这种状态下不应该考虑打倒对方，他还有更优先的事要做。 这么一来。 「——！！」 一方通行咬紧牙关，手敲在湿掉的柏油路上。 轰！！破坏声响起。 被庞大力量吹起的柏油路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逼得木原略微后退。 丝毫没有一秒迟疑。 在有限的时间中，一方通行这次总算抓住了「风」。 暴风开始起伏。他操纵了能量方向。 「啧！！」 木原咂舌的声音传来。暴风之枪穿过木原身旁，冲向被黑衣男抓住的最后之作。 风速一百二十公尺。 就连车子跟房子屋顶也能掀开的烈风，将少女娇小的身体从黑衣男子粗壮的手中抢走，飞离地面。最后之作飞越过高十公尺以上的大楼，消失在风景深处。 一方通行的喉头，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才想忍住，血块却忍不住呕了出来。脸再度落在被雨打湿的路面。即使电池还有残量，意识已经无法应付「反射」。混杂着鲜血跟泥水的雨水，从嘴角渗入舌头上方。 「啊——啊——啊——啊——」 木原发出悠闲的声音。 「又不是高尔夫球，竟然以码为单位把人给打出去？这种飞行距离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你以为是谁要做回收工作？我可不干哦。」 「该怎么办？」 身穿黑色装甲服的男人中的一人，低声寻求指示。 木原用包着手套残骸的右手不停搔头： 「这个……就这样吧，分成三组人马。一组追主要目标，另外两组留在我身边。我这边得善后，还有回收那边被打倒的部下，有一大堆杂事要做。」 「不过，最优先命令是要捕获最终信号，人员的构成——」 「咦？」 木原数多惊讶地盯着部下。 他不经意地问道： 「你…应该是最近加入『猎犬部队』的人吧。」 「咦？不是。」 「没事没事，我并不是要打听你的来历。我不打算问你这种满身汗臭味男人的悲惨故事。只是你似乎不太懂规矩，就让我来教教你吧。」 木原兴味索然地咳了一声。 「你们都是人渣。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权，人渣要补充多得是。如果打扰重要的作战，就算杀了你们也不要紧。知道吧？你刚刚死过一次了吧？我确认一下，懂吗？」 雨滴沿着身体滑落的滑溜感消失了。 被他这么一说，黑衣男子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不快的情感。 「我凭自己排定计划。根本就不需要因为那种死小鬼伤脑筋。简直蠢透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得为了你这种笨蛋伤脑筋？你说啊？」 冰寒的情感从木原的身体流窜到周围。 看到部下无言往后退一步，木原简单地点了点头。 「很好，明白就好。现在没这么紧急，有问题我可以回答。」 「……这…这个…上面说要活捉最终信号，现在变成这样…」 「这点那个死小鬼也考虑过。他应该把她丢到哪里的河川去了。」 「如果是水面，考虑到最终信号已经昏了过去，很可能会有溺死的危险……」 「你是笨蛋吗，她会因为碰到水面的冲击而醒来。在那样之前应该就有些意识了吧？总之你们要找出有可能造成冲击的地点，在那附近调查。就算她多少有些逃走的技巧，基本规格仍然是小鬼的脚。这样就跟丢目标，那真的是会笑破人家的肚皮。」 「是！」好几个声音重迭发出响应。 这组人马几乎没有交谈，他们只靠眼睛跟手指的信号，就四散消失在暗巷里。 木原看着滚倒在积水里的一方通行狼狈的样子。 「接下来。」 「这个也要回收？」 「错，我要杀他。看到这家伙这么努力真的让人很火大。而且也没有理由抓他。这家伙很惹人厌吧。像这样爱钻牛角尖，只会阴森地自我满足的笨蛋，还是在这里杀了他比较好。」 他的眼神仿佛在盯着在树枝上的毛虫。 装甲服中的一人伸出手枪。木原摇了摇头。针对一方通行反射的对策，只有微妙的手脚「回应」动作才能成立。那是子弹无法再现的动作。 当然，这是直接开发一方通行能力的他，才可能做到的攻击方法。说明完构造后，只有木原能以实战等级操纵这样零点几秒的微妙时机。 木原屈身举起手中的工具箱。 那是比铁槌还要重的原始钝器。 他的动作像要压扁地面上的空罐般，瞄准一方通行满是伤口的脸。 「如果要出其不意攻击，就应该先杀了我才对吧？也许那是起死回生的一招，不过那家伙十秒内就会成为我的笼中鸟哦？」 「……闭嘴。」 一方通行吐出这么一句话。 咦？木原眼睛圆睁。他大概没想到对方还清醒着。 「混蛋，你这家伙……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是哦？那我要杀了你，刚刚那算是遗言吧？」 「你就给我成为肮脏的污渍吧。」木原嘲笑道。 「混蛋。」一方通行面不改色地说道。 正如木原所说，这样下去最后之作会被抓。她虽然有某种程度的逃走能力，但情况对她却是压倒性地不利。 黄泉川在做什么？芳川还不拿着枪赶来？一方通行心想。他很明白答案。当然不会有人来，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就赶来。遭遇到自己的力量无法处理的状况时，如果像找到拼图块般刚好有人出面解决，就不会有任何人走错路。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能笑着过着幸福的日子。这是极为祥和的幻想，但实际上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谁来…） 即使如此，一方通行仍旧这么想。 （让幻想成真吧……这功劳我给你，就算践踏我，把我当笨蛋嘲笑也无所谓。） 他滚倒在被雨打湿的地面，头盖骨即将被敲碎，模样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谁啊，无论是谁都好，救救那小鬼……） 他的愿望不可能成真。 工具箱毫不容情地挥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咦？木原停住举起的手臂。 身穿装甲服的人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距离不到二十公尺。声音的主人大概是从那里细小的岔道，出其不意地出现。下着小雨的夜晚街道，人影没有撑伞站立着，在街灯的反射下，微微地发着光。 那个人影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白皙的肌肤和碧绿的眼眸。她穿着红茶杯一般，白底刺有金色刺绣的豪华修道服。但是，衣服上到处别着安全别针，这点使她身上的衣服显得极不平衡。 她的双手，抱着一只跟这种生硬世界完全无缘的三色猫。 一方通行倒在地上回想起来。 她是… 她的名字是… 2 「混蛋，茵蒂克丝那笨蛋。好不容易找到又马上不见影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上条当麻环视四周嘀咕着。 地下街一旦过了最终放学时刻，人潮就减少了不少。虽然这里是昼夜不分，完全无法看出天气，由白煌煌的日光灯形成的世界。从人流跟店内播放音乐种类的差异，还是可以稍微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对上条而言，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茵蒂克丝会跑出宿舍来到地下街。 附带一提，刚才遇到茵蒂克丝时两人的对话感觉如下： 「学园都市的构造既复杂麻烦又难懂，害我找当麻花了不少时间。算了，赶快回去吧？」 「为什么妳要做到这种地步跑来找我?……反正一定又是因为肚子饿了吧。」 「真是的，当麻是大笨蛋！」 「呜哇，干嘛突然咬我啦！？」 「如果你一直认为我是因为肚子饿才会行动，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应该说妳会因为除此以外的理由行动才稀奇吧！！」 「当麻，你真是不温柔耶。我来这边之前遇到那个白头发的人，完全没问我事情就请我吃汉堡哦。当麻你也应该变成那样温柔的人。」 「是啦是啦。反正我跟那种人无缘。对了，妳有好好跟人家道谢吗？除此之外还有收到什么？」 「呜，我当然有好好道谢。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跟他借了这个。」 「什么，不就只是包面纸？」 「啊！那个人没了这个最尖端日用品，现在应该很伤脑筋吧！当…当麻，我现在要去还这个给他！！」 「咦？可是这不是普通面纸吗，而且还搓成一团变得皱皱的。就算还给人家，对方也会很困扰吧——不要全力跑走听我说啦！茵蒂克丝！！」 用手机联络可能会比较快点，不过那个修女一定跟平常一样没打开电源。心里这么想的上条在地下街徘徊。他查看过附近的快餐店，却没发现茵蒂克丝。上条心想她好像在找人，既然人不在地下，就到地上去找吧。那个修女虽然拥有完全记忆能力，却仍会在学园都市平白迷路，也许不是没有理由。 上条爬上阶梯，走出地下街。 「咦！？下雨了……」 上条抬头望着夜空脱口而出。哗拉哗啦的小颗雨滴将地面打湿成黑色。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 （……应该没晒棉被吧。茵蒂克丝有好好关上窗户出门吗？算了，总之要先找到茵蒂克丝。） 看到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的夜空，上条开始走动。虽然下雨，却不至于要撑伞。考虑到学生宿舍就在附近，还有每次下雨就去便利商店买伞，结果弄得宿舍的伞架插满了伞，他不打算回地下街买雨具。 （……不过，警卫人数好像很多……？） 可能是因为时间或天气的关系，漆黑的道路上，难得没有什么学生。到处走动的都是警卫。 身上穿着积层塑料及耐冲击氨基钾酸酯等材质防护具的警卫们到处徘徊。虽说那些装备具防水性，看到他们在有点冰冷的雨中，没有撑伞巡回的样子，还是有点可怜。 （嗯。太晚还在外面行走，可能会被警卫辅导。要是我还知道脱逃的方法……茵蒂克丝那家伙就不行了。很有可能会越描越黑，结果被带到警卫办公室。） 在演变成麻烦的事情之前赶快把她带回家吧，上条的视线正准备从警卫身上转回来。 就在那之前。 「砰」的奇怪声音传来。 「……？」 上条的动作停止。 刚才站在附近。全身都是防护具的警卫，突然毫无预警地倒在地面上。匐倒的身体浸在地面的积水里。即使如此，对方却动也不动。虽说他身上的装备行防水机能，却不是普通反应。打个比方，会有穿着雨衣跳进积水里的笨蛋吗？ （……该不会是…昏过去了？） 上条不知道他们的正式装备穿起来感觉如何。 但是，如果是像玩偶装那样的东西，很有可能演变成脱水症状或中暑。对上条来说天气虽然有点冷，但是对穿着那么厚重装备的人而言，可能不是这样。 （糟了。） 上条的视线转向周遭。 没有普通的学生在场，倒是有不少警卫。 即使如此，上条仍旧前往倒下的警卫身边。 就在这时。 声音到处傅来。 「啪哒」声传进上条耳里。那是人类倒下的声响。而且不只一声。啪哒啪哒的声音重复传来，形成了一道长长的杂音。 「什……」 上条惊讶地环视四周后，身体僵住了。 巡回夜晚道路的警卫全体倒下，似乎不是受到冲击，只是漠然地滚倒在地面。而且，不仅一根手指头都没动，甚至连身体都没颤抖。从远处看就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完全陷入昏迷。 「等等…这是怎么搞的啦，喂！！」 这下子他连忙拔腿起跑。 他跑向最先倒下来的警卫查看。倒在积水中的似乎是个男人。就算是这样的状态也有可能窒息，心里这么想的上条，先将男子的身体移开积水，改成仰躺的姿势。 男子的身体相当沉重。 无法区别那是出自于装备品，还是人类本身的重量。 （其他人呢……） 他到处奔跑查看，似乎没有人窒息。如果可以，他想将所有人都运到地下街里，但他没有那样的体力。人类的重量就像沙包一样沉重。 呼唤他人前来也很麻烦。 这边是极宽广的马路，学园都市基本上是学生街道的集合体，除了部份教员用的娱乐街外，大部分地方都随着太阳下山停止机能。现在有灯光的店都是拥有深夜营业许可的便利商店跟餐厅。末班电车跟公交车开走后，单边三线道的路上完全没有来车。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担心的事了。 眼前明明有这么多人倒下，周围却没有引起骚动。看来最好还是舍弃希望有人来帮忙的想法。 （警卫明明是为了这种事而存在的……） 上条盯着警卫的脸。 对方的身体全都由非金属零件组成，不脱下来就没有办法查看伤势。不过，至少衣服没有染红。他学着电影或连续剧中的动作，将手贴在对方的脖子上测量脉搏。带着生命鼓动的脉搏，送出强而有力的回应到上条的指尖。将手掌贴到嘴边，也可以感受到安定的气息。 生命没有大碍……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但是如果没受伤，会是什么原因？ （麻醉瓦斯……？不是。） 如果是这样，就无法说明为什么只有上条一个人没事。 总之，不能凭着自己门外汉的判断置之不理。 只好叫救护车。 上条拿出手机，按工三位数号码连接客服中心。像这种紧急用电话，光是按下通话键都让人觉得紧张，不过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通报。脑袋虽然有些混乱，他总算还是可以说明状况。 上条将折迭式手机啪地一声折起。 站起身后，将电话收入长裤口袋里。 这个时候， 「……唰…吱……」 脚边可以听到杂音传来。上条视线往下看。倒着的警卫仍旧动也不动。他的肩膀附近，传来收音机杂音般的声音。 「吱…唰唰唰唰……入侵。重复……吱吱唰唰唰唰！！……已确认大门遭受破坏！入侵者前往市街——有人在吗？我们的部队正受到不明攻击嘎啊！？」 啪嚓！！如电视机关闭的声音响起。 声音应该来自无线电吧。对方应该是别处的警卫，紧张的言词相当令人在意。四角形的机械却只传来均等的杂音，乍看之下很像没装饰的普通手机，但构造完全不同。他根本不想去碰。 刚刚那是什么……上条转开视线。 他想起刚刚无线电中混着杂音的台词。 （……入侵者。） 也就是说，有人从学园都市外部来到这里。不知道这件事跟眼前警卫倒地的状况有何关联。 但不管如何，上条的脑海里浮现的是—— （茵蒂克丝那边没问题吧……） 就算是学园都市的敌对者，也不代表全都是魔法世界的人，就算是魔法师，也不代表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茵蒂克丝。不过，他最先想到的还是她。 糟糕，上条开始转念。 为了预防万一确认安全，早点跟她会合比较好。 此时， 「？」 碰，腹部传来了小小的冲击。 好像有人撞上了他……仔细一想，冲击传来的地方很低。并不是胸口附近，冲击是来自肚子下方。 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撞到他的对象，是个娇小的小女孩。身高比上条低一个头以上。大概只有十岁左右吧。一头茶色的头发大概快要到肩膀。 她的名字的确是…… 「妳不是最后之作吗？」 呜呜的呻吟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的响应之所以会含糊不清，是因为她小小的脸压在上条的上衣。与其说最后之作是撞上他，不如说是紧抱着他。微微的颤抖，被雨水打湿的冰冷体温，透过上衣传来。她浑身湿透，很难想象光是在这样的小雨中会淋得这么湿。 发生什么事了？上条歪着头。 「救救……」 最后之作抓住上条腹部附近的上衣，抬起头来。 大大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红，透明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 就算被冰冷的雨水打着，仍旧可以马上辨认出沿着脸颊流下的一淌泪水。 她—— 她大叫： 「求求你救救那个人……！御坂御坂求你！！」 两名少女交错，连结了两个超能力者。 原本应该不可能相交的两条并行线。 当这两条道路交会在一点时， 以学园都市为舞台，真正的故事即将展开。 行间五 人们陆续地倒下。 在冰冷的雨中，毫无抵抗，没有任何杂音，不流一滴鲜血，没有一声悲鸣，只有人们倒下的声音响彻在黑暗的街道。他们都是穿有耐冲击机构装甲服的大人。街灯白晃晃的亮光，照得积水中的枪枝闪闪发亮。 那是维持学园都市治安的警卫。 倒地的他们动也不动。 就连一只指尖也没动。 相较于他们，喀锵喀锵的细碎脚步声响起。 瘦削的女子身影走在雨中的街道，穿过静静躺在潮湿路面上的牺牲者。 走出街灯下的女子并没有撑伞。细线般的雨丝，打在她宛如少女般瘦削的身子。她身上穿的是连身洋装原形的长袍女装，腰部系有细细的皮带，手腕到上臂套着可穿脱的袖套。只要想象成把银行或邮局人员套在手臂的东西，弄得更加华美就是了。她头上戴着一块布，将所有发丝都隐藏起来。 对历史或考古学多少有些兴趣的人，也许会知道那是十五世纪前后法国市民的装扮。但是，基调色彩却是鲜艳的黄色。这样实在很难说有保持原型。 金属互撞的细碎声响传来。 女子的脸上穿着耳环。除了耳朵以外，鼻子、嘴唇、眼皮都穿了洞。张开嘴唇伸出舌头后，一道锁链落了下来。项链般粗细的锁链连结了舌尖上的舌环，延伸到腰边。上面垂着仿十字架的装饰。 她明明知道这样会损坏容貌，却仍付诸实行。 在十字教，「金属贯通」是有极深涵义的字。「神子」原本是被钉或长枪所刺才殉教的。只要考虑穿刺的地方，就可以自由地组成术式。 「哼。」 脸上有许多通风口的女子环视四周后，踢起滚落在脚边的一只无线电。她用单手抓住在空中飞舞的四角形机械。摸到被雨水弄湿的感触后，微微皱眉。 她将无线电像手枪般在手中转动后，将嘴凑近无线电。 然后用在耳边呢喃似的声音说道： 「哈——啰——亚雷斯塔。」 伴随着杂音传来的，是警卫困惑的声音。她无视于对方的声音，彷佛对着听不到的某人搭讪似地继续说 「反正亚雷斯塔就连这样普通的线路也会偷偷潜入。如果你赶快搭理我，我会很高兴哦。」 可以听到切换开关的噗吱声。 音质明显变得很清楚。 「有何贵干？」 「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确认一下，妳觉得我会理这种程度的挑拨？」 「是吗。我已经杀了统括理事中的三人，被说成『这种程度』我可受不了。」 女子转动手中的无线电。 脸上有些失望的神色。 「统括理事会的确只有十二人吧。」 「要补充的话多得是。」 「这句话大有问题。」 「我有办法让他们屈服于我。」 「我呢…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实际上根本并不存在，亚雷斯塔？我觉得你是不是立体影像，或是在尸体内装入不明机械议尸体动作？」 「真是充满梦想的意见。妳不适合当学者，比较适合当发明家哦。」 「你的意见里隐藏了统括理事会的意思……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看样子我猜错了。你一点也不紧张。」 早知道应该多杀几个统括理事会的成员才是，女子小声嘀咕道。 对方没要求停止使用无线电。 彷佛在宣言这个程度完全没有影响。 「算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知道。我打算在审讯时才会问有关贼人之事。」 「神之右席。」 干脆地。 她说出魔法势力最大深部的名字。 那是沉淀在世界最大宗派，罗马正教最为深邃之处的一个名字。二十亿信徒中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如果被判断是「不配知道的人」，就会立刻遭到处刑，可以说是个充满隐密性的单字。 但亚雷斯塔却流畅地回应。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咦，恐怖份子指定团体里有这样的名字？」 「哼。」 「这种招摇撞骗的行为，会不会太有勇无谋了？」 「你要装傻也没关系，最后我会让你后悔没在这里求我饶你一命。」 「妳太小看这座城市了吧？」 「唉呀。你连这城市的现状都还没掌握哦，报告机能出了什么问题吗？失敬失敬，我没办法计算自己击溃的敌兵数量。哈哈，就连计算机操作员也倒下来了吗？」 「……」 「六成。七成。说八成是有点过火啦。不过很快十成都会倒下。警卫加上风纪委员是吧？就是因为想要靠那样的东西守护自己，才会轻易被取下项上人头。你不知道自己快完蛋了？」 「呼。」 「？」 「加果妳以为学园都市的防卫网这样就会破灭，那就太天真了。妳根本不了解这城市的真正面貌。」 「嘿。L 「不只妳一个人有秘密武器。不过在知道之前，妳很有可能已经被打垮。」 「不管怎么说，我会打倒所有的敌对者。这是我出生时就决定的事。」 乍看之下双方像是在通话，其实只是向对方各自陈述单片面的意见。 女子将沾满泥水的无线凑近嘴边。 「我是『前方之风』。二十亿中的最终兵器。」 她最后说道： 「这里我一晚就能全部解决。你、学园都市、幻想杀手、禁书目录，全部都是。」 伴随着这句话，自称是风的女子只凭握力就将无线电捏碎。 「人类」亚雷斯塔位于没有窗户的大楼内的一个房间。 在这个四角形的空间正中央，镇坐着一个圆筒形的生命维持装置，而他倒着浮在其中。圆筒内注满的红色液体从他的口鼻浸透进体内，干涉了每个细胞。 平常这里没有任何照明，只有覆满宽阔房间四方墙壁的机械类信号灯，放出星空般微弱的光芒。如今，断续发出亮光的红色警告灯，照射出广大的空间。 如先前所述，这个房间里没有照明机器。 红光的身份，是荧幕上标示的无数错误信号的集合体。也就是说，这样的异常事态比侵蚀着学园都市全体区域。 只因为一个魔法师。 光凭「神之右席」这个名字。 就连「使徒十字」也无法摇撼的学园都市。 才数十分钟，掌管学图都市治安的警卫就有七成牺牲。从生体信号来看，并没有死者出现，只要在他们张开眼前攻陷这里，那他们就再也无法振作。街上到处都传来被害报告跟要求增援的通讯，光是要一一响应就很麻烦。 整座城市快要灭亡了。 但是， 即使如此， 「人类」亚雷斯塔的嘴角浮现的，却只是笑容。 那是可以解释为喜怒哀乐，却又同时无法解释的不明笑容。 「有意思。」 他低声说道： 「真有意思。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无法放弃人生。使用它的机会终于出现了。时机虽然有点早……在被计划束缚住的现状，像这种突发状况才是最大的娱乐。」 亚雷斯塔在口中玩弄这样的感情，同时在生命维持装置内部，对仪表下达无数的操作命令。他干涉无线装置之一，送出了频率与密码，链接在学园都市黑暗部蠢动的人们。 「猎犬部队——木原数多。」 亚雷斯塔说道。 听到对方短暂的响应，他追加新的要求。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AIM扩散力场。时机虽然有点早，使用保险丝风斩击溃『那些家伙』就算要波及自身也在所不惜。一旦捕获现在逃走中的检体号码二〇〇〇一号，马上送到指定地点——要尽快，而且小心。」 他伴随着笑容说道： 「暌违已久的愉快战斗时间，就要开始了。」

第十二卷 后记

一本本收集这套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连买十二本的读者们，幸会。 我是鎌池和马。 爱情喜剧与战斗交错（应该是啦）的本系列，这集特别着重在爱情喜剧方面。到处都充满和乐融融的气氛。这次也提到了第十一集没提到的御坂美琴惩罚游戏。偶尔像这样和平的气氛也不错吧。 本集的主题是换季。 每个角色都采取将制服从夏季换成冬季的直球攻击，因为某角色（应该是组织名称）的登场，作品整体的发展就许多方面而言，都加入了换季的意涵。 因为全都是在学园都市中发生的事，这集比较着重在科学势力的故事上。所以啊……那个白色孩子就跟平常的感觉一样。今后应该会更加活跃。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非常感谢大家陪伴我这次主角换季的麻烦活动。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读者。我鎌池能继续这样写后记，都是多亏大家的支持。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惩罚游戏还没结束哦！

第十二卷 插图

第十三卷 第六章 被冰冷的雨水淋着的街道

1 九月三十日，午后六时三十三分。 学园都市的第三大门，被『神之右席』的其中一人，『前方的范特（风）』通过物理手段强行突破了。 同一时刻，来自正体不明的袭击被发动，担任着维持都市治安的警备员与风纪委员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因为警备变得薄弱的关系，统括理事会中的三人已经被范特杀害。 同日，午后七时二分。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阿雷斯塔为了阻止范特，决定使用尚未完成的虚数学区·五行机关。 在不断下着雨的深夜的街道上，由木原数多率领的『猎犬部队』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目的是回收检体号码20001号的『Lastorder』 木原数多判断一方通行会成为任务的妨碍，对一方通行实行了强袭，由木原数多一人亲自执行，并取得了成功。 被称为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的他基本所有的攻击都被完美的无力化了。 但是，猎犬部队他们在这里犯了一个小错误。 「救命……」 那是让一个少女逃走了。 而且， 「救救那个人！御坂努力请求着！！」 这个声音，传入了某个少年的耳中。 2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唰唰下个不停地雨滴中，仿佛是回响在深夜的街道中一样，少女的声音侵入了躺在地上的『猎犬部队』、木原数多以及倒在被淋湿的地板上的一方通行的耳朵里。 白色的修道服浮现在无尽的黑夜中。 茵缇克丝 穿着豪华的少女。就算浑身被包裹在宽松的修道服中也好，还是能够看出她是个体型娇小的女孩。一直留到腰附近的银发，闪着绿色光芒的双眼就像一个个精雕细琢的部品，只要一碰就会坏的样子。手上还抱着一个小小的三色的猫。 （太糟糕了……） 一方通行倒在地上，心中默默地想着。 就算是搞错地方在这个时机下也太差了，别说是好机会了，只是麻烦的事情被增加了而已。别说手上握着枪械的『猎犬部队』了，就算是路上的小混混她也对付不了吧。 事实上，木原也皱起了眉头。 对于新战力他没有进行任何的分析和思考。就好比是在看棒球比赛的时候，突然在投球板上出现了小鸡一样，现在木原的表情就是那样。 只要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发出命令的话，那个修女立刻就会变成肉酱吧。 连汽车的车门都被轻易的弄成千疮百孔，如果用这种机关枪对准人类柔软的肌肤和肉体设计的话，结果是人人都知道的。 （我该怎么办？是见死不救吗？还是救她？还是说利用她呢……） 一方通行注意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型电极。 能力应该还能用。 但是，全身到处布满了伤口的他，现在光是想移动身体都不行。 「怎么办？」 周围的黑衣人中的一个，凑到木原的耳边问道。 木原看上去很无聊的吐了口气。 「该怎么办？你问我该怎么做？」 木原说道。 「当然是让她消失咯！」 （切！！） 一方通行咂舌了。 那个茵缇克丝目击了『猎犬部队』的行动，他们原本就是连自己的存在都隐藏着的非正式工作组织，所以被人看到的话当然是要封住那个人的口。她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怎么也逃不过『猎犬部队』的追踪了，就算现在逃了，估计三天内就会被抓到吧。 （不管选什么路我都难逃一死呢。那么，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比起救出茵缇克丝，一方通行更是为了想做一些能让木原数多哭出来的事情拼命让自己的思考能力爆发着。 （那种修女死活都不管我事啦，只让他一个人为所欲为可不行啊。这次到你这混蛋吃吃苦头了，木原！！） 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型电极的开关，在刚才打开后就这么没有关上过。 所以，只要一方通行下命令的话，就能够立刻使用能力。 为了这一点，他全认了全部的位置。 以一方通行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有三台箱型车以包围状停着。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猎犬部队』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最大的问题点就是木原数多，而他就站在一方通行的边上，想要攻击他这种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一方通行用来防御的『反射』能力对木原的攻击束手无策，就算操作风的矢量制造出暴风攻击，木原也会用特殊的音波使得矢量发生混乱，让攻击无力化。 而且。 茵缇克丝现在在箱型车包围圈的外面大约十五米左右的地方。 （之后再考虑消灭这群家伙吧） 一方通行就这么躺在地上，用手指接触了湿淋淋的沥青地面。 通过手指的中间，他确定了自己的感觉。 （现在这一时刻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样，就是带着那个修女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那红色的瞳孔一扩一缩。 能力发动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方通行叫喊着，用一只脚的脚尖踩踏了地面，就这么躺着踩踏了地面，这个瞬间矢量被操作，他以可以和火箭相媲美的爆发力让自己的身体从沥青地面上飞了出去，以惊人的速度撞像了黑色箱型车的滑门。 就像是被巨大的铁球撞到一样，金属的车门从轨道中滑出，被撞入车内。 一方通行的身体在箱型车的后部座椅上停了下来。 「诶！？」 坐在驾驶席上待机的黑衣男子还没有来得及放映过来，一方通行就抓起了被撞烂的车门滑轮部分的碎片。尖锐的，宽五厘米，长二十厘米的棒状的贴片，就这样一口气朝着驾驶席的背面正中央为止刺了过去。 扑哧。 比起声音，一方通行得到的触觉上的回音更让他确信。 「咿——啊！！」 被钉在驾驶席上的男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一方通行说道。 「开车」 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只是静静地将事实告诉对方。 「你会在三十分钟内死去，不快点去医院的话一切就晚了」 男子从自己感到的疼痛程度就知道这不是普通急救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那个木原数多从来不会帮受伤的人当一回事，这一点黑衣男人自己是最清楚的。 「啊！？」 黑衣男人立刻做出了决定。 轰！！伴随着响亮的引擎发动声，一方通行乘坐着的黑色箱型车一下子就开了出去。 挡在路上的黑衣人们一个个向左右闪去。 木原用不爽的表情怒骂着什么。 这期间一方通行他们突破了包围网。 自己明白身后的男人们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这里。 一方通行的视线越过驾驶席，从车前玻璃看出去确认了前方的茵缇克丝的位置。 「向左开一点！！」 一方通行吼叫着，将碍事的滑动车门丢出了车外。 从车门的位置露出了身子。 车子的前面，在路得正中间，白色的修女突兀的站着。 「唭！！」 他把手伸出了车外。 茵缇克丝的两手抱着猫，要抓住她的话只能抓她手腕附近的地方，就算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将手伸出去也不能保证能够抓到她。 即使如此，他还是伸出了手臂。 射出的子弹从他的脸庞一掠而过，一方通行无视了子弹抓住了茵缇克丝的手腕，然后操作矢量，强行将她拉入了车内。 「哇，哇啊啊！！」 茵缇克丝发出了像是搞错场合般的悲鸣。 一方通行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驾驶席的后方，并用手指碰了碰贯穿了坐席的金属的凶器。 「咿，嘎！？」 咚！！驾驶席上的男子大幅度震动了一下。 一方通行用茵缇克丝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说。 「……不要胡闹哦。总之笔直走就行了，大家都没有什么时间吧？」 「客…客人，请问要到哪里……？」 「我认识一个好医生哦」一方通行用没什么兴趣的声音说道。「靠普通的医生不行吧？想让我介绍给你的话，就给我好好干活，驾驶员」 3 「啊……啊……啊……啊……」 木原数多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黑色箱型车，声音从嘴巴里漏了出来。 他伸出了右手。 「啊……啊……啊……啊……！那个，那个啊！把那个给我拿来！！」 虽然是乱七八糟的“点菜”方式，不过他的部下们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从剩下的箱型车中拿出了携带型对战车用火箭炮给了木原。 即使如此木原还是一边骂着部下做事慢一边将部下打飞，就像专业的通讯员击打键盘一样，木原快速准确的将火箭炮组装好并解除了安全装置。 他的行动中没有一点迷茫。 与之相反，有疑问的是他的部下『猎犬部队』的成员们。 「那，那个驾驶员怎么办！？」 「我管他去死啊！从他成为逃兵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得死！永别了小狗们，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在两秒内忘记的呢！！」 木原将全长一米，直径30厘米左右的火箭炮扛在肩上，并通过侧面的瞄准器看了出去。 瞄准了一方通行他们的车子。 扳动了追踪导弹的扳机。 已经开出了数十米的箱型车正准备在拐角处拐弯，木原看了露出了笑容。 追得上，就算车子完全拐弯拐了过去，导弹也会追着车子斜向飞过去，然后就会撞坏拐角处大楼的墙壁，被飞散出来的水泥击中的话，车子一定会翻掉。 一方通行应该不会就这么死掉吧，不过这样能够确实的止住他们的脚步，剩下的就是将受伤了的两人还有一方通行慢慢的折磨致死就行了。 （太天真了呢，一方通行！既然使用了车子的话，就等于告诉别人你已经不能进行那些精密的矢量操作了啊！！） 「永别了，混蛋家伙！就让你那惨白的身体化为焦炭吧！！」 按下扳机的木原数多发出了十分兴奋的笑声。 但是 「？」 瞄准器里瞬间充满了黄色。 因为伸缩倍率的关系被什么东西遮挡了视线了吧？这么想着，木原从瞄准器里移开了视线，在他面前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女人站在那里。 冰冷的雨滴不断降落到地面上。宽大的道路上没有其他的车子和行人，淋湿了的地面反射着从大楼窗口里射出来的白色的灯光和信号灯的灯光，在这样的场景中，女人一个人突兀的站在那里。 直到现在为止木原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女人的脸上挂满了铁环，这使得女人的脸左右都不对称了。眼圈周围像是为了强调眼睛一样画着很浓的眼圈，看来她的化妆基准是完全不在乎周围的眼光的。身上穿着的是黄色的类似连衣裙的衣服，款式看上去相当的古老，有点中世纪欧洲那边的人的感觉。 可是，这种事情对木原来说，怎么都无关紧要。 现在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关系，一方通行所乘坐的车子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拐角后面。 「……」 表情一下子从木原的脸上消失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有点呆滞的表情，但他还是毫无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对战争用导弹被发射了出去。 喷射的烟雾以笔直的直线延伸出去，导弹直击了成为障碍物的女人的胸口。 还不知道她的脸色有没有发生变化，导弹就爆炸了。冲击波和爆炸的火焰像周围扩散开去。 轰！！连沥青的地面都被摇动的剧烈爆炸声爆发了出来。 宽阔的道路上像薄膜一样覆盖着的雨水被全部吹飞，周围的大楼上的广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震动着，路边的树木上大量的树叶被吹到空中。 因为是在十分近的距离爆炸的关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强风将木原周围的黑衣人们都给吹飞了。 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烟雾像棉花糖一样占据了木原的视线。 但是。 从时间上来说的话，不过是五秒左右。 烈风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吹走了。 不管是火焰也好烟雾也好，都被爆炸中心点突然刮起的暴风给全部吹走了，不留一点痕迹。 在被烧毁，炸碎的沥青路面上，女人还是和刚才一样站立着。 不管是衣服，哪怕是一根头发也好，都没有被伤口和被烧的痕迹。 「真是一个很棒的地方呢」 黄色的女人突然说道。 她并没有看着木原数多他们。 「虽然我一直只考虑着加快『侵食』的速度，但是不行呢，因为这个都市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教师和学生，这点不是犯规了吗？以这种人为对手的话，我的侵食速度当然会变慢啦，不过」 说着，脸上到处挂着铁环的女人将头转向了木原 「……你们真是这里面的例外呢，看来是黑的不能再黑了呢」 事至如今，木原终于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 「应该说是你杀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吧」 女人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箱型车消失了的拐角。 「车子里面也有我要杀的目标哦，虽然她被什么人杀掉都无所谓啦，不过让别人夺走自己的目标，这不符合我的性格呢」 木原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和眼前的人沟通，叹了口气。 「杀了她」 木原刚下好命令，在他周围的一队黑衣人就集体举起了手上的机枪。 但是 「还是住手的好哦」 没有人能够扣下扳机。 在他们想扣下扳机之前，所有的男人们就随着呻吟声一个个倒了下去。完全没有丝毫的抵抗，反而是让对方感觉到一点违和感一样，太过明了的攻击。 站在被雨淋湿了的路面上的人当然不在话下，就连被一方通行破坏了的箱型车的上面的人也倒了下去。不管是谁都好，身上都没有被攻击的迹象，只是完美的被弄晕了过去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现象呢。 木原轻轻地敲打着火箭炮的炮身。 在场没有人能够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女人对于这个力量非常的信任，因为只要搞错一点的话，她现在就会变成马蜂窝了吧，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过。 她一直摆着看上去很无聊的脸。 「话说回来，你在下令杀我的时候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呢。虽然有想杀我的想法，但却没有敌意。你甚至都没有把我当做是敌人呢，而且还没有丝毫的罪恶感呢。就像是拔掉一根杂草一样。不管是最初的一击也好，还是这次也好，你还真是一个腐败到骨子里的家伙的。至少也是和我差不多的等级呢」 木原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他转向自己身边的黑衣人们，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挥舞着手臂。 「全体人员给我分成两班」 木原将没有弹药的对战车用火箭炮随便丢在了一边。 「在现有的可以活动的家伙中按顺序出十个人负责牵制住那个女人。在这期间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别墅』，明白了吗？」 虽然是非常无理取闹的命令，但是不听从他的命令的话就会立刻被打成马蜂窝。而且，如果没有木原在的话，根本不可能打倒一方通行，这也是事实。 眼前奇怪的女人与木原数多与一方通行。 要说这三人中谁看上去是最不可怕的话，虽然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很奇怪，但怎么看她都是难度最低的。 下完命令后木原立刻就坐进了箱型车里。 从他的背后女人发出了声音。 「你对我没有丝毫的敌意呢」 「如果你想让我把你当成是敌人的话，那就表现得更加有用一点吧」 木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殴打了驾驶员的后脑勺命令对方开车。 他身后留下的只有女人和对付女人用的手下。 「……嘛，虽然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家伙，不过对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呢。真是的，我也不是那种擅长收集情报的人呢。要打倒太多的东西也很麻烦呢」 女人摇动着脖子，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然后伸出了舌头。 从她的嘴里掉下了一条锁链。 「那么，看来我被相当小看了呢，你们这群家伙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4 上条当麻和Lastorder呆呆的站在原地。 两个人都没有撑着雨伞。不管是在黑色外套下穿着红色汗衫的上条也好，还是在青色连衣裙上穿着男性白衬衫的Lostorder也好，两个人都被雨淋湿了。而少女头上戴着的电子护目镜也被淋湿了，不过是军用的关系，说不定并没有坏吧。 上条被娇小的少女带到了这里，一个离地下通道不怎么远的地方，大马路的一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过了最终放学时间，路上完全没有巴士和电车的关系，漆黑的街道上完全没有人影。 至少，没有用两只脚站立行走着的人影在。 「……」 地面上倒着好几个人影。 在大雨的夜空下，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们倒在地上，身体看上去就像是沉在水面中一样。反射着街道上的灯光的是他们身上所穿的合成素材制造的装甲服，还有就是被薄薄的水膜覆盖着的轻机枪。从他们脸上戴着的面具或者是伸展性很好的面罩来看，他们肯定不是一般人。 四周能够听到火焰的声音。 在倒下的男人们身后数米的位置上，有一台破烂不堪的箱型车，那就是火焰的柴火，汽车撞破了护栏，停在了人行道的正中间……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呢看，准确来说车子好像是被丢到那里的，因为箱型车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样子。而周围没有其他的车子，那么看来，这应该是倒在那边的男人们的车子。 Lastorder指着倒下了的男子中的一个。 脸色变得惨白的她，说道。 「就是这些人袭击了我们，御坂诉说着事实」 是真的哦！少女再次重复了一次。 上条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们。 （应该不是警备员才对吧？） 虽然他们同样浑身穿着黑色的战斗装备，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和普通的警备员的装备规格不同……上条是这么觉得的。不管怎么说，上条也不是什么军事关系者，光看一眼是不可能了解武器的型号的，所以他也不敢断言。 （但是，不是警备员的话，这些家伙到底是谁？粗看的话他们用的装备似乎比警备员的还好呢，而且还是这么多人袭击过来……） 而且，现在袭击者们倒在这里。 上条完全搞不清现在状况。 上条看向边上的Lastorder。 「在这里被袭击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的，御坂试着回答了问题」 「那么，这些都是那人的反击造成的吗……？」 「应该不是吧，御坂左右摇了摇头。那个人性子急打架很凶狠，被那样对待了要报仇的话，不可能就这么把他们放在这里的，御坂简单的推测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上条在心中暗自吐槽道。 但是 「……」 能力者并不是无敌的。 虽然不知道Lastorder的朋友到底用了什么样的能力，但只要对方不是超能力者的超电磁炮那样的超越常理的存在的话，面对训练过的集团的枪击的话，应该是没有可能反击的吧。 虽然这不该是无能力者的上条该说的话，就算是能力者，基本上也都不过是学生罢了，而他们的能力也不过是『在这个学校里行得通』而已。 突然被丢在这种战场里的话，肯定什么都做不到吧。如果能够瞬间做出适当判断的话……说起来，光是要有能够瞬间做出判断的这种心境，用那样的觉悟走向战场这种事情，普通的学生是做不到的吧。 普通情况下一定会死。 （总之还是先报告给警备员吧……） 目前无法判断Lostorder的朋友到底是被抓起来了呢还是在逃亡中，不管哪种情况现在是紧急状况这一点是不会变化的。这里就应该立刻通知警备员，取得他们的协助，上条如此判断后，立刻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可是 「……？」 可是，在上条按下手机的按钮之前，他抬起了头。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报案呢……？） 上条的眼前是变得破破烂烂的箱型车，从着火以后看来已经过了很多时间了才对，即使如此还是有着强烈的光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的话，一定会有什么人听到的。就算从远处看也知道是发生火灾了才对。应该还没有等到上条来用手机报警，就已经有什么人报警了才对，普通是这样的才对，可是周围就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 上条环顾了四周。 没有灯光的街道，没有任何骚动，彻底被寂静包围着的景色。 如果。 并不是没有引起骚动，而是不能引起骚动的话。 在那些建筑物中，有许多人都和这些像警备员一样的人一样倒下了的话。 （有什么……） 这是人为地攻击吗，还是什么灵异现象呢。 就连这点都不明确，完全摸不到头脑的非常事态。 最可怕的，并不是眼前的这股寂静。 在上条察觉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学园都市就已经像是被白蚁侵蚀了木头一样，学园都市的机能正在慢慢停止，这个事实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状况就像是期中考试睡觉到一半听到监考老师说「考试时间还有10分钟」一样。 在雪白的答题纸面前，少年浑身涌出了汗水。 （这个街道现在到底发生着什么？） 在一动不动的上条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移动着的东西。 Lastorder靠近了倒在地上的男子们，玩弄着他们的装备品。突然，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绷紧了表情，慌慌张张的向着上条所在的方向跑来。 她用被雨水淋湿而变得冰冷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上条的手，开始拉着上条想往什么地方移动。就像是商场里拉着家人给自己买玩具的孩子一样。 「快点，御坂警戒着周围催促道」 但现在眼前的她，发出的是相当急切的声音。 「那群家伙来了，御坂一边躲向路边的小路里一边报告情况」 上条被Lastorder强行拉到了停在边上的汽车后面，躲了起来。『那群家伙？』上条脑海里充满了疑问。 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的排水沟因为落叶的关系被堵住了，车子的周围都是积水，光是踩进去水就连袜子都淹没了。 但是现在没有抱怨的时间了。 因为远处传来了引擎低沉的声音。 开过来的是没有打开车前灯的有点奇怪的黑色箱型车。 车子发出的排气音异常的轻，然后停在了倒在地上的那群黑衣人的边上。打开了车后面的滑门，从里面出来了几个装备相同的人，粗看一下就有十个人左右，就算对方是新人，自己也绝对不是对手吧。 而且。 「……混蛋，那群家伙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枪的」 上条想都没有想就说出了口。 黑衣的男人们，全员身上都背着相同的轻机枪，说不定身上还有其他的手枪和手榴弹之类的东西吧。 怎么看他们都是保护学园都市治安的警备员。 看上去一点都不友好。 说不定他们在发现上条他们的时候，立刻就会向这边射击吧，上条能够从他们身上感觉到这股紧张感。 他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右手。 寄宿在那里的是幻象杀手，就算是超能力的超电磁炮都能够轻易的接住，可是，对于完全没有任何异能之力的子弹的话，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黑衣人们将倒在地上的（恐怕是）同伴抬了起来，粗鲁的丢进车子里。除此之外，还有采取别的行动的人在。有个男人的背后背着像是将三瓶家庭用的汽水瓶捆绑在一起的东西，在容器的尾端接着喷嘴，男人就像用着火焰喷射器一样拿着那喷嘴。 「那是酸性喷剂，御坂用通称说明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 「酸性净化喷射器……能够喷洒出特殊的弱酸，将指纹呀血迹的DNA情报之类的东西破坏掉，御坂从自己的脑海中调出证据毁灭方法的情报」 「……」 遭了啊，上条这么想着。 那群人做了如此严重的事情却还想着要极力掩盖证据，如果有发现目击者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从结论上来说的话 （……如果事态发展成那样的话，我没有自信能完全逃离呢） 上条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水花声。 「……」 上条看着自己的脚边。 大概是排水沟被堵住了吧，自己脚边的积水已经俨然成为了一个小水池，而自己浸在水池里面的脚因为害怕而不断地颤抖着。颤抖使得水面产生了小小的波纹，穿过上条他们作为盾牌的车子的下面，向着对面延伸出去。 但是，这是这点程度的话，对方应该不会注意到的。 不断降下的雨滴也击打着水池，而且在这么暗的情况下，对方应该看不清水池的样子才对。所以没关系，上条从心底如此祈祷着。 唰的一声。 稍微远离上条他们的黑衣人们，一起看向了上条这边。 5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车子跑十分钟的话，也可以马马虎虎能算是有一定的距离了，不过反过来想的话，也不过时这点距离而已。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如果对方使用卫星来分析一方通行他们的逃走路线的话，一会儿就能追上了。 被一方通行用利器穿过驾驶席座位，背部被刺伤的男人一边浑身颤抖着一边小声说道。 「（……还，还要继续开下去吗？哈……哈，别开玩笑了，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闭嘴，在我说停车之前都不许停车）」 一方通行低声回答后，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贯穿了坐席的钢铁凶器，男人的身体因此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悲鸣声回响在车厢里。 听到了这声音，茵缇克丝抬起了头。 「怎么了啊？」 「什么事都没有」 一方通行将身体靠在驾驶席的后背上，不让茵缇克丝看到自己握着的凶器。 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身上充满了汗水，拼命点了点头，茵缇克丝皱了皱眉头，不过似乎是没有完全掌握现在的情况。 「可是……」 一方通行发出了声音。 没有了后车门，怎么看都像是偷来的这辆车子在街道上开了这么久了，普通应该已经与警备员相遇了才对，可是到现在完全没有那种迹象。如果遇到黄泉川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省下不少麻烦呢。这么想着的一方通行总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机会。 （现在这种寂静应该不会是木原那个混蛋家伙在空闲时间演出的一场闹剧吧……） 现在，一方通行将项链型电极的开关拨回了通常模式。 这单纯是为了节约罢了。原本电极的电池在能力使用模式下也只能维持十五分钟不到点罢了，在与木原的战斗中已经用了不少了，而之前的日常生活中自己也稍微用掉了一点。 以剩下的电池量来考虑的话，能力全开的情况下应该只能是有七分钟不到点吧。 当然，现在的一方通行连最低限度的『反射』也没有使用着，为了和木原他们战斗，一定要节约才行。可是现在，如果在一方通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导弹袭来的话，一方通行他们就立刻出局了。 就因为这样，一方通行一直通过没有了们的出入口看着夜晚的街道。 「啊！发现『丑小鸭』了」 在一方通行边上坐着的完全不在状况中的纯白色的修女，她在胡乱翻着车子后部的东西。 恐怕是车子的原主人的孩子的书吧，是用很厚的纸头做成的连环画，被茵缇克丝拿了出来。坐在她腿上的花猫像是被封面上的图画激发出了狩猎本能一般，开始测量与图画之间的距离。 （什么啊，这家伙看来很喜欢书呢，她那双眼里闪着的光芒可不是开玩笑的呢……） 「你还真是悠闲呢，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嗯？我是想把你借给我的东西还给你」 茵缇克丝说完就在修道服的袖子里不知道找起了什么东西来。 「看啦，就是这个最新锐日用品！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我这里可不行哦！一定非常困扰吧，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你是笨蛋吗！？这种东西用完了丢掉就行了，而且现在被你弄成那样皱巴巴的，就算还给我也只是会让我觉得麻烦」 诶？是这样吗？茵缇克丝听后立刻用她的小手把被塑料袋包装着的面巾纸摊平起来。 一方通行觉得在自己收下它之前她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他干脆就不耐烦的从茵缇克丝手里将面巾纸夺了过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说起来，你的伤口不要紧了吗？」 「啊？」 「因为，你看，刚才你不是都倒在那里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啦。还有，你要是再提到这个话题的话，说不定车里又会发生骚动哦」 驾驶员听到这里全身开始嘎哒嘎哒震动起来，不过茵缇克丝完全没有注意到。 听到一方通行的回答，茵缇克丝总算是安心了，重新将目光转到连环画上。 「哼哼，原来日本是这么翻译的呢」 茵缇克丝她原本就知道这本书的内容了吧，啪嗒啪嗒快速的翻着书，只有在最后一页的时候读出了声来。 「一直被周围骂着的丑小鸭实际上是超级色气又超级美型的白天鹅。故事结束。……又色又美型是什么意思？」 「跟你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的东西」 「哼～」 茵缇克丝合上了连环画。 「……结果，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着天鹅会获得胜利呢，这就是这样的故事吧」 「『丑小鸭』不是这样的故事吧」 「那你说是什么？童话的解释根据不同的方法会有很多分歧的，要解读是很难的」 「哈？是说什么来着的？确实那个小鬼是说『一直不被周围的鸭子们接受的丑小鸭最后终于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突破了自己原本绝对不可能突破的障碍，得到了真正的幸福』这样的故事吧」 切，一方通行说道。 明明对方也是个小鬼，这种时候居然说出那么不可爱的意见，这让一方通行很不爽。 驾驶席方向再次传来了让人不爽的呻吟声，一方通行在听到后适当的前后摇了摇刺穿座位的凶器，声音再次停止了。 果然茵缇克丝没有注意到这些。 看着连环画的茵缇克丝抬起了头，如此问道。 「那个小鬼，就是你在找的人吗？」 「是啊，但是，现在也是处于在找她的状态中呢」 「又走散了吗？」 「……，啊，是啊」 稍微停顿了一下，一方通行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接下来我不得不去找那个小鬼，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那家伙光靠自己回不了家，所以我要在这里跟你说再见了」 「我也来帮忙找吧？」 茵缇克丝立刻就回答了他。 茵缇克丝的眼睛注视着一方通行红色的瞳孔，哪怕一瞬间也好，她都没有把视线移开。 「你看，我已经知道你现在很困扰，如果当麻在这里的话，也一定会说同样的话吧」 「哼」 一方通行看上去很无聊的样子把视线移开，对驾驶员的男人说道。 「在这附近停车」 男人的命现在掌握在一方通行的手里，所以他非常听从一方通行的命令，立刻将车子停了下来。 一方通行看着茵缇克丝。 「那就帮我一下吧」 「嗯，要做什么呢？」 「在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医院，走过去的话五到十分钟左右吧。你去那里，找一个脸长得非常像青蛙的医生，见到那个医生了的话……」 一方通行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敲了敲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叫他准备好御坂网络连接用电极的电池。就是这样，电池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能找人了。所以你得到电池后，就立刻给我跑回到这里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御坂网络连接用电极的电池”，是吧？」 少女完美的重复了一方通行的话。 当然少女应该不知道自己口中所说的“御坂网络连接用电极的电池”是什么意思吧，不过她的头脑倒是意外转的很快呢。一方通行还在考虑着的时候，茵缇克丝已经抱着花猫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下着雨的夜路。 「等着我哦」 「啊？」 「在我回来之前，都会好好在这里等着吧？」 「……我知道了，好了你快点去吧」 一方通行回答道。 茵缇克丝在转了二，三回头之后，啪沙啪沙的踩着积水跑了出去，她小小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混蛋家伙」 一方通行想都没想就吐出了这句话，他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 医院里并没有什么替换电池，电极本身就是试作品，对应它的电池也是特殊制作的，还没有被量产化。如果有的话，最初开始一方通行就会将大量的电池放在口袋里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谎言。 除了“到青蛙脸的医生那里去”之外，全部都是谎言。 不管去哪里都很危险，最糟糕的就是那个修女变成孤身一人的情况，如果想要稍微提高一下生存率的话，那就是让她去人多的地方。虽然对于那个青蛙脸医生所在的地方也感到非常不安，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这之后自己要做的，简单的说就是与木原数多还有『猎犬部队』展开的Lostorder争夺战。原本全力战斗的时间就只有七分钟不到，已经是相当的战斗力不足了，要与这么多敌人战斗，在那种情况下带着茵缇克丝这种包袱作战是相当愚蠢的行为，所以他在这里将她赶走了。 碍事的人就让他去不会妨碍到自己的地方就行了。 仅此而已。 只有这样就行了。 「……」 一方通行淡淡的吐了一口气，切换了思考回路。 「开车」 「还……还不快点让我解放吗？」 「要死还是要活，你自己选吧」 一方通行轻轻摇动了钢铁的凶器，车子再次出发了。 一方通行在行驶了五分钟之后，在一个小小的公园前让车停了下来。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角落里。 在旁边就是边上的第五学区的指示板。 他把后部座位地上的巨大的袋子拿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座位的边上。恐怕里面是『猎犬部队』所使用的预备装备吧。合成皮革做成的像装尸体的袋子一样的东西，长度在一米以上。 拉开拉链往里面一看，装满了杀人用的兵器。 一个手掌大小的手枪，能藏入百科全书里面的轻机枪，还有像拖把一样长的，室内压制用散弹枪。其他还有像粘土一样的炸药和信管，无线电呀面罩什么的放满了一整袋。 总之现在他最想要的东西就是， （代替拐杖的东西） 一直用着的拐杖在刚才与木原的战斗中弄丢了，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要支撑自己的身体必须要用到拐杖。不管自己之后要怎么行动，都需要拐杖。 一方通行粗粗看了看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 「果然只有这把散弹枪了呢」 于是从里面抽出了一把来。 用闪着黑色光芒的金属制成的枪身，半自动式散弹枪。从枪口下面一直到扳机前十公分的位置是弹夹，一共有三十发左右的子弹装在里面，应该是采用了和轻机枪相同的装弹方式的构造吧。 散弹枪光本体就有一米以上长，而后部更是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调节长段。枪的上面有着像是瞄准器的东西，但是从里面看出去倍率并没有被调整，按下开关的话瞄准器的中心会出现红色的光点。看来是红外线瞄准器吧，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普通瞄准和精确瞄准吧。 （这种子弹四处散射的散弹枪装上精密射击用瞄准器有什么意义吗？）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敲了几下红外线瞄准器，这边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抓住散弹枪的把手，将枪托夹在自己的胳肢窝里，粗看的话就像是拿着一把松叶杖一样。 （说不定会因为体重把枪身压弯呢，不过这家伙并不是用来射击的，只不过是用来辅助走路的） 这么考虑着的一方通行的耳朵里，传来了驾驶席上的男人的声音。 「没用的」 非常轻的声音。 就像是几天没有喝过水的人发出的声音，男人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变得干枯。 「……你自己也遇到过那个人了，应该明白的吧。木原先生是『绝对』的，不是跟和平笨蛋待在一起的生了锈的你所能对付的」 「你这家伙，是想让我再弹一次吗？」 「这，这样也不要紧」 男人的回答，出乎了一方通行的意料。 「我还不想死，可，可是啊，我知道木原先生是多么可怕的人，明明不知道的话更好呢。我，我已经不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吧。那个人绝对不会手软，不会放水不会手软，我不可能得救的。最坏情况下，我说不定都不会立刻被杀死。木，木原先生，他是能够在毫不在意的情况下更新吉尼斯纪录或者将世界三大世界增加到四大事件的人……」 「啰哩啰唆的，真是烦人的家伙啊」 一方通行用不爽的声音盖过了男人的声音。 五根手指用力抓紧了贯穿了驾驶席的钢铁的凶器。 「真是麻烦呢，还是杀了你吧，谁叫你说这些废话呢，我就转动这个东西把你的内脏给全部搅烂吧！让你的血块从口里喷出，还有今天的午饭也一起喷出来吧，混蛋家伙！」 「啊，呀……啊！」 光是在耳边发出点巨大的吼声，男人的虚张声势就被彻底瓦解了。 男人的程度就像是没有实际感受过『死』这种东西的人的梦话一样。驾驶员的眼球无神的四处游离并发出叫声。 「可恶，混蛋！！你也给我适可而止点！我不要在这里就死掉！！你们两个混蛋都是怪物！我已经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了！！我想回家洗个澡，然后一边喝酒一边看录下来的电视啊！」 在这里剩下的只有不堪入目的希望。 自己是什么样的立场完全没有关系，被大人物们操纵着不得不卷入这种事情中来。 看着咔哒咔哒颤抖着的『猎犬部队』的男人，驾驶席后面的一方通行平静的说道。 「你不想在这里死么」 「啊，是啊」 「想继续活下去么」 「是啊！！这又怎么样了啊！！就算是我也是想活下去的！死了才更好什么的才不是好的生活方式呢！好好地活下去让人看看啊！难道不是笨蛋吗！？最笨的难道不是我自己吗！？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明明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这个男人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了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一下子说出这些东西来。 「你这不是非常明白吗」 一方通行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就像是嘴巴整个裂开来了一样。 驾驶席上的男人通过反光镜看到了他的笑脸，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能够被拯救的道路吗？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不断地践踏着他人的生命，因为木原那个混蛋家伙的关系跟我为敌，你觉得你还能幸福的活下去吗？不要说这些开玩笑的东西了」 「呜，呜啊啊……」 「垃圾家伙，你到现在为止杀了多少人了？」 「……十，十四人」 男人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么个回答。 但是，在听到这个后一方通行就像突然很失望一样。 什么啊，才这点程度啊。 这点程度的话，跟自己比起来完全就是个和平的人类啊。 而把这种人当成是和平的人类的自己，难道不正是个怪物么、 「选择吧，是在这里出血过多而死呢，还是在木原数多那里成为能让人爆笑的尸体呢」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就算是我，也不想死啊」 「是吗，那么就去医院吧」 超能力者继续笑着说。 「你不会死的，不会简简单单就死去的，我不会轻易让你死去的，因为你是让我杀一百次都觉得不够的混蛋家伙啊，你觉得我会那么简单就让你解脱吗？我会不断的折磨你，让你永远没有获救的道路，就为了让我解除压力而活下去」 「混蛋……」 明明对方是说要给自己治疗，可是男人还是咬紧了牙关那么说道。 「一定会被杀的。木原先生就算是追到地底也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绝对不会得救的……」 「我所认识的那个医生，只要是自己的患者的话不管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让人感动的流泪的话呢？不过你要是晚一天接受治疗的话也就活不下去了吧」 「没，没有任何保障吧」 「是吗，说不定在此期间里我会掏出木原的心脏呢」 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一方通行真的干掉木原的话，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得救吧。 之后男子说道。 「反正你是不可能胜过木原先生的」 「是吗，我就不说了，反正你是没有可能的」 除了散弹枪还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吗？一方通行这么想着在像尸体袋子一样的合成材料制成的包中翻找着，这时候他发现了某样东西。 像带着消音器的手枪一样的东西，但是在前端的是像麦克风一样的东西，还带着海绵状的测量装置，而在枪把稍微上面点的地方，有个三英寸大小的小型液晶显示器。 「……这是嗅觉侦测器」 是通过反光镜看到了吧，『猎犬部队』的男人如此说道。 「制造香水或者除臭剂的公司使用的东西，用在军事上吗……」 「简单的说就是机械化警犬」 比起警犬更好吧。如果五感情报能够资料化的话，那么只要提取出必要的味道就行，作为记录登录起来。 味道这种东西能够分为好几类，各个种类又有着类似的分子构造。说不定这附近已经被检查过了吧。 「我们一直使用这个东西追踪目标的足迹，即迅速又确实，被木原先生盯上又能逃走的家伙，我一个都没有见过……」 「……」 一方通行做出了很无聊的表情。 想要击溃『猎犬部队』也没有任何人有反对意见吧，一直处于『被他人突然袭击』这种事情里也不是一方通行所喜欢的，这次就这边做出『突然袭击对方』的构图好了。 「就算使用车子也没有用，他们会追踪轮胎的味道找到这辆车子，然后再通过你的味道找到你，接着一切就结束了。我们直到彻底消灭目标为止都会不断的追踪下去。就算是你也会立刻就被发现的」 一方通行一边听着男人的话，一边摆弄着嗅觉侦测器。 「这东西要怎么用？说不定可以用来找那个小鬼呢」 「……没用的」 男人笑了笑，是非常惨白的笑容。 「『猎犬部队』有可以对抗嗅觉侦测器的方法，有着特殊的洗洁剂。是直接干涉味道的分子的东西，所以就算回到袭击地点使用这个东西也没有任何意义……」 从男人的话中一方通行了解到洗洁剂分为涂在成员衣服上的和事后用来处理现场的两种。 「你带着这种洗洁剂么」 「我没有使用那东西。所属小队不同，我们分为追踪小队和消灭证据小队……」 切，一方通行不爽的咋了一下舌。 但是，有可以误导嗅觉侦测器的东西在，光是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小小的收获了。 一方通行将嗅觉侦测器丢到一边，说道。 「……我想知道的就这些了，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动」 「啊！？」 男人感觉到了后面蠢蠢欲动的气息，不禁害怕的发出了呻吟声。 果然要被杀了。 男人这么想着，不过与之相反，一方通行朝着没有车门的出口移动了。正准备走出车外。 「你，你准备去哪里？」 「啊？做了木原将小鬼救出来咯」 一方通行不耐烦的回答道，男人对此哑然了。 「为什么你不放弃呢？不管逃到什么地方，木原先生都会带着笑脸来击溃你的。这边连战斗准备什么的都做不到，一切的主导权全部被掌握在他们手里。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干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有什么根据可以这么回答。沉浸在这个世界中，你明白自己到底陷入了多么险恶的状况吗？」 「我管他那么多啊」 一方通行吐出了这么句话。 为了和青蛙脸医生联络，一方通行将手放在了没有车门的后部坐席的出入口上。 「装装和平笨蛋和小鬼玩玩也不错啊」 ６ 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认为继续这么躲着也没有意义的上条，抱起了边上娇小的Lastorder，以低着上半身的姿势从车子的后面跑了出去。 车子是违章停在了人行道的边上。 自己到最近的小路的入口，大概有五米左右的距离。 但是。 砰！！ 就像是用铁的导管捅破薄纱一样的破坏音回想了起来。 复数的轻机枪立刻就喷出了火舌。 一秒内射出几发都不知道的高速连射，直到刚才为止都用来当盾牌用的汽车的玻璃被全部打碎，引擎盖被击毁，铁板制成的车门上出现了无数的洞口后掉落了下去。座位被子弹击破，车内变得都是棉花。 破坏在一瞬间就发生了，之后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成为一个炸裂声。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朝着小路跑去。 就在自己的眼前，稍微前面一点，正好和人的脸差不多高度的地方的水泥墙被子弹击中了。对方应该是想射击上条准备前进的前方，让他因为惊吓停住脚步，然后再把他打成蜂窝吧。不过上条反射般的低下了头，勉强的让身体移动了。水泥的小碎片掠过上条的头发。 基本上是以滚倒在地上的姿势的上条，就这样扑倒在了淋湿的地面上。 「还活着吗？Lostorder」 上条问道，被他抱在手腕中的娇小的少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力的点了好几头。 上条听到了金属的敲击声，那是来自于黑衣人们的装备吧，上条咂舌，重新抱好了Lostorder，向着小路的深处跑去。 他想要一个能躲的地方。 寄宿在他右手上的幻想杀手，在这种时候实在是一点用都起不到。不管是魔术还好超能力也好，只要是对手是使用非现实的能力的话，他还能有活路，但是对方的武器却不会给自己有这种突破的机会，胡乱去跟他们硬拼的话，只会让自己变成一块都是洞的破抹布罢了。 「Lastorder，你能够管理着妹妹们，那么说明你也可以使用电气能力吧？」 「嗯，虽然只有强能力的程度，御坂回答道」 「那么可以打开电子锁吗？我想从什么地方的后门里进去。也许这条路不是那么长吧，对方有可能会在出口处埋伏着」 明白了，Lastorder回答道。 上条停在了小路里某扇门的前面，将Lastorder放了下来。 「嗯」 Lastorder从衬衫里拿出了手机，关掉了电源，看来她在使用电气系能力的时候，会妨碍到她的集中力吧。她用她那小小的手掌对着门上的刷卡器，闭上了眼睛。 上条还是能够听到黑衣人们身上发出的金属声。 到底在远处还是近处，上条没有能够通过声音掌握到距离感。因为小路里面并不是直线，也有不少曲折，所以对方并没有突然从拐角窜出来并扫射，可还是不知道过多久自己就会被抓住吧。光是现在这样一直等着就产生了想象以上的焦躁感。 （还没有好吗……？） 上条在黑暗中一边听着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一边等待着 （可恶，怎么还没有好） Lastorder身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难道因为幻想杀手的关系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影响吗？上条正在担心着的时候， 「了！御坂睁开了眼睛」 吡——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电子音。 上条转动了铁门上的把手。 锁被打开了，他就这样抱着Lostorder走近了建筑物种。 室内没有一点灯光。 看来是个家庭餐馆的厨房，因为是要用到火的地方，所以准备了紧急通道吧。现在应该还是营业时间才对，但是灯光却已经被熄灭了，这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只有示意着经济通道的绿灯，还有就是料理器具的指示灯闪亮着。 「之后该怎么办？御坂提问道」 「说的也是啊」 上条把Lastorder放到了地上，总之还是向着眼前的门走了过去，还是要先想去到有灯光的地方去，有人在的地方。 「那群人有车，就算用脚跑的话估计也会被他们追上吧。这个时间电车和巴士也都已经没有了，随便找辆计程车我也不觉得能够逃脱」 Lastorder用略显不安的眼神看着上条。 虽然上条想要这么冲出去，但又不想让人看到这样的丑态。 「总之我们先到人多的地方去吧。那群人肯定也不想引起骚动吧，所以他们才会追我们，如果大量屠杀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变成这样，真的能够救到那个人吗？御坂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感叹」 「谁知道呢。但是，如果不在这里活下去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救到他了。想要救他的话，首先就必须得自己活下去。就算是那个人也不会希望看到你死吧」 「……嗯，御坂竖着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就活下去哦」 还真是自作主张的话呢，上条苦笑着打开了眼前的门。 门的对面看来是客人用来进食的大厅，充满了白色的荧光灯，有线音乐放送着与现在气氛不符的轻快的音乐。埋在墙壁中的巨大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广告。鼻子里传来的是加热食品特有的油脂味道。 但是， 「……这边也是吗」 上条当麻想都没想的说道。 店里面有好几个客人。有像是情侣一样的男女，有像是结束了工作的教职员一样的男性。桌子与桌子之间有着穿着可爱制服的服务员，收银台那里有个稍微年长的男性店员。 他们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浑身无力的倒着，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店内也没有发生过冲突的样子，有一些刀和叉子掉落在地上，不过这应该是客人们在倒下的时候掉下去的。不管是谁都是在自己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倒下的吧，上条是这样感觉的。 有像地下街道出入口附近倒下的警备员一样的，像是熟睡着的人；也有像石头一样倒在地上的人。全体来看的话，倒下的人分为好几个种类。 厨房里的样子也很奇怪，看来里面也是相同的情况吧。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符合『人多的地方』这个条件。 在场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意识，这跟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区别。 （到底怎么回事？） 上条呆呆的站在原地。 （那群黑衣人中的几个也像这样倒了下去，也就是说，这不是那群人干的。可恶，问题不仅仅是一个而已吗！） 「Lastorder，总之先到外面……」 上条说了一半，Lastorder就拉着上条扑倒在地板上。 咚！ 面对着街道的玻璃窗瞬间变得粉碎。上条用了数秒才理解到是有什么人从路上向着店里射击了，射偏的子弹不知道是不是射中了无线电的控制器，店里的音乐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电视机也被打破，不断冒着火花。 （可恶，就算周围有普通人在他们也无所谓吗！？） 踩着被打破的玻璃，有什么人慢慢的走了进来。 上条拿起了掉在自己附近地板上的叉子。 威力小到自己都觉得想笑。 另外，这回轮到大厅里的灯光一下子被熄灭了，上条他们用来进入到这里的门被打开了，从那里又是三个左右的黑衣人像蟑螂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走了进来。 守护着上条和Lastorder的，只有大厅中央里那根四角形的柱子。 与从两个方向慢慢靠近过来寻找着目标的黑衣人们相对的，这边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上条手上握着黯淡的叉子，将背靠在柱子上。 偶然看了一下上面。 上面正好被最初从窗外射进来的子弹射中了，在自己头上形成了一个通风的小洞。 （被贯通了……？这样的东西不能作为盾牌……！！） 上条的浑身肌肉因为紧张变得更加的紧绷。 慢慢的，极力避免着发出声音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的将包围网缩小。 ７ 一方通行原本想用手机的，但是最后还是走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的个公用电话那里。说不定木原他们会根据对话号码来反追踪一方通行的行踪。 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这个公用电话了吧，一方通行走进了肮脏的电话亭里，首先按下了紧急时刻用的红色按钮叫来了救护车。这附近应该就是归青蛙脸的医生的医院管辖的吧，所以不用特别指定应该也会是他来治疗。 接着他将所剩不多的硬币丢进电话机，再次拿起了话筒，特地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号码，按下了公用电话上的一个个数字按钮。 他拨打的号码，是Lastorder的手机的。 「……，」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会来接听的样子。沉默着拿着话筒的一方通行，听到的是对方可能关机或者是身处在电波无法到达的地方的机械音。 （……嘛，这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也许是逃到了狭窄的地方，所以电波传达不到了吧，也有可能是害怕突然打来的电话使得手机铃声响起或者震动暴露了自己。 虽然最坏的情况一方通行也想到了，不过现在还是有应该先干的事。 再次投入了硬币，这次拨打的是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的护士接听了电话，一方通行叫她将电话转交给青蛙脸的医生。 很快就换医生来听了电话。 『这种时候找我有什么事情？』 「发生麻烦了，而且还是很大的麻烦」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从御坂妹妹她们的网络那里了解了，她们通过电器网络互相交换了情报』 原来如此，电话之外还有这样的方法，一方通行从内心发出了感叹。 只不过是借用了妹妹们的演算能力的他还是不能够使用网络的。 「那么话说起来就方便了。把你知道的情报全部告诉我，那个小鬼怎么养了？」 『现在正在被「猎犬部队」的别动队追不着，另外还有一个偶然在一起的一般人被卷了进来，现在这在和她一起逃跑中，虽然目前还没有被抓到……不过，说真的，被抓到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一方通行咂舌了。 「地点在哪里？」 『这个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现在知道的就是自己在一个类似于家庭餐厅般的地方』 一方通行针对这个线索稍微考虑了一下，可是光靠这么点线索果然还是不够的。 因为这个原因，妹妹们也没有被派出去寻找她，青蛙脸的医生这么说道。而且，学园都市里的十个左右的妹妹们身体都没有完成调整，要让她们在这种下雨天到处乱跑也会对她们造成不必要的问题。 还真是让人觉得厌恶的状况啊，不过一方通行还是得做他应该做的事。 「刚才是不是有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小鬼到你这里来了？」 『嗯，现在为了应付她还真是麻烦呢。为什么她会知道你的代理演算的事情』 「这个和你无关」 『……难道，你现在真的处于不得不需要新电池的状况吗？』 「没有那种东西吧」 一方通行继续吐露着话语。 「还有，保护好那个小鬼。恐怕在这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都会有人来追杀她，你可不要从她身上把视线给移走了哦」 『真是的，这种问题交给警备员他们不就行了么』 「那群和平主义的教师们能做到些什么？跟敌人的等级差太多了。这样做不过是增加尸体的数量罢了，你也该差不多认清现状了吧」 『……说的也是。哎，想不到我要保护患者之外的人的性命呢』 「患者的话一会儿就会送来了。再过一会儿，一个背上被刺伤的男人应该就会被送到你这里来吧。稍微处理一下后就做好被袭击的准备吧。你那边有多少战力？」 『战力这种东西，你还真是又说了危险地东西呢』 听到一方通行的问题青蛙脸医生的脸变得相当困扰，不过一方通行本人倒是完全不在意。 「……通过那些克隆体的网络，你已经知道现在处于什么状况了吧？那么，就不要再说些什么天真的东西了。快点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时间拖得越久死亡率就越高」 『真是的……你和那个少年很像呢，你们两个都把受伤和入院当做个人爱好么？』 从话筒的另一端可以听到对方叹气的声音。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青蛙脸的医生开口说道。 『调整中的量产军用妹妹她们一共有十人左右，还有就是「实验」的时候使用的，对战车用来复枪合金吞噬者MX和F2000R「玩具兵队」，这些都有跟人数相同的份，估计就这点吧』 一方通行稍微考虑了一下。 之后他摇了摇头。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只会被他们给吞噬掉。而且原本现在那群克隆体就不能被算作战力。就算她们的状态调整好，也应该没有胜机吧。能让在医院里的全部医疗人员和患者都逃跑吗？」 『你要让我逃跑吗？你知道这个医院里到底有多少病床吗？』 「三百左右吧」 『是七百』青蛙脸医生果断的回答了他。『新生婴儿和重病患者这些不能随便移动的患者有五十二名哦，要说还好的话就是没有需要动手术的患者。但是，这么大的移动你知道是多么乱来的事情吗？』 「……」 『从这里离开了的话，突然出现急诊的人该怎么办？这也是一个问题哦』 对于青蛙脸医生的话，一方通行觉得还是不要随便找借口来说服他的好。 现在没有这种闲情。 「做得到吗？」 『也只有做了』 一方通行的质问立刻得到了回答。 青蛙脸医生的口气与一直以来的那种悠闲的口气不同，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用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吧，造成火灾的假象，再灌上恐怖袭击的名号，就能正当的叫大家都去避难了。虽然也有光随便移动就会十分危险地患者在，不过保护他们的生命就是我的使命，总会能做到的』 「虽然这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不过你真的能做到么？」 『我已经说了我会做到的。你自己也认为这件事不是那么就容易做到吧？紧急患者的话，还是有几个别的方法的。比如送到其他的医院什么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也不会同意你的』 「……，抱歉了」 『虽然我是不想被你们的战斗牵扯进来，但是对我来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我的患者，我就会对他们一视同仁。我只要说了要保护被送到我这里的患者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全力保护好他』 救护车的警报声从一方通行的身边快速通过。 估计『猎犬部队』的那个那人已经坐上了救护车，开始被运往医院了吧。 一方通行聆听着警报的声音，突然青蛙脸医生说道。 『那么，你准备干到什么程度呢？』 「杀了木原，将『猎犬部队』也给摧毁掉，然后无伤救出那个小鬼」 『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立刻做出的回答。 与青蛙脸医生完全不相符的冷酷的声音，使得一方通行皱起了眉毛。 『在这个有这么多限制的状况中，你定下的目标也太多了。所以你绝对不可能全部达成，还是说你所生活着的世界是可以到处走走岔路，但只要朝着终点前进就一定能到达的简单的世界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做医生的来跟我说说教这些东西了啊？明明是那个世界的人，就不要装的什么都知道的一样来说这些阴沉的话」 『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呢，那我就来告诉你吧？』 青蛙脸的医生，完全没有退步的样子。 对着一方通行，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我是看过比你看过的更加严重的地狱并活下来的。不要小看医生这个职业，大概我比你看过更多的血和泪，只是我没有成为悲剧罢了。我还被称为「冥土归还」，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你之间的不同点很简单，是一直停留在那里，还是好好地回到这里，区别只有这点而已』 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 之后继续说道。 『我现在就是作为和你一样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的前辈给你一个忠告吧。将目标定在一个上面。杀了木原？击溃「猎犬部队」？这种无聊的事情以后也可以做吧？你现在不得不做的事情应该只有一个才对，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到底是以人命为最优先的医生呢。但是，要把那个小鬼无事救出来这件事，跟杀了木原他们是同等的。不管放弃那一件……」 『不是这个样子的』 「啊？」 『将Lastorder无事救出？你又在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吗？』 「……」 一方通行浑身的血都想冻住了一般。 话筒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吧？我通过御坂网络得到的情报已经将一切都直接说清了，我也不是不了解你的实情，但我还是要说』 青蛙脸医生，慢慢的，但是用十分有力的声音说着。 简直就像是在教育孩子的父亲一样。 『你也差不多该看清现实了吧，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当你惨不忍睹的被打趴在地上的时候你就应该理解吧？听好了，你已经完全的输了一次。对于那种想要胜利都难的对手，你还在做着那种美梦吗？认清现实吧，一方通行，已经不可能将Lastorder在无事的状态下救回来了，不管你用多么高明的手段袭击对方，她也绝对会受伤的』 一方通行感觉对方的话语直接打击了自己心理上的死角。 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医生已经将自己给全部看穿了。 「……混蛋家伙。我就是不想认同这点，所以就算是被打趴在地上也好我也绝对要将木原杀死，这点你不明白么」 『我还真的不明白呢。如果只要自己光想就能让什么事情都如心所愿的话，那我从最初开始就不做医生了，只要每天待在山里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瞑想就可以了吧。因为做这种事情不可以在物理上救到别人所以我才会来做医生的。我就直说了吧，你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无视现实的小孩的任性罢了』 「那么要怎么做？因为木原那样的混蛋，使得那个小鬼被弄得破破烂烂的，看到这样的她难道还要我用笑着的脸对她说太好了太好了吗？这样就会成为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医生存在』 一方通行情绪变得激昂也好，青蛙脸的医生完全不被动摇。 只是一句接着一句平稳的说着。 『手腕被折断了也好，皮肤被剥去了也罢，哪怕内脏都被破坏了，只要你在她还活着的时候送到我这里来，我一定会治好她。我会保护住她的性命，不管是肉体上的伤痕也好还是心理上的创伤也罢，我都会将它们抚平，让一个完整的她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回应你这些愿望的就是我们这些医生。所以，一方通行，你不要给自己增加那些不现实的愿望了。你只要将救出Lastorder这点放在最优先的位置上就可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这是像我这样的人所不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难道我错了吗？如果我错了，你就告诉我还有什么东西比那个孩子的生命更重要吧』 不对，自己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考虑着。 因为大人的关系让那样的孩子的生命被夺去，面对着这样的事态。 而且， 他完全了解自己的立场，就算自己慌张，胡乱喊叫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所以他才会想要作为一个『医生』来战斗下去。 『木原？「猎犬部队」？这种无聊的东西就作为前哨战快点结束吧，快点将Lastorder送到我这里来然后再回去开始最终决战吧』 这之后，青蛙脸医生告诉了一方通行撤离后躲藏的地方，这是为了让一方通行在救出Lastorder后能够送到他那里。 他挂断了电话。 背靠在公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 （……，不可能在无事的状态下救回来了，不管你用多么高明的手段袭击对方，她也绝对会受伤的，吗？） 一方通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猎犬部队』用着嗅觉侦测器，不管是在搜索自己还是Lastorder的时候他们肯定都用着吧。明明她已经身陷这么不佳的情况了，恶魔的手还是加快了伸向她的速度。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所以要做好觉悟。 「这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在接受了所有的一切之后，一方通行留下的，是笑容。 嘴巴突然地裂开，可怕的都让人觉得不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的东西的笑容。 「为了救出那个小鬼的话，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我都会杀给你看的」 『猎犬部队』手上有着嗅觉侦测器。 现在这个位置也立刻就会被木原数多或者『猎犬部队』他们捕捉到，然后袭击过来吧。 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迎击了。 为此一方通行渴求着一个适合的战场，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悠闲的时候了。 行间六 土御门元春朝着连接都市外的大门的其中之一奔跑着。 不断降下的雨水使得探查敌人的气息变得困难，月亮的光芒被遮挡，雨水的声音影响了收集声音的工作，周围的味道也因为下雨的关系被消去。不断被雨水冲刷着的都市，光是因为这点夜间战斗的死亡率就突飞猛涨。 （都市机能的大半已经瘫痪了吗。没有发生暴动和强盗事件看来已经是幸运了呢） 奔跑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同时土御门元春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中想到。 治理着街道的治安的警备员和风纪委员们都已经几乎全灭。虽然还是有一部分成员可以行动，但是只有那点人数不足以庇护整个学园都市。如果有什么人注意到现在这个都市正处于瘫痪状态的话，说不定就立刻会去打劫店家的收银机或者橱窗吧。 现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是因为都市的电车和巴士的末班车都和最终放学时间一致吧，所以大半的人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事情。而且在感觉到外面的异变之前，已经有很多的学生因为正体不明的攻击失去了意识。 攻击。 正确的说的话，是来自魔法势力方面的攻击。 因为这点，土御门元春咬紧了牙关。 原本处于战斗状况下的他，会将思考均一到极限的状态下，这种很容易就让人明白的感情波动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才对。 （『神之右席』吗，虽然有点听说过，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 在寂静的街道中奔跑着的土御门，此时反而有点佩服敌人。 他是个优秀的魔法师。 即使这样，在受到如此大规模的魔法攻击的情况下，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到了什么种类的术式的袭击。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不可能像阿雷斯塔说的那样这都是一个人干的。肯定还有其他的魔法集团，在这个都市机能瘫痪的情况下，要是被那群家伙进来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与『神之右席』的成员一起，其他的战斗部队没有进来都市这点，说奇怪还真的是很奇怪呢。但是，也许这单纯只是出于人数上的问题吧。如果说外面有一万人左右的伏兵待机着的话，那么他们一开始就全部踏入学园都市的话就要和二三十万的人为敌。可是这时候先派『神之右席』的成员进入都市，将都市的战斗力消减掉一些的话，对方侵略部队的损耗就会变小。 敌战斗力的数量目前还是不明。 学园都市的外面，敌人是以什么样子配置着的，这点也不清楚。 （……但是，现在敌人还不会突然就闯进来吗） 学园都市的总人口是二百三十万。与之相对，如果罗马正教方面派来一千万人的话，那么他们就没有必要故意在外面待机了，也不会让范特做先攻，肯定一开始就用全部的力量攻打进来了。 （当然，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和兵器群不是光靠人员数量就能够计算其威力的，不过，罗马正教不可能完全了解这点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说不定待机组的人数意外的少呢。 让范特做先攻，然后少量的人数来收拾这个完全沉默了的街道。 （即使如此，也不是像光靠一人就能解决的数量呢） 他现在的胜利条件，就是在学园都市机能恢复之前，绝对不让外面待机的侵略部队进入这个都市。这不是阿雷斯塔决定的，而是土御门元春自己定下的胜利的条件。范特的方面就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吧。 但是，面对着连数量都不清楚的敌人，并且都市的机能什么时候会恢复这点也不知道的情况，自己的这种行为跟自上基本上没有两样吧。 （普通的警备员也派不上用处，跟我差不多的家伙也都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其他能够帮上他的伙伴一个都不存在。 能够打破现状的特殊兵器或者魔术也没有。 但是 （在这个街道里有舞夏居住着） 与魔术的世界毫不相干，只是以成为一个优秀家政妇女为目标的妹妹。 光是想着这点，土御门元春就做好了战斗的觉悟。 （除此之外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背叛，但只有那个家伙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穿过了警备机能完全失去的第三大门，土御门元春来到了学园都市的外面。 作为一个阴阳道的达人。 作为一个无能的能力者。 目的只有一个。 保护好有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生活着的世界。

第十三卷 第七章 将雨粒变成血色

1 黄泉川爱穗正紧握着方向盘。 虽然看上去是很普通的国产便宜跑车，不过引擎的声音却是意外的安静，这是为了偷偷追踪逃犯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彻底改造过的车子。最高能提速到七档的跑车，全力疾驰的时候到底是多么乱来的情形，还是大家自行想象吧。 为了寻找今日午后从公寓中消失了的Lastorder，所以她现在正开着车子在都市里搜寻着。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天的道路很空呢……） 原本，学园都市就是属于学生们的都市。 因为能使用车子的只有教职人员、工作人员以及大学生，所以跟普通的大都市比起来，车流量本来就不是那么厉害。 但是，就算如此，今天的车子还是少的异常。 刮水器以一定的规律定期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透过挡风玻璃看出去的街道，空闲的就像是飞机场里的滑行跑道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呢……」 黄泉川嘴里碎碎念道。 这时候，取代了原本车子里的音响系统的车内无线电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黄泉川打开了指示灯，降慢了车速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她看向了车内无线电，嘎——伴随着低沉的电子音，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纸被吐了出来，用的跟照相机的小型印刷机一样的原理，警备员的司令部就是用这个东西来传达各种指令的。 照片的质量很差，应该是从比较远的地方拍摄的吧，而且拍摄的时候估计摄像机也在抖动吧，人影的轮廓有点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人，而她的身边倒着很多警备员。 「？」 黄泉川感到十分困惑。 普通情况下，除了照片以外应该还会附带相关情报才对，但现在传送过来的只有照片，这样就不能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了，是什么事件的嫌疑人吗，还是说是要保护的对象呢，就连这些都无法判断。 虽然自己很在意迷了路的Lastorder，不过比起找迷路孩子，还是事件更优先才对。 黄泉川按下了无线电上的开关，接着说道。 「这里是黄泉川，呼叫总部。希望知道关于334号联络的详细情况」 觉得是联络上出了问题吧，所以黄泉川决定直接向总部确认情况，可是全没有回音。 传进她耳朵里的，只有“SA——”的低音，虽然之后她又尝试了好几次，不过都没有反应。 「……，」 黄泉川关掉了无线电的开关。 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的黄泉川再次拿起了刚才的照片。照片里是倒在地上的警备员们，以及站在他们正中间的穿着黄色衣服的女人。 （这个女的……） 黄泉川用另一个手的手指弹了一下照片中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她不像是保护对象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她打倒了我们的同僚后的样子呢……） 黄泉川感到背上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跑过。 同时，她对自己的同僚倒在地上这件事感到愤怒。 （嘛，要是正好让我遇上她的话就好好从本人那里听取一些情况吧……） 虽然只考虑了一小会儿，不过黄泉川的跑车却再也没有跑起来。 突然而来的冲击袭击了黄泉川爱穗的脑袋。 「啊……！？」 自己连悲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这样浑身的力量被抽走，她的上半身倒在了方向盘上，虽然胸口因为被压迫使得她感到很不舒服，但却什么都做不到。一直从身体的中心到手指为止，她全身的力量都被夺走了。 视野也急速的缩小中。 （有，什么……）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黄泉川的意识慢慢的消失而去。 无力的荡在下面的手腕，就在手腕的数十公分前的地方就是车内无线电的开关。但是，她的手却动不了，想求救也做不到。就连呼吸也慢慢变得困难。 （……这个，照片） 要小心，这也许就是来自同僚的最后的警告吧，说不定，这是同僚在陷入和自己现在同样的状况时用尽最后的力量发送出来的警告。 但是，它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可恶……） 夹在拇指和食指中间的照片慢慢的从她的手里掉落。 与此同时，黄泉川爱穗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有车子的道路。 异常安静的街道。 没有反应的车内无线电。 ……也许，现在在这个都市里正发生着非常不得了的事件…… 2 「第三资源再生处理设施吗」 黑衣人的其中一个，看着第五学区的一角的建筑物群动着自己的嘴唇。 这里是紧挨着第七学区的设施，在第七学区附近的公园里，也发现了一方通行和『猎犬部队』的逃亡者使用的车子。 「还真是跑到了麻烦的地方里面呢，南希」 听着同僚的话，被这么说的本人都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谁是南希啊，本人虽然想这么反驳，可是因为任务规定要用这种代号来互相称呼，自己也没有办法。 南希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日本人，也是普通的黄种人。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但这些事情都不是自己说的算的，本人的话，还是希望代号至少也要用汉字吧。看来木原数多是那种会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很夸张的昵称的人物吧。 南希的全身都被黑色的装备包裹着，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无法遮掩住她身上成熟女性的线条。『猎犬部队』不管男女，说白了就是个社会垃圾的集中组织，除了南希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女性成员，不过就算都是同性，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连带感可言。这个组织里的人，要么是享受着追捕疑犯时的快感的原警备员，要么就是一直钻研着『不留痕迹的拷问方式』这种东西的分析技术者，总归基本上全员都是互相蔑视对方的混账家伙。 南希摇晃着手上拿着的道具。 是外形跟玩具枪很相像的嗅觉侦测器。 枪把上面是一个三英尺左右大小的小型液晶屏幕，屏幕中有很多条状的图形上上下下移动着，就像是音箱上用来表示音阶的画面一样。 「目标的『味道』正是通向了那里，看来是不会错的」 南希向后方的同僚如此说道。 味道。 普通警犬的话，在这种下雨的天气里就无法追踪犯人了，不过这个问题在这边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味道被雨水冲刷后并不是『味道消失了』，而是『味道被混到了一起』这种情况要更多，所以用这个侦测器的话就可以有效地处理这些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的视线都望向了『味道』所在的地方。 「还真是个庞大的设施呢」 站在南希边上的黑衣人说道。 在他们面前的是占地面积两平方公里的巨大设施。用途是垃圾的再利用处理。对于原本就资源贫乏的学园都市来说，从最基本的纸头开始，到铁呀，铝合金之类的金属物质，还有橡胶、塑料什么的石油制品，以及其他很多资源都是实施着再利用处理的。而这个设施就是处理以第五学区为中心，从周围的四个学区收集来的『资源』的。 这个庞大的设施，让人想到了什么地方的巨大石油化学联合企业，里面既有许多直径超过一百米的圆筒形燃料罐并排着的一角，也有竖立着无数烟筒的工厂区域一样的地方。 即使如此，这里也只是一个实施垃圾再利用处理的设施。 对于作为一群垃圾一样的人的战场来说，也太过奢侈了。 「南希，你觉得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罗德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从战略上来考虑的话，这个设施并不给人很重要的感觉呢。但是，如果只是要藏起来的话，故意钻过安全系统的空子，来到这种地方还真是下了一番工夫呢」 「说不定答案更加简单呢」 南希适当的回答了问题，这使得罗德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在这样的罗德面前，南希轻轻挥动了一下嗅觉侦测器。 「为了躲过这个东西的追踪，故意经过垃圾处理厂来让气味消失，大概是这个目的吧」 「……就是说那家伙知道这边的装备品情况么」 「因为奥森这笨蛋也和目标一起逃跑了出去呢，刚才车子里的装备品也被动过了」 光靠垃圾的味道就想躲过嗅觉侦测器的追踪的话是很难的，当然，使用那种可以改变气味的分子构造的洗洁剂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虽然那是『猎犬部队』隐蔽班专用而开发的东西，不过这么大的一个资源处理设施的话，里面说不定会有相同的东西吧。 还真是一招苦肉计呢，南希流露出淡淡的笑容，问了身边的同僚。 「罗德，设施的平面图有么」 「已经从书库那里弄到了」 「传送给全体人员，还有，里面的工作人员的数量和他们的巡逻路线呢」 「巡逻路线什么的就不用去管了」被称为罗德的男人爽快的说道「里面基本上是完全自动化的，工作人员的话有十四个人左右，不过全都在操作中心敲打着键盘而已。全部都是从外部组织招来的机械系人员」 「很好，看来可以省下善后的功夫了」 南希简短的说道，将嗅觉侦测器交给了同僚，开始检查挂在自己肩膀上的轻机枪。 罗德轻轻晃动了几下表示着平面图的小型电子仪器。 「出入口一共有二十四个，想要将这些出入口全部包围，再进行设施内的搜索，以现在的人数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猎犬部队』正分为与真身不明的敌人周旋的部队，追踪Lastorder的别动队，守护在木原数多身边的防卫队等多个小队，战力分散在各个地方，因为，现在集中在这里的人数大约在十个人左右。 「以这边的行动来引诱目标移动到指定的位置就好了，敌人一定会认为这边有着很大的兵力。从地图上的A点对敌人进行攻击，从意识上将他引诱到非常出口的C点，并在那里发动奇袭。随便扔几个炸弹过去的话一定能行得，明白了吧？」 「如果那个家伙想要靠超能力来突破的话怎么办？那样的话诱导完全没有作用」 「没关系」 听着罗德的话，南希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设施。 厚重的水泥建筑物中，许许多多的金属制管道互相交错着，让人联想到重工业设施的建筑物群。 「如果木原先生说的话是真的话，那家伙的能力并不是如此万能的哟」 3 「就是这个吧……」 一方通行现在正处于第三资源再生处理设施的控制室中，脸上挂着微笑。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四方形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几十个显示屏。从空场的运作到保安系统，都是在这里控制的。 十四个作业员面对这个拿着散弹枪的闯入者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缩在角落里发抖着，一方通行完全不理会他们。他现在注视着的，是显示屏中的一个，里面显示着的是工厂里所有的洗洁剂的列表。 一方通行在找着的是那种能让味道的粒子因化学反应而变成『别的物质』的那种洗洁剂。 （找到了。不过有好几种呢，就靠这些来妨碍那群家伙的『嗅觉』吧） 虽然一方通行已经做好了与木原数多和『猎犬部队』对战到底的觉悟，不过自己一直处于被袭击的那一方也不是他所喜欢的。能力全开来战斗的话，也就只能支持7分钟而已。先不说木原本人，对于『猎犬部队』，还是应该尽量避免浪费。这么考虑的话，还是将战斗的主导权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较有利。 当然，最最重要的不是和木原他们战斗，而是把Lastorder无事救出才对。 （就算现在想去找Lastorder也好，也应该先解决了『猎犬部队』的追踪部队才对，而且如果带着那个小鬼的话，说不定还会让流弹击中她，平白增加危险性罢了！） 救出Lastorder后反而会使得逃跑的难度上升几倍，一方通行的能力原本就是用来保护他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每次『猎犬部队』出现都使用能力的话只不过是在浪费电池罢了。 正是因为这样，『何时战斗何时逃跑』的主导权还是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还是快点用洗洁剂消了自己的味道离开这里吧。木原应该还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那个小鬼了，不能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了，应该抓紧一分一秒来做好最主要的事情才对。洗洁剂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这时，屏幕发出沙沙的噪音，画面也开始抖动。 在控制室里面的数十个屏幕一个个伴随着噪音失去了画面。在所有屏幕失去作用之前，从位于这个设施北侧第二出入口的监视录像上，一方通行看到了瞬间闪过的黑衣男人的身影。 既然可以将第三资源再生处理设施全区域的警报装置都给毁了，那么自然也知道所有监视器的分布位置才对。那就是说，那个黑衣人之所以会让一方通行看到他身处的位置，一定是在引诱一方通行去那里。 （混蛋家伙们！看来比预想的来的还要快呢！） 一方通行不使用手杖就无法走动，也就是说他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就算用洗洁剂逃过了嗅觉侦测器的追踪，也无法避免与进入了这个建筑物中的家伙们战斗吧。 无法从那群家伙的手中逃走。而且， （反正原本就不准备逃跑呢。就在这里把那群混蛋跟踪狂给消灭干净算了） 一方通行将体重压在代替手杖用的散弹枪上，看了看周围。 一方通行警告了那些被卷入进来的工作人员。 「听着，接下来会发生枪击战，战斗结束后那群家伙的支援应该也会过来。你们在听到枪声停止后等二十分钟左右，然后换上自己的私服立刻逃离这里」 对方虽然做了回答，但不知道对方这是在点头呢还是单纯因为害怕而在发抖呢。 （还真有趣呢，那么，这边有什么棋子呢……） 一方通行确认着状况。 看来这里并不能很好的使用能力。工厂原本就被厚实的水泥墙隔离着，使得外部传来的电波信号精度变差。另外，这里因为要进行资源再利用处理，传送带啦印刷机什么的有着大型马达的机器也有相当的数量，到处散播着强力的电磁波。妹妹们就是靠将脑波转换成电磁波从而形成电子情报网——御坂网络，不过在这里却基本不能使用。 总的来说杂音非常的厉害。 状况好的时候和差的时候差距很大，只是普通对话的话都会稍微出现点混乱，要想使用能力的话，如果在能力用刀一半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引发爆炸事故呢 （反正在这里使用能力也不能对木原造成什么影响） 如同裸体般的战斗，一方通行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不使用能力的话，他的运动能力就只不过是个只有拿着手杖能够走路的残疾人程度而已。 能当做武器的，是用来代替手杖的散弹枪一把。 弹夹中装着的子弹总共有三十发左右。 「该怎么做呢……？」 靠着手上仅有的装备，一方通行思考着对抗擅长集团作战的『猎犬部队』的手法。 心中仍然对刚才那个故意露出身影的黑衣人感到有点在意， （怎么办？） 一方通行的视线离开了屏幕，找出了这里的平面图，将平面图摊了开来。 是应该接受对方的邀请吗，还是应该无视呢。双方的攻防战已经开始了。 4 御坂美琴现在正身处于便利店里。 她正站在卖雨伞的地方。 「呜——嗯……还真是小啊」 一边看着便宜的塑胶伞，美琴的口中一边嘟囔着。拿在她手上的雨伞，也许是因为根本无法撑而没有人气吧，小到这样的雨伞，就算撑了最后也只会被淋湿罢了。 通过巨大的玻璃窗往外看，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巨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 御坂美琴因为在大霸星祭的比试中获得了胜利，所以她取得了可以让上条当麻接受惩罚游戏的权利。可是，在实施惩罚游戏的途中却被迫中断，因此她现在正在找着上条…… 「为什么突然会下雨了呢」 她的眼睛看向了和书包一起拿在手上的手机公司的纸袋上。 （我可不想让呱呱太和叽叽子被淋湿呢）（某RX：囧，两个吉祥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翻译才好） 就是这样的感觉，美琴一个人念念有词的抱怨着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带着麻烦的感觉，美琴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中显示的是自己的后辈，白井黑子的电话号码。 『姐姐大人~』 「什么事，黑子」 『因为风纪委员的工作问题，今天我回不了宿舍了，我想让你替我向那个麻烦的舍监转告一下。你看，已经过了门限的时间了吧』 「那个，我现在正在便利店呢」 『呀！？』 对面传来了黑子那没有淑女风的回答。 在远离这样的黑子的身边，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啊咧？白井同学，你在和御坂同学通话吗？』 那是白井在风纪委员里的同僚，初春饰利的声音。 也就是说，现在白井正在风纪委员的支部里。 『这还真是麻烦了呢，姐姐大人既然现在身在外面就不能和那个舍监联络了呢。哎，不止这么简单呢。要办理延长门限的手续的话一定要书面资料才行，那个舍监根本不会接受电话的申请。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会毫无疑问的被扣点呢』 『唉—话说回来，御坂同学为什么今天会打破门限呢』 『啊！？』 电话的那头突然传来了大口吞气的声音，接着就是嘎叽的声音，估计是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增加了握力吧。 白井黑子向这边提出了问题。 『难，难道说……在那之后姐姐大人就那么和那个类人猿一起进行晚上的约会了吗！？可恶的混蛋，一起欣赏雨中的夜景还真是有够老土的选择呢』 「没有这回事，你这个笨蛋！！」 美琴立刻就叫了回去。 不过白井完全没有听进去。 『呜，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保护姐姐大人的贞操是我白井黑子的任务！！』 「不要大声说贞操什么的！」 『那么我就说的更加具体一些』 「不许说！！」 美琴涨红了脸大叫道，看来白井已经完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了。从听筒里传来了如同机关枪一样的快速话语。 『总之我现在立刻就赶到姐姐大人你的身边，快将GPS功能的认证用代码通过邮件发给我……』 『不行的啦……』 初春的一句话使得白井的机关枪卡壳了。 之后初春继续说道。 『你看，这边的一打事物资料和会计资料的山丘与指示资料的山脉，完全都没有结束呢。白井同学，既然你已经说了今天要通宵那就一定要通宵才行。晚饭也买好了便当了，所以绝对不许你走出去一步，连洗澡也不行』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呀！？白井同学，白井同学！！』 电话的另一边可以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 美琴无可奈何的将手机拿到了稍微远离耳朵的位置，说道。 「那么，我挂了啊」 初春代替了精神错乱中的白井做了回答。 『啊，好的。白井同学会由这边把她压制住的，那个，请加油！！』 「所以我都说了我不是在约会！！」 美琴用尽全力叫了回去，可是好像并没有很好的传达给对方。对面只是持续传来暴动的声音，就这样电话被切断了。 5 上条当麻和Lastorder正躲在柱子的后面。 照明消失了的家庭餐馆里，寂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这是充满绝望的三十秒。 太过巨大的压力让人觉得脑子的构造都要被弄得崩溃了。 可是，躲在柱子后面努力想要隐藏自己气息的上条，感觉到了周围产生的异变。 不管过了多久，那群男人都没有过来。 闯进这家家庭餐馆的黑衣人们，应该已经大致掌握了上条和Lastorder的位置才对，也知道上条他们没有拿着什么武器。用枪械和装甲服包裹了全身的那群人，不可能故意警戒着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女孩的。 （到底怎么回事？） 随便乱动的话很危险，虽然上条知道这一点， 但是，现在不移动的话，也许机会就会这么丧失了，上条的心理矛盾着。 「……，」 紧贴着自己的Lastorder，现在正因为害怕而紧紧抓着上条的衣服。 而正是因为她那小小的手，使得上条找回了平常心。 就这样又经过了三十秒。 没有听到任何明显的声响。 只有通过破碎的玻璃吹进来的风声，传到了上条的耳朵里。 隐藏住气息。 闭上眼睛。 等待时机的到来。 之后，传来了动静。 「Hi~~~♪是不是吓了一跳呢，不过不要害怕哦，快点出来吧？」 听到的是声音尖锐的女性的声音。 从上条所在的位置，因为有当做盾牌的柱子挡着的关系，无法确认对方的脸。 就连对方在那里都搞不清楚。 只是， （怎么回事？她跟到现在为止的那群家伙们行动方式明显不一样） 直到刚才为止都追捕着上条他们的那群黑衣人，尽量使得自己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求用最快的速度将这边杀死。说白了，就是尽量省去不必要的行动，采取最低限度的行动。 与之相对，这个女人的声音可以说是正好相反。 说起来这个女人在发出声音来宣扬自己的存在时就已经很明显和那群黑衣人的行动方式不同了。不仅仅是男女上的区别为人上的区别，就如同从影子般的暗杀者一下子变成了与之相去甚远的突击队员。 （这么说，她不是那群黑衣人的同伴吗？） 就算这样，上条还是觉得随便现身的话会很危险。说起来，连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 「哈哈，还在害怕着呢。不过也是，刚从那样的危机中逃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呢，这边也有这边要做的事情呢~如果你不好好听话的话——」 女人的声音随着笑声持续着。 看来她毫不在乎这边的动摇和警戒，是一种非常不在乎的口调。 「当心我将你们变成粉粉碎的肉块哦！」 「！！」 上条立刻抱住了Lastorder的身体，从柱子的后面飞扑出去趴在地上。 咚！！轰音回响于餐厅中。 看不见的一击，将直到刚才为止都被上条当做盾牌的柱子给横扫了出去。被击中的柱子从中央晚成く字型的样子，并这样飞向了边上的墙壁。因为太过快速的关系，墙壁就像被炮弹击中一样被打得粉碎。 建筑物整个震动了起来。 也许是房子的骨架崩溃了吧，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在刚才黑衣人们的攻击下幸免于难的玻璃这次全部被粉碎掉了。 上条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Lastorder，视线游走在整个餐馆里。 没有了照明的大堂里，一个女人站立在那里。 通过街上传进来的路灯的光，正好照出了这个女人的身影。 是个奇怪的女人。 身上穿着的是看上去像中世纪欧洲女性穿的那样的连衣裙。头发全部被绑在头上的头巾包裹着，连一根头发都看不到。她的脸上，不管是嘴巴还是鼻子还是眼皮上也好，全都挂满了铁环，多到让她整个脸上的平衡感都失去了，眼影画的相当的厚重，额外给她增添了一点威压感。 接着，女人的手上。 握在她手上的，是长度在一米以上的巨大的锤子，把手的中间附近到最前端，绕着一条充满了尖刺的铁线，不知道是用来防御的呢还是单纯只是装饰用的。 （……，） 确实被那个东西击中的话不单单是痛那么简单，不过比起那群手拿轻机枪，身穿装甲服的集团来说，应该是不可能胜利的才对。可是，到底怎么了，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那群黑衣人正倒在她的身边。 拥有意识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个情况……） 身上武装着轻机枪和装甲服，接受过良好训练的那群黑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躺倒在地上。 （有点类似呢……） 因为情报不足的关系，更加使得眼前的景象看上去那么的不自然。 （跟倒在地下街出口附近的那些警备员们……） 「你是……」 上条压低声音询问道，原本掩护着Lastorder的身体抬了起来，整个人站了起来。 「『神之右席』的其中一人，前方的范特」（某RX：按照wiki上的解释，应该是前方之风的意思，不过，作为名字的时候，我觉得还是用音译吧，不然，上条大叫她名字的时候在那叫“风，我要打垮你”也太怪了……） 自称为范特的女人，如同恶作剧一般吐出了舌头。 「发现目标了，就是这样，快点让我杀了吧，上条当麻」 挂在她舌头上的锁链刷拉一下滑落了下来。 在锁链的最前端，是被口水弄湿了的小小的十字架。 6 『猎犬部队』毫无声息的潜入了一方通行所隐藏的第三资源再生处理设施中。 进入了被水泥包围着的工厂里，机械的声音要比想象中来的响亮。 是不是该把这些机械的运作也给切断呢，南希心里这么想着，但这只不过是无谓的增加工作量并且浪费时间罢了。而且一方通行现在可怕不能很好的使用能力，所以要劲量避免给他找回心理上的宽裕感。 南希的周围一共有五个同僚在。 因为她们担当着诱导敌人的职责，所以要尽量显示出“多人数”的感觉。南希她们企图靠威胁式攻击来诱导目标逃向道路的深处，等到他逃到别动队所在的位置后再一起攻击，就是这样的作战。 目标的位置已经靠刚才交给同僚的嗅觉侦测器大致上了解到了。只要之后在室内好好找一下的话，是不可能让目标逃跑的。 （接下来要堤防的就是枪械吧） 通过嗅觉侦测器，南希他们找到了停在路边的目标用来逃跑的车子，车子里面没有任何人，还放着预备用的武器的袋子，因为袋子的拉链被拉开着，说不定一方通行拿了里面的枪械吧。 （不，一方通行的射击能力并不是那么了得，一直靠着能力度日的那家伙，不可能接受过枪械的训练，这边的情况要有利得多才对） 南希如此考虑着。 （话说回来……） 因为生产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机械自动化进行的关系吧，钢筋的建筑物中完全没有空调，热的就像一个蒸笼。明明外面下着冰冷的大雨，里面不断运作着的马达却吐着热气。 精神因为炎热而不断的变得烦躁，南希他们就这样在钢铁的通道中移动着。就连白色的荧光灯的光线都让人觉得带有热量。 是因为自己的紧张。 所以才会产生错觉，南希是这样判断的。 稍微瞄了一眼边上同僚的表情，被黑色的面具覆盖着的男人，也可以看出他的动作有那么一点不自然，而且还硬撑着。 这个设施里面因为各种原因所以电波被妨碍着。 一方通行的能力似乎是靠通信设备的辅助才能使用，『因为有可能会发生爆炸，所以一方通行基本上可以说是不会在这里面使用能力的』，木原数多是这么主张的。 以南希为首，在这里的『猎犬部队』的其他成员们也觉得这是个妥当的推测。在有着这么多限制的情况下，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下，对方是不会使用能力的才对。越是强力的能力看，越是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不利的影响。 但是，反过来想的话，一方通行也许会做出『如果被包围了的话，就算会爆炸也要使用能力脱离这里』的觉悟。 能够打倒用出全力的一方通行的人，只有木原数多一个。 南希她所带着的子弹和炸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所以『在对方察觉到自己被紧追不放之前将对发杀死』这就是铁则） 为此而实施了这次诱导作战。 将目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边，让他在往深处逃跑的时候放松警惕，别动队则会中抓住这个机会将他射杀。为了让这个作战成功，就算是会有些风险，还是一定要有人站出来吸引一方通行的注意力才行。因为对方虽然不会使用强大的能力，不过手上还是可能带着枪械武器。随便胡乱进行佯攻的话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被对方射杀。 （紧张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在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接受的训练都是『快点将对方射杀』这样的，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从来没有训练过呢） 兵队也是分为各种各样的。 对于在雨林中行动的部队来说他们不需要搜寻人质时所要用到的交涉技术，在都市中担当狙击手的人不需要记住无人岛上的生活方式。省去不必要的一切，将时间用在别的地方，将一个技术磨练钻研到最佳状态，就是采用了这样的训练方法，才能训练处一批又一批的有着实力的特殊部队。 就是说，从南希她们到现在为止受过的训练来考虑，现在的她们就像是一直接受沙漠中战斗的士兵被丢在了北极圈附近的雪山中战斗一样。 （做得到吗……） 被面具遮着脸庞的南希咽了口口水。 （做不到的话就只有一死） 这时候，传来了一声小小的金属的声音，这使得南希停止了思考。 「！？」 南希她们一起将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但是那里什么人都没有，能够用来隐藏的空间也完全没有。南希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对边上最近的同僚通过手势和眼神发出了指示。 「（……这和一直以来机械发出来的声音明显不同呢）」 「（……我也这么觉得。但就算那里有人，也没有能够躲的地方才对，我不觉得这是一种明智的做法呢）」 「（……是不是扔了什么会发出声音的东西呢？）」 「（……这样的话，说明目标可能就潜伏在这附近）」 紧张感席卷了全体人员。 「（……罗德，嗅觉侦测器呢）」 「（……等下，现在刚分析完成）」 内心的不安产生的鼓动越来越快速，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不断的震动着，皮肤与手套的中间，已经因为汗水而湿透。 突然， 这次换成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了。 一切就像是计算好的一样，黑暗席卷了这里。 通过使用光线和声音来提高紧张感，这是为了影响这边的心理状态的作战。 糟糕了，南希到了现在才刚刚意识到。 如果在这里随便扣动扳机的话，说不定会击中密集在一起的友军，就算把枪口对准上方，周围却全部都是金属的铁块，被射出去的子弹可能会因为反弹而袭向自己。 南希完全没有去考虑枪的安全栓的问题。 如果现在这个不断颤抖的手指动了一下的话，光是这样就会扣动扳机吧，她的思考被这个想法束缚着。一方通行肯定已经知道这边没有夜视用装置这点吧。 「（……等一下！！）」 虽然想用眼神跟同僚接触，但却因为黑暗的关系没能很好的传达给对方。 虽然直接发出声音是最好的手段，但这样就等于是在把自己的所在位置告诉敌人一样。 咚咚咚咚！！心脏的鼓动响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不断颤抖着。 扳机……枪身……爆发……南希在脑中这样假想着。 这时，BAN！！巨大的声音炸裂了开来。 仿佛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一般。 （那……是……！！那只是蒸汽的排气音！只是声音罢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食指的运动，为了寻找引发这一切的目标，南希更加集中了五感，这时， 「啊！？」 突然，在她的身边发出了低沉的声响。 之后就是从脚上感觉到了如同是人摔倒在地上时产生的震动一样的感觉。 然后一股铁器的味道传到了她的鼻子里。 （遭了……） 冷静考虑的话，对方只不过是从暗处扔过来扳手什么的东西吧。诡计只要被看破的话，光是这样心理上就能找回一点宽裕感。 但是， 阶段性的夺去这种『冷静』，这才是对手的真正目的。 （那个混蛋……不光光是能力，就连人的恐怖心理也利用吗！？） 南希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黑暗之中，南希集中了自己所有的神经，同时，事情发生了。 另一个工具撞击到了她的肩膀，虽然不是很有力。 可是南希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夺走了想象以上量的冷静度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 放在扳机上的颤动着的手指，终于超越了忍耐的临界点， 复数的枪声响起，然后通道里充满了跟多的铁的气味。 7 漆黑的家庭餐馆中，异样的紧张感包围了一切。 上条当麻正在和自称为范特的女人对峙着。 （可恶，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这个女人是魔术势力的人的话，那么跟刚才不一样，幻象杀手就有用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彻底安心。如果那真的是范特干的话，她就是有着能让四个手拿轻机枪的人一声不响全部一瞬间打倒的能力。因此就算是有幻象杀手，自己也有可能因为大意而被对方瞬杀。 而且， 不是说上条有很仔细的观察过黑衣人们的状态，但是没有受伤没有出血的他们的状态，和到现在为止看到的那些失去意识的人的状态很相像。如果这是同一个原因的话，那么现在让这个学园都市全部的都市机能都瘫痪的元凶，就是站在眼前的范特。 仅以一人之身就企图将位于科学方面顶点的学园都市毁灭掉的女人。 这样考虑的话，眼前这个人物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那些黑衣人才对。 「不用这么紧张也米有关系吧？」 范特一边说着，舌头上的锁链一边发出声响摇动着。 「我会让你连感觉疼痛的时间都没有的」 范特随意的挥动了手上拿着的带有有次铁线的锤子。 是横向打过来的一击。 距离上条的距离，怎么也有五米以上，可是， 「！！」 上条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袭来，立刻将被自己保护着的Lastorder推到一边，自己低下了身体，同时，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头上的部分。而那东西的正体就是吞噬着细小碎片的风的块。吞噬空气，破坏墙壁，将细小的碎片吸入中心部，从透明变成混沌的颜色，空气的钝器从右向左，跨过宽广的范围突破了过去。 GAGON！！伴随着巨响，建筑物全体产生了倾斜。 （挥动锤子，然后击打出飞行道具的魔术吗……？） 失去血色的上条的耳朵里，听到的是啪啦啪啦这种碎片掉落的声音。 「快躲起来，Lastorder！！」 对着刚爬起来的Lastorder，上条大叫道。然后一边看着她跑向方形的柱子后面，一边思考着， （到底搞什么，那群黑衣人也好，这个女人也好……！！） 上条咬紧了牙关，当然，范特并不会就这样停止攻击。 范特再次一边后退一边竖向，横向挥动了第二和第三次锤子。镪啦镪啦，连接着舌头的锁链如同转圈一样摇晃着。锤子的运动轨道，有好几次都从锁链的边上掠过，等到现在也好几次发出过橙色的火花了。真的只要轨道再差个几厘米的话，范特的舌头，锁链，脸上的挂饰就会因为牵引的关系被彻底扯烂吧，不过范特的表情却看上去十分悠闲。 范特的锤子，将空气给撕破。 嘎！！爆炸的声音击打着上条的耳膜。 破坏的暴风正在被卷起。 锤子就像是将沉重的铁球给打飞出去的球棒一样。桌子被打飞，地板被卷起，黑衣人们被吹飞，零零散散的摔到无力倒在那里的客人身上，上条看着这些虽然相当焦急，不过光是对付飞向自己的风的钝器就已经让他用尽全力了。 咚！！在与上条的右手接触到的同时，空气的钝器就被弹开并被消灭了。 幻象杀手。 如果没有这个能将各种超能力都给击溃的能力的话，上条的身体已经变成碎屑了吧。 风的巨块，并不是笔直飞向上条，有时候会从左右划出一道弧线阻止上条的前进道路，有时是对准停下脚步的上条从上而下的笔直一击。 「哈哈，不愧是传说中的那个右手呢，你还真是有好好努力呢！！」 范特一边笑着，一边用力将锤子从上往下挥下，伴随着她的动作，破坏的暴风被卷起。 （竖着吗！！） 上条立刻慌张举起右手挡在自己的头上，可是， 风的巨块，一口气从右边往左边飞了过去。 「……！！」 上条的全身喷出了冷汗，好不容易将上半身稍微退后了一点，讨厌的声音从自己的面前突飞过去，鼻尖上的皮肤好像还被稍微擦掉了一点。 而自己边上的墙壁则伴随着声响完全变成了碎片。 原本就已经倾斜了的天花板发出了更加危险的震动。 （怎么回事？与锤子的攻击轨道不一样……！？） 疑问涌上了上条的脑里，范特不可能会一一回答这边的疑问。 「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配合着范特的动作，舌头上长长的锁链左右摇晃着。 而锁链的先头，十字架散发着不自然的光辉。 两次，三次的顺序一闪一亮着。 范特则摆着射失目标后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巨响不断的发出，暴风的攻击一击又一击的向上条袭去，范特本人却像是悟透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情势完全被控制在她的手中，两人之间五米的距离完全没有被缩短。 「是叫做幻象杀手吧？那个右手，还真是和报告中的一样有用呢，难怪我的『必杀』一定用处都没有呢」 必杀？上条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右手，一边思考着对方的话。 有关于幻象杀手的报告，这一点也很耐人寻味。也许在罗马正教中，上条当麻的重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可是，光这样还不是很明白呢……好吧，就让我来试试看吧」 「？」 「就这么干！！」 范特发出充满底气的叫喊，手上的锤子横向挥动了一下。 伴随着轰音，空气的钝器产生了。 瞄准的目标不是上条，而是趴在桌子上失去意识的普通客人。 「你这混蛋！！」 上条飞身出去并努力伸出了右手，就在空气的巨块要击中客人的头之前总算用右手碰到了空气的钝器，钝器四面八方散了开来。这一击之中包含着将人体直接敲成肉泥的威力。 愤怒袭向上条的脑内。 看着这样的情形，范特意味深长的眯起了双眼。 「……嘿，原来是这样呢，看上去用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呢？」 战力调查吗？上条如此想到。 也许范特是在调查幻象杀手的具体有效范围吧。 「真是抱歉呢~」 到目前为止，攻防一直持续着，不过范特的脸上并没有焦急的样子。 「看来不能让你无法感觉到痛苦就了事呢。不把这东西给直接粉碎的话不行呢。不过你保有意识的话会很痛哦，说不定还会因为太痛而直接受刺激太大死去呢。不过说不定还能让你的受虐嗜好觉醒呢？」 空气中响起了锁链因为晃动而产生的金属声。 连接在范特舌头上的锁链，根据她的动作而摇晃，从右向左划出一条弧线。范特就像是要故意从这条锁链边上擦过一样纵向挥动了锤子。 啪！！橙色的火花四溅。 （呜！！跟刚才一样） 就像是被吹飞了一样，空气的钝器划出从右回到左的弧线向上条袭来。 （与锤子的动作不一致……） 就像是在舌头上的锁链所描绘出的轨道上描写一样。 （这个攻击方式！？） 然后就像是被诱导了一样。 「难道……是那个锁链上的十字架！！」 上条一边用右手击溃风的武器一边叫道。 范特笑着回应了上条。 「呀~被揭穿了~」 带着十字架的锁链再次描绘出了横竖无数的轨道，范特用锤子紧挨着锁链挥过的同时，空气的钝器就像是描写锁链的轨道一般袭来。 （可恶，就算明白了也没有办法防御完！！） 大利挥动的锤子能够产生冲击波，上条一直注意着这点防御着，但是，实际上锁链和锤子的动作各不相同。刚认为是从上而下的攻击，锁链立刻就划出一条圆弧，看到横向挥动的锤子，锁链却是从下往上的轨道。 『攻击的动作』与『实际飞来的攻击方向』各不相同，视觉上只要稍微有一点被欺骗了的话，身体的反应就会变慢从而导致身体被砸碎。 「可恶！！」 「啊拉~情况好像变的麻烦了呢，喂！」 一阵更加强烈的风之钝器袭向上条。 不过，钝器并没有直接瞄准上条，而是在上条的稍微前面的一点位置上落到了地面上。地板上的木材被破坏，大量的木片变成尖锐的碎片袭向上条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的全身都遭到了碎片的袭击。 就这样上条向后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上条摇动了因为疼痛而意识变得朦胧的脑袋，拼命让自己的意识恢复了过来。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Lastorder已经就在上条的背后不远处了。 躺在地上的上条抬起了头。 原本应该躲在柱子后面的Lastorder站了出来并向这边跑着。 「快逃！！」 「嗯哼~」 听着上条的绝叫，范特很开心的笑着。 以她的攻击的话，就算是要连同柱子一起也可以轻松攻击到Lastorder。 Lastorder一动不动。是因为动不了呢，还是纯粹因为自己的意识而不想动呢，上条并不清楚。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她那娇小的身体会变成一团肉泥的。 「可恶！！」 上条从地板上爬起并跑了出去，向着站着不动的Lastorder飞扑过去。她在倒在地上的同时，范特的攻击也被施放了出来。从中产生的空气的钝器毫不留情的将柱子打弯，之后被上条的右手消灭。即使如此大量的碎片还是费了出去。 继续在这里很危险。 一定要让Lastorder离开这里去避难才行。 「快走！！快点！！」 上条叫喊着，Lastorder呆呆的听着，横向摇了摇头。 也许她不想就这样丢下上条一个人吧。 「快点！！快点去叫救兵来！！」 所以上条这么叫道，给予了她这个绝对不可能视线的目的。 被说到这个地步，Lastorder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但是，站起来的同时她衣服口袋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地板上有着如同玩具一样的甜味小吃和造型可爱的小孩用手机，Lastorder为了捡起那些东西准备再次弯下身子。 「不要去捡！！」 上条大叫道，Lastorder的肩膀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迈开娇小的双足跑了出去。穿过被破坏的窗户来到街道上，从她的背影中可以看出她的焦躁，基本上已经快失去自我了。 范特将卷着有刺铁线的巨大锤子对向了娇小的少女。 但是上条堵在了两人的中间，这时候房子再次发出了震动。 房内的柱子一根接一根破碎，天花板一口气斜着倒了下来，刚才Lastorder逃出去的那个窗户因为天花板一下子倒了下来的关系，被完全给堵住了。 虽然目标中的一个逃走了，不过范特的脸上丝毫没有不满的感觉。 反而应该说是看上去很愉快的笑着，对上条说道。 「你这人还真是残酷呢。让那么个小不点在这种黑暗的街道中没有尽头的逃跑这可是相当重的负担呢。说不定已经因为恐怖精神被慢慢的摧毁着吧」 巨大的锤子摇动着。 「与其碰上那种事情，还不如在这里一起被杀掉更加幸福吧？」 听了她的话，上条向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可没有给她负担什么的东西」 再次握紧自己的右手，上条如此说道。 对着看上去很开心的笑着的范特。 「只要我去接她的话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所以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啊拉，还真是有趣呢♪可是可是，将你的五脏六腑做成奶昔或者人肉果汁的话，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挥动锤子的闷沉声音响起，舌头上的锁链摇晃着。 「嘛~这边的目标本来就是你，再加上被异教的猴子打扰也让人很不爽。就这样逃跑的话让我反而更加轻松呢！！」 再次复数的风之钝器被卷起，无情的摧毁着家庭餐馆里的一切。 8 没有照明的工厂中，一方通行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这边的作战，只要最初的几步做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一方通行从箱型车里取出了几样装备，一个是用来代替手杖的散弹枪，另一个就是一个小型无线电。 这也是能在作战中使用的东西。 现在敌人因为害怕会在黑暗中击中自己人所以分散了开来，并且用无线电互相联络着，由于工厂里信号不佳的关系，一方通行也利用无线电混在里面，然后通过交换虚假的情报让对方分散的更开。虽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一方通行混在对话之中，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来区分无线电中传来的声音到底是一方通行的还是同伴的。结果，所有人都对来自无线电中的声音抱有一丝猜疑。 不使用无线电的话，就连自己同伴的所在位置都不能确认。 就算发现了类似敌人的身影，也会因为害怕自相残杀或者是害怕被同伴击中而产生迟疑，这使得攻击目标的速度变慢，同伴之间的合作就会被打断。与之相对的，一方通行只要抱着『所有的人影都是敌人』的想法去行动的话就可以了。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猎犬部队』的威胁是『枪械』和『集团』。 现在的情况下，对方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这两样优势。 不使用任何能力，只是通过一些小手段来煽动对方内心的恐怖心理，这种作战虽然一方通行是第一次尝试，但却意外的有趣，对方也完全被自己玩弄于手掌之中。果然，恐怖这种东西是人人都有的。一方通行在街头小巷中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是恐怖的象征了，现在他只要再稍微添油加醋一点就能够达到如此令人满意的效果。 那群家伙已经不是敌人了。 只是移动着的靶子。 （接下来） 因为无线电和恐怖感的关系，对方已经完全被分散了开来，一个个孤立着。就算发生了冲突，友军也不可能立刻就赶过来，所以自己有着数分钟的时间来逃跑，攻击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用在意周围。 一方通行潜伏在黑暗之中，嘴角上挂着令人心寒的微笑。 在他的视线前方，是一个与同伴分开，战战栗栗搜寻着敌人的猎物。 （就让我好好的饱餐一顿吧，肥肥胖胖的家畜们） 与目标的距离在十五米左右。 散弹枪的特性就是离目标越近，威力也就越大，现在的距离并不能说是个十分好的距离。不过一方通行还是将背靠在了墙壁上，将手杖举离了地面，适当的瞄准后扣下了扳机。 砰！！ 伴随着能撕破耳膜一样的巨响，冲击以要击溃肩膀一样的势头传到了一方通行身上。跟预想的一样，散弹枪的子弹在击中目标之前就四散开来，但是周围到处都是坚硬的钢筋水泥和金属板，复数的子弹像乒乓球一样四处弹跳，从不同的角度击中了黑衣人。 惨叫回响于通道之中。 黑暗中，液体四溅了开来，类似人类的身影就像动作电影里一样在空中回转着，一方通行在确认好这点后，重新将散弹枪作为手杖向着黑衣人走去。 那家伙的右手看来是被击中了。 右手因为被散弹枪的子弹击中，黑衣人整个身体一边回转着一边摔到地板上，另一边的手也似乎是被扭到了一样。 拿在手上的轻机枪滑到了很远的地方，虽然想拿出备用的手枪，不过因为两手都受伤的关系，根本没有办法像想象的那样拿起武器。 就像一条蛆虫一样的不堪入目。 一方通行将手靠在一边的墙上，拿起了散弹枪将枪口压在了对方的脸上。 「开，开玩笑吧……？」 意外的，对方的声音十分的尖锐。仔细看的话，虽然浑身穿着黑色的装备，不过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个女性。 「玩笑？说来也是呢」 怎么都好啦，一方通行适当的回答了对方， 「这是新的neta呢」 一方通行扣动了扳机。 咚砰！！因为发射时产生的冲击，一方通行整个身体都向后飞了出去，原本这就不是可以用单手使用的枪械，这样想着，一方通行摇了摇头重新站了起来，眼前的黑衣女人正在地上混乱翻滚着。 「哦，哦啊，啵，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女人想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嘴巴，不过两个手却意外的伸到了脸的更深处的位置。女人的脸的下巴已经被刚才的一击全部打飞了出去，如果她把双手拿开的话，一定可以看到她那只剩下上面一排牙齿的嘴巴。 一方通行注意到了粘在自己脸颊上的温热的东西。 用舌头将粘在脸上的东西舔入嘴中，与唾液一起咀嚼了一下，那是肉的味道。 「啊哈」 一方通行无意识中流露出了笑容。 没有必要在一个战斗不能的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对于一方通行来说，快点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听到枪声后其他的『猎犬部队』应该会立刻赶过来。与他们遭遇，并正面和他们交火的情况并不是一方通行所希望的。一直躲在黑暗中，将猎物一个个击溃才是最好的手段，所以现在还是离开的好，一方通行这么考虑着，一定要快。 但是， 用散弹枪当做手杖，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变的有趣了起来。 虽然自己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的开放感席卷了全身。 他站在了嘴巴被毁的一塌糊涂，下巴被整个打飞的女人面前。 「……哈—哈—，还真是变成了一幅适合吮吸奶嘴的样子呢」 下半部分的脸消失了的女人担惊受怕的看着这边。 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一方通行自己也想象不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面活下去吗！开什么玩笑啊！！」 之后，一方通行开始不断的踢起女人的腹部。 伴随着连续响起的闷沉的声音，五下，十下，十五下，二十下，途中，女人的身体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了一下，后面似乎是金属加工用的机械。 前面如同悬崖一样，装载在传送带上的铁制品会从上面掉下去，然后再被机械加工成铁饼一样。深度在三米左右，宽十米左右的四边形场所。那边已经堆满了空易拉罐和铝制的棒子什么的，看来原本那里应该更加深才对。 女人就算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也还是活着。 两个手腕受了伤，脸的下半部分被完全打飞，已经没有了人型。 就算看着这样的情景，一方通行也没有感到一丝伤感。 瞄了一眼机械的投入口的角落，虽然大部分的机械控制都在控制室中进行，不过周围还是会有手动控制设备的。墙壁上，有个怎么看都是控制设备的巨大的开关。 女人也理解了一方通行正在观察着什么。 抬起了头看着投入口，像是在恳求着什么一样。 「球，球，服呀……」（某RX：这边女人已经口吃不清了，我就适当的翻译了……） 「抱歉呢」 一方通行以拒绝一切的态度回答了女人。 「你还没有明白自己是在跟谁为敌吗？」 铛！！ 一方通行用手掌拍打了墙壁，按下了巨大的按钮。 之后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声，马达开始转动了，转动声在设施中回响着。 「接下来……」 一方通行已经没有兴趣去看那边了，一边吐着灼热的气息，一边再次开始了徘徊。 「那么，下一个猎物，到底是哪个迷路的孩子呢……」 一方通行的嘴角就像裂开一样再次露出了微笑。 9 因为范特的攻击，家庭餐馆里面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被破坏。 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上条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他已经全身都是鲜血，背靠在崩塌的墙上。就算幻象杀手能挡住所有的正面攻击，但还是无法挡住地板呀桌子的碎片。 结果，窄小的店里，上条连移动的区域都慢慢的变小。 局面陷入这种当方面被追击的情况下，他除了用一个右手来持续防御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到。虽然范特的攻击数量并不是那么多，但是每一击的攻击轨道都不同，不读出这些轨道就不能完全防御中攻击，因此上条的动作总是要慢于范特一点。 如果单纯只说破坏力的话，那么肯定是超电磁炮的御坂美琴要高一点。上条之所以能和美琴周旋，地形的选择是重要的问题。与她干架的时候，上条绝对不会去选择狭窄的地方，只有那种可以让自己随心所欲四处逃跑的地方，上条才会选择。 不是那样的话，上条立刻就会被逼入绝境吧……但是，在这个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家庭餐馆中， （……还有其他的人倒在这里……） 因为受到原因不明的攻击，到处都是失去意识倒在餐馆里的客人和服务员。当然害怕他们遭到范特的直接攻击，不过也怕建筑物因为受攻击太多，天花板砸下来将他们全部给压死。 上条太过担心四周围的情况了。 而这些范特也都很明显的看在眼里。 「你还真是温柔呢——」 一边小声笑着，范特一边水平架起了巨锤。 「可是你不多担心一点自己的情况不要紧吗？看看♪」 范特轻轻的挥动了锤子。 挂在她舌头上的锁链描绘出了从上条脸上划过的轨道。 风之钝器在上条能瞄准的极限为止微妙的扭曲了位置，上条就算将右手伸到了极限，可还是碰不到，她故意做了这样的调整。 「呃！！」 上条用尽全力跳了起来，在风之钝器要击中其中一个客人之前消散了它。 这次范特又从反方向放出了风之钝器。 就像是排球的接球练习一样，上条的身体被玩弄着。跳像一个接一个的客人那边，将风之钝器弹开，而期间偶尔也会有直接瞄准上条本人的一击夹在里面。身体被无理的要求着，呼吸变得急促。身体里残存着的体力在一瞬间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你这混蛋！！」 「嗯——哈哈？到了现在还变得这么激动怎么行呢。你也明白现在学园都市变成了什么样子吧。如果我是会在乎他人的那种性格的话，最初我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吧」 「可恶！！」 一直觉得不可能，但不可能说如此夸张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杀害上条当麻一个人而发动的吧。 不管怎么说那都不可能吧。 只是为了杀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就引发如此大规模的事件。 「你也应该好好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了呢」 范特轻浮的说着，继续挥舞着巨锤将周围的空气吹走。 「我的目标就是上条当麻，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顺手罢了。就算是那个禁书目录，跟你比起来价值还是轻了那么点」 范特把话说得十分明了。 「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是罗马正教的敌人了。而我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将你杀掉。说得极端一点吧，就算是要把日本这个国家整个消灭掉，我们也要杀了你……话虽这么说，因为那个右手的关系，我一直以来的做法看来行不通了呢。看来不直接杀了你不行了呢」 一边说着，范特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手上拿出了一堆资料挥动着。 也许是什么命令文件吧，但是因为太暗了看不清楚，而且是不是用日文写着都令人觉得怀疑。 「事情就是这样，已经得到了罗马教皇的亲笔签名，你已经是二十亿人的敌人了哦」 搞什么东西啊，上条对于对方的话语感到愕然。 不管是这里的对话中出现罗马正教这一事，也因为对方居然说会为了自己一个人而不惜将一个国家从历史上消灭，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超出常理了。 到现在为止，上条总是处于『被卷入什么事件的中心』这种情况，而已他自己为中心发生的事件，也只有八月三十一日的那次被魔术师袭击的事件而已。 看着栗然站在那里的上条，范特再次像变魔术一样将文件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呢？那么我就做些不是光开玩笑就能了事的事情来让你醒醒吧」 范特微笑着，将巨锤重新横着架起来。 连接在舌尖上的锁链动了起来，十字架左右晃动着。 「你要干什么……」 「现在开始我要将店里所有的人都杀死」 上条一时停止了呼吸。 范特只是不怀好意的笑着。 「那样做的话好像会让你更加痛苦呢。就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大家都会被杀掉哦，做到那个地步的话，就算是你也应该能接受事实了吧」 「住手！！」 上条无视了当前的状况，想都没有想就朝着范特跑了过去。范特一边笑着一边向后退开，同时还大幅度扭动了脖子。之后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挂在她舌头上的锁链像是要将范特整个人包围起来一样画出了螺旋的轨道。 如果在这个状态下挥动巨锤的话，就为以范特为中心刮起破坏的龙卷风吧。 「就给我吹飞吧！！」 范特一边咆哮一边挥动了右手。 巨响充满了整个餐馆。 没有照明的如同废墟般的家庭餐馆中，顿时充满了铁的味道。 10 炎热工厂的黑暗中，短暂的呼吸声回响着。 躲藏在东西阴影中的维拉，她是个不管是谁，都会说她『不可能想象到她会堕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女性。性格开朗，替人着想，也不会搞错和他人之间应该保存的距离。头脑运动也好，身体运动也好，都还算可以，她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也有让她困扰的事情，就算她对其他人抱有兴趣也好，谈话的技巧却也不是那么高超。 在这个都是渣滓集中起来的『猎犬部队』中，尚且拥有一些良知的维拉总是想要跟他人有些协调性，在这种互相蔑视的集团中，这种行为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她还是想要与『伙伴』之间建立起一点信赖关系。 可是 （……无线电吵死了） 无线电中一直传来悲鸣和呼叫救援的声音，可是维拉的反应却是觉得吵死了，而且这些声音中哪个是真的，哪个是陷阱她也无法得知。说是要去救援同伴后采取单独行动的肯斯在那之后也失去了联络，看来胡乱回答的话只会招来危险的事情罢了。 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信赖关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毁灭了。 「呜……」 维拉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总之现在还是离开这个设施到外面重新组织队伍比较好。出口也安排好了陷阱，罗德在无线电中是这么说的，可这反而让人觉得这个警戒报告很可疑。如果那个是真正的罗德的话，就算会背负一点自责感，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丢下这里的『伙伴』，为了防止全灭而一个人逃出去。 （太糟糕了……今天真是最糟糕的一天……） 踩着轻飘飘不稳定的步伐，维拉开始寻找起出口来。她已经没有战斗的意思了，因为必要以上的紧张感，她的思考能力和集中力正在渐渐的消失。 突然，她注意到了什么。 （无线电吗……） 一直吵闹着的无线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着一定的杂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因为觉得会把现状变得更加混乱，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发言的维拉到了现在终于失去了细心，她按下了无线电的开关，将无线电靠近了嘴巴。 「这里是维拉，这里是维拉，请报告现状，over」 就算自己问了，也没有任何回音。 她浑身喷出了汗水。觉得自己的无线电是假货的她将无线电一脚踢了出去，之后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全体成员已经成了一方通行的饵食这种最可怕的联想。 （不，就算这样） 维拉在思考的道路中寻找着逃跑路线，想着其他的可能性。 （说不定和我一样，其他活下来的人也都在往外面逃跑吧。设施的墙壁很厚，里面和外面的电波遮断率很大，如果大家都在外面的话，那么这边的电波传送不过去也是应该的） 虽然这种情况下就说明维拉被自己的『伙伴』丢下了，不过这样才是最好的想法吧，比起在这种垃圾处理厂里『伙伴』们被全灭的想法来说。 （肯定是这样的，『猎犬部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干掉的。一方通行采取的黑暗中的战术，是不在完全的黑暗中就无法实现的，如果在月光下，我们就算没有无线电也是可以靠肉眼来区别敌我的，那么，区设施外就是最好的方法）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也还是到外面比较安全。 维拉在心中下好了结论，用比到现在为止都要有力的脚步跑了起来，寻找着出口。 自己还拥有希望。 与大家一起回合的话，就算是一方通行也不是那么可怕的，维拉心里是这么想着的。 在看到被机械压扁的自己的同僚的瞬间。 维拉的思考全部停止了，一下子陷入了恐慌状态中。 严格的来说，维拉并没有直接看到『伙伴被压扁』这一幕，印在她眼睛里的，只是为了将铝合金用品重新做成铝块的设施，从地板向下挖了三米左右的深度，左右长短在十米左右。 为了压扁垃圾的铁板降了下去。 就是这样，铁板的对面传来了悲鸣。 （……南希！） 虽然自己觉得她是个总是在逞强的同伴，不过现在这样的她正在面对着那巨大的铁板。 「呜，呜啊啊，呜啊啊，啊啊，啊！！」 基本上已经陷入了错乱状态的她用手掌拍打着墙壁上的按钮，随着一声机械闷沉的声音，铁板终于停了下来。 呻吟声仍然响彻着。 在这个铁板的压迫下，普通人类的肉身根本不可能承受住，恐怕南希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的身后都是垃圾吧，南希的身体现在应该处于陷入那些金属部品组成的缓冲物之中吧。 即使这样对方也应该是快死了才对。 说不定，不能一下子简单的死去才是更加辛苦吧。 按下墙壁上别的按钮的话，铁板就会上升。 这样说不定还能救出南希。 但是。 那个按钮的表面上，有什么粘糊糊的东西沾着。就像是自动售货机的边上的垃圾箱上的黑乎乎的粘液一样。要想按下按钮的话，不碰那脏东西不行。 脏东西的正体是人类的血和肉。 变得像肉酱一样的骨头和皮肤被肉连接在一起。 「啊……哈……？」 意识中那根细小的丝被扯断了。 就像是听到了一声线崩断时的细小的声音一样。 「呜嘎！？呀啊！？呀啊啊啊啊啊！！」 维拉用要叫破喉咙一样的气势发出了惨叫，全力向身后退去，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自己到现在为止构筑起来的自己的性年就这样变得垃圾一样一文不值，现在哪怕只有一滴水滴在她身上也好，估计她也会因为刺激过大而死去。 这时候她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同时还感觉到一种柔软的触感。 看了看自己的脚边，在那里的是一团软软的肉团。 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不过应该是人的下颚吧。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拉想要甩掉一切拼命逃离这里。 可是在黑暗中她的视线与另一个同僚相遇了，不过，到底能不能称为是相遇也说不定呢。同僚的身体被巨大的金属针固定着，而且全身就像是沐浴在从被切断的巨大蒸汽管中泄露出来的蒸汽中后被打捞上来一样，在这样的人的面前，相遇这种词到底适用不适用还是个问题。 呕吐物从胃袋里喷了出来。 虽然因为戴在脸上的面罩的关系呕吐物流入了她的衣服中，不过她并没有在意的样子，因为已经不是时候在意这些东西了。 「呀，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轻轻的悲鸣声不断从自己的口中流露出来。 维拉看了眼沉默中的无线电。 原来是这么回事。 无线电的沉默想要表达的事情很单纯。没有任何作战，就算想卷土重来，也没有任何对策。恐怕逃出设施的同僚一个也没有，『猎犬部队』的全体人员，已经像眼前这样在这个第三资源再生处理设施中被消灭了。恐怕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精神面变得破烂不堪，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被剥夺，最后只能傻傻的待在那里等着被料理。 维拉的手已经失去了握力。 无线电和轻机枪都掉到了地面上，维拉自己也跪倒了下去。 自己到底是和谁在战斗着？ 以前的一方通行一直没有使用过武器来战斗，地形什么的也从来不去考虑，所有的障碍物都靠能力来解决。所以，在能力被限制住的现在这种窘境中，才会觉得是可以打倒他的。 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 他使用着武器，利用者建筑物，率先读取了这边的心理，采用最有效的方法并立刻实行，不是光靠愤怒来击溃对方，还选择了给予对方精神上最大的攻击，不杀死对方这种做法。 应该觉得恐怖的是他的精神上的成长速度，不是一切都靠能力的小孩，原本就已经是个十分有威胁的一方通行，说不定现在变得更加危险，已经不会输给任何人，甚至能将这个世界给毁灭掉。 太过于激烈的惊愕，使得维拉的精神被麻痹了。 她已经连恐怖都感觉不到了。 那简直就是怪物。 太愚蠢了，就是『猎犬部队』自己让那个怪物破壳而出的。 这时候，维拉从背后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的她，看到的微笑着的脸庞。 11 昏暗的家庭餐馆里，突然传来了像是水声一样的声音。 血的块一点点的在地板上蔓延了开来。 上条当麻看着眼前的景象，准备冲上去揍人的身体姿势突然停了下来。 那不会错的就是人类的鲜血。 他呆呆的看着不断喷出红色鲜血的那一点。 那是直到现在都夸耀着自己的绝对优势，范特的口中。 「咳……」 她的身体折成了く字型，双手遮着嘴巴，不停的咳嗽着，每次咳嗽时，厚重的液体就会从她的手指缝隙中漏出来。 「嘎，哈，啊啊」 她的动作也变得轻飘飘，一步，二步的向后退去，这种动作，没有了之前的那份笃定。看上去也不是在演戏的样子，是真的非常痛苦才对。 （怎么了……） 突然地出血，让上条觉得就像是被冷水冲洗了全身一样思考被瞬间遮断了。 （是魔术的副作用吗？虽然对不起那家伙，不过除了现在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意识回到了眼前。 虽然心里还是对殴打痛苦中的人有若干抵抗情绪，说白了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想什么高尚的做法，能够打倒对方的时候不去打倒对方的话，这家伙说不定会引发卷入更多受害者的事情吧。 上条咬紧了牙关，做好了觉悟，握紧了右拳。 「咕，啊嗷嗷嗷啊！！」 但是，在这之前范特转了方向，并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挥动了卷有铁刺线条的巨锤。 巨锤与她舌头上的锁链轨道相擦而过，两者之间击撞出花火。 与到现在为止轻松的氛围不同，这次就像是醉汉一样胡乱的使用着暴力的动作。 伴随着沉重的破坏音，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范特往那边跑了过去。 为了牵制企图追赶的上条，她又攻击了两三次，之后她就这样跑到了街上。 「……，」 说实话，现在不是应该追击的时候，反过来说，现在她逃了才使得上条得救了也说不定，反正现在就是这样搞不懂的状况。 （到底怎么了？） 范特并没有从店外将上条连同这个餐馆一起毁灭掉，怎么想她也不可能会是顾虑到有其他客人在的家伙，说不定她身上发生的异变已经让她没有余力了，所以已经完全没有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吧。 上条面对着新降临的种种问题，一点点整理着思绪。 『神之右席』 前方的范特。 以及，罗马正教。 12 白井黑子与初春饰利两人正身处于风纪委员第十七支部。 虽然听上去是个挺有气势的名字，不过只是初春的学校里的一间教室中。 有好几个桌子并排在一起，不是教室中那种用合成木板加上铁管做成的桌子，而是那种像普通办公室里面的感觉。虽然桌子上放着作业用的电脑，不过像是完全不把这些精密器械放在眼里一般，薯片的包装袋就这样放在里面。 初春饰利的两手正在塑料袋子里翻弄着什么， 「白井同学，中华丼和鱼肉便当，你想用哪个来当晚饭？」 「这种事情怎么都行了啦！！」 「诶？那么我就吃中华丼了哦」 「现在是吃中华丼的时候吗！呜呜，现在这个瞬间姐姐大人还在和腐臭了的类人猿一起在夜色的街道中漫步着……呜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扎着两个辫子的少女，白井黑子用两手不断拍打着桌子。 教室里只有这两个人的声音，虽然房间中还有大型的无线电机械，可是却一直沉默着。基本上，风纪委员们的工作在完全放学时间的时候也就结束了。她们之所以还留在学校里就说明有重要的事情压迫着她们，本来的话，这个时间段还有学生待在学校里反而是件反常的事情。 这时候，加班少女初春饰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哦呀，到了播放一直追着看的歌舞剧节目的时间了」 「快给我工作，初春！！」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白井同学。顺便说一下我是可以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完成工作的孩子」 明明手机也是带电视机功能的，可是初春看来非常喜欢歌舞剧节目，特意打开了教室里的大型电视机。 「哼！！」 发狂的白井夺走了她手上的遥控器，适当的改换了频道，一点都不好玩的新闻节目放松在屏幕上。『啊！你在干什么啊，白井同学！！』初春叫喊着，两个少女开始了遥控器的争夺战。 电视机中，一个位于艺能人与播报员之间地位的女性正在读着新闻原稿。（某RX：呃，可以理解为请名人来读新闻稿） 『接下来的报道是，那个……啊，是学园都市的新闻』 嗯？扭打在一起的白井和初春同时看向了电视机。 这个电视台应该是属于学园都市外的全国型电视台，而且，这种由外部电视台来播放学园都市相关情报的事情一般并不多见。播报员的脸上会有疑惑的表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现在，学园都市正因为侵入者的原因而处于骚动之中。伴随着此事，都市内的被害正在不断扩大。啊，现场的影像送来了，现场的石砂记者？』 画面突然切换了。 应该是用远程摄像机拍下的粗糙画面吧，恐怕摄像机的位置是在学园都市的外面，在不断被大雨冲刷着的道路上，一个身着黄色衣服的女人正在走着。 女人轻飘飘的走着，还不时用脚踢开倒在地上的挡道的人，就这样在下着雨的街道中行走着。从口中吐出来，连接在她舌头上的锁链左右摇晃着。 在画面移动到现场的记者之前，摄像机画面忽然开始摇晃了起来，然后随着一声电子音，画面变成了灰色的马赛克。虽然播放室的播报员呼叫了好几次，不过完全没有反应，都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现场的记者在。 画面重新回到了演播室。 终于在紧要关头避免了播放事故，还真是绝妙的时机。 『刚，刚才的是那个侵入者吧？』 坐在播报员边上的评论员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学园都市的警备状况并不是普通的学校能够比的，所以，从这点上来看犯人的目标应该不仅仅是在学生们身上吧，犯人是这种变态罪犯的可能性很低』 『是吗』 『反对科学崇拜的恐怖行动啦，或者说是为了抢夺先端科学技术啦，说不定是为了这些理由呢』 『不管原因如何，观众们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里面的孩子们是否安全这件是吧？』 『这是当然的』 评论员就像是戏剧演员一样摇了摇头。 『因为大人之间的争执而把小孩子们给卷入进来，这真是比过路的妖魔都要无耻的事情。真是的，影像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她是在轻视孩子们的生命吗？将那种无聊的社会不适合者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突然，响起了一声闷沉的声响。 评论员毫无征兆的趴在了桌子上，额头与桌子撞在了一起。 「？」 白井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又在为了引人注意而故意表现出来的呢，白井这么想着，可是评论员就这么一下子身体摇了一下，滑下了桌子倒了下去，之后就听到了播报员的尖叫声。摄像机不停地摇动着，像是工作人员的几个年轻人跑进了演播室。 从摄像机外传来了下达指示的粗犷的声音，之后就切进了广告画面。这样就很明确告诉别人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了。 一个脸孔很小的广为人知的女性广告演员正在表现着新洗面奶有多么的棒，初春无视了电视里的广告，看向了白井所在的地方。 「……刚才的影像，这边有没有相关的报道传过来？今天一直坐着书面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呢。但是，那个人真的只靠一己之力就将警备员全部制压了的话，那个侵入者的危险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为什么那种危险地家伙会入侵到这里来呢……」 「风纪委员来对付校外的……而且夜晚被召集起来的事情并不常见呢，如果事情真的变得糟糕的话，警备员们应该会提出支援的请求吧。到那之前还是尽量处理这些文件……」 「……」 初春饰利并没有回答白井的话语。 白井刚觉得她的身体向后摇了一下之后她整个人就在没有任何抵抗下往后倒了下去，而且还发出了挺响亮的声音，即使如此倒在地上的初春还是一动都不动。 白井惊呆了，不过立刻就跑到了初春的身边。 「初春！！」 白井在她的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但她完全没有反应。 电视机里的声音传到了完全搞不懂状况的白井的耳朵里。 就算广告结束了也好，新闻也没有恢复播放，画面就这样进入了『请稍等片刻』的禁止画面中。 13 『猎犬部队』的家伙基本上已经都被解决了。 因为没有把握到敌人正确的人数，所以不注意是否有伏兵在可不行，不过一方通行的直觉告诉他，战斗已经结束了。 『猎犬部队』就算还有生还者，在这种『演出』的空气下，他们看到了的话也不可能还有心情留下来做伏兵。一方通行所做的一切演出不管是出现的时机还是之间沉默的间隔，都是经过周全的大脑生理学计算的，是一个一定会让人陷入恐慌状态的程序。 不是根性论上所说的那种恐怖，而是直接让对方从脑里产生恐怖的信号并转换到感情上面，这样的状态下还能战斗的人应该不存在吧。人类只要还是人类的话……不是已经偏离了人类本性太过厉害的人的话，不可能躲过这个精神上的攻击，一定会哭喊着，胡乱挥动着手脚，那就是人类的极限了。 一方通行打开了在设施内找到的洗洁剂的瓶盖，将透明的液体浇在自己头上，然后将空瓶扔到了一边。 （做到这种地步了木原那家伙肯定会有所行动，被我反咬一口这件事，你就好好的吃惊吧，混蛋家伙。报告要不了几分钟就会传到那家伙那里吧，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一方通行的目的是救出Lastorder。 可是他现在并不知道仍然处于逃亡中的（姑且自己内心是这么觉得的）少女的具体位置。虽然如果能用手机取得联系的话状况应该会有所改善吧，不过怎么想这也是不可能的。那么，为了能够救出Lastorder，自己就倾注全力来阻碍木原他们的行动就行了。 让木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在抓到目标Lastorder之前，总之先得把碍事的一方通行给解决了才行』，如果能让木原那么想的话，这边就还有胜机。 可是这个希望越是靠近实现的地步一方通行本人就越是会陷入危险的状况中…… （就算这样我还是要做给你看） 用散弹枪当手杖，一方通行开始向出口走去。 虽然拷问『猎犬部队』的人从他们口里获取情报也是一种方法，不过一方通行却放弃了这个想法。在这个设施里自己无法使用能力，而要靠手杖支撑的他也没有办法把成年人搬到外面去，之所以自己能获得胜利，也是因为有很好的计策在，所以哪怕对方负伤了也好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现在的他光靠一发子弹就可以杀死了，如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被翻盘的话，能救Lastorder的人就不存在了。 一方通行考虑着下一步的行动目的。 （再调查一次『猎犬部队』的车子吧，虽然对方不可能蠢到暴露出司令部的位置。就算将别动队击溃，得到的也恐怕是些没有用的情报吧，最多了解到一点大概的位置） 这时候，他停止了思考。 地板上有着血迹。 看着一点点向前延伸的红色血迹，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自己应该已经让对方全部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移动着，使他们陷入恐慌，然后将他们一个个击溃了才对，但是自己并不记得有将人赶到这条路上来过才对。 还有人活着。 「……」 从血液的痕迹上来看，对方的脚应该受伤了，集中力也分散在各个地方。因为极度的恐慌，正处于对于什么都赶到害怕的状态中，这边的心理操作还是起了作用的。 （也有可能，是故意做出这些给我看好来引诱我上钩吗） 一边用手杖支撑着自己，一方通行慢慢的追踪着血迹。 在一方通行前面的是一个小小的紧急出口，铁制的门上点着绿色的灯光，门边上有个用强化玻璃保护着的小盒子，盒子的玻璃已经被打破，里面的拉杆被什么人移动过了。 有什么人打开了这边的锁跑到了外面。 一方通行将身体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慢慢的伸出手去碰门把手，另一只手则是扔掉了手杖，现在两手都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中，他将另一只手放在项链型电极的开关上，因为可能会有爆炸的危险，所以随时准备好使用能力吧。 慢慢的他转动了门把手。 不发出任何声音推动了门。 「……」 没有可疑的地方。 至少，门上没有埋藏着炸弹，一方通行在确认好这点后，一口气打开了铁制的门。 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下着的大雨就这样滴落到他的全身。 这对于一直潜伏在酷热的设施里面的一方通行来说，应该是非常舒服的刺激才对。 不过， 「是那个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一方通行所在的地方时两楼，从这边上钢制的紧急用楼梯下去后，有将近二十米左右长短的沥青道路，而在道路的尽头是用来规划出区域的金属制铁网栅栏。 在栅栏上，看到了一个正在攀爬的人影。 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装的人，不会错的，那是『猎犬部队』的人。 而且，在栅栏的附近，有一辆汽车正停着，简单的想一下也可以知道那里就是黑衣人的目的地。 原本还以为那是『猎犬部队』的援军，但是不是。 那是正规的警备员在巡逻时使用的车子。 怎么回事？一方通行如此思考着。 在这种时候这些家伙出现也太奇怪了吧？ 这是黑暗与黑暗之间的较量，这些表世界的人是不应该出现的才对吧？ 「……………………………………………………………………………………………………」 薄薄的气息从一方通行的嘴唇中漏了出来。 没有说一句话。 黑衣人的话语传到了沉默中的他的耳中。 在这样的暴雨中，即使两个人之间有着二十米以上的距离，黑衣人的大叫声还是鲜明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喂！车里有谁在吗！？救，救救我，快救救我！你们是保护街上市民的警备员吧！是那样的话就快点救救我！那家伙，那家伙干掉了所有人！哈哈，不过看吧！我得救了！你的魔掌是伸不到我这里的！！」 听到到杂音。 明明那么长时间生活在世界的黑暗面中，即使如此还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恶劣的话语不断回响着。 「听着，不管你有多厉害，事情都到此为止了！这边有警备员在，你做的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不过如果你真的对警备员都下手的话你就会立刻成为通缉犯了！！那样的话你一直努力想要保护着的和那混胆小鬼一起的生活也就结束了！你会重新被送回冰冷的研究室中，一辈子作为研究对象活下去！！呀哈哈哈哈！！」 握着散弹枪的手上不自觉的注入了强大的力量。 感觉整个头脑都要爆炸了。 电极的电池啦，只能使用七分钟所以要保留着啦，在这里用光的话就不能和木原数多战斗啦，这些东西全部漂亮的被弹开了。 一方通行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在那边他碰到了电极的开关。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个混蛋家伙，我一定要亲手血祭他。 一方通行的脑海里，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14 警备员才乡良太和杉山枝雄是十分幸运的。 在整个都市的治安维持机关大多数都失去机能的是偶，他们两个人都爽快的睡过头了，所以他们不像其他成员一样陷入昏睡的被害中。就算车内的无线电联络中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们也好，他们也最多觉得是无线电的故障吧。不管是好是坏，他们现在处于在蚊帐外的状态中。 而且现在他们也算是幸运的吧？ 不管怎么说，为了救助浑身是血正在攀爬栅栏的男子，才乡和杉山分别离开了驾驶席和助手席来到了车外，走了出去。 这个瞬间，最初传入他们耳朵里的是一声雄叫声。 就像是野兽一样，可却是发自于人类的叫声。 才乡和杉山两人在找到这声叫声的源头之前，第二波就袭来了。 那是一扇非常厚实的铁门。 竖着回转着的铁门以让人觉得恐怖的速度从西乡还有杉山的身边紧挨着飞过，就像是巨大的圆形锯子一样撞到了两人身后的巡逻车的正中间。 顿时，火花四溅，汽车被曲折成了L字型。 就像是什么预兆都没有的情况下，普通的汽车被突然而来的炮弹击中一样。车子的后半部分向上高高的翘起，前半部分则是变得破破烂烂并向边上折了过去。因为太过强大的威力，车子并没有横向滑出去，被炮弹击中的部分就像金属做成的花朵一样绽放了开来。破坏了汽车的铁门并没有这样停下来，而是将沥青道路给摧毁了一大段后总算停了下来。一下子就被切断的输油管和电线碰触到一起，产生了小小的火花。 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因为从边上袭来的一击，整辆汽车就这样爆炸了，火炎和浓烟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那……那是什么！？」 因为烟雾的关系才乡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这样叫着。 因为铁门飞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才乡连车子是因为什么而爆炸这件事都没能搞清楚。但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个状况使得他变得更加的紧张。 就连肯定在自己身边的同僚的脸他都看不到。 在这个状况中， 「呀啊啊！！住，住手！！」 没有听到过的男人的声音，传到了才乡的耳中。 声音是来自自己想要去保护的那个黑衣男子那里，在才乡意识到这点之前， 「等一下，请等一下，一方通行！不要，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警备员！在，你们到第在在在在哪里！救我，咿呀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听到的就像是带皮香肠被咬破时传出来的声音。感觉到自身危险地才乡立刻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不过他就这样原地一动都动不了，因为烟雾非常厉害视线也无法确保。向着烟雾里随便射击的话有可能击中自己的同僚杉山或者保护对象。说起来烟雾的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引起这些的『东西』是人类还是野兽这点都无法判断。瞄准什么地方，向着什么开火，开火后事情会怎么样，这些都无法想象出来。 「住，住手！不许动！离开那个人！！」 在什么都看不见的状况下，才乡还是举着手枪大声喊叫着。 之后他意识到了来自于近距离的笑声。 笑声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那种响亮的声音，就像是捂着嘴巴但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笑声一样。 之后连续听到了闷沉的声音， 时间上的话大概是持续了十秒左右，之后绝叫声在中途停止了。 才乡直到最后还是没有能做出任何行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可以看的。 幸运的是厌恶替他遮住了一切，才乡是这么想的。 暴雨将车子爆炸产生的火势压了下去，伴随着火势的减弱，塞满视线的烟雾也终于消去了。 同僚的杉山就在自己的边上坐在地面上。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动着，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他的脸变得铁青，手指摇摇晃晃的指着地面。 才乡看向了他所指的地方。 那边并没有自己想要去保护的那个男性，不管看哪里都没有。 杉山所指着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只是少量的血迹，和被强行剥下来的人类的两个大脚拇指。 行间七 学园都市的外面周围部分，虽然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概括，不过却还是有着多种多样的景色。 都市的面积占据了东京的三分之一。东部东京方面，神奈川方面，埼玉方面，山梨方面，面向各个地区的学园都市，它的外面有着各种不同的风景和特色。 土御门元春正在奔跑着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都市与森林的中间地带。由针叶树形成的树林中，里面有几个巨大的废弃工厂，繁殖力旺盛的杂草和藤蔓等植物已经排满了工厂的水泥外墙，将工厂也纳入了自然的一部分之中。 土御门元春在进入了其中一个工厂后立刻踩下了急刹车。 这里原本是公交公司的巴士整备场。 是一个比学校的体育馆还要小一点的钢筋水泥制成的空间，高价的机械已经被搬走，剩下的只是些没有用的锈铁块。这使得整个工厂看上去有种空虚感，二楼和三楼的部分还有一些钢铁的通道一样的东西留着，上部通路的地板是用金属做成的网状地板，因为生锈的关系到处都是洞。 屋顶有一半已经完全坍塌了，暴雨毫无留情的从洞口里面侵袭进来，墙壁中的一面是完全有金属形成的卷帘门，不过那里也已经生锈了。 （……这是） 在他的眼前，一个由木头做成的桩子从地面中某然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东西，直径十五厘米，长三米以上，像是胡乱削出来的铅笔头一样的尖端，笔直朝向天空，受着无数雨点的冲刷，液体就像是鲜血一样在木桩的表面流淌着。 那是由魔术做出来的东西。 素材是棕榈吧。 「还真是奇妙的景色呢」 在土御门歪起嘴唇笑到一半的时候，木桩的侧面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突然飞出了无数同样长度三米的桩子。这些从木头的桩子中生成的东西就这样袭向土御门，而他本人确是靠着小后跳闪过了桩子的尖端，接着是从二楼的通路、锈掉的机械上飞出了无数的桩子，以土御门的全身为目标突击了过来。 面对不断以小后跳躲避着攻击的土御门，桩子像是自己觉得追不上他一般，其中的几根从内部开始爆炸，伴随着爆炸声，数百片碎片袭向了土御门。 或是趴下身体，或是躲在机械的后面，土御门还是躲过了这些碎片的攻击。 仅仅的数秒间，他的周围已经化为了被数千本桩子贯穿的处刑场。 巨大的铅笔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一样。 （原来如此，他们打算这样来攻击学园都市吧。将无法移动的家伙们一个个给穿刺了） 不要太小看人了，土御门吐出了这句话，之后开始一边四处移动一边动着脑子。 恐怕『桩子』在这个整备场的外面也有吧。 （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陷阱呢……反而这么大的反应让我觉得是到了他们的大本营呢，说不定这样的观点更妥当呢） 棕榈原本是象征『恩惠』的树木，利用它这个特性的话，『将敌人吞噬殆尽』和『弹回一切』这两种防御技术就可以很好的使用了。如果土御门在这里随便使用防御魔术的话，攻击就会被认作是『恩惠』，然后桩子就能轻易穿过防御并将后面的肉身给穿刺吧。 不过，如果真是准备了数千本这样的桩子，还真是令人吃惊呢。 「哼哼，在数量中做了手脚吗」 土御门这么说着，爆发般出现的桩子突然停了下来。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白色的人影。 就像是在看隧道的入口一样，黑暗中，只有那个施放魔术的男人像拼图玩具的缺口那样站在那里，因为男人自己身上正发着光芒吧，他的脚下有十二个影子以均等的角度形成一个圆形，就像是电子表一样。 影子自身应该就是魔术发动的钥匙吧，似乎是接受着什么的指示，影子各自不断收缩伸长着。 「…………」 土御门向前走了一步，不过两人的距离没有缩短。 对方看上去并没有移动过的样子，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保持着。 就像是在告诉土御门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永远无法缩短的一样。 （这还真是糟糕呢……） 就像是附赠品一样，气息并不止这么一个。 在这个建筑物的里面和外面，有很多歌，总数大概有数十个吧，而学园都市的外面周边地区的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有好几个跟这里差不多的地方，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看着无言的敌人，土御门静静的说道。 「三是天界，四是地上，十二表示整个世界。没有必要准备所有的桩子，只要给特定的『数量』附上特别的意义的话，就能获得『莫大』的数量」 这就是说，只要找出作为核心的特殊的七根庄子的话，只要毁掉其中的一根，敌人的术式就会因此而失效。 从这么多的桩子中找。 光现在就有数千本的数量，而且后面还在不断的增加，像坐小山一样的数量。 土御门坏笑着继续说道。 「虽然是不错的术式……不过这可不是十字架的东西。这可是纪元前希腊系毕达哥拉斯教团的理论哦。你们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认同『神之子』诞生之前的世界了？」 因为这句话的原因，对手被激怒了吧 暧昧的人影发出了怒吼。 之后爆炸的声音响起，木头的桩子爆发了，整备场全体都摇晃了起来，二楼和三楼的通路以及坍塌了一半的屋顶上锈铁掉了下来，在这些铁片上施加『力量』，从它们身上又诞生出许许多多的桩子，从不同的角度袭向土御门。 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桩子，将周围存在的全部空间都已经给填满了，桩子和桩子碰撞到一起，发出互相吞噬的声音并被破坏。 可是，土御门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他在整备场的上部，正站在三楼的通路上。 在遥远的下面，无机质的瞳孔捕捉到了这边。 将水泥地板彻底掩埋了的无数的桩子一根根从内部爆炸，碎片化为对空的炮弹飞了出去。土御门在到处因为生锈而残破不堪的通路商四处移动着，在他身后他刚刚通过的地方一个个被破坏，折断，坍塌。 土御门的嘴角上，挂着赤色的血丝。 他并不是受到了魔术的攻击，而是自己使用了魔术，靠魔术一下子飞到了三楼的通路。 他既是能力者，也是魔术师。 可是，能力者使用魔术的话，身体就会产生拒绝反应，使得身体受到伤害。 （切，拖成长期战斗的话这边得不到任何好处呢） 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丝，土御门一边思考着。 与那个人影之间完全没有距离感，就像是追着印在自己瞳孔中的残像一样。这边前进的话那边就会后退，这边后退的话那边就会前进相同的距离。就是这样让人不爽的存在。因此，想要直接攻击他是不可能的……虽然不能这样说，不过还是要花不少工夫的。 比起拘泥于那一点的话，还是先停下桩子的机能比较实际。 在夺走了对方的武器之后再好好的料理对方。 「还真是可惜呢」 土御门身后的通路不断的被破坏，就这样他跳过了通路中的一个洞穴，朝着一点突进着。 「难得看到如此精密的术式，要破坏它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在那前面所有的，是埋藏在无数的桩子中的其中一根木桩。 七本中的一本，统治着全部桩子的弱点。

第十三卷 第八章 神之右席与虚数学区与 Fuse=KAZAKIRI.

1 「爱穗！！」 暴雨中，芳川吉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旧友。 夜晚的街道上，周围安静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停在路边的国产跑车中，黄泉川无力的躺在方向盘上，胸部似乎是被压迫着，光是看上去都觉得十分痛苦的姿势。即使如此她身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她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芳川拉了一下车门，发现车门并没有上锁。 芳川在打开铁皮的车门的瞬间，黄泉川的上半身晃动了一下摔出了车外，横向滑了出来。 「啊！」 芳川总之先把她抱了起来，扶起她坐回到驾驶席上。 （……似乎发生了什么） 芳川将手掌放在她的嘴边确认了呼吸，又摸了摸她的脖子上确认了脉搏。总之看来是没有生命危险，就算是这样，果然她看上去还是丝毫没有会恢复意识的征兆。绝对不是普通的睡着了而已。 「……」 芳川毫不在乎暴雨，将视线投向了车子的周围。 车子虽然是停在比较大的马路上，不过在稍微不远处就有不良少年聚集的小路。 是不是被他们袭击了呢，芳川如此考虑着，可是黄泉川身上没有一点伤口。黄泉川爱穗这个人，就算是同性的自己看来也可以算得上是个让人心动的美人，再加上，她是警备员。如果她被袭击了的话，那将会产生多么难以想象的不良后果啊。汽车应该也会被分解成碎片，然后成为不良少年们的零花钱吧。 （这就是说，是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芳川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不良少年的话，那么到底是谁袭击了黄泉川。 （总之还是先送她去医院吧……那边似乎就有诊疗所，这样要比叫救护车还快呢！） 这时候，机械的低沉声音传进了思考还有些混乱的芳川的耳朵里。 芳川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车内的小型无线电的打印机正在运作中。如同明信片大小的纸片被吐了出来。 「嗯……」 越过坐在驾驶席上的黄泉川的身体芳川伸出了手腕，将纸片拿了过来。 之后，在那个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纸上是这么写着的。 『警备员第八四支部，铃山高等学校所属，才乡良太的报告。 根据第五学区内事件现场的证言，已经和「书库」进行过照合。 一方通行，此人现作为杀人未遂事件的重要参考人通缉中』 与之一起吐出来的纸片上，有个自己非常熟悉的人物的照片印在上面。 搞错人的可能性，完全没有。 2 一方通行现在正身处于肮脏的小路中。 虽然他再次回到了第七学区，不过这也没有使得他的心情变好。 只有雨声不断持续着的黑暗中，突然传出了沉重的金属声。 变成破抹布一样的『猎犬部队』的队员，被放进了箱子中，刚才的声音就是箱子被盖上盖子的时候的声音。在盖子和箱子之间的缝隙中还可以看到不断渗出来的鲜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像是饿极了的人嘴边流淌着的口水。 一方通行将两手放在高度及腰的箱子上，然后将身体靠了上去，脚上的力气慢慢的失去，整个人都滑了下去最后坐到了地面上。渗透了衣服的水慢慢的侵袭到了他的身上。 「哈哈」 一方通行笑着。 好久没有这种绞肉的感觉了。 就像是很久没有喝的咖啡突然一口气喝到过瘾为止的感觉。明明应该是十分舒服的事情，但是他却觉得有点空虚。明明内心应该是相当兴奋才对，可却觉得自己的内心哪里有种想要放弃的感觉。明明那样说着好喝不断的喝着，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产生了『只有这种程度吗？』这种感觉。现在的他就是处于这种不思议的精神状态中。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现在的一方通行，不是所有的人他都想靠这双手来杀。也许是在八月三十一日那一天发生的那件事使他了解到了这点吧。总之，与Lastorder的相遇使他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一方通行不想杀死像Lastorder这样的人。而像她那样生活在那个世界中的黄泉川呀芳川等其他人也许一方通行也抱着相同的感情。走在光明的道路中生活着的那群天真的人类，不应该成为一方通行这种潜伏在黑暗中的人的饵食。所以，为了防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就算只身一人，一方通行也会战斗下去。 粗看的话这也许是个相当符合人类想法的理论。 但是，这个理论却有着漏洞。 比如说，跟Lastorder完全不一样的腐败到不行的混蛋家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个没有救的家伙却想要加害于那些尚且有救的人的话，这个时候，一方通行就会从『杀人是不行的』这个枷锁中被解放出来。他所害怕着的是『住在光明世界中的人被住在黑暗世界中的人吞噬』这件事。一方通行只要还讨厌着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自己的话，他就不会接纳跟自己住在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只要是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敌人撕成碎片。 将自己心中抱着的包袱全部踢开，让它们飞到远处，直到内心变得纯白。 就像，现在这样。 「…………」 不断被暴雨冲刷着的一方通行，无力的沉着头。 结果，光是那点程度还是不够的。光靠八月三十一日那点的转机，还是不足以将自己内心中的黑暗给全部赶走。光靠那点还不够，还有什么不充足，要想变回成普通的人类，他还需要几个部件才行。 考虑到这里，一方通行他笑了。 就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之后露出的笑容。 孤独支配了他。 他回到了与Lastorder相遇之前的他。 「哈哈……」 一方通行就这么靠在箱子上，看着夜晚的天空。 雨粒冲刷着他的全身。 云层十分的厚，而且黑到仿佛能将看着的人的内心都给染黑一样。 （能力使用模式，还剩下四分钟呢……） 就像是不耐烦一样，一方通行再次确认了现状。 （刚才也被警备员看到了，现在我的照片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吧。那么在我击溃木原，救出那个小鬼的同时，我也会重新回到那个世界了呢） 与Lastorder之间的连接点，已经被切断了。就算是能够无事救出她1也好，自己也不能继续跟她走在一根道路上了。那么，现在需要的不是为了能和Lastorder走在同一条路上而努力，需要的是能够面对这一切事实的坚强。即使变成那样也不要紧的话，那么自己就能拥有能够救出她的强度。 一方通行咂了下舌头。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失去了后再回过去看的话，丧失的失落感还是在自己的内心中打开了一个窟窿。 但是，只是这样的程度的话还是不能使他那红色的瞳孔动摇。 （一定会让你认同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 一方通行用单手重新握起了浸在水里的散弹枪。 （只有那个小鬼我一定会将她从黑暗的道路中拉回来。我的目的只有这一个而已，所以除此之外的赘肉全部直接削去就行了，这边的事情这边自己来解决，现在需要的是那个臭小鬼还安然无恙这一件事而已） 将手上的武器代替手杖，一方通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木原数多也好，『猎犬部队』也好，警备员也好，这之后会发生什么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目的只要有一个就行了。 这么考虑的话一方通行觉得心头的负担一下子轻了不少，就像是把背着的重物给全部卸下来了一样。现在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目标自己都能够去实现，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最后的锁链也被切断了。 以重要的东西为代价取回了『最强』的一方通行，撑着手杖在雨水中行走着。 为了击溃下一个目标。 就算是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也好，一切就是为了解决当前的问题。 至于下一个猎物，他的心里已经打好底了。 3 「全设施搜索完毕，没有任何人」 『猎犬部队』的成员迪尼斯将从无线电收集来的情报全部传达给了待机组。 是吗，同僚简短的回答了他。 这里是医院。迪尼斯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楼的挂号大厅，墙壁是用玻璃做成的，因该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光芒照射进来吧，不过现在是晚上，再加上医院里所有的电力都被切断了，漆黑的医院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以他在内的十四个人所收到的命令是对与敌人一起逃跑的原『猎犬部队』成员奥森进行处分，以及将成为目击者的白衣修女封口。最坏的情况下，就算使用炸药将整个医院都给炸飞了都没有关系，上层就是这么说的。 迪尼斯继续接下来的报告。 「三楼发现了使用过的烟雾弹，而且看上去使用了没多久」 「报告中说是恐怖分子的活动，现在设施中仍然可能有危险物品隐藏着，所以一定时间内设施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患者都被撤离了，似乎是这个原因呢」 一边操纵着手提型电脑一边接受着报告的同僚麦克回答道。 迪尼斯将耳朵离开了无线电。 「……被发现了吗」 「应该是吧」 麦克看上去很无聊的说着。 「就我个人的感觉的话，这个原因比较靠谱」 「可是，医院里应该会有需要大型医疗设施的病人在才对」 「应该有使用医院车吧」麦克适当的回答了疑问「全长三十米左右，跟观光巴士差不多大小的特殊救护车。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并在现场就能进行简单的手术」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也是呢。实际上那车子也因为大小的问题麻烦重重呢，是不能进入狭小地区和在小地方转弯最后导致无法到达目的地的失败作呢。如果不是在日本的话说不定是会成功的。或者说就像舰队一样，于小型的救护车一起合作也是可行的方法」 「那种东西这家医院里有吗？」 「在地下停车场里不是看到了吗。这个医院有的话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就算是有十台那样的东西并排着也不奇怪。将需要绝对安静的病患移动到那里，能够走动的人则各自退避」 麦克说着，关掉了手提电脑的电源。 「从与一方通行讨伐组失去联络以来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看来是被干掉了呢」 「看来追击那边需要增加人手才行。所以这边也没有时间来休息了，撤退了。既然医院里的人是有组织的进行逃走的，那么也不可能会留下任何线索吧」 「木原先生是不可能接受这个说法的吧」 「不管花费多少时间都无所谓，如果说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的话他也不会接受。优先顺位搞错了啦，应该先解决了一方通行，然后再找出医院关系者的下落就行了。一个失误靠另一个成果来掩盖掉就行了。这样全员也不会受到处分吧」 将全员都召集回来，麦克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迪尼斯听了后按下了无线电的开关，同时，变化发生了。 两人听到的是类似电话铃声的声响。 「……，」 「……………，」 迪尼斯和麦克同时回头去找声音的源头。 声源是在接待处看台的对面，简直就像是在了解了这边的位置后，打给特定位置上的电话一样的精准度。 「是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管是电线还是红外线都无法确认」 听了迪尼斯的话，麦克警戒起了周围的状况，然后越过了看台，看到了闪着来信提示的红灯的电话，拿起了话筒。 『是不是慢了一步呢』 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悠然。 麦克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有黑色的面罩的话，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的不爽吧。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他曾经被这个医生救过一次。 「『冥土归还』……」 『虽然和退院的病患谈话是医生的乐趣之一，不过现在没有这么多时间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没关系吧？』 医生似乎已经看破这里的真实身份了。 也许他是个不会忘记自己拯救过的患者的脸和声音的人吧。 （……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监视着这里？） 虽然在潜入这个设施之前已经毁坏了所有的安全设施，不过青蛙脸的医生能在如此绝妙的时机打电话进来，说明这里还有另一套安全设施运作着。 「你还真是没有危机感呢。通常逃亡中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挑拨般的行为的，应该是一直销声匿迹下去才对，你就不怕被逆向侦查到吗」 『你觉得我是会犯这种基本错误的小孩子吗？而且，这边也有就算会有一些风险但还是不得不干的事情』 「不得不干的事情？」 『我永远都是站在患者这一边的。就算你是会把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病人们卷入到战斗中的人也好，如果你的生命即将被夺去的话我还是不能见死不救呢。医生的话是很重要吧？拜托你了就听我说吧』 医生一句接一句的说着。 可是，果然他的话中还是带有一点刺在。 『不要再做木原的手下了，逃走吧，不这样的话你们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吗」 『你会被一方通行击溃的』 「被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吗？」 『看来你搞错了什么呢』医生没有丝毫的退步。『一方通行绝对不是善者，绝对不是洁白的人。虽然他获得了小小的光明，看上去有些变白变得善良了，不过基本上他还是黑色的恶的存在。现在的话……应该就是无限接近黑色的灰色吧。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倒，不安定状态中的危险的存在，你懂吗？』 「……」 『你也明白吧？好不容易获得了些许的白色，但是你们又再次将他染回了黑色。所以，他对你们是不会有丝毫的手软的，也不会存在任何放水的问题。为了防止那小小的光明被黑暗湮没的他，就算全身染满了鲜血他也是不会停止行动的。你不能与一方通行相遇，我想对患者说的就是这些。我再重复一遍，你不能和一方通行相遇。现在的他，不是你过去所认识的那个他』 「胡说八道」 『是吗，看来我的意见没有能够很好的传达给你，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医生在这里停止了话语。 之后，又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觉得是谁告诉我会有危险状况发生的呢？』 「什么？」 麦克皱起了眉头，之后一股讨厌的感觉袭向他的心头。 （难道说……是那家伙……） 考虑到这里，他一切都明白了。如果是他告诉这边危机会来临的话，那么当然他也知道『猎犬部队』回到这个地方来。 重新警戒起周围，麦克回过身子对在边上的迪尼斯说道，在这时医生再一次说道。 『不要死啊，只要你没有死的话我一定会救你的』 唧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能让这个建筑物都颤抖起来的尖叫声，在麦克他们的头顶响起。 建筑物内的各个地方都能听到枪声，就像是将这些东西给一个个摘除一样，确实的，枪声在一个个变少。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麦克丢掉了话筒，与迪尼斯一起拿起了轻机枪，躲到了障碍物的后面，凝视着黑暗的对面，哪怕是一点也好他们也希望能多入手一些情报。 然后， 『恐怖』降临在了他们眼前。 包括迪尼斯和麦克在内的『猎犬部队』一班，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被全灭了。 4 范特身处于下着雨的街道中。 （混蛋……） 她的动作与之前不同，从她堵住嘴巴的手指的缝隙中，血液不断的渗透出来。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她想要大幅度动一下的时候，她就会吐出一大口血在地面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来自谁的，攻击……？可恶，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将目标给杀了的） 人工的光线照在这样的她身上。 光线摇动着。 在大楼的侧面是巨大的屏幕，里面正播送着新闻节目。播报员那充满窘迫感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 『那个，现在，出现了很多突然原因不明昏迷过去的人，这种报告正在全国各地传送着。警察方面正在全力查询原因，可是……』 「嘎，啊……」 来自身体内侧的疼痛和寒气使得范特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边。 即使如此，她还是动着沾满鲜血的嘴唇。 「……连那边都被波及到了么，看来就是这样呢。因为我的攻击要确定目标是很难的呢。……不过能制压这个学园都市的话，这样就够了」 『不仅仅是日本，在国外的一部分国家也出现了相同受害者的报告。而且，伴随着此事，飞机场、铁路和船舶等交通机关也受到了影响……』 「哈……」 范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梵蒂冈那边没有出现被害就好了」 听上去并不是那么在乎的声音。 虽然新闻里面看上去混乱还持续着，不过节目方面似乎还是有规定尺度的。立刻换了其他的资料，开始了下一个原稿的内容。 『接下来是经济新闻。东京都内，世界的点心集合在一起的平行甜品公园中，秋天的甜品特展会正在召开中，配合着营业的开始……』（某RX：好吧，公园名字我随便乱翻的……） 「……」 范特的眼球咕噜一下转向了大屏幕。 『来客的预定人数，开园一周内预计会有超过二十万人的来客，与相关产品的制造有关系的中小型企业之间的连携也相当受人期待。不仅仅是主办方的相关企业，就连开办地域的全体经济都被带动了起来』 BAN！！伴随着这声巨响，火花四溅的大屏幕被打飞了出去。 范特重新将锤子扛在了肩上。 下着雨的街道中，她再次走了出去。 5 上条直到现在还在不停地从随时看上去会崩塌的家庭餐馆里将失去意识的店员和客人们拉到被雨水冲刷着的大街上。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被崩塌的餐馆给压死。之后他开始为受了伤的人进行一些简单的紧急处理，手或者脚被打飞出去的也只有黑衣人的那一伙。上条用周围找到的绳子强行将伤口的断面附近绑紧来止血。也许自己的感觉还没有跟上状况吧，即使现在看着如此可怕的伤口他还是没有陷入恐慌状态中，反而是这点让他自己觉得有些后怕。 在这之后上条虽然立刻叫了救护车，不过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里的人都不能到医院的概率大概也就一半吧。 （对了，Lastorder那家伙……） 看了看周围，当然她是不可能在的。上条开始在大雨中奔跑了起来。他立刻来到了附近的警备员的待机处，因为Lastorder如果是去寻求帮助了的话，那里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可是里面只是用寂静回答了上条的期待，而警备员的男性则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跟餐馆里一样的状况。上条之后又去了更远的第二，第三个待机处，不管哪一个都是相同的感觉。就算在这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那么，Lastorder到底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想到这里，上条注意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那是针对儿童设计的外形可爱的手机。是在Lastorder从餐馆里逃出去的时候掉落的东西，也因此她无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那群黑衣人和那个自称为范特的罗马正教的女人……一想到两边都在被追踪着就觉得事情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才好呢） 范特的目标似乎是上条本人，就算这样也不代表她在遇到Lastorder后会微笑着与她成为好朋友。虽然不是第一目标，不过她也不像那种会在乎周围的性格的人。 「……」 上条再一次看了看Lastorder的手机。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不过他还是打开了电源查询了里面的联络簿。 Lastorder到底是一个人在逃跑呢还是去找认识的人求救了呢，这点上条并不知道，不过，如果她是去找认识的忍求救了的话，只要根据她手机里的联络方式说不定就能找到Lastorder。就算不是这样，告诉她的熟人她目前正身处危机中这样也不坏。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得知Lastorder可能去的地方的情报。 联络簿中登录的人意外的少。 连切换第二页的必要都没有，里面只有四个人左右，而且都只有电话号码被记录着而已，名字也没有写，只有用着『登录1』『登录2』这种默认名字表示的联络人表示在里面。也许这个手机是保护者让她带着的，她本人并不怎么使用吧。 上条一个接一个的打了电话过去。 可是他都只是听到呼叫音而已，对面完全没有会来接电话的迹象。也许范特那正体不明的攻击的波及范围比自己预计的范围要大的不少。 前三个电话都沉默了。 如果剩下的最后一个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 带着祈祷着的气氛，上条按下了按钮。 将手机靠近了耳边。 暴雨中，单调的呼叫音响起了。 6 黑暗的医院中，一方通行粗略的看了看四周。 被弄得破烂不堪的敌人只有些微的气息尚存，躺在一边。敌人身上带着的武器和自己用来代替手杖用的散弹枪不一样，因此没有办法补充弹药了，虽然也可以选择捡一些其他的武器，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他不想因为太过依赖于武器而让敌人了解这里的状况。 （那么，至此已经毁灭掉两个小分队了） 大颗的雨滴冲刷着窗户，一方通行一边看着窗户，一边嘴里碎碎念着。 （就算是木原那个混蛋家伙这时候也应该不得不改变计划了吧，应该会优先考虑把我给摆平了才对。光是这样那个混胆小鬼的危险度就会下降了才对） 虽然看上去现在优势在这边，不过实际上一方通行还是处于相当不利的情况中。普通的『猎犬部队』成员就算被击溃再多，木原也不会因此觉得焦躁和恐怖，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木原掌握着可以空手将一方通行打趴在地的特殊体术。 而且，不管是木原数多还是Lastorder，一方通行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身处于这个都市的什么地方，所以他也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大行动，只能等对方自己找上门来。 只要Lastorder还没有被抓到的话，一方通行至今为止所行的战术就是有效地。木原会变更计划，追击这边的刺客数量就会变多，那么去追捕Lastorder的人数就会变少。 可是，如果Lastorder已经被木原抓到了的话，一方通行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在不知道木原所在地的现状下，就算想要立刻赶过去救Lastorder这也是不可能的，木原自己找上门的机会也会完全消失。他们的最终目的终究还是Lastorder，并不是一方通行，没有必要做些多余的事情。 （二选一，还没有妥协点，真是笑不出来的状况呢） 一方通行一边咋着舌，一边看了看脚边上『猎犬部队』使用的无线电。变得粉粉碎的无线电，是一方通行踩坏的。木原似乎已经知道一方通行拿着无线电这件事，从刚才开始无线电中基本就没有什么重要内容的谈话，无线电已经完全没用了。 （不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那群家伙会想要抓那个小鬼呢） 背靠在墙上，思考着。 （既然是研究方面的人员想要抓Lastorder的话，那么应该和妹妹们的事情有关吧。不过木原也说了，妹妹们并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战斗力，他是开发了我的笨蛋，如果真的要将能力者用在军事上的话，应该会使用我的DNA或者创造出比我的DNA更加优秀的东西才对） 在地下街道入口附近被木原击倒的时候，他也说了很奇怪的东西。量产能力者计划的目的并不是军事利用方面，如果真的想用在军事上的话，就不应该选择超电磁炮的DNA而是一方通行的才对，事实就是这样的。 （量产能力者计划以及绝对能力进化实验） 一方通行无力的移动了视线。 （……我和那个小鬼，到现在为止到底和什么东西扯上了关系？） 虽然觉得抓到了什么要点，但是思考却没有办法继续延长了。 突然，手机传来了小小的震动。 「……」 一方通行瞬间屏住了气息，从口袋中拿出了小小的通信机器。 画面上表示着的是Lastorder的电话号码 思考着。 （那个小鬼本人或者是木原那混蛋么，还真是两个极端的选择呢） 按下了通话按钮。 将手机放到了耳朵边上。 『太好了，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声音的主人不是Lastorder，而且，也不是木原数多。 是不是木原数多的手下正在使用电话呢？这么想着的时候， （……，这个声音？） 总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但却不是很明白。电波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对方估计正在室外吧，话筒里可以听到大雨的声音。 『现在我正打着Lastorder的手机里面保存着的号码，虽然全部都打过了，不过接电话的只有你一个。虽然可能你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协助我，那个孩子现在很危险！』 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可是，就算自己不踩这个陷阱，一方通行也没有别的选择。 「到底是什么状况？」 一方通行为了哪怕是一点也好的情报，集中了意识询问道。 电话的对面不断地诉说着。 在比完全放学的时间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Lastorder这件事。她的『熟人』被正体不明的一伙人袭击希望得到帮助因此被拜托了这件事。来到了现场，在那里只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一群黑衣人并没有她所说的『熟人』这件事。之后又被像是黑衣人的同伙的家伙们追杀，让Lastorder一个人先行逃跑了这件事。现在Lastorder到底是否安全还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联络到她。她到底有没有从被追捕的危机中逃脱也无法判断，所以还是快一点将她保护起来比较好。 黑衣人的动向和Lastorder的位置，这些事情『猎犬部队』应该很容易掌握。 果然陷阱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可是与此同时， （……这还真像是那个小鬼会有的行为呢） 『我说啊，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孩子说的「熟人」吗？』 「大概就是呢」 『那就太好了，你平安无事了啊。我也很担心Lastorder的事情，如果你和她碰面的话，就跟她一起躲起来吧』 看来谈话就快被扯到别的地方去了，一方通行立刻将内容拉回了正轨。 「你跟那个小鬼是在哪里分开的？」 『第七学区的打架道路……不，你估计不了解吧。那是我们这群人之间使用的名字。不过，那个道路有正确的名字吗？』 沉默稍微持续了一会儿，也许对方正在从表示板上找路名吧。 『啊，有了。三九号线的木之叶通路，似乎是这样叫的。在那里一家叫做奥利亚·婆多利达的西班牙家庭餐馆中』 对这个地方一方通行也心里有数。 那边虽然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但是在稍微远离主干道，就会到没有什么人会去注意的小路里了，那边大路和小路之间的接点很多，所以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 「逃跑的方向呢？」 『我也不知道。光是从建筑物里面逃到外面就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大概是沿着主干道逃跑了吧，不过自从我跟她分开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说真的，现在我也无法预测她的位置』 并不完全如此，一方通行是这样想的。 过了完全放学时间，没有了电车和巴士的学园都市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乘坐了。就算是想要叫出租车，那种一看就没有钱的浑身被雨水冲的湿淋淋的小鬼就算举起手来，应该也没有多少司机会停下车子吧。 Lastorder除了走路之外没别的移动方法。 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现在的她正在从木原的魔爪中努力逃跑着，体力也在不断地被消耗着。而且，现在下着如此大的雨，就算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她也有可能基本上没有移动，而是躲在什么建筑物里面一边避雨一边回复体力，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话，现在说不定自己还能做到些什么。 就算这是个陷阱，里面也可能有能使状况进展下去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那孩子就由这边之后回收吧。你快丢了这个手机，然后回到一般人的生活中去吧」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啊！我也决定了一定要帮忙的啊！！』 实际上光自己一个人的话行动起来更方便，而且随便将这种门外汉牵扯进来也可能使得事情变得更麻烦，不过看来对方似乎已经铁定了心要来插一脚。现在就不管这到底是不是陷阱了，反正对方肯定是个笨蛋了，一方通行已经觉得麻烦了。 「也是呢，那么你就到第七学区那座很大的铁桥那边去。那边是我们说好的紧急情况下的会合地点。如果那个家伙现在还在逃跑的话就一定会去那里」 明白了，对方十分肯定的做了回答。 当然，一方通行所说的全都是谎言。 『你也小心一点。今天的学园都市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又有奇怪的家伙从都市外面袭击了进来，警备员和街上的人们也都一个个倒了下去』 「什么？」 一方通行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管是来自都市外的入侵者这件事还是人们都倒了下去这件事他都是头一次听说。 『入侵者的事情就先不说了，你连都市里发生的异变都不知道吗？警备员呀，那个，还有黑衣人的家伙们好像都受到了影响。餐馆里的客人们都倒了下去。而且也都不是像被人攻击了腹部而受到物理冲击直接昏迷的样子。走在这附近的人们也是，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倒了下去的感觉。虽然没有去一一确认，不过你不觉得周围也实在是太安静了点吗？』 「……」 到底怎么了，一方通行稍微考虑了一下。 这会是木原数多干的么，他自己的部下『猎犬部队』的人也倒了下去这点很很让人在意，不过他很明显就是会随便舍弃自己部下的那种人。 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过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 总之回收Lastorder是最优先事项。 『看上去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无差别攻击，你也小心一点』 「还真是麻烦呢……」 两人互相说着，之后保持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最后，电话的另一头，他如此说道。 『不好意思呢，原本就不应该让那孩子孤身一人离开的』 「……，这边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我也让那小鬼变得孤身一人了」 通话到此结束了。 一方通行稍微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手机，之后把它放回了口袋中。 撑着用来代替手杖的散弹枪，他慢慢向着医院的出口走去。 从现在开始就是正是决战了。 7 木原数多身处一间黑暗的小房间里。 是一个废弃了的办公室，原本用来办公的机器都没有了，只剩下大量的办公桌和椅子。木原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两只脚则翘在堆满灰尘的桌子上。 他的周围站着几个用装甲服包裹了全身的男人。 比起最初来已经少了不少人，最多也就五六个人罢了。 即使如此木原脸上从容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猎犬部队』的成员自己想要多少都可以从上头那里得到多少，因为渣滓般的家伙到哪里都不会缺。人们看到木原的时候一定会觉得他一定是那群坏人的同伙吧。可是，能够平静的接受别人这种批判的时候，那么那个人就已经是个社会的渣滓了。 这样的人是怎么也死不光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困扰。 「与复数的小队之间无法取得联系了，恐怕都已经……」 可以听到神经质的部下的声音。 木原懒洋洋的样子，适当的回答了部下。 「反正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逃了，不管是哪种，之后记得把他们的心脏给我回收回来呢」 对于部下的失态，不单单是死就可以被容许的。从尸体上将器官挖出来然后一个个区别开来，这就是木原的做法。 「可是，到底是被哪一边干掉的呢」 「哪一边都无所谓啦。一方通行那边的话，因为他实在是太贫弱了，揍他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胸口会痛呢……问题是，那个女人呢」 学园都市的机能目前正处于瘫痪状态中，这种消息木原当然也清楚。 而且，跟那基本完全相同的攻击连自己的部下也受到了波及。 不管怎么看，这些都应该是那个攻击都市的女人干的。 （……还真是有趣的现象呢） 怎么都觉得那种攻击和纳米技术呀电磁波这种『肉眼看不到的物理现象』不一样。普通使用这种东西的情况下，使用者应该会着装专用的面具和防护衣才对，可是那个女人却完全没有采取这种防护措施。 木原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部下说道。 「在我对一方通行坐着的车子射出火箭弹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搅了进来，那个时候她使用的道具什么的你们有回收到吗？」 「是」 仅此而已，黑衣人似乎已经理解了木原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正在使用手上所有的工具调查着负伤者们」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状态么」 「不是，光是确认了的就有三种。有像是睡着了的人也有像石头一样硬直了的人」 「决定种类的因素呢？倒地时候的位置吗？」 「就算是倒在同一个地方的人们也被分成零零散散好几个种类。关于这一点，目前还不明确」 最多的种类是，黑衣人继续说道。 「因为还没有去研究设施里面做过详细调查，所以还不能说这是最正确的数值，不过所有倒下的人体内的氧气都被极端的减少了。显然意见的肉体损伤倒是没有发生，看来能保证脑子还有内脏活动的最低限度的氧气还是存在于体内的」 「……人为造成的假死现象吗」 不仅仅是人类，几乎是所有的动物，生命活动所需要的某种物质不足的情况下，身体就会配合情况作出相应等级的防伪措施，简单理解的话可以想象一下动物的冬眠。 部下之后继续说着。 「可是，就算是通过氧气罩给他们提供一定量的氧气也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似乎可以考虑成是有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从中作梗比较好……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可恶，因为那种家伙的原因害的我们的作战达成率受到影响了，奥拉夫和露露也……」 刚觉得黑衣人的声音突然不自然的停了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倒在了地板上。那摔下去时候发出的闷沉的声响很鲜明的留在了木原的耳朵中。 「……」 木原数多仍然是坐在椅子上，脚还是翘在桌子上，只是稍微看了看周围。 但是并没有新的变化发生。 木原虽然稍微扼杀了一会儿自己的气息，不过并没有来第二波攻击的样子。 原本觉得这是使用了什么能力从远处发动的狙击，不过对手真有这样的能力的话，木原现在已经变成蜂窝了吧。对于最初没有狙击木原以及部下倒下的时机这两点，木原也比较在意。 （混蛋家伙……到底是怎么狙击到这里的） 这个废弃办公室虽然有一处地方有窗户，不过真的是从那里进行瞄准的话，怎么都应该最先瞄准到木原才对。如果是从别的地方的话，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瞄准方法呢。不是瞄准木原，而是瞄准的部下，就像是瞄偏了一样。 木原不断思考着，现在袭击着『猎犬部队』的特殊现象。这一系列的攻击，光靠超能力是否能够实现呢。 （应该很难吧） 如果只是对付一两个人的话还是有可能的。可是，根据刚才的报告，倒下的部下的数量要多得多。要将一个人的体内的氧气含量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上就已经是很难的了，要将零零散散各处的多个人体全部完美的控制住，那从技术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根据部下的话来看，倒下的人还是分为了好几种不同的症状。 （如果是有着跟受袭击者的人数相同能力者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样开销也太大了，为了对付一个杂鱼而用上部队里的一个士兵这样怎么算都划不来） 直接开发了那个一方通行，超能力开发的精英是如此判断的，因此关于这个观点上基本是不可能有误的。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些奇怪现象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法则下发生的呢。 超能力以外的能力的话，纳米技术或者电磁波等好几个科学技术可以被举出。可是，真是那样的话现在木原没有受到波及这点就说不过去了。而且，就算是这种技术，即使能做到将人类弄昏迷，是否能做到控制住人体内的氧气含量这还是个未知数。 这不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能力，也不是什么先端技术。 可是这样的话，这一切的现象就只能用非科学的观点去理解了。 难道站在木原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使用着超能力以外的某种『力量』的人么。 （非科学吗……） 木原眯起了双眼，他并不否定自己的想法。 正因为他站在了科学的最先端的位置，在他的心中这句话的轮廓才更加的鲜明。进行了数千数万次的实验，总会有一些从理论计算上无法得出的数值偶然出现。木原数多在开发一方通行的能力的时候，也仿佛是发现了某种奇妙的东西。自己一直坚信着的完美的世界的理论中，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一个缺口的感觉。 他咂了一下舌头之后，将两脚从办公桌上放了下来。 「算了，这边也有这边要做的事情。阿雷斯塔那家伙也让人不爽，快点行动起来让事件结束吧」 阿雷斯塔到底是为了什么最终目的才派木原数多去追捕Lastorder，木原自己并没有被告知，不过到底该怎么做之类的过程都被告知了，他只要照着做就可以了。 「学习装置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这边」 没有倒下的另外一个部下，将一个银色的公文箱放在了桌子上。原本，靠电气原理运作的学习装置是十分巨大的东西，不过，只取出最低限度的必要部分的话就能缩小到这个大小。 当然，这种『不必要的东西』省去的越多，对使用者的危险就越大。 （一方通行……） 木原看着解开了公文箱的锁后组装着机械的部下，嘴里嘟囔道。 「能够操作各种矢量的方向吗。那么，那种非科学的东西你能怎么办呢」 「啊？」 没事，木原如此说道。 一方通行来到了第七学区三十九号线，木之叶通路。 『电话中的男人』所说的那个餐厅就在这里。整个餐厅就像是内战国家的建筑物一样，已经被破坏到连柱子里面的钢筋都看得到的程度了。木原手下的『猎犬部队』的队员们被粗暴了做了紧急治疗，倒在了边上，连最低限度的隐蔽措施都没有采取。 「……」 说不定，『电话中的男人』所说的一切并不是陷阱。 不过这样的话，在都已经被卷入到这种惨状中还能让那孩子一个人逃走，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家伙才对。 （切，不得不快点找到那个小鬼呢，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如果有什么线索留下的话就帮大忙了，不过她那个时候应该没有时间去留下什么容易找到的线索吧。而且就算有，在这种大雨中也可能已经被雨水给冲刷掉了。 （那个小鬼一定经过介入妹妹们的网络，然后根据『实验』当时所制定的证据隐藏指南里面所写的东西逃跑着吧，就和八月三十一日天井亚雄那次的时候一个做法） 光是回想起『实验』的事情一方通行就觉得胸口十分的难受，但是里面藏有活路，所以也没有办法。 （……那是一条能够躲过卫星的侦查，又能避开所有警备用机器人巡逻路线的逃跑路线呢） 电话中的男人好像已经去街道边上的警备员的待机处找过了吧，因该是没有找到吧。如果她真的是根据那个指南书里面的路线逃跑的话，倒是连接着大路的那些小巷更加可疑呢。 一方通行用散弹枪代替着手杖，走进了边上的小巷中。他全身都被雨水冲刷着，就像是拖着移动困难的身体一样，一方通行慢慢的走着，途中，只要看到大楼的后门他都会去检查一下，检查那些门上的锁是否有被电击能力强行打开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一点收获。 小巷不光是一条而已，而且她也有可能躲在任何一幢楼里。 不管怎么说能当做提示的东西也太少了。 尽管她这是为了逃过敌人的魔爪所以也没办法，但是这边要找她的话也没有办法能快速的找到她。 「混蛋啊……」 Lastorder一定就在附近才对，这是不会错的。 或者说，如果现在一方通行给她一些信号的话，说不定她会自己跑出来呢。不过用什么来做信号呢？Lastorder弄丢了她的手机，所以想靠手机来跟她取得联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在这里打开电极，用能力华丽的大闹一番，说不定这也是一个方法呢。 想到这里，一方通行考虑到了某个方法。 因为这方法太过原始愚蠢，使得他直到现在才刚想起来。 发出大声喊叫她的名字不就行了么。 在她明白这是一方通行的声音后，Lastorder一定会出来的才对。 可是，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呼喊找不到的孩子的名字，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在找迷了路的孩子的爸爸一样，从平常一方通行的价值观上来考虑的话，这是跟他最不相称的行动吧。 虽然觉得很好笑，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就算再怎么吐着舌头觉得不愿意，一方通行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但是，他没有发出声音。 在声音发出来之前，他看到了『那个』 因为大雨在地面上形成的肮脏的水塘中，有什么东西漂浮着。 那是一块被切下来的布片，大小和普通的手帕差不多。靠近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是看上去像男人白衬衫的袖子一样的东西。一方通行记得那个袖口的花纹，那是Lastorder用来披在天蓝色连衣裙外面的东西。 一方通行的思考瞬间产生了空白，这之后，他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惨白。 这个是， 难道说， 怎么会， 就像是算好了时机一样，手机发出了震动。一方通行小心翼翼的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的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号码。 不是的，一方通行这么想着。 如果这是那家伙的话，他没有必要故意来通知我才对。他不会做这种这么容易理解的行为的。所以没关系，这不是那家伙打来的电话，一方通行自己在心中如此狡辩着。 按下了通话按钮。 还没有把手机靠近耳边，里面传来的巨大的声音已经击打了一方通行的耳膜。 『很精神呢，一方通行，嘎哈哈哈哈！！』 吡叽，手中的手机因为突然加大的握力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太过接近自己的预想，使得头脑里的血管都像要被切断一般。 一方通行的瞳孔剧烈的动摇着，感情化为漩涡，以他为中心散了开来。 「有什么事情，木原同学？」 『你还真是幽默呢。你也知道在将棋和国际象棋里都会向对手下达胜利宣言吧。以前的人们不是常这么做么，将一直阻扰自己的对手逼到绝境的境地时那种感觉才是最棒的呢，没有比这样更能体会到胜利实感的东西了吧？』 「宣言？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相信的话也无所谓。对了，你有在附近看到一块被切下来的碎布吗？如果还没有看到的话就找一下吧，我故意留下来给你的啊』 「——」 『「学习装置」这东西真棒呢，居然能把病毒这种东西输入到人脑中，还真不是盖的呢。哈哈！这个小鬼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震动着呢！！喂，把你的邮箱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把录像给你邮送过去！！』 血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群家伙，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抓那个小鬼的吗……！？） 木原所做的事情看，就和八月三十一日天井亚雄所做的基本上一样。使用洗脑机械直接改写Lastorder脑中的内容，虽然不知道这次又给她追加了什么样的命令问文，但绝对不是普通的神经就能运作的东西。一定是会让她的脑浆一点都不剩沸腾起来的东西。 『说起来，你还不明白啊。烧死敌人确实是有效的一种方法，不过呢，这个世界上有种说法叫做生不如死啊。让那群误认为死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的家伙们，因为受不了这种压力而自我毁灭掉才是最好的呢。比如说我的那些个部下就是呢。所以说啊……』 木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像是对自己所教育的无能学生感到失望的老师一样。 『知道这一点的我，你的行为一点用处都没有，你那些贫酸的表演我全都看透了啊，笨蛋。听好了，现在就给你这个混蛋小鬼上一节复习课吧。尸体啊，不是光杀掉就行了哦。要让对方完全停止呼吸，就像是雕刻过程中最后给脸部加工一样啊。你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连装饰品的等级都到达不了啊。只是将石头随便的切一下丢到一边罢了，这样是不对的啊，是对肉块的不敬啊！』 一方通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正全力分析着自己现在所身处的状况。 『所以啊，我就做一次榜样给你看吧。我来教会你怎么做出漂亮的肉块吧，等你看到小鬼的尸体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震惊的，做好觉悟吧！！』 话筒的另一头不断传来仿佛是能把听筒都给震坏的笑声。 一方通行默默地听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那么，你觉得我该做出什么养的反应才好呢？」 『啊？』 「正确答案是不是抱着肚子大笑啊？受虐待狂同学？」 『喂喂，你小子，是不是连状况判断能力都失去了啊』 「你才是给我好好干才对啊。这次的事情也是，你要是光想让我觉得不甘心的话，你就不会去回收那个小鬼了。应该早就把她变成尸体放到我的面前了才对。学习装置？你是白痴吗？那种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方法哪里能算得上是演出了啊」 一方通行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在这附近转悠的那群小混混也是这样，误认为只要越是埋身于黑暗世界中，能获得自由也就越多，其实正好相反啊，越是深入下去就越是会被上下关系给牢牢的束缚住啊。是吧，狗奴才木原同学」 『我明白了，你小子最喜欢的是听那个小鬼惨叫呢』 「我倒是希望你能让我听一听呢，到现在为止的展开都太过单调了我都要腻了啊，而且你这样我还能顺便确认那小鬼的死活呢。还是说你把她的鼻子削下来寄给我呢？我倒是没有关系啦」 『这位客人你要点的就这些吗？现在的话还可以搭上耳朵作为套餐哦』 「这样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可怕啦，你个新手。你的话也是被什么人雇用着吧，木原数多个人的研究的话，利用那个小鬼一点意义都没有嗯。反正你这样的家伙也不过是人家用完就丢的废物。顶上的人肯定也没有下达『无伤回收』这种让人想哭的命令吧？只要脑子和心脏没事的话，其他的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一定是这么说的吧。就算是这样到现在还没有动人家一根手指的你到底算什么啊」 『明白了，明白了』 「真是凄惨呢，木原同学。你是哪里的快递员吗？焦急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因为快递晚到了三十分钟的话就会被臭骂一顿啊？」 『宰了』 嘟，电话被突然切断了。 大雨的声音感觉上突然靠近了过来。 一方通行一边用手转着手机，一边分析着刚才的对话。 （从那个混蛋的性格上来考虑，被说到这个地步的话在他面前的那个小鬼的一个眼球肯定已经被毁了吧。但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啧啧，这下是真的能确定他现在正听命于什么人呢） 这是一场十分危险地赌博，但是不背负上这点程度的风险的话是没有办法与木原周旋的。 「————这就是说」 反过来说，木原有着可以这样让他肆意行动的靠山存在着。 从『猎犬部队』那一整套完备的装备上来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难道说……就是学园都市这东西本身吗） 恐怕，直接在背后管理着这一切的就是统括理事会。这样就跟使用妹妹们进行那个『实验』的时候一样，不，说不定，现在这一切都不过是那时候的『实验』的后续事件。 （木原所在的地方还不明白，但是统括理事会的那群家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只要调查这边的话，说不定能掌握到木原所拥有的『计划』之上的情报呢。嗯？……喂喂，这真不是盖的呢，才这么一会儿事情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这么顺利到底要不要紧啊） ，一方通行敲着边上的墙壁笑着。 他一边把被折成两段手机放进了口袋，一边，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不要太小看老子了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绝叫。 手指弹开了脖子上的项链型电极的开关。 巨大的演算能力瞬间恢复了过来。 一方通行所站立的地方时狭窄的道路小巷中，四面八方不管怎么看进入眼帘的都是水泥墙。 即使如此也没有关系。 他从绝对坐标那里获得了目标的位置情报，眼球动了一下，一方通行知道，正因为他一直浸没在这个世界的黑暗之中，他才知道那个东西建造在那个方角。 （敌人是学园都市！是统治着这家伙的统括理事长！！） 没有窗户的大楼。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所存在着的避难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方通行的手插进了边上的水泥墙中，因为矢量被操作，他的手臂就像是插进了一块豆腐中一样埋了进去。一方通行吼叫着，仿佛血液都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了一样，插进墙壁中的手胡乱的搅动着。 将所有的矢量都统括制御。！！巨大的轰音回响于都市中。 这个瞬间，九月三十日的地球自转被延迟了大约五分钟的程度。 他的手腕剥夺了能使得惑星回转的那股巨大的能量，因为矢量被操纵了的关系，那股能量化为了恶魔的一击。 被强行抛出去的水泥墙壁，以令人感到恐惧的速度飞了出去。一方通行站着的地方是被大楼包围起来的一角，但是，阻挡在他和『目标』之间的复数的大楼全都像是纸屑一样被撞倒了下去。 他已经毫不最在乎周围的状况，也不管是否会有普通人被卷入进来这些事，这些想法在一瞬间就全部蒸发不见了。 注意到的时候，攻击已经被放出去了。 这里离『目标』的距离大约在两公里以上。 没有窗户的大楼。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阿雷斯塔的住居，被誉为世界上最坚硬的避难所。 这个据称就算被核武器的冲击波侵袭也不会有一点损伤的巨大建筑物， 一方通行放出的一击以恐怖的速度正面撞上了它。 巨大的声音炸裂了开来，就算距离超过了两公里以上也毫无关系，就在边上的无人银行和官厅等的建筑物两栋、三栋被一个个吹飞。水泥墙从通路对面的两幢大楼之间穿过，将高层大楼侧面的荧光看板全部卷走，然后就这样笔直撞像了目标。这一系列过程中如果没有造成什么人的死伤的话，那一定就是奇迹，因为他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周围会怎么样。 灰色的粉尘四散开来，他的视线一时之间被剥夺了。 轻飘飘升起来的粉尘，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后，视线终于慢慢的恢复了。 一方通行面前的视线，变得宽广了。 「……」 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用上全力，夺去了地球这个东西用来自转的能量放出的一击，就算是被这样的东西正面击中，没有窗户的大楼还是毫发无伤。 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面前的墙壁，实在是太过高大了。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身体崩溃了下去，一方通行对着肮脏的水坑挥舞着拳头，不管做到什么程度都不能传达到阿雷斯塔那里。靠着不知道正体的技术将冲击全部给分散开来，而且到底他在不在里面这都是个未知数。也许这一切都是幌子也说不定。已经怎么都无所谓了，这些东西，真的怎么都无所谓了。 Lastorder被夺走了。 能想到的状况一切都是最坏的情况。 他想保护的东西，一个也没有留下被撕成了碎片。 （宰了他） 电极的开关被拨回了原位，他静静地思考着。 与黄泉川或者芳川她们联络这一个想法被完全的抹杀掉了。 （一定要宰了木原数多，绝对要宰了他。就算杀一百回都会觉得够啊，那个混蛋，要将这一百回凝缩到一回上，宰了他，不这样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遥遥晃晃的，他用散弹枪代替手杖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意识转到了口袋中的手机上。 里面记录着木原的号码，虽然可能是假的，不过还是有调查的价值。如果用普通的手段调查不到的话，那么就用不普通的手段就可以了。一方通行已经没有未来了，如果连Lastorder的未来都要被剥夺的话，那么他就没有顾虑的必要了。警备员和风纪委员事务所那里的数据库是不够看的，将统括理事会的那群家伙的家一个个击溃，就算做到这个地步也要连上『书库』。他才不管那十二个人有多么的伟大呢，必要的话就算是他们的脸活着心脏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毁掉它。 把他们拉到街上在他们的身上点上火，烧到他们连一个细胞都不剩。 口中像是咏唱一样嘟囔着什么的一方通行又一次开始在小巷里行走起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越来越深的黑暗中。 阿雷斯塔身处于没有窗户的大楼中。 就算受到了那么激烈的冲击，这幢建筑物的内部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位于宽广的房间的中央，身体颠倒着漂浮在一个充满红色液体的圆通容器中，而刚才的冲击也只不过使得这液体稍微摇动了一下而已。 （看来外面发生了什么骚动呢） 他的意识并没有转向到骚动的原因上。 就像是在说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并不值得他去注意。 阿雷斯塔的视线停留在了空中。 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技术，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顿时出现了几个四角形的影像。每一个都随着阿雷斯塔的眼球的移动切换着表示的内容，配合着他的指尖输入了一个个指令。 所有的指令都不需要他移动身体，只要通过脑波，就能够被输入进去。 （呵呵，不好好做些运动不行呢） 身体大半的机能都依赖于生命维持装置的阿雷斯塔，要说的极端点的话，他连眨眼的必要都没有。因为一直生活在调整好的液体当中，所以他没有必要去湿润自己的眼球，连光是指尖动一动这一件小事也会被认识为是一种『』，系统会在这细微的动作中找出价值，解析通过神经传播的脑内信号，光是这么点小动作有时候就能诱发出神迹般的灵感。 对他来说，不存在锻炼身体这种概念。 不管是控制肌肉收缩活动的电气，还是内脏的管理，这些都交给机械来自动处理了。已经差不多几十年没有行走过的他，大概谁都会觉得他是不健康的吧，其实则不然，他可以说是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维持在一种理想的健康状态中。 就算是知能活动上，他也是完全健康的。 对阿雷斯塔来说，脑子不过是一个配件罢了，是可以和灵魂还有生命切离的东西，可以用来代替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他的灵感通过管道被吸出到外部，然后由镇守在那里的电脑酝酿，作为个人的意见重新返回到阿雷斯塔的脑子里。生命维持装置既是他的皮肤，也是他的内脏，同时也是他的大脑。说不定这个大型机械的群体，现在在这个瞬间里正拥有着生命。就像是移植的器官在患者的身体里稳定了一样，是太过于接近人类的金属的群体，已经很难判断到底该说他们是人类还是机械了。 那些让人感觉碰上去就能感觉到鼓动的坚硬的铁块中，阿雷斯塔沉稳的微笑着。 他正注目着的画像中，显示着几个资料。 一个是世界中妹妹们的配置图和她们的脑波状态表格。 第二个是诞生于这个都市中的某样『东西』的生命体资料。 第三个就是用超距离望远镜捕捉到的范特正扶着路边的栏杆不断咳嗽着的身影。 （看来木原那边已经成功回收了Lastorder了。虽然现在还是对象代码被输入后的预备阶段中，不过看来学园都市的『场』已经发生变化了） 阿雷斯塔的思考中产生了足够的宽裕感，虽然只是临时造出来的，结果上来说比预想的出力要小了不少，但有这点程度的话还是足够了。 （利用扩散力场的虚数学区·五行机关展开完成了。现在只要在这个都市内部使用魔术的话，不管是什么魔术师都会陷入暴走·自爆的状态中。前方的范特是吧，就算是你，也不会有例外的） 思考从灵感中诞生，新的灵感又从思考中降临，这样不断的重复就能构筑出使历史变动的巨大的知能的奔流。 （现在的出力程度的话还不够覆盖住整个世界，从威力上来看的话，也是只要忍耐一下还是能够忍住的呢……看来还不够，代码还没有被完全启动。伴随着=的登场，形式一定会一下子彻底逆转过来的） 虚空中新的窗口被表示了出来。 里面显示的是，对这个街道的变化感到困惑，在雨中不安的走着的，风斩冰华。 范特来到了铁桥。 是一座跨过巨大河川的桥，由铁块和水泥造出的建筑物让人觉得格外冰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雨的影响，眼底下的黑暗的河川水位正在上涨，浑浊的水流正发着轰鸣。 「咕，咳咳，咳咳……」 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喉咙里有异物的咳嗽声接连不断。 从她压着嘴巴的手指缝隙中，时不时有厚重的血液流出。范特看了看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手，那双手正在不停的颤抖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瞎说，现在发生的一切的原因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受到了什么程度的打击，这个身体还要不要紧，还是说已经不行了。 （……我的，身体，虽然有经过特殊的改造，不对……直到现在为止，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就是说，这些都是因为这个都市的原因吗……？） 咳咳，肮脏的声音持续着。 被雨淋湿了的路面上，又有了新的红色散了开来。 范特眼角上画的妆也因为被大雨冲刷的关系稍微有些被冲掉了。盖着头发的布也因为湿透了的关系形状变乱，额头的地方有几根发丝露了出来。 （这样的话，这就是新的……魔术方面的攻击……？不，这也不对，这里是学园都市，魔术效果的攻击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术式组成的形迹。不管怎么说，我会对这样的东西自动迎击的才对……） 「——咕！！」 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袭击了她的全身。 范特的身体全部一下子开始疼痛其阿里。 身体的状况还没有恢复。 相反的，有优先顺序在那之上的现象正发生着。 范特感觉到了压迫感。身体的某一处，并不是这样的等级，而是从皮肤的表面一直延伸到了内脏的深处，不放过任何一根血管，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正体是一股『气息』 因为这股气息太过的巨大，仿佛连学园都市都整个在摇动着。气息中，没有敌意，对方根本就没有看着范特。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猎豹啦狮子之类的猛兽，在自己的鼻尖前打哈欠的感觉。就算对方没有任何敌意，但是光这样软弱的人类就会浑身冒冷汗，身体不停地颤抖。 气息来自于哪里无法判断。 用来测量的工具在单位上就已经错的离谱了，这股气息就像是覆盖了整个都市一样。就像是被猛兽吞入腹中的人类在猛兽的体内想要探查对方的气息一样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太过强烈了，连轮廓都无法掌握，与这种东西敌对真是最糟糕的状况。 在这之上…… （这个正体不明的气息，还在继续变得庞大吗……！？） 最让范特吃惊的就是这点。世界震动着，越过了几重的『层』，将空间中所有的魔术法则全部给吹飞的什么人物，说着现在还只不过是序章一样的感觉增大着压力。就算是十字教的『圣人』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那样的话到底该怎么解释现在状况呢。 （这就是，这个学园都市对付我们的，最终武器吗） 阿雷斯塔之所以那么游刃有余，就是因为这个。 确实，这的确很糟糕。范特已经让这个学园都市的都市机能有百分之九十左右陷入了瘫痪状态中，而现在这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的秘密武器。另一方面，范特自己也觉得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进行的太顺利了。绝对称不上是能与魔术势力相抗衡的另一大势力。 「……没有，关系。不管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我要做的都只是完成我的目的，仅此而已」 范特用嘴巴纺织着简短的话语。 是她的弟弟的名字。 光是这样，范特身体的震动就稍微缓和了一点。对于不明原因的吐血现象的恐怖感也稍微被缓和了一点。思考重新夺回了冷静，因为吃惊而动摇的内心，也恢复了一点。 （都市的机能有九成被剥夺了这一点是事实，这边的优势还是没有改变。阿雷斯塔已经被逼迫到了不得不用处秘密武器就不行的地步了） 所以自己有胜算，范特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得出了这个结论。 （来自暗处的应援也已经不能用了。虽然那个上条当麻对这个学园都市来说，不知道是有多重要的存在，但就算是阿雷斯塔也不能阻止我杀掉他……） 防卫着都市的警备员和风纪委员们已经处于坏灭状态中，正是这些人，才是最容易率先遭到她的攻击的人群。巨大的新手出现这件事不去考虑的话，范特的确是踏踏实实的进行着她的作战。 只要杀了他就行了。 自己的目标，上条当麻。 （科学，讨厌） 范特用两手抓着栏杆，想着。 （科学，可恨） 她讨厌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科学，憎恨着没有能救到弟弟性命的科学。 用手腕擦了擦嘴角，范特缓缓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将活力重新注入到受了打击的身体中。 想要快点杀掉目标，上条当麻。在这么想着的范特正要离开铁桥的时候。 突然，传来了什么剧烈的轰鸣声。 好像是什么来自远距离的攻击，发射地点附近的大楼都彻底崩坏了，发出的攻击之后与发射地点斜向十公里外的地方的某个大楼发生了撞击。 （刚才的，是什么……？） 那是与『神之右席』或者罗马正教没有关系的行动，侵略部队至今应该还身处于都市的外面。 那就是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什么人在这个学园都市里引发着问题。 范特皱起了眉头，自己没有时间来深究那一方面的事情了。 「……」 她从虚空中拿出了卷着有刺铁链的巨锤。 范特戴在脸上的那些装饰品是利用着『用金属刺穿肉体』这一意义，与『神之子』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用来固定他的『钉子』产生关联。至于锤子的话，就连说明的必要都没了，正是代表着用来给『神之子』打上处刑道具的铁锤。 让她进入到战斗态势的，是一个声音。 是一个脚步声。 上条当麻如同『电话中的声音』所给的提示那样，在夜晚的铁桥上奔跑着。 可是站在那里的却不是Lastorder。 『神之右席』 前方的范特。 「什……你这家伙！！」 上条吼叫着，范特刚转过身子就挥动了巨大的锤子。 风之钝器划破夜晚的豪雨，上条用右手将之消灭。 两者之间，被一股看不见得紧张感支配着。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Lastorder人在哪里！？」 上条喊叫着，范特听了稍微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之后回答道。 「你是特地跑来让我杀的吗？」 「我是在问你那个孩子她怎么样了！！」 「你说Lastorder？我才不知道呢，那种东西！！」 两人的叫喊声激撞在一起。 可是，两人并没有交起手来。 一股突然袭来的强烈闪光侵袭了两人的眼睛。 视界被闪光给完全填满，上条以为这是范特的计谋而小心警戒着，可是却听到了从范特那边传来的痛苦的声音。 在状况还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就像是比闪电慢了一拍的雷鸣一样，剧烈的响声和冲击袭击了过来。 全身的关节因此发出了悲鸣。 「咕啊啊！！」 上条就这样倒在了地面上，明明是铁造的大桥，却在剧烈的摇晃着，就像是山里老旧的吊桥一样。好像是不能承受住这个动作一样，上条听到了几个铆钉飞出去的声音。 （……切，搞什么……） 倒在地上，上条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既然闪光和轰鸣不是同一时间传过来的，就说明事发地点并不在这附近吧。 （范特呢……！？） 虽然闪光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是还不至于将人的眼睛给摧毁掉。上条慌忙的站了起来，环顾了四周。 （……怎么了？） 她完全没有把上条放在眼里。 她双手撑在铁桥的扶手上，巨锤夹在腋下，范特就像是要把远处的某样东西给吞下去一样一直注视着什么。 「那个混蛋……阿雷斯塔！！」 充满怒意的绝叫。 是比面向上条的时候有着数倍数十倍的强烈的，明确的怒意。 范特重新转向了这边。 「像你这样的小杂碎就留到以后来处理吧……一定会宰了你。原来如此，这就是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全貌吧！别看不起人了，你就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把我们给贬低下去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范特抓紧了巨锤，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往自己的脚边砸下去。 伴随着巨响，沥青道路的碎片四处飞溅了出去。 「呜！！」 上条在用两手保护住脸的时候，范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消失了？啊，难道说！！） 上条慌忙跑到扶手的边上，但是就算从那里往下看去，下面也只有回响着水流声的浑浊的河流，似乎是因为大雨的原因，水位上涨了不少，难道说，范特掉到河里面了吗，还是说她用了什么魔术呢。 （到底，怎么了……那家伙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范特命名为了来杀上条当麻，故意袭击了这个学园都市。 即使这样，现在她还是把作为首要目标的上条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上条的视线从扶手的下面转到了正前方。 为了确认刚才范特正在注视的那个东西。 「……骗人的吧」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开始部分展开。 ————展开坐标为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中央地点附近。 ————以理论模特『风斩冰华』为基点，追加命令文开始书写。 ————理论模特的内外变化已经确认。 ————统括妹妹们的上位个体『Lastorder』已经认证了追加命令文。 ————通过强制操作御坂网络，学园都市的全部扩散力场的方向性已经被成功的人为诱导了。 ————第一阶段完成。 ————物理规则已经被篡改。 ————从现在开始，学园都市内将出现『=』 ————各相关人员请做好耐冲击准备。 FUSE=KAZAKIRI，指的是风斩冰华，原文ヒューズ在英语中译为FUSE，是保险丝的意思，因为打成保险丝=风斩不太好听，故此用英语翻译…… 夜晚的学园都市，被大雨整个包围着。 比起平常的晚上交通量又少到极端的今天，道路上连灯光也极其贫乏，而周围的建筑物也是相同的情况。就像是这个都市里全部的住民都一起出去了一样，有的地方大家都没有开灯，有的地方则像是有人开了灯后忘记关上一样，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统一感的夜景。 就在这样的街道的一角，庞大的闪光正在满溢出来。 轰！！以光点为中心，无数的类似翅膀一样的东西生了出来，锐利的就像是刀刃一样，数十枚的羽翼。长短不一的羽翼有的是十米左右，有的则是一百米左右，就像是想要违逆这个天空一样在那里伸展尽情舒展着。 周围虽然有着不少大楼，但羽翼看上去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就像是湿了的纸头被撕破一样，周围的大楼一幢接着一幢倒了下去。一边吞噬着人类建造出来的柔弱的建筑物，羽翼一边悠然的挥动着，言外之意就像是在告诉人类，这个世界的主人不是你们人类，这样。 简直就像是巨大的水晶制的孔雀的羽毛一样。 「不可能……」 上条当麻站在铁桥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风景。 他知道这是什么。 存在于遥远的前方的这个东西，是非科学的事物中最极端的例子之一。 跟那个用着米夏=库罗伊谢夫的名字展现出正体的时候上条曾经感受到过完全相同的战栗感。 光是用一根手指就能发动毁灭整个人类的术式的存在，只要用一个手就能将圣人逼入绝境的存在。 其之名为。 「————天使！？」 上条不经意的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因为实感实在是过于稀薄，自己的脑袋都有些追不上状况了。 （给，给我稍微差不多一点！光是现在就因为到处都是问题了！！到底这个都市从刚才开始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范特的脸色也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就说明这个不是罗马正教准备的东西。 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怎么说明现在的状况呢？ 为什么，学园都市里面会出现天使这种东西呢？ 难道说有比『神之右席』呀，罗马正教什么的更加危险的魔术组织潜入了学园都市吗？ 还是说。 明明应该是科学势力方面的学园都市，却反过来让某个天使降临了呢？ 将不明状况的上条扔在一边，远处的天使缓慢的动着翅膀。 顿时巨大的羽翼与羽翼之间的间隙中，发生了不明原理的放电一样的光芒。 之后。 破坏的一击被放射了出去。 从中产生的雷光，以像蛇一样的动作飞向了学园都市外，上条的眼神追随者那条雷蛇，被强烈的光芒突击的地点，就像是在土地的下面埋了无数的炸药一样爆炸了起来，森林和土地全被高高的卷起。学园都市的出入口外面明明是一片平地才对，但是现在的上条却觉得外面像是波浪一样上下起伏着。就是这么庞大的量的物质被喷上了天空。 数秒之后，爆炸声袭击了上条的全身。 这简直已经可以称为冲击波了。因为威力太过巨大上条整个人都被吹飞了出去，铁桥的全体也跟天使出现的时候一样，再次传出了刺耳的金属声。让人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会十分危险。 「……呃！！」 Lastorder也好范特也好黑衣人也罢，今天的一天虽然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问题，但现在的等级不一样。那种东西要是让她肆意妄为的话，光是这样这个学园都市就可能彻底被毁灭，而且被害估计不仅仅是在学园都市里面。 （但是，Lastorder那边该怎么办！？） 不保护好她不行，这也是事实。『电话中的声音』虽然说这里是说好的集合地点，但是哪里都不见Lastorder的踪影。说不定她之前已经来过了，但是在看到范特之后又逃跑了吧。 （可恶！！） 上条重新拿出了Lastorder的儿童用手机，拨打了登录在里面的号码。 对方立刻就接了电话。 「喂，我说啊，虽然我来到了铁桥，可是哪里都不见Lastorder的影子！你那边找到——」 『你是笨蛋吗！？难道你真的相信了吗！？』 在这边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对面就先传来了怒鸣。 上条还在郁闷的时候，电话的另一边还是持续着不耐烦的发言。 『那个小鬼的下落，这边已经掌握了。至少，不是在这样的夜路上随便跑跑就能发现的地方。之后的事情这里会解决的，你就给我快点回家睡觉去！！』 「……」 可恶，上条在心中如此谩骂着。 因为不能继续协助下去，让他觉得胸口被扎了一根刺一样不舒服。 「抱歉，你看到刚才的那家伙了吗？在街道的一角，跟强烈的光芒一起出现的那个，有着几十枚翅膀涌出来的地方」 『……就是那个对着学园都市的外面发出了攻击的那个东西吧』 「我现在不得不去阻止那个『天使』，所以说，现在就算想要协助你也不太可能了」 没关系，对面轻松的回答道。 抱歉，上条再次道了歉。 「不要死啊」 『你也是』 电话被切断了，上条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重新抬起了头。 将大量的大楼给弄倒的『天使』，那雄伟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上条眼中。 行间八 一瞬间以为鼓膜都要被整个摧毁了。 土御门元春的浑身都是鲜血，人倒在了吸饱了水分的泥土上。他身处于森林里面的某个被废弃了的公交车整备场中，可是现在却一点整备场的踪影都没有了。全部都被连根拔了起来，被吹飞，变成了木屑然后再掉到了地面上。现在这周围的景色就像是发生了大规模的泥石流一样，乱七八糟的泥土中，大量的树木被埋没着。 敌人的踪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可能是被埋在了泥土中，也可能是被刚才的攻击给吹飞了出去吧。 对土御门来说，今天是下雨天这一点还真是得救了。 他最得意的术式是『黑之式』，也就是说是需要水的术式。 站在阴阳博士中最高点的土御门元春，刚才总算靠着自己赌上全部能力张开了防御用术式，也正是靠着这个术式，他现在才能继续活在这里。 「咳咳！？」 可是，即使这样血块还是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原本就已经不能使用魔术了，现在的伤不仅仅是魔术带来的反作用，明显是刚才的防御用术式被突破后，受到了从外而来的冲击而导致身体受了伤。 木头的桩子已经不见了。 这已经不光是术式的要害被击中了那么简单了，周围的一切都被彻底的毁灭了。 （怎，么了……） 土御门整个身体就这样躺在泥土里，思考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这是来自远距离的一击，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术式却不能想象出来。在此，这个攻击还是从学园都市方向射来的。所以不能如此轻易的就将一切魔术攻击都认为是罗马正教干的。 土御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把头转向了学园都市的方向。 （骗人，的吧……） 他看到的，是在遥远的学园都市中展开着的无数的羽翼。 从这里能看到的只是小小的影子，因为外面的围墙和高层建筑物的遮挡，也看不到羽翼的根部，但光是看到这点羽翼，土御门就吃惊的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天使。 虽然和米夏=库罗伊谢夫那次的外观很相似，但内在却不同。如果说大天使那『神之力』给人的感觉是刺骨的寒气的话，现在这个就像是在又闷又热的密闭房间里，闻着粘着剂的味道那样，相当令人不快的感觉。 对，那是由人工之力制造出来的只有外形的天使。 向着与学园都市为敌的魔术师们准确无误的发动了攻击。 （阿，雷，斯塔……） 土御门元春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唇。 虚数学区·五行机关。以学园都市为中心，收束了因为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妹妹们散开的扩散力场，并统治这些力场形成了一个人工的『界』。 「用了那个了吗，那个混蛋……」 天使出现的同时，学园都市内部也一定乱成一团了吧。 可是，土御门的预想是，『界』在完成的同时，世界上各种各样的非科学的东西会被消灭，魔术师们会灭绝，魔术设施也会全部瘫痪。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可是现在土御门还活着，术式的构成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恐怕，虚数学区还没有完全完成。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此时此刻土御门也应该因为『排除各种各样的魔术』这个效果而被刚才的攻击直接消灭掉了。 那个阿雷斯塔会拿出这种不完全的东西，这说明， （『神之右席』……使得学园都市也真的束手无策了么……） 还是说，就连现在这一切，也只是他的『计划』中的一环呢。 虽然想仔细的思考，可是现在不是这么做的时候。 自己要抓紧一切时间快点站起来，离开这里才行，不然的话，下一波攻击可能就会到来。既然连那样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那么说明阿雷斯塔已经是认真的要把所有的敌人都给消灭掉了。不是抵抗，而是反击。为了将来自于罗马正教的刺客一个不剩的全部消灭掉，这样下去可能会把土御门也给卷入到攻击中。 「咕……」 土御门将力量注入两足之中，可是双脚并不那么听使唤。 刚才的冲击波，给了身体的内芯相当大的伤害。 「哈，哈……」 艰苦的挣扎着，一心想着要站起来。 可是身体动弹不得。 出现在学园都市里的天使那边，又一次发出了不详的强光。 第二发要来了。 就算明白这点，脚还是不能想想象的那样动起来。 紧咬着牙关。 看着前方。 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所以，即使现在这样他也不放弃。

第十三卷 第九章 不同的障碍 Two_Kinds_of_Enemies.

第七学区的立体停车场中，一辆巨大的车子停在里面。 白色的车体像观光巴士一样巨大，没有一扇窗户。而且这并不是巴士，而是世界上最大的救护车。里面完备着能够让十个需要生命维持装置才能活下去的病人躺着的病床，其他还有能够进行简单手术的设备，因此这车也被称为医院车。 停车场里有十辆左右的医院车停放着，完全使用的话，一共能够收纳100个患者吧。 就像是故意躲在那个医院车的后面一样，可以隐约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 是妹妹们。 少女们身穿常盘台中学的制服，外面披着毛衣，手上拿着的是和这套服装极其不般配的自动步枪和对战车用来复枪之类的武器。数量在十人左右的妹妹们正警戒着木原数多派出的手下，名为『猎犬部队』的敌对组织。 其中的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放开我！“御坂网络接续用电池”没有的话，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街上的样子很奇怪，我一定要去确认情况才行！！」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被护士们阻拦着。小花猫浑身的毛都竖立了起来，可是因为被女医生用两只手抱着，所以它只能胡乱挥动双脚而已，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吵闹的声音传到了御坂妹妹们的耳朵里，可是她们没有回头去确认情况的余力。 因为她们的身体不能很好的运动。 『（——来自上位个体二〇〇〇一号的信号已经确认）』 『（——危险度推定为5，御坂一〇〇三二号拒绝接受）』 『（——拒绝不被认同，经过R、V、Y通过接受信号）』 『（——御，这对思考来说是太过严重的负荷）』 『（——拒绝不被认同）』 御坂网络因为内在的巨大波动，某种未知的信号正在扩散着。并且在一瞬之间就覆盖了整个世界。 来自于Lastorder的紧急代码。 不管其内容是什么也好，身为下位个体的妹妹们都无法与其对抗。 少女们的大脑能力有一大半已经被完全剥夺了，她们现在只是作为能够呼吸的生物，固定在了各自所在的地方。 怎么办，全员的脑海中都在如此思考着。 Lastorder已经落入了什么人的手中，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从她那里传来的命令，不管包含着什么样的恶意，这边都只能接受。就算这么说，没想到命令文居然在这么不利的时机下传了过来。 （在不违抗命令的范围内，行动……） 一〇〇三二号，御坂妹妹正在往御坂网络上传送着情报。 （……那个结果，与打破现在这个危机的方法是紧密相连的……） 全员都回应了她的信息。 对待病毒（妹妹们再次给来自于Lastorder的信号下了新的定义），放弃无谓的抵抗。将到现在为止用来抵抗病毒的演算领域全部用到别的地方上去，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点的思考能力，御坂妹妹们还是连手指都动不了。 妹妹们，并没有把这股力量温存起来。 而是把力量交给了一个更能有效使用这些力量的人物，一个她们共识的人物。 顺风满帆。 这就是最能够用来表达出托马斯·普拉齐纳巴古人生的一个单词。 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接受着高等的教育，在大胆的赌博中屡屡获胜，然后获得了莫大的财富和权力。成为了除去统括理事长外仅有十二人的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会中的一员，而且四十岁都不到的他可以说是理事会中少数的年轻派。这些人生中的优秀经历，都可以说是他最值得夸耀的奖杯。 至今为止未曾体验过一次失败的经验，这之后的人生也将一直行走在成功的道路上吧。 生活中不会有一点乌云的存在，他一直是这么坚信着的。 虽然还没有跟人说过，不过他一直确信着，总有一天他会作为统括理事长君临这个学园都市，掌握一切。这不是野心也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一切只是顺其自然就会成为现实的东西，只要现在做好一切准备的话，之后所有的一切就会自然而然的来到他的手上，他就是这么思考的。 不可能吧。 这样的他，连在梦中也没有想到过现在的场景吧。玄关的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自己就被一把散弹枪的枪口贴在了胸口上，之后对方扣动了扳机，自己被吹飞到了五米之外的地方。 「……」 BANG！！伴随着这声巨响飞在半空中的暴发户小子，一方通行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夺去，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在外套下面穿好防弹背心，多亏如此他现在的上半身才没有和下半身分开，不过怎么考虑刚才的冲击也应该使得他的肋骨完全粉碎了吧。他的身体正在不断震动着，应该是全身痉挛了吧，意识也应该是完全消失了才对。 一方通行感觉总算心中的一股气被发泄了出来。 自从自己对着那个没有窗户的大楼发动了攻击后，自己就应该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东西了。那个混蛋医生所说的话，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将目的集中到一个上，就是这样。对现在的他来说，就算要跟Lastorder本人为敌，他也要把Lastorder给救出来。明明自己就算跟那个小鬼为敌都不在乎了，那么又何必去在乎跟其他什么人为敌呢？ 为什么自己在最初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些呢。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心理上的死角，一方通行带着自嘲的意思笑着。 「真是无聊啊」 完全不在乎浑身湿哒哒的样子，一方通行踩在了豪华的地毯上，顿时地摊被染上了一片片污渍，一方通行在屋内走动着。虽然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相当有价值的好东西，不过与之相反的，屋子本身却不是那么大，因此与其说这里是洋楼，倒更像是山里的小别楼。 家具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高级的能买一个小房间的程度。 看了各处的房间，里面有着复数的像是佣人的男女，要么是倒在沙发上和床上，还有就是倒在了地板上。说不定这也是为什么会由这个暴发户自己来开门的原因吧。 一方通行发现了工作室，在里面那个黑檀木制作的桌子对面放着一个古董美术品……一样的东西，但是只要按下开关，那打磨过的板就会有一部分上升，露出液晶屏幕和键盘。期间没有任何运作的声音，就像是高级的车子一样。 E虽然电脑上有几个安全程序，不过一方通行只用了一点时间就将这些东西给全部解除了。看来并没有使用指纹和视网膜之类的生体认证技术，恐怕，运用那种技术的话，自己会陷入被人砍去脑袋或者手足的危险中吧。实际上，一方通行原本就是有这个打算的。 表示在三十英寸大的液晶屏幕中的，尽是一些一般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到的资料。 归纳了学园都市的政策的资料也有几个，因为基本上都是一个分野里面的东西，估计跟这边的暴发户小子专攻有关吧。虽然觉得这像坐山一样多的资料大多数对自己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跳着看的话又可能错过重要的资料，可是要把所有的资料一个个都好好看上一遍的话，光是这样就可能要花上几天的时间。 就这样，一方通行变得越来越焦急，不过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这是」 『猎犬部队』相关的情报。 现在，正体不明的威胁正在袭击这个学园都市，为了解除这个危机必须立刻回收Lastorder，里面记载着这样的事情。真是可笑，那群家伙是准备靠那样做来成为保护这个都市的英雄吗。 （尽是给我乱开玩笑啊……） 不尽都想往地上吐一口口水来发泄不快。 既然能做出这么伟大的计划的话，首先拿自己来当盾牌不就行了。让那样娇小的小鬼受尽苦头，却希望别人来赞扬自己，这美梦真是太好了。 「这个是——」 继续检查着资料，一方通行瞬间屏住了呼吸。 看来统括理事会的那群家伙想要靠『写上病毒代码的Lastorder』来对抗来自外面的威胁。这就是说，至少到这个威胁被消灭为止，Lastorder是不会被他们弄死的。 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自己还有机会能够夺回来。 一方通行因为这微弱的希望而震动着，敲打着键盘。 可是，具体的Lastorder使用方法，以及如何『解除威胁』都没有写在里面。当然，威胁的本身和病毒的详细资料也没有写在里面。明显情报还不足够，虽然有会议上用的作战申请书（虽然是这个名字，实际上里面只是单纯的命令文件），『申请了什么』这些重要的情报却完全没有被提及。这之后的资料，恐怕都在统括理事长的脑子里吧。 但是，作战指示书的文件名是。 （居然是ANGEL？） 天使，这就是这个单词的意思。一方通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单词就想到了出现在学园都市一角中的那些羽翼。 以及，声称要去阻止那些的，那个男人。 看来在黑暗中战斗的人，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 现在自己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那边的事情了，最优先的是Lastorder的事情。 以前，在八月三十一日那次，一方通行成功的驱除了被写进Lastorder头脑里的病毒。 但是，那是在事先掌握了病毒的情报，一方通行的能力也是在能100%使用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再现的做法。 更何况，电池已经所剩不多了。 能力使用模式，估计还只剩下两分钟不到了吧，光靠这点时间是不可能治疗好Lastorder的。 （不，没有必要用我的能力来进行治疗，木原为了使用那个小鬼的脑子肯定有专门的学习装置。只要利用那个就行了，病毒的情报的话，那个家伙身上肯定也有原型脚本的） 虽然木原可能会在输入病毒后毁掉学习装置……但是就算有这种可能性几率也是很低的。因为万一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的话，木原应该会为了那种情况而准备一些保险措施吧。 （这就是说，结果我要做的事情还是没有变呢） 咔哒咔哒的敲打着键盘。 （哈，找到了！！） 『猎犬部队』的待机地点立刻就被显示了出来。 （只要杀了木原，救出那个小鬼就行了。哈哈，一旦要做的事情明了了，干劲也不断地涌上来了呢） 屋子里有好几把狩猎用的来复枪。 一方通行从好几种类的子弹找找出了几个散弹枪能用的子弹，装进枪里后他离开了屋子。 茵缇克丝从立体停车场中来到了下着大雨的外面。 至今为止那像医院一样大的车子摇动了好几次，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偷偷摸摸的隐藏自己了。 背后传来了请求自己停住脚步的声音，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头去。 （真是的，结果那个“御坂网络接续用电池”到底是什么啊！难道说我被那个人欺骗了吗！？而且本来光是迷路的孩子就已经让人很困扰了，现在学园都市里居然还出现了那种东西！） 能看到的只有巨大的羽翼，关键的本体部分被大楼阻挡着看不见。好几十枚羽翼形成的块，正在慢慢的移动着，跟人类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天使。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学园都市里面呢，茵缇克丝完全无法理解。另外，那个天使的情报也不存在于十万三千册的魔导书中。这样的事态，是自从奥雷欧斯的『黄金炼成』以来第一次碰到。也就是说，眼前发生的事情就是能与那一次相匹敌的严重的现象。 （不去阻止的话……） 茵缇克丝看着远方，盯着那最大有一百米以上的羽翼。 （不阻止那个的话，一定会发生很不得了的事情） 光是刚才的那一击就已经是蕴藏了那样的威力，如果那是和茵缇克丝知道的天使拥有一样能力的东西的话，真正的实力就不止那么简单。光是动一根手指就能让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灭绝，持有能让宇宙中的繁星都受到搏击的威力才对。 禁书目录。 必要恶教会。 全部都是为了堤防现在这种事态而存在的东西，但即使这样还是觉得心中是那么的没有底。就算是职业的魔术师，面对眼前这番情景都会觉得恐怖，所以决不能让无关系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茵缇克丝是这么想的。 街上安静的让人觉得不自在，茵缇克丝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雨的关系，路上她没有遇到一个人。 这时候，在远处能够看到的『天使』，发出了像是要撕开夜空一般的咆哮，就像是被有刺铁线制成的项圈捆住了脖子的野兽发出的声音一样。 几十枚的巨大羽翼不断震动着，怎么看都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忍住痛苦不断发抖的身体一样。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那个『天使』发出了鸣叫。 茵缇克丝为了要收集哪怕是一丁点也好的更多的情报而望向了天使那边，但是， 「……，诶？」 她突然发出了表示疑问的声音。 是人类很难理解的，只是让空气振动的声音。 可是，茵缇克丝却听到了那种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非常让人觉得怀念。 「——」 在她视线的前方，是『天使』那巨大的羽翼。 明明原本绝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让人觉得神圣又会使背脊发凉的那些光之羽翼，那些羽翼，时而因为风的吹过而变得轮廓模糊，之后又会恢复原样。就像是波浪一样，就像是被风吹动的薄雾一样。 这所有的现象虽然粗看上去很混乱，但其实是以一定的规律进行着。 只有拥有完全记忆的茵缇克丝，才能这样将情报收集在一起并进行对照。 那一系列的动作，她在以前的什么地方也看到过。 九月一日。 在把出现于地下街的魔术师雪莉·克伦威尔击退后，在上条当麻住的那个脸像青蛙一样的医生的医院那里。 茵缇克丝想到的，是那个看上去对于什么东西都带着一点恐怖感的人， 「……冰华？」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御坂美琴呆呆的说着。 撑着在便利店买来的伞，她正在站在道路的正中间接受着大雨的洗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完全放学的时间还是因为这场大雨的原因，又或者是有些什么其他的原因吧，宽阔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是在找上条当麻，不过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而且这大雨一时半会儿看上去也不像会停的样子，就当美琴准备放弃回家的时候，突然，街道的一角大楼成群的倒塌，锐利的像刀片一样的羽翼有数十枚突然生了出来。 要说那个是超能力的话，还真是规模巨大的能力呢。 而且，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能力才会产生这种现象呢。 并且在那之后从羽翼那里产生了类似发电一样的现象，将学园都市外面的区域给完全破坏了。 那是，『放电似的现象』，但那却不是真正的『放电』。美琴是这个学园都市里最优秀的放电能力者，但就算是在她的眼里，那也不是使用了电气的能力。 那么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现象越是接近放电现象，美琴就越是不能掌握这个现象的正体，只能把这件事理解成这是自己到现在为止相信着的科学规则中无法解释的现象。 用手机企图联络白井黑子，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回音。 就算给风纪委员的待机地点打电话，给警备员打电话也好，都是同样的反应。 总感觉自己被一个人丢在了非常不得了的地方。并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学园都市的治安维持机能已经彻底停止了。再加上那个怪物的出现，因为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使人觉得太没有现实感了，美琴只能撑着雨伞呆呆的站在大雨中。 这时。 周围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踩进水塘里的声音，有什么人从美琴的身边经过，向着远处能看见的那个怪物拼命的跑着。没有拿任何防雨的东西，被淋得湿哒哒的少女的背影，美琴觉得在哪里看到过。穿着纯白的修道服，一直和上条待在一起的修女。 「等，等一下！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你不明白现在很危险吗！」 美琴想都没有想就追了上去，抓住了茵缇克丝的手腕。 「放开我！！」 茵缇克丝连头都不回只是大叫着。 「我不去的话不行。冰华在那里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那里，但是不阻止她不行。在那里的是我的朋友啊！！」 虽然对方极力的大喊着，但是完全成不了现状的说明。应该不是因为现在的状态而陷入了混乱中吧，美琴刚陷入了思考，视线中就出现了新的人影。 「当麻！！」 对，是上条当麻。 一百米左右前的拐角处，上条突然出现，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果然他也和茵缇克丝一样，笔直向着巨大的羽翼那边跑去。 终于找到了自己在找的人，美琴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口，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是发现了熟人，可是茵缇克丝却像突然爆发一样抵抗的更加激烈了。 她终于从美琴的手上挣脱了开来，在大雨中叫喊着。 「不行啊，当麻！不要杀了冰华啊！！」 上条当麻被追上了。 自从在铁桥那里失去了范特的踪影后，上条就将阻止「天使」的行动放在了第一位回到了都市内部。就像是跟Lastorder逃跑的时候一样，这次自己又被那群黑衣人追踪着。 一边找寻那些车子无法进入的小路逃跑着，一边不断通过改变行进方向企图躲过他们的追踪。但是，就算是自己稍微有些地利的优势，果然还是不能那么容易从训练有素的人手下逃跑啊。 到现在为止自己没有被对方的子弹射中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行啊，当麻！不要杀了冰华啊！！」 所以，在听到这句大声的喊叫的瞬间，上条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比起声音的内容，光是『巨大的声音』这一点就让他错认为是枪声，产生了自己会被射中的错觉。 「呜！！」 上条当场就硬直了，用了两秒左右缓缓地回过了头，终于看到正在跑向这边的美琴和茵缇克丝了，上条这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立刻想到现在不是能这么安心的时候，抓住两人的手腕就逃到了小路中。 之后表面的大路上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黑衣人的那群家伙们。 他们正搜查着周围，发现上条他们的所在地只是时间问题吧。可是，先不管美琴，茵缇克丝似乎也非常在乎那群黑衣人，不知道是害怕着什么的瞳孔正向上看着这边。 到现在为止发生了些什么啦，为什么现在会被人追捕啦，这些事情都没有问。茵缇克丝现在有着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上条。 「求你了，当麻。不要去那边，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是在那边的『天使』是冰华啊。尽管那是不阻止不行的现象，但是绝对不能让当麻被牵扯进去！如果被当麻碰到了的话，无关善恶，冰华都会被消灭的！！」 抓着吸满了雨水的上条的衬衫，茵缇克丝痛切的诉说着。 不知道是否因为她现在相当的兴奋，语言基本上是一字一句吐出来的。 可是，『冰华』这个名字，自己有点印象。 风斩冰华。 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拥有人类的内心，但是没有人类的躯体的人物。 (不可能……） 上条所认识的她，是跟那些破坏行动完全无缘的少女。可是，AIM扩散力场在受到来自外部的干涉的话，说不定会产生那样的『变化』。如果能完美的操作AIM扩散力场的话，别说外形了，就连言语和行动都可以完全操作，这样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因为这是一种现象所以才会变得不稳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谁？ （因为范特将都市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弄晕倒了……不对，不是……？） 上条拼命地思考着，茵缇克丝再次用痛切的声音说道。 「当麻，冰华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所以，不要对冰华出手啊！」 对茵缇克丝来说，风斩冰华是她结实的第一个朋友。 站在作为禁书目录的立场上她动摇着，她也不想跟风斩为敌吧。 上条考虑着。 风斩冰华是个善良的人，可是，这样的她陷入现在这种暴走状态的话，就什么保障都没有。就像是喝的烂醉如泥的人，性格变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相同的道理。 所以他说了。 「不行」 「当麻！！」 「那家伙由我来阻止，而且，发生问题的并不是她一个人，所以不能把这件事交给你」 「但是，当麻使用了这个右手的话，冰华会死的啊！！」 「我是不会让她死的！！」 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躲避着黑衣人们的追踪，上条大声喊叫着。抓住了哭哭啼啼的茵缇克丝的衣领，把她拉到了脸前。因为吃惊茵缇克丝整个人都僵硬了，上条对着这样的她说道。 「我不是为了杀了她！我是为了去救风斩冰华才决定取得！那种东西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风斩吧！？所以就算是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啊！所以不去帮她不行吧！！你叫我不要出手？别开玩笑了。明明是为了救她，需要你来一一下达许可吗！！」 茵缇克丝只是呆呆的开合着嘴巴。 上条毫不在意继续说着。 「我不知道『天使』什么的在魔术上的详细内容，所以你的知识是必要的。但是现在发生在风斩身上的现象跟AIM扩散力场也肯定逃不了关系，这可能是你不理解的事情。所以我也会帮忙的，使我们的话一定能够救到风斩冰华不是吗！」 大雨的声音在渐渐的远去。 支配周围的，仅有少年的话语而已。 「今天这一天里，都市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说真的，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掌握事情的全部状况，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完全没有头绪。但是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去做就不行的！能去帮风斩的是我们！难道有错吗！？」 为了取得确认，他提出了质问。 为了让觉得上条会杀了自己朋友的茵缇克丝彻底的清醒过来。 「走了，茵缇克丝。为了救风斩冰华，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茵缇克丝听到了这个声音，点了点头。 上条的双手放开了她的衣领。 这之后，重新看向了小路的出口那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想办法搞定路上的那群黑衣人。与魔术和超能力完全无关，只是真正的子弹，对于上条来说是相性最差的对手。他的右手只对异能的力量才有用。 这时， 「哈啊……」 被一起带进来的美琴，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后丢掉了雨伞，摆出了一幅累毙了的脸孔看着上条和茵缇克丝。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看来你又被卷进什么大问题中了吧」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那么，那个的中心是你的熟人吗」 「不是普通的熟人哟，是朋友」 茵缇克丝订正了美琴的说法。 美琴的脸变得更无奈了，看向了大路那边。 「我只跟你们确认一件事情，那家伙不是什么坏人吧」 「绝对不是」 上条立刻就做出了回答，没有丝毫的迷惑。 「茵缇克丝也说了吧，在那里的，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呢……」 美琴看了看现在还在远处移动着，一边在羽翼间产生放电现象一样的『天使』，之后重新看了一眼上条和茵缇克丝的脸 「那个，什么来着，那个朋友，你们要去见她是吧？」 对于这个质问，上条和茵缇克丝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回答。 「是啊，当然是这样」 「这种必然的事情不需要在确认一遍了啊」 哈哈哈，美琴笑了出来。 「那么，刚才那群黑衣服的家伙们就是坏人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呢，肯定都不是一些好东西」 这时候，复数的脚步声传到了小路里面。 在入口附近掌握了这边情报的黑衣人们已经开始对这里进行突击了。 不是侵入而是突击，没有一丝一毫的忧郁。 即使如此美琴还是在笑着。 「没办法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那是很重要的朋友对吧。而且你们只要决定了就不听任何劝告了，那就快点去救她吧。这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啦」 「笨蛋，你……！！」 上条想都没想就企图抓住美琴的肩膀，可是， 「抱歉抱歉，我不会给你阻止我的时间的哦」 美琴已经对着小路的出口那里发射了游戏中心的代币。 超电磁炮。 这超过了音速的三倍的一击，将小路左右两边的墙壁都给卷走，伴随着轰音与闪光，向着大路直飞而去。虽是选择了不会直接命中那些黑衣人的轨道，但是还是有几个人被攻击产生的冲击波给吹飞了出去。 灰色的粉尘飞舞在空气中。 在这些粉尘被雨水击落之前，美琴就踩在了倒在小路里的黑衣人们的腹部上，夺去了他们的意识，然后自己跑到了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表侧通路上。 「御坂！！」 上条叫着，因为待在表侧通路上的黑衣人们立刻就开始了射击，子弹一直来到了小路的入口处，所以上条没有办法继续靠近。另一边，对于这些『普通的战斗力』来说有着绝大的力量的美琴，在子弹交叉飞舞的战场上对着上条这边喊道。 「惩罚游戏哦！！」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要听不是吗！今天一天之内都有效的呢，所以我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将朋友救回来』！！明白了吗！？」 上条虽然想回答她，但是放电声和枪声盖过了他的喊声，可恶，他小声的吐了一句。 「一定会保护好的！所以你也不要死啊！！」 抓起了茵缇克丝的手，就像是要摆脱什么东西一样往着更深的小巷中跑去。目的地只有一个，如果茵缇克丝说的是正确的话，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就是风斩冰华。 听到了踩着水塘的脚步声，美琴在战场上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啊。 （惩罚游戏，吗。结果，用在了这种东西上呢……） 但是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美琴如此想着。 他们都说要为了救出朋友而拼上性命了，这里面的决心是不可能掺水的。可是，最初要是因为这些黑衣人们（不知道有没有猜中呢？）没有引起问题的话，说不定还能想出一些更加认真的惩罚游戏呢。 这么想着，若干的怒火涌上了她的心头。 「现在，我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呢」 复数的枪口正对着没有任何武器的美琴。 但是，在他们扣下扳机的一瞬之前，那些下水道盖子呀水管呀看板什么的就会一个个飞过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块盾牌，是她用磁力制造的东西。射出的子弹全被钢铁的盾牌挡下了。 「既然你们不准备逃跑的话，就做好赔上性命的觉悟来吧」 反击，雷击的长枪乱射了出去。 美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上条和茵缇克丝在下着大雨的街道中跑动着。 虽然很在意背后的美琴，但是上条留在那里的话恐怕也只会拖她的后腿吧。 重新调整了心情，上条看向了前方。 这时，跑在边上的茵缇克丝提出了问题。 「当麻，从刚才开始整个街道上就安静得要命，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除了冰华之外，都市里还有别的什么人的魔力在流动着！」 「这个啊，街道之所以这么安静恐怕是因为大家都失去了意识，因为那个进入了学园都市的魔术师的原因呢！我想知道那家伙的术式组成呢，如果有能治好大家的方法的话，也希望能知道呢！！」 他把目前为止自己知道的在学园都市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茵缇克丝听着只是保持着沉默，像是在想着什么异样的低下了头。 一边在被大雨冲刷着的地板上来回踩踏着脚步，少女抬起了她的脸庞。 「恐怕……这是『天罚』」 「什么？」 「以某个感情为基准，只要是抱有这个感情的人，不管距离有多远都会被波及！所以才说这是来自神明的『天罚』。不管在哪里是谁也好，对着神明吐口水是不可能得到原谅的呢！」 茵缇克丝继续说道。 「当麻，你有看到那个魔术师的什么特别的举动吗！？必要以上的，像是故意为了诱导别人的某种感情的行为！！」 特定的感情。 这么说起来，上条想起了前方的范特的事情。 ————故意做一些带有挑拨感情的言行。 ————故意化上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妆，戴上首饰 ————故意对那些没有关系的平民发动攻击等等。 范特做出这些行动的理由，说不定可能是因为魔术效果上的必须条件。但是，这里面也可能有着『让人对她产生某种感情』这种作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感情就是…… 「厌恶感……不，敌意或者恶意？难道说，这就是那家伙的天罚术式发动的关键吗！？」 确实如果这种攻击是实际上存在的话，范特可以说是无敌的。 估计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在她的面前吧。 因为从人有了阻挡在她面前的想法开始，就会立刻触发她的天罚术式。 保护着都市治安的警备员们，为了阻止强行闯入都市的范特，他们一个个都倒下了。他们倒下的报告通过无线电传给了其他的警备员们，然后这个情报再通过新闻传到了都市的各个角落。 「大概，这个天罚术式根据对方对她抱有的敌意程度分为了好几个阶段吧！剥夺意识，绑住肉体，通过外部的干涉封印人们的行动之类的。但是，不管是中了哪个阶段的术式也好，都等于结束了。直到魔术师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使用天罚』为止，绝对都不会被治好吧！！」 所以说大家都倒下了。 被害已经不仅仅是学园都市内部了，最坏情况下，都市的外面——日本呀世界上的各个地方只要播放过有关的新闻，被害恐怕就会这么扩大下去。其他的比如学园都市协力派的组织、机关什么的，因为消息可能会自动传达给他们，所以他们之中也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出现了牺牲者。 但是， 「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吗？魔术是方便到这种地步的东西吗！？」 「普通的话是做不到的啦！我的十万三千册里面也没有相关的记载。但是能所明显在这个现象的只有这个了！……就连我自己也知道这很奇怪。『天罚』这种东西，就和它的文字所表达的意思一样，是来自上天的惩罚。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使用的力量！！」 可是，范特实现了这一切。 也之所以她能做到这点，她才是『神之右席』吧。 「那个混蛋，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对这个学园都市——！！」 「等一下，当麻！如果现在这些事情都是真的话，把那个魔术师的性质告诉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步行教会』、法王级的防御能力，我跟当麻不一样，就算是我的话，也会有中到她的天罚术式的危险的！！」 是这样啊，上条慌慌张张的闭上了嘴。 范特的天罚术式是就连茵缇克丝都不能防住的东西。只要不是上条的幻象杀手这种例外的话，只要符合条件不管是谁都会受到攻击。而茵缇克丝就是为了与那些会伤害他人的魔术师们战斗而存在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现在没有方法来治好他们，再怎么想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现在应该优先考虑的是风斩这边。 既然是连范特的那个天罚术式也知道的茵缇克丝的话，那么这边的情况说不定她也多少了解了一点。 「那个风斩的……『天使』的术式组成是怎么样的啊。那家伙不要紧吧！还有救的吧！？」 「这个……」 「可恶，为什么这种情况下那种家伙会出来啊！难道跟街上发生『天罚』有关吗！？不是单纯的某种暴走现象，而是故意做出『天使』这种明确的形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我也不知道啦！！」 就算是牢牢记住了十万三千册的魔导书的茵缇克丝，这时候也发出了这种难得的叫喊。 遥远的彼方慢慢扩张开来的，不用说都知道那是属于魔术势力方面有着代表意义的『天使』。 「……如果光是外观和组成的话，还是跟我脑海里的魔导书里面的内容有点相似的。但是，使用的部件也太混乱了，全都是一些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啦！！就像是在看着用未知的文字描绘出来的壁画一样。虽然可以从绘画上了解到大致上的东西，但是文化特征和精神性这种『深处』的东西则无法深入了啊！！」 「————，」 现在最最不甘心的，恐怕就是茵缇克丝本人吧。 明明『禁书目录』就可以说是为了解决这种问题而存在的。 「至少有一点是现在明白了的。在那边的『天使』和统率一切的『核』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这一点……」 「就算是茵缇克丝，也无法解决，吗」 风斩冰华是由AIM扩散力场的作用而诞生的存在。 这当中包含着超能力研究和最先端科学技术的内容。这样的话，只要茵缇克丝无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她就无法提炼出对付这个『天使』的对策。 上条和茵缇克丝一边狂奔着，一边交谈着。 焦躁使得两个人都丝毫不去在乎这大场大雨了。 「当麻呢？当麻对于现在冰华的这个『术式组成』有什么明白的地方吗？」 「真还真是难说呢」 使用着AIM扩散力场，这种东西用嘴巴说说是很简单的，但是要说明这到底是怎么组成的对当麻来说还是不可能的。『车子是靠汽油来运动的』这个道理什么人都懂，但是被人提到『那么，画一张设计图出来』这样的要求的话，真正能做到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吧。 （……比起我来对这些东西更清楚的家伙就没有了么。这种时候才需要那些能够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轻松画出『设计图』的什么地方的大学教授等级才行啊……） 可是，上条跟这样的大人或者研究者没有一点联系。 可恶，当上条刚要这么谩骂的时候，一个人浮现在了他的头脑中。 「小萌老师！！」 确实，九月初在地下街遭到雪利袭击的时候，自己正是听了她的话才看破了冰华的真实身份。如果是小萌老师的话一定对AIM扩散力场的事情更加了解。 电话号码的话，因为那个时候老师打过来过，所以已经登录到手机里面了。 上条在下着雨的街道上一边奔跑着，一边迅速的企图用手机和小萌老师取得联系。 可是， 「怎么了，当麻」 「可恶！！ 没有反应。 恐怕是被范特的攻击给干掉了吧，还是说因为什么理由导致她正陷入了不能使用手机的状况中呢，不管经过了多久，小萌老师都不接电话。 （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上条紧紧的咬紧了臼齿，将手机里的号码一个个检查了过来。可是其他都只有学生，应该没有人会拥有小萌老师之上的知识才对…… 「嗯！！」 上条快速的联络了最后登录进手机的那个号码。 是最新登录进去的电话号码。 那个家伙的名字是， 「御坂！！」 『啊！！干，干什么啊。在人家忙的要死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你这不是在给人家增加工作的负担吗！！』 哒哒哒！！对面传来了连续的开枪声，美琴的声音夹着噪音返还了回来i，不知道是不是通信状况极度的不好呢，还是因为她正在用电击呢。 这边也没有什么时间了。 完全不听对方的怨言就直接说明了用意。 「我没记错的话，常盘台中学跟其他的中学教学内容是不一样的吧！因为为了能让学生在毕业时就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社会人，所以也接受着大学等级的课程吧！？」 『哈啊！？你在说什——危险！？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为了阻止那个『天使』，知识是必要的！我希望你能给一些关于AIM扩散力场的详细提示！！现在能拜托的只有你了！能行吗！？」 吥！？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上条将手机拿开了耳边一次，之后慌慌张张的叫道。 「喂，喂，御坂！你被射到了吗！？喂！！」 『不是的啦！！』 之后听到了连续的雷击的声音 美琴的声音紧跟在其后。 『也，也只有干了吧！！既然要我一边做别的事情一边战斗，你提出的要求还真是苛刻呢！！』 「好，那么茵缇克丝，我的电话就交给你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的话，就全部去问这个家伙吧！」 诶？看着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茵缇克丝，上条准备将手机交给她。 另一边，美琴则是， 『诶诶！？』 「？？？怎么了，御坂？」 『不是，那个，这个……也没有什么关系啦，可是，诶诶——！？』 「交给你了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没有这么多空闲来烦恼这些事情了。 上条将手机交给了纯白的修女。 「因为我还有右手的事情，恐怕跟魔术有关的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了。抱歉了，茵缇克丝，这里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当麻准备怎么办？」 「刚才你说了吧，『天使』和统率她的『核』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吧。所以说你去她的『核』的那里，让后把一切问题都给解决掉。我就在此期间去阻止『天使』那边」 上条接着说道。 「之前我说的，那个使用天罚术式的魔术师还在这里。她属于『神之右席』这个组织，叫做范特，现在这个魔术师正瞄准了风斩的命。就算要解救风斩，首先不解决掉这个家伙不行。所以说引起这些问题的『核』那边就教给你了。我在此期间会从那个范特的攻击下保护好风斩的！！」 听到这些，茵缇克丝的眉毛带着担心的感情稍微的动了一下。 关于魔术方面的东西，她有很多想要告诉上条的吧。 但是，她却没有说出来，而是说了别的话。 「明白了。当麻，冰华就拜托你了！！」 「你也小心！拜托你了啊，茵缇克丝！！」 两人就此分别跑上了不同的道路。 目的却是相同的，都是为了能够救助风斩冰华。 「哈哈，太赞了！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在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办公室中，木原数多正欢快的叫喊着。 数百米的前方，一大堆的大楼倒塌了下去，大量的『羽翼』长了出来。虽然通过这个窗户只能看到『羽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木原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天使』这个词语。 给躺在办公桌上的Lastorder脑子里输入了病毒，再启动的中途，那个『天使』出现了。从上层部门得到的那个病毒的名字，也正好是叫做『ANGEL』。怎么都让人觉得这之间有着什么联系啊。明明是跟科学无缘的存在，却由科学之手显现了出来。木原并没有在头脑中否定这种非科学的事态，相反的，他对科学已经发展到能够实现这种东西了这点而感到震惊。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阿雷斯塔。 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相当了不起的科学家了，但是那个家伙更是远远超越了自己。 「可恶啊，真不甘心啊！你飞来的还真够远呢，阿雷斯塔！！你连理论的理这个字都不理解吧！？明明是个科学家做这些否定科学的事情，你丫算什么科学家啊！？」 站在他周围的五个部下们，跟木原不同正陷入困惑之中。他们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眼前这种超越现实的现象真的是发生在这个世界之中吗，已经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迷惑了。 「使用那家伙将学园都市的敌人都给击溃，这才是你的目的啊！的确有了那样的东西的话，大部分的家伙都会识趣的逃跑吧。那些外周部的家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干掉了还真是可怜呢！好好看着，你们这帮混球！连天使都被拿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核武器跳跃的等级的闹剧了哦！！圣书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就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一个个飞出来哦！？」 脑子还不能完全处理现在发生的一切，『猎犬部队』的部下们只能唯唯诺诺的顺从着木原的话，从沾满灰尘的窗户看向外面。 可是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那个正在远处的『天使』。 此时此刻，一方通行正在空中准备踢破窗户冲进来。 咔啦！！玻璃伴随着巨响炸裂了开来。 一方通行已经处于能力使用模式中了。 最最靠近窗户的那个黑衣人，受到了一方通行的踢击，一下子撞到了反对侧的墙壁上。与无反弹的薄薄的内壁发生激烈碰撞的『猎犬部队』的一人，全身的装甲服变成了碎片，滑落到了地板上。 一方通行都不去确认对方的生死。 血红的瞳孔摇曳着，即使这样还是能够正确的捕捉到目标。 「木原！！！！！！！！！！！！！」 一方通行一边吼叫着一边举起了散弹枪，瞄准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扣下了扳机。 瞄准的是从胸口到腹部为止的全部地方。 为了彻底的把对方给杀死。 木原将在自己附近的自己的部下拉到了自己前面，发出了『呜哇』的叫声的男人，就这样成了木原的盾牌挡到了木原面前。 无数的散弹深深咬入了那个『猎犬部队』的一人体内，撒着鲜血的他就这样飞了出去。木原一点都不在乎，发出了彷佛脸上的部位都要坏掉的爆笑。 「你给我好好瞄准了再射击啊！不然的话会给大家造成困扰的！」 一方通行无视了他这明摆着的挑衅。 立刻就看了一眼边上慌慌张张架好武器的黑衣人们。 （真是碍事的臭肉盾啊……） 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好吧！你们这帮家伙应该不会说出『自己只是接受了命令而已，所以请原谅我』这样的台词吧！！） 操作了脚下的矢量，将目标从木原身上换成了『猎犬部队』，一方通行突入了其中一人的怀中，没有使用散弹枪，而是直接伸开了五根手指。男人的装甲服上插着小刀和手枪，肩膀附近还带着四个手榴弹。 一方通行瞄准的就是那里。 用了食指到小指全部四根手指，一方通行拔掉了全部四颗手榴弹的安全栓。 之后的一瞬间他就一脚踢向了男人的腹部，男人就像保龄球一样将其他的『猎犬部队』成员一起撞倒，在最上面的男人慌慌张张的将手伸向手榴弹那边， 人体炸弹爆炸了。 恐怕那时破片手榴弹吧，血和肉片四处飞散。 这下，除去木原的话，『猎犬部队』就只剩下一个了。 「呀！？」 被一方通行看到的最后的那个男人，立刻抓起了躺在办公桌上的某样东西。那是被学习装置强行洗了脑，失去了意识，无力的躺在那里的Lastorder。 一方通行拿在手上的是不适合精确瞄准的散弹枪。 男人一定觉得只要自己手上有人质在的话他就不能轻易射击了吧。 但是， 「——，」 一方通行眼球的颜色变化了。瞬间产生了巨大的爆音，原来他操作了脚上的矢量，一瞬间就来到了那个『猎犬部队』成员的边上。 的确一方通行没有扣下散弹枪的扳机。 相对的，他将这个超过一米的金属制枪身当做棒球棍一样对着『猎犬部队』成员的脸上狠狠的挥了上去。因为过于强大的冲击使得散弹枪自体也变得粉碎了，被细长的枪膛和弹夹收藏着的子弹在空中飞舞，随着一声闷沉的声响，男人的身体在空中像是竹蜻蜓一样回转了四圈，然后与地板猛烈地相撞，失去了动静。 一方通行张开双手，用单手接住了在空中的Lastorder的身体。然后温柔的让她重新躺回到桌子上。 之后他把视线投向了一切的元凶，木原数多。 现在那家伙的护卫部队就全灭了。 可是，明明是这边的情况变得有利了，木原却发出了毫不在乎的大笑声。 「真帅啊！你真是一下子脱胎换骨了呢，让我都看得入迷了啊，一方通行！！」 「到算账的时间了呢！你这个混蛋！！」; 两个恶党的叫声回响在狭小的空间中。 细细的双手在张开一次后再次握紧，一边用手头舔着嘴唇，木原一边跑向一方通行那里。 &L’{!H.B$S虽然知道『反射』对木原没有用，但是一方通行已经毫不畏惧了。 这边也张开了十根手指跑了过去。 能力使用模式，剩下时间为六十秒。 上条当麻仿佛身处于爆炸现场的中心地点一样。 这里是他很熟悉的第七学区的一角。周围大量的高层建筑对学生来说等级实在是太高了，所以集中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物价高昂的大商场和有名企业的建筑物。而开设在商场里的餐馆也是杂志介绍上的常客。虽然因为上条上学的时候不经过这里所以不是每天都来，不过以前也有带茵缇克丝来过，（原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的）还吃了一顿饭。 有着『学舍之园』这样高级感的地方，也有着上条的学生宿舍那样充满庶民味道的地方，第七学区就是共存着这种东西的地方，现在上条所站立的一角，也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高级感的区域。实际上，天还亮着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到不少穿着常盘台中学或者是雾之丘女学院制服的少女们步行在这里。 这里是一个光靠孩子们无法形成的，有着一种独特的感觉的大人的空间。 现在，这里却是， 简直就像是被摧毁了的沙子城堡一样，变成了只有瓦砾的废墟。 「……」 在爆炸中心地半径一百米左右的范围里，建筑物要么是被摧毁了，要么就是被推倒了。不过并不是说周围的建筑物全部变成了连碎片都不剩，就像是被陨石砸过后只留下一个陨石坑那样。更像是被一个强而有力的巨人给一个个推倒了一样，杂乱凄惨。可是相对的，那些倾斜了建筑物或者是只有一楼还保留着的商场大楼上有着像是爪痕一样的痕迹，这让上条很是在意。 前方的范特。 受到她的攻击而变得不能动弹的人应该有很多才对。 在这样的状态中，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在那些瓦砾的小山中，到底有多少人被活埋着呢，上条连想都不敢去想。救援估计会晚到吧，而且就算来了，到底有多少人是能够被救出来呢。 神经变得麻痹了。 上条无神的移动着，看向了爆炸中心点的正中心。 在那里的，是一个天使。 本体的大小是和普通的人类一样的。 因此与之对比起来，那背后的翅膀也实在是太过巨大了。简直就像是羽翼的块要将一个人类给吞噬进去一样。 少女的羽翼散发着夺人眼目的光芒，不管是那灰色的粉尘也好，还是那不滂沱大雨也好，都被一扫而去。全体的长度从十米到一百米不等，乱杂的生长在少女背后的翅膀就像杂草一样缺乏统一性，锐利又尖的巨大的羽翼，有好几十本与娇小的少女的背部接续着。 『天使』在距离上条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正往着与上条相反的方向慢慢的移动着。纤细的两条腿明明只是普通的步行着，少女只是平凡的踩出一步又一步，但是……总觉得少女的每一步，都会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少女。 风斩冰华。 是个有着长发的少女。黑色中，稍微混着一点茶色的美丽的头发。基本上的长度是到腰附近，只有一束头发横向扎起垂了下来。像是为了隐藏住那怯弱的表情而戴着的平凡的眼镜，裙子的长度也是没有改动过，跟学校规定的一样，上身穿的普通的青色外套。这之中，红色的领带可以算是点缀品了。 这明明就是上条所认识的那个少女。 胆小爱哭，就连恶党也不会忍心去打她一样，她就是这样的少女。 可是， 现在，上条所看到的，与自己所认识的风斩冰华明显的不同。少女的头无力的下垂着，半张的嘴巴中舌头有一半吐了出来。睁着的眼睛，像是在追踪着细小的文字条的机械光头一样不规则的游离着。脸上的雨水与她的口水交织在一起，从她的脸上滑落下去，滴落在她制服的胸口上。可是，就算是这样，风斩还是没有丝毫的特殊反应。 几十枚巨大的羽翼，远离人类的感觉，如同墙壁一般的存在。 这和米夏·库罗伊谢夫很像。 可是，在眼前的这个大天使比起米夏的那个更加的让人觉得不自然，扭曲着。 风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的眼球，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因为就连流泪都是不被允许的事。 被什么未知的力量制约着。 在她的头上浮现着一个直径在五十厘米左右的圆轮。 圆轮会配合着风斩的手足的动作变化回转速度，直径也会一会儿扩大一会儿缩小。圆轮的外侧是无数的像铅笔一样的突出物，高速的突出收缩着。 上条当麻记得这些。 在风斩冰华的脑袋里，有个像是三角柱一样的部件，她的手足则会配合那个三角柱的运动而行动。 上条感觉现在就和那个时候看到的东西一样。 就像是在人的头盖骨上接上大量的电极并且控制那个人的行动，眼前的景象就是那样让人背脊发凉的光景。 （风，斩……） 因为眼前的光景太过刺激，上条都不敢这样继续正视风斩的脸了。 说不定比起现在的光景，还是看到尸体的感受更加好一点呢。 不阻止她的话不行，上条打从心底这么想着。理由什么，根本就不需要。 「风斩！！！！！！！！！！！！！！」 上条叫了出来。 不知道是准备走向哪里的风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脑袋，慢慢的转向了上条这边。 可是。 伴随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声音，风斩头上的天使的圆轮开始高速回转。圆轮外面像是铅笔一样的棒状东西，也一齐向着圆轮的外面突刺了出来。 上条听到了类似悲鸣的叫声。 风斩脑袋的移动被强行制止住了，发出叽叽叽的声响震动着，就像是被卡住的齿轮一样，她的脑袋又重新转回了原来的方向。脑袋就这样不自然的转动着，风斩再次开始慢慢的走向前方。 啪！！空气中响起了电气发生时候的声音。 往头上看去，可以看到在遥远的空中，每当羽翼与另一片羽翼摩擦到一起的时候，就会有青白色的闪光一闪而过。简直就像是发射前检查状况一样。 之后，风斩的周围出现了奇妙的光芒，天使的圆轮就像和这些光芒保持着同调一样。而就像是被这光芒指引这一样，风斩的身体被强行拖拉着。 明明原本什么都不想做的，但是因为太过在意那边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做了，总觉的不去那里的话心情就不能平静下来，所以只好照做了，现在的风斩就是给了上条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外出游玩中的主妇总是惦记着煤气总开关有没有关紧那样。 又像是不管洗了多少次还是觉得手上的脏东西还是没有洗掉一样。 （……，看上去就像是重度的强迫神经症状呢） 上条漠然的想着，风斩的行动一点固定的规则都没有，但自己总觉得一定要去确认其规则才行。那个光芒也是，就像是指示着下一个『注意点』一样，一直从精神上诱导着风斩的行动。 可是，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的话，风斩的神经难免不会受到磨损，就像是给蒙住眼睛的人背后押上烧红了的铁板，给逃亡中不知所措的人指点一条错误的道路一样。 这是完全无视了风斩作为一个人的心灵的行为。 仅仅像是在背后嘲笑一个摔倒了的人一样的行为。 （可恶……开什么玩笑啊！！） 上条刚刚想冲上前去，但是立刻停住了脚步。 靠近了后自己能做什么？% 他不能去碰风斩冰华的身体。 幻象杀手会不由分说的将风斩冰华这个幻想给抹杀掉。 「可恶……！！」 上条咬紧了牙关，在这种时候完全起不到作用的右手与废墟的墙壁发生了猛烈的撞击。 自己救不了埋在这里的人们，又救不了发生了那种异变的风斩。自己实在是太过渺小了，真是太过惨不忍睹了。 这时候，新的脚步声传入了上条的耳中。 就像是眼前的不幸，招来了新的不幸一样。 「哦呀哦呀，大罪人同伴们，在这里互相舔着伤口吗」 上条转过了身子。 在那里的，是穿着款式相当古老的连衣裙，脸上挂满了各种装饰品的女人。几乎剥夺了全部学园都市的机能，在学园都市中悠闲地走着企图杀掉上条，『神之右席』这个组织的一员。 前方的范特。 她的手上握着一把缠着有刺铁线的巨大锤子。 也许是生病，也或者是其他什么的理由吧，范特的嘴角上有着赤色的血迹，她的衣服因为被雨淋湿也变的湿哒哒黏在身上，不过范特的表情还是一成不变。 因为无数的装饰品，范特脸上的平衡已经开始崩溃了，她单手拿着武器不怀好意的笑着，里面充满了侮辱和嘲笑的感情，怎么想也不会觉得那是看着跟自己同类的人类的时候应有的笑容。 「好不容易我才决定把你留到之后再解决的，你却自己跑过来送死。难道说你是不忍心看到比现在还要凄惨的东西所以先过来让我杀死吗」 「我不会让你去碰风斩的」 「嘿~对待那种东西居然还抱有这种感情。你还真是个博爱主义者呢。明明眼前的东西是比默示录中登场的『特级的淫妇』还要丑陋的东西。就算是书里面的变态也应该不会接受那种东西吧」 「你这混蛋！！把你说的话收回去！！」 「是关于什么的话啊？难道你想说平时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吗？太傻了，虽然我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不过你觉得那个学园都市的园长会动用上整个都市制造一个无害又无用的东西吗？这家伙有着莫大的价值和战斗力哦，不过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东西只是未完成的欠缺品啦」 学园都市的园长。 站在科学势力的顶点，可以说世界上的一半势力是被他支配着。 风斩冰华如果是运用了学园都市全部的AIM扩散力场制造出来的存在的话，那么实施着管理的（可能管理着吧）人物的老大，确实就是那家伙了。并不是偶然中诞生的产物，如果确实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制造出来的话，在这里『未完成』和『不完全』这种词语确实是拥有一定的可信性。 「我作为『神之右席』的一员，绝对不能对那边的怪物过目不问。嘛，这边虽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集团看，但是，那边的那个怪物，就算是我们也不能认同她。这家伙的存在就是在对所有高举着十字架的人们的嘲笑，冒渎——是一定要消灭的对象哦」 BACHIN！！这种轰音击打了上条的耳膜。 （……！？又来了！？） 上条转过了头，在风斩背后接续着的巨大的羽翼之间出现了类似雷光的闪光。羽翼与羽翼之间产生的火花描绘出桥梁，音阶一点点的上升着，就算是现在也随时像是会满溢出来一样。 上条稍微陷入了沉默思考了至今为止所有的事情。 之后他说道。 「我再说一次，就这么一次」 「什么啊？」 「给我撤回你的话，你这混球」 嘿~范特看上去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外也有着可爱的地方呢。好吧，我就稍微陪你玩玩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预定好要解决掉你们的，现在的话我就让你们开开心心的一起去死吧」 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让步了吧。 对上条来说，这真是低到想让人吐口水的地步。 「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个怪物来救你吗？那是没用的哦。就算你们两个人联手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范特开心的诉说着。 「知道吗？『天使』这种东西啊，原本就没有自己的意志，完完全全只是神的道具罢了」 范特像是在嘲笑一样诉说着。 「这家伙要是出现什么错误行动啦，又或者因为别的命令而出现混乱的话，就会被称为堕天使什么的吧。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路西法』的造反了吧。因为这么一个道具的『状况不佳』，引发了天界配备的全部天使的三分之一的混乱，最后形成了战争呢」 那么，范特用锤子摩擦着沥青地板接着说着。 她看着上条的双眼，说道。 「那边的怪物，是神圣的吗？还是堕落的呢？」 「呜」 「不用说也明白的吧！在那边存在的只是一个堕天使混蛋！！而且不是神明制造的天使发生的暴走，而是人类做出了不符合常理的带着羽翼的人偶罢了，只是罪恶与罪恶重叠在以前，没有一丝一毫光明之处的纯粹的罪人啊！！」 范特单手举起了摩擦着地面的锤子，向着上条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学园都市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想制造完全的天使结果却失败了么，还是说最初开始就是准备制造出堕天使呢！不管理由是什么，你们这群家伙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认同的！！」 这句话中，光是包含着的感情就能刺痛人的内心了吧。 这是完全否定了风斩冰华这个存在的话语。 「现在的这家伙，我不觉得我的『绝招』能够管用呢，说起来，这家伙是不是和普通人类一样有着精神性这一点也不清楚呢，但是我会杀了她！就算现在我的力量不足也好，现在这个不完全的『堕天使』的话，我只要组建一下能够介入她那内燃制御系术式的术式，就能诱导她走上自毁的道路！！就是说靠怪物的力量来消灭怪物！！」 上条接受了她的话语。 紧紧地咬紧了臼齿，从正面注视着她，嘴巴动了。 「……，我怎么会让你得手」 作为战斗条件，再怎么无理也得有程度的。 原本上条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过范特，现在又要一边庇护住风斩一边战斗。再加上，这个风斩是不是对自己无害的也不确定，从那个羽翼之间产生的巨大的火花，如果从背后被击中的话可定一击就能毙命了。 即使如此，上条还是紧紧握住了右拳。 他这么说道， 「……她只是被学园都市上层的那群家伙利用着，遭到这样的待遇，强行被诱导着使得自己的手脚沾满鲜血，连求助和流泪这样的事情都被全部封印住……再加上，这次是被擅自从外面来到这里的你这样的家伙当做怪物准备杀掉？」 不管现在上条的心情有没有传递到『那个孩子』那里，上条都决定要守护好风斩冰华。为了能够完成这一切，他站在了范特面前。背对着被大雨冲刷着的巨大的天使，上条完全接受了这些对自己极其不利的各种条件。 「别开玩笑了。你想对人家的朋友肆意妄为到什么程度啊！！」

第十三卷 第十章 属于他们各自的战场 The_Way_of_Light_and_Darkness.

剩余时间还有六十秒。 总之除了杀了木原之外别无他法。战斗终了后哪怕只剩下十秒左右的时间的话，那么就没有问题了。能力使用模式下要比普通模式下消耗更加多的电力，在战斗中只够几秒用的电力，到了普通模式下就能够支持几十分钟之久。 废弃办公室的角落里，改造成携带型的『学习装置』正摔在地上。 有这些东西的话，就可以说已经有了最低限度的能够救Lastorder的环境。 如果真的是在这里给Lastorder输入了病毒的话，那么病毒的原型恐怕到现在还在木原这里。那么要制作出疫苗程序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所以我要宰了他，一定要宰了他！只要宰了这家伙的话，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其他的事情现在不用去考虑。不管选择哪一条路，我都不可能重新回到光明的大道上去了，那么我就拖着木原一起堕落入地狱就行了！！） 宽阔的废弃办公室的一间，一方通行只考虑着这些然后像一颗射出去的子弹一样飞身扑向了木原。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着，利用矢量的反射能力，只要被他碰触到皮肤，全身的血液就会被逆流，结果就能使人的血管和内脏变的乱七八糟并从内部爆炸，就是这样的恶魔之手。考虑到Lastorder也在同一个房间里，所以不方便使用什么太过华丽的大招，但光是这一招就足够杀掉一个普通人了。 像是从下往上瞄准着脸一样，一方通行伸出了手臂。 相对的，木原则是轻轻转动了脖子回避了他的攻击，动作里一点也看不到对于『只要被碰到一点就会死』的恐怖和紧张，就像是在诉说着『绝对不会被碰到的所以没有问题』一样。 攻击落空的一方通行被木原的交叉反击打飞了出去。 木原的直拳比拳击手的刺拳还要精密，在击中的下一个瞬间的时候拳头就已经缩了回去。 他就是这样越过了一方通行的『反射』这层绝对的防护壁，对着他的鼻梁骨无情的打了上去。 「啊……！！」 办公室中回响起一声什么都系被打烂时候的低沉的声响。 力量虽然绝对不是用锤子给予华丽的重击那样强大，但是鼻子上挨了这么一击的话还是会陷入短暂的晕眩状态的，当然，也不至于直接让人失去意识的地步。 但是， 对着因为疼痛稍微停住了动作的一方通行，木原又追加了几下连击。脸，胸，肩膀，腹部然后又是脸，脸，脸这样的顺序。木原只要看到一方通行抬起手后他就立刻后退，相反如果一方通行缩手的话，木原又会立刻冲上去进行攻击。 「嘎哈哈！这个混蛋家伙！你到底有什么脸面来站在我的面前啊！？」 木原一边吼叫着一边攻击着，冲击使得一方通行的头不断摇晃。 果然『反射』对他不管用。 明明是就算接受了核武器的暴风的直接攻击都不会伤一根头发的绝对的防御。 一方通行准备在这里先退后一点再说。 木原则更加大踏步的靠上前去，继续对着他的脸上一击直拳。 「呜！！」 一方通行的『反射』并不是像一面厚厚的防弹板张开在他的面前那样。 说到底，只是把『向着自己的力改变成相反的方向』这样而已。将从外施加向自己的所有的攻击的力的方向给改变，使得自己的身体得以在任何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也就是说， （把向着后面行动的力的方向『反射』的话，那么那股力就会这么向前来么！！） 一方通行被殴打着，嘴角一边流着血，他一边确认着这些。 木原的拳头在击中一方通行的一瞬间将力的方向对准了他自己，在即将碰到『反射』的那层保护膜的瞬间立刻改变力的方向，使得『向后的力被变换成向前的力』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只要把用来保护自己的矢量制御能力变更一下就行了，但是木原就好像是事先了解了这里的一切想法一样，会立刻对拳头的方向进行细微的调节。果然开发出一方通行的能力的这个家伙的头脑不是盖的。 「怎么了，小子！！你不是为了救那个小鬼才来到这里的么！？」 时机被抢走了，节奏也被对方掌握了，这边的手段正在失去。虽然来自木原那里的打击不是那么大，但是就像酒精一样慢慢的在身体里面累积起来，每次当一方通行的移动变得比较迟钝的时候，木原就会切换成更加大胆的行动，使得一方通行『喝醉』的速度变得更加快。 「咕……啊啊………！！」 再加上时间这么无情的流淌着。 就算学园都市的最强能力者火力全开都有着这样的差距，现在的一方通行如果没有电极的支援的话，他连用自己的脚站立都做不到。这样下去的话胜利的女神绝对不会向他投去微笑。 焦虑继续消减着时间，而被消减的时间则使得焦虑变得更加的厉害。 （……那个混蛋啊！！明明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消耗在木原这个混蛋身上，这样下去就会没有时间去使用『学习装置』来治疗那个小鬼了啊——！！） 「你还真是悠闲呢，这个废物杀人混球！！你已经在想着胜利后的事情了吗！？」！！轰音回响于办公室中。 考虑着事情的一方通行，这次是真的感觉到意识被动摇了。 木原数多的动作幅度变得更大了，积累着伤害的一方通行的脑子已经没有时间来处理这边的速度了，估计他是这么判断的吧。 一击一击之间的间隔时间变得更长了，相对的，每一拳的威力也变得更大了。 「你啊，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超级帅气的吗？」 像是要毁掉这边的脸一样的一拳，使得一方通行的两脚变得轻飘飘的，不稍加注意的话也许立刻就会摔倒在地上。 「光凭一己之力就和庞大的邪恶组织为敌，为了救出被抓起来的可怜的小鬼一个人到处奔走，你该不会觉得你做这些事情就会让自己的人生发出光彩吧？」 在注意到自己的双脚的时候，木原的拳头又再次飞了过来，虽然想用两手保护住自己的要害，但总是在防御的缝隙中被他的拳头击中，伤害已经累计到了极限，紧闭的双唇之间已经有血块吐了出来。 「嘎哈哈哈！不要开玩笑了！你小子一辈子都会活在烂泥中！就算你逃了出去，爬了上去，身上也还是会沾满烂泥的！！所以你就这么沉下去吧！像你这样的家伙要是让你出去乱走的话会污染到周围的环境的！！」 伴随着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冲击，一方通行的身体向着地板崩溃了下去，双膝弯折，额头与已经跟灰尘同化了的毛毯撞在了一起。 （……可，恶……太混蛋了……） 即使如此，一方通行还是用两手抓住了钢铁制成的办公桌，防止自己完全倒在地板上。储存在体内的耐力基本都已经被木原的攻击消耗掉了，就像是在刚跑完了马拉松后，身体全部都发出悲鸣祈求休息的时间。 （……我早就明白了。我会一辈子活在这个泥沼里这件事啊。是你们让我重新想起来这件事的，所以我对那边已经没有什么迷恋了，我现在所追求的东西是那里不存在的……） 紧咬着牙关，强行忍住了痛感，一方通行对着支撑着自己的办公桌用力，使用着属于他的双手原本的力量，然后摇摇晃晃的挺起了身子。 （……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吧。这家伙也好那家伙也罢，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追捕那个小鬼。要去地狱的人，光是我和你两个人就足够了。不要把那个小鬼给卷进来啊，这个混蛋家伙……） 可是，他的这份悟就在毫无作为的情况下结束了。 啤啤，一方通行听到了这种轻声的电子音。 声音来自于他脖子上的项链型电极，小小的小小的最后通牒。 这说明着一分钟，六十秒已经经过了。 所表示的意思就是，电池已经耗尽了。 失去了全部力量的一方通行，在木原的面前就这样摔倒在了全是灰尘的地板上。 啪叽！！这种轰音回响于空气中。 『天使』的羽翼与羽翼之间，到现在也描绘着随时都像会倾泻而出火花。 「哈哈！！」 前方的范特单手拿着巨大的锤子从正面像上条发动了突击。 上条配合着冲向自己的范特，紧握的右拳用尽全力向她打了过去。 之后一种飓风刮过的声音回响于空中。 这并不是范特挥下锤子的声音。 而是范特的身体飞上高达三米的空中时发出的声音。 不是蹲下或者左右闪躲，而是选择从上方闪躲。 恐怕这是一种使用了空气的魔术招式吧。 反击无情的朝着攻击落空的上条的脸迫近，伴随着一声闷沉的声音，上条的整个身体都摔到了淋湿了的沥青路面上。 （嘎，啊！？这家伙……！！） 上条压住鼻子慌忙站了起来。 范特的眼睛和鼻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挥上空中的巨锤就这样朝着倒在地上的上条砸了下来。 此时上条听到了锁链摩擦的声音。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范特舌头上被占满的鲜血染成红色的锁链正以上条的脸为目标，画着螺旋的长枪的轨迹。 就像是跟着整个形状描写一遍一样，风之凶器瞬间就产生了。 「咕啊啊！！」 上条一边叫着一边打出了右手，将范特的攻击给弹开，风之凶器向四周散了开去。雨滴的方向在这几秒之间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去在意这些。 「呼！！」 范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挥动了巨锤，舌尖上的锁链就像是生物一样蠢蠢欲动。上条放弃了用右手来接住别人攻击的想法，整个人向后面一翻躲过了攻击。如果自己过分依赖幻象杀手来防御的话那么有可能永远保持在这种不利的姿势中。这样想着的他，利用向后回转的余力退到了后方，然后一口气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没有击中目标的空气制成的钝器与沥青地面发生激突，碎片在空中四处飞舞。 上条用双手在这场碎石的暴风中保护着自己的脸，范特的声音此时则传了过来。 「咳咳……可恶，果然力量在下降吗……」 她从口中吐出了血块，用仇视的眼神看着上条身后的那个天使。 流淌着鲜血的锁链摇摆着，范特提高了声音说道。 「哈哈，从刚才开始事情就变得好麻烦啊！！让人恶心的这个右手，庇护着那个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想吐的『天使』，你到底要让我笑到什么程度才满足啊！？」 「不要开玩笑了，你这家伙！！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看法都和你这家伙一样么！？为什么你不接受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啊！！」 穿过了碎石的暴风，范特又一次突进入了上条的怀中。 不可思议的是沥青碎片完全不会击中她，让人产生了看到那些碎石自己在躲避着跟她的相撞这样的错觉。恐怕这也是一种运用了和空气有关的魔术吧，上条是如此预测的。 挥动着巨锤，她大叫着。 从她的牙缝之间，红色的鲜血留了出来。 「我讨厌科学！憎恨科学！！」 上条刚想要用自己的右手来消灭那个巨锤，突然巨锤消失在虚空之中，上条的拳头在空挥了一次之后，就像是计算好了时机一样，范特的手上又一次出现了巨锤。 咚！范特的巨锤砸在了无防备的上条的腹部。 她舌头上的锁链则卷在了巨锤的把手上。 「我讨厌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科学！」 之后，空气的钝器从锤子的先端飞了出来。 上条虽然立刻就扭动了身体，不过侧腹部还是被钝器掠过。仅仅这样而已，他的身体就像竹蜻蜓一样回转着飞了出去，连着地都没有着地就撞在了已经坍塌了墙壁上。 「我憎恨杀了我弟弟的科学！！」 上条沐浴在对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单方面谩骂中，范特则又一次横向挥动了巨锤，明明之前还缠绕的那么紧的锁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空气制的钝器诞生了出来，向着上条侵袭而去。身体撞在墙壁上的上条就这样像边上飞扑出去躲过了攻击。 大楼的墙壁被击中后就像是玩具制成的大楼一样变成了碎石。 看着这种威力上条不禁哑然，他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变成碎片的墙壁对面，有一个像是大学生一样的男人倒在那里。 「等——！！」 上条虽然想要去阻止，可是， 一声巨响盖过了上条的声音。 是『天使』的羽翼产生的火花的声音。 那种程度已经超过了轰音的程度，都能称得上是冲击波了。 「呜！！」 因为太过巨大的震动，上条下意识的用双手遮住耳朵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视线离开了范特，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风斩的羽翼之间的火花终于超出了可以容纳的最大量，被解放了出来。 咚！！在这个声音控制下的绝对领域中，有什么东西超过了它突破了出去。 这东西描绘出一条像是蛇一样的线条，一瞬间就飞到了学园都市的外面。看上去哪怕对方躲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也无关紧要，被爆炸的风暴卷起的尘土看上去就像是波浪一样。 恐怕是为了攻击『敌人』，天使再次放出了攻击。 （可恶……） 脑袋疼的要命。 就算明白现在如果不快点打倒范特的话可能会被无辜的人也卷进来，但是身体不能很好的听从命令行动。 另一边，范特则是一脸连痛苦都不在乎的样子， 「科学什么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你也是其中的一员！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范特的鲜血不断从口中流出，她用最大的力气挥动着巨锤，然后用舌头上的锁链进行瞄准，用特大的空气制钝器将水泥都给打成粉末。 这一切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要把边上的无辜人群给卷入进来一样。 无法掌握前后左右的平衡，到底往哪一边注入力量的话自己就能站起来呢，就连这样的『计算』都做不到了。虽然看的见伸出去的手，但是上面有几根手指，就算用眼睛一个个确认，跟着数也得不出正确的结果。 因为电池用完的关系，一方通行戴在脖子上的电极完全失效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使用能力了，连别人说的话都不能理解，只要扳扳手指就能解决的计算问题他也完成不了。现在别说握紧拳头去殴打木原了，他连最基本的管理自己的体重和重心这点都做不到，所以光是想要站起来就非常难了。 废弃办公室的地板上布满了灰尘，毛毯的毛也和灰尘完全纠结在了一起，倒在这上面的一方通行虽然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有着『不快』的感觉，但是， （……怎么，办，才能驱，这个『不快』感，呢！？） 就算能够接受到来自外界的情报，但是却无法做到反应。两者之间必要的『计算』被完全封印住了。 声音从这样的一方通行的头上倾注而下。 是木原数多的声音。 「接着，睡着了来到这里这样就好了大量的问题远去吗！？」 完全不能理解他对着自己说了些什么。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算现在这么问自己，也无法得出答案。明明Lastorder肯定是在这里，明明不把她从这里带出去不行，一方通行明白这些。就算不用『计算』也可以，再一次将所有的情报注入到意识面上，光是这样的话一方通行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 具体该怎么做呢？ （………………………………………………………………………………………………） 一方通行的动作在这里完全停住了。 而且，就算他的思考能力在万全的状态下，恐怕也无法的出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吧。就算使用了学园都市最强的能力，木原数多也可以事先预知到。扰乱这边的思考，在让一方通行的能力受到限制的基础上，再反过来给予一方通行惨痛的反击。就算是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都能够成功化解的木原，与之相反，现在一方通行的项链型电极已经没有了电池，运动能力只有考撑着拐杖才能勉强站起来。这样的情况下要找出胜机的确非常难。就算使用『树形图的设计者』来计算，恐怕得出的几率也是百分之零吧。 但是， 「——？」 这个瞬间，一直辱骂着这里的木原的嘴巴停止了。 充满了嘲笑表情的脸上，增加了若干困惑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他，看着一方通行脖子上的那个机器，这要了解这个东西的机能和弱点的人恐怕现在都会觉得疑惑吧。 紧紧抓住办公桌，像是爬一样，一方通行再一次站了起来。 怎么看都是不能继续战斗下去的样子。 他连支持住自己的体重这点都做不到。现在两手抓着办公桌，但是如果双手放开的话立刻就又会摔倒在地面上吧。眼球的焦点合不到一起，不规则的摇晃着的黑色的瞳孔里面正映射着什么，恐怕已经是本人都无法理解的了。 别说站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了，现在的一方通行连地球的重力都战胜不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要和木原对峙到底。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样子，木原像是在看笨蛋一样笑了。 「就和撤退的炮击中队一样你能得到什么东西啊！？」 木原谩骂着绝对不会听到这些的一方通行。 电池用完的你还能干什么啊，这是他真正所说的话，绝对不可能准确的传达给现在的一方通行。而且，就算能够传达到，一方通行所要做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改变。 现在的状况是一方通行不能进行任何计算。 就算理解了这个绝望的状态也好，也完全找不到能够打破这个状况的胜算。 即使如此， 反过来说，现在的一方通行也无法计算出自己的各种败因。 所以，他绝对不会害怕。 就算被逼迫到悬崖的尽头也好，就算知道自己下一击就会被杀死也好。 直到最后的最后那个瞬间为止。 他就会选择放弃计算，一直战斗下去。 上条瞪大了双眼。 蕴含着幻象杀手这个能力的右手也够不到那里。 大雨中，范特放出的一击使得水泥制的墙壁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爆碎开来，倒在墙壁后面的人们和墙壁一起消失在了灰色的粉尘中。 这就像是在战场上袭击战地医院，将里面等着治疗的重伤病人一个个用枪抵着他们的头然后扣下扳机一样的行为。 不管怎么想，刚才被卷进去的人们都应该活不下去了。 灰色的粉尘消失后，出现的一定是洒满一地的被撕成碎片了的人肉。 另一边，站着的风华那里不断放出类似放电般的攻击。 这又额外增加了上条内心中的负担。 「你这混蛋！！」 叫骂声，过了很久才从上条的空中蹦了出来。 眼前凄惨的光景几乎已经使得上条的大脑处理速度变慢了。 这时，像是有一阵狂风吹过一样，突然之间粉尘全部消失了。 但是。 里面出现的，是失去了意识，但是身上没有一个的普通人。 「什……？」 「啊……？」 上条和范特同时看着倒在那里的大学生。 攻击确实应该是直击了那里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可恶，在他的面前将普通人给杀了的话，一定能在感情面上给与他相当大的打击，使他产生动摇才对的啊，可是现在） 范特原本是那么打算的 轻飘飘的。 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像是棉花一样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从夜空中飘了下来。 上条和范特转动着脑袋确认着那光芒的正体。 在无伤的大学生的周围，有什么像是发光的鳞粉一样的东西，淡淡的，轻飘飘的，不仔细看的话基本都无法注意到的薄弱的异能之力的证明。可是，它们就像是为了阻止冲击一样，漂浮在大学生的周围，覆盖着他。看来这就是那个从范特的攻击下保护了民间人的东西的正体。 从哪里来的……？上条回转着脑袋看着四周。 放着光芒的鳞粉，毫不在乎这场大雨，在夜空中漂浮着。 在上条和范特的注意力这时候都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那是鳞粉的光芒。 那种光芒，上条当麻很清楚是什么。 他的头转向了身后。 在那里撒着无数鳞粉的，是风斩冰华。 「哈哈……」 笑了。 上条看着这样的光景，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 周围的瓦砾发出了崩塌的声响，残骸中出现的，是和那个大学生一样被活埋掉的人们，有男有女，有小孩有大人，有很多人。c 不管有一百人也好一千人也罢，鳞粉都会守护住他们，一个都会落下。 他们的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 连一个都没有。 唰的一声，周围一带被鳞粉的光芒给照亮了。 她心中的感情，将黑暗给驱除！ 「哈哈哈」 估计谁都没有想到吧，明明是做出了那种行为的风斩，怎么想她现在都不会是去考虑生存者的安否的人。破坏活动的相关命令就不用说了，但是这个救了大家的闪耀的鳞粉，绝不可能是什么隐藏命令。 这就是说，这个现象是有她的意志所促成的。 明明身体被弄成那样，自由被全部剥夺，但是她还是做出了拼死的抵抗，在最后的底线上突破了出去。 风斩头上天使的光环上带着的像是铅笔一样的棒子又开始高速的运作着。为了诱导她的光芒又开始不停地闪烁着。 恐怕那是为了阻止风斩做出这些随意的行为而下达的指令。 嘎哩！风斩的右手腕传来奇妙的声响。 因为太过强大的束缚力，她的手腕都被拌像了奇怪的地方。 即使如此，漂浮在周围的鳞粉也没有消失。 绝对要守护好大家，她是不会放弃的。 咚嘎！！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从风斩背后竖立着的羽翼之间，又一次产生了放点效果一样的攻击，射向了学园都市的外面，可是，像是要阻止攻击的轨道一样，无数的鳞粉阻挡到了电击的前面，因为破坏力相当的了得，鳞粉轻易就被吹散了，可是即使这样风斩也不放弃，哪怕自己的身体受到再大的痛苦也好。 破坏与守护，她正行使着这两种完全相反的行为。 这正是表现了真正的风斩冰华。 就算不能逃离来自什么人的支配也好，就算不能制止住对准他人的攻击也好，风斩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 她会拼上自己的一切去与之对抗到底， 为了能减少被卷入到不幸中的人们的数量， 哪怕是一点也好，她都做好了觉悟，她会赌上自己的一切， 她跟上条一起战斗着。 「这，个，伪善者！！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范特的脸变得通红，在那里大声吼叫着，不过叫声并没有传到上条那里。 「哈哈」 太好了，他心中如此想到。 上条当麻，为了保护风斩冰华而站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现在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哈哈哈哈！！忍不住呢，真是让人忍不住呢！！虽然我每天说着不幸不幸不幸的，但是像现在这样不是十分幸福了不是吗！！对吧！？」 「什，么啊……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上条那超出了常规的笑容，使得到现在为止一直握着主导权的范特不尽后退了几步。舌头上染得通红的锁链就像尾巴一样收了回去。相对的，上条完全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他已经十分满足了，不需要什么更多的回答了，所以他也不去理睬范特的质问。既然现在答案已经出现了，范特不管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已经不可能让上条的内心产生动摇了。 「等着我啊，风斩」 这次有了『传达到了』的确信，上条当麻向风斩说着。 向着那为了破坏不断进行着攻击，为了守护不断撒着鳞粉抵抗着的少女。 「现在，茵缇克丝为了救你正在努力着，你这边的问题，只要交给她就绝对没有问题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朋友，所以一定会回应你的期待的」 所以，上条一边告诉着风斩，一边往右拳中注入力量。 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坚硬的，有力的拳头。 「放心吧，在这之前，这边我一定会全力阻止住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这个废人混蛋！！」 木原数多叫喊着，用着最大的力气将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的一方通行打飞了出去。一方通行已经不能使用能力了，所以他没有使用「返拳」这种特殊的打法，而是用上了全身体重的重拳。 结果，一方通行一定会像纸屑一样整个人飞出去。 可是，在那之前的一瞬间，他抓住了木原的手腕。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大，就像是狗和猫『抓住飞来的东西』那样单纯的本能一般的行为，一方通行用整个身体挡住了木原的拳头。 「切！」 木原虽然想要抽出被一方通行抓住的手臂，可是并不如想象的那样顺利，这期间，一方通行的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慢的捏起了拳头，打向了木原的脸。 啪，只是传来了这样清脆的一声声响罢了，基本上感觉不到疼痛。 一方通行抓住了木原耳朵上的——侧头部的头发，用尽全力拉扯了起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木原的惨叫，血沫飞溅了出来。 就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杂草一样，头发连着下面的头皮一起被剥了下来。就像是连在草根上的泥土一样，一方通行手上拿着的『发束』的根部连着一些皮肤和粉红色的肉片。 毫不心痛。 毫不手软。 一方通行在表情崩坏了的木原的面前，咧开了嘴笑着。 以接近着本能战斗着的一方通行，露出了最原始的充满『爽快感』的表情。 「这个，混蛋，小鬼……！！」 木原用一只手按着受伤的部位，退到了后面。 可是一方通行就像是僵尸一样抱住了木原，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面上。『你小子！！』木原叫喊着，可是失去了语言能力的一方通行完全不可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竟敢小看我……！！） 木原刚想叫出来的时候，一方通行抓住了他的耳朵，然后企图把他的耳朵给整个扯下来。 「啊哦哦！？」 木原立刻甩动了脑袋挣脱了他的手指，然后对着一方通行的脸打去，从他的身下逃了出去。整个人连滚带爬一样在地板上移动着。 （开什么玩笑啊，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木原就这么倒在地上，这时候他看到了掉在一边的手枪。那是被一方通行击溃了的『猎犬部队』所持有的武器。 木原虽然企图用这个来把一方通行变成蜂窝， 「————，」 一方通行的手却抓住了自己。 想让自己的手靠的手枪更近一点的木原，因为一方通行另一只手按住了他胸骨下方的位置，并且还用力捏了两、三回，木原只能放弃去拿手枪，回过来对着一方通行的脸进行攻击，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基本上都是靠着本能在行动的一方通行，正好倒在了手枪和木原之间。 （这个混胆小鬼……失去了思考能力，动作开始变得毫无规律了么！？） 看着在地板上接近爬动着的一方通行，木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如果一方通行现在还残留着正常的思考能力的话，也许会感到一些违和感吧。 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都能轻松搞定怪物，居然会紧张到这个程度，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事实上，木原数多之所以能压制住一方通行，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亲自开发出了一方通行』而已。所以在性格面上、能力上、运动能力上、掌握了各种资料的木原，他的必杀战术只不过是『对一方通行专用』的战术罢了。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远超普通人水准的体术和能处理这庞大的研究资料的天才头脑才能做到。可是，就算能实现这一点，也不代表他能够战胜学园都市其他的几个超能力者。 如果木原真的能不靠什么小手段就打倒超能力者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猎犬部队』这些部下了吧。戴满耳环的女人出现的时候也能光靠一击之力立刻就把她给解决掉了吧。实际上，这次的作战中，除了对付一方通行木原会亲自上阵之外，在对付其他人的时候木原都绝对只会派手下的人去解决，他彻底贯彻着自己不站上表面舞台这个理念。 可是，这个怪物的外皮现在被剥了下来。 由于一方通行从超能力者变成了无能力者这件事，这层外皮被剥了下来。 舍弃了至今为止的一切，使得木原的『对策』全部失去了意义。 （竟敢把我当笨蛋耍，宰了你，一定要宰了你。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一直压制着他的才对。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趴在地板上的理由……） 口中碎碎念骂着的木原，偶然注意到了窗外发生的异变。 『天使』的样子好奇怪。 具体来说，到底哪里发生了『异变』，木原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总觉得什么地方有违和感。要用暧昧的说法的话，就像是原本充满着的灾祸感消失了。 （异、变……？） 木原呆呆得想着。 （难道说，连阿雷斯塔也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企图站起来的木原，这时候看到了一方通行的脸。 他的嘴巴正好像想要说什么一样动着。 可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到木原这里。就算传过来了也好，现在的一方通行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类的语言能力，到底他想说些什么，木原是一定不可能理解的。 即使如此，木原产生了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光是看他的表情和态度，就能知道一方通行正在耻笑自己。 （竟敢小看我……） 木原数多的眼球一下子被血液冲得通红。 （光宰了你看来还不够，就算光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就这么让你死去实在是太浪费了。我要夺走更多，要让你生不如死，为了那样现在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他的思考一下子回转着，对一方通行来说的弱点，要害，做什么才能让他觉得最痛苦。演出，脚本，效果，木原考虑着这些，创作出了最坏的剧本，之后他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快速的伸进了自己白大褂内侧的口袋中，拿出来的是一块晶片。 里面是输入进Lastorder脑里的病毒的原型。 就算想要用学习装置来替Lastorder治疗，这也是必须的东西。 如果没有这个的话Lastorder一定不能得救。 这个晶片，、 木原数多当着一方通行的面，将晶片在手掌中捏成了碎片。 「嘎哈哈哈哈哈哈！！」 充满了嘲讽的爆笑声摇动着整个废弃办公室。 晶片的碎片一点点掉落在地板上，一方通行一动都不动。对于不能计算的他来说，这个晶片被破坏到底意味着什么估计都无法理解吧。即使如此木原还是满足了，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在当事人面前毁掉他一切的希望更加的让人感到愉快了。 「好好看看吧！嘎哈哈哈！！胜利条件不光有一个！你就慢慢的后悔吧，混蛋小鬼！！我会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一个个摧毁掉！你已经什么都夺不回来了！！啊哈哈哈嘎哈哈哈！！」 这就是一方通行和木原数多所生存的世界。 没有一点放水和同情，永远不要期望得到救助。 善恶都去死，一切都遵循着弱肉强食这个真理。所以那些陷入这个世界中的，像是Lastorder这样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这种事情因为太过的理所当然都让人懒得去解释了，这可以算是里社会的法则。只要是被卷进来，就意味着又有一个普通人要失去生命了。 事情就是这样罢了。 明明应该就是这样的。 木原一边笑着，一边踢着一方通行的侧腹部。光是夺走他的希望还不能让木原满足，要打到他死为止，掠夺者的欢快感深深刻在木原的脸上。 「好了，接着就轮到你了。天国到底是否存在，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可是，一方通行和Lastorder并没有被放弃。 「有了！！是那个孩子！！」 闯进废弃办公室里的脚步声。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听过的，但是却让人觉得非常怀念的少女的声音。 被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转动了脖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那里， 穿着被淋的湿透的白色修道服的茵缇克丝正站立着。 背对着不断在羽翼间产生出类似雷鸣般声响的天使，上条当麻向着范特突进了过去。 速度就像离弦之箭一样，跟刚才的动作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不，说不定正好相反，因为知道被活埋的人生存了下来，再加上知道了风斩的心意，知道了她不是那种能随便就对他人产生『敌意』的人。也知道了范特那胡乱的攻击已经不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了这点。上条至今为止所有的不安和悬念都已经被解决了，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被卸了下来，他终于可以全力的去战斗了。 只要守护好就行了。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的朋友就行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上条当麻已经彻底的被解放了。 「可恶！！」 范特一边咒骂着一边挥舞着巨锤，可是这一时刻，上条已经深深地潜入了她的怀中。咚乓！一击将空气的钝器给打散，然后右手直接伸向了被有刺铁线缠绕着的巨锤。 「！！」 在碰触到的一瞬间之前，范特右手上的巨锤消失了，然后立刻又出现在了她的左手上，上条的右拳扑了个空。 瞄准了漏洞百出的身体，范特的锤子从上条的侧面逼近了过来。 上条弯曲了身子躲过了这一击，只听见一声轰音掠过他的头上，之后上条直接用手肘向着范特的腹部正中间打去。 咚！！闷沉的冲击声炸裂了开来。 「咳咳！？」 范特的身体弯成了く字型，然后因为脚底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上。上条企图再次对着她的腹部进行追击，可是在这之前，范特保持倒地的姿势用力挥动了巨锤。 空气的钝器对准上条的脸发射了出去。 「呃！！」 上条慌慌张张的后退了下去，风之凶器在他的面前呼啸而过，咬破豪雨，引发了像是粒子那样的残像。 事态似乎一切都在好转，上条的脸上浮现着笑容。 能行的。 （范特避免着让我的右手碰到那个锤子） 上条张开了右手的五指，然后又一次握紧了右拳。 （这就说明那锤子是可以被我消灭的。而且，被毁掉的锤子不能立刻复原，一旦被破坏了，一定就能够封印住她的锤子了！！） 「果然被靠近的话，这边一点好处都没有呢……」 范特将巨锤在手中挥了一个大圈，然后扛到了肩上。 从她的唇间渗出来的鲜血，通过舌尖上的锁链将十字架染得血红。 上条重新摆好了架势，嘴角边露着狞笑对范特说道。 「既然已经不需要顾虑周围的话，我就好好地跟你干上一场吧」 「哈，你这说的简直就像你背后那个怪物会帮你一样啊」 「不是像啊，而是真的在帮我！」 「你还真敢说啊！！」 范特将扛在肩膀上的巨锤一下子挥了下去，上条则一口气向前冲了出去。 用右手将从正面飞来的空气的钝器销毁，之后产生的第二发则瞄准了上条的脚边。钝器与沥青路面发生冲击，变成碎片的沥青路面袭向了上条。 上条立刻弯下了身子，劲量减少被击中的数量，两手交叉挡在脸的前面防止着碎片击中脸上，继续往前冲着。 一边冲着，一边叫着。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不能使用人质的你也就不过这点程度罢了！！」 「不要小看……『神之右席』啊！！」 范特发出了嚎叫，然后又企图挥动锤子来制造新的空气的钝器。 已经能够读出她的攻击套路了。 利用锤子产生出『武器』，然后配合舌头上的那条锁链进行武器的轨道修正，所有的攻击都是这么一个形式，上条可以靠自己的右手来对付她。 （不，恐怕原本的范特不止这么简单） 她有着『将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全部击溃』的术式。用这个术式配合上操作空气的攻击的话，基本上没有人能跟她为敌吧。就算没有被击中也好，只要被凶器指着，对手就一定会对她产生『敌意』吧。 可是，上条的幻象杀手使得范特的大绝招『天罚术式』失去了效果。 现在的她，除了使用平时用来牵制敌人用的『钝器』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可以赢！！就让一切在这里结束吧！！） 上条将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握紧，恨不得让自己的右手变成一块石头，然后向着范特冲了过去。 在他的右手伸过去之前，范特水平挥动了巨锤。 空气的钝器诞生了出来。 可是，在钝器被射出来之前，范特又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再次从下向上挥动了巨锤。咚！！伴随着声响，第二发的钝器诞生了出来。 两个钝器碰撞在一起，变成碎片飞射了出去。 炸裂开来的两个钝器形成了像是淋浴器洒出来的水一样的扇形区域，数百的风气尖锥向着上条一口气袭了过去。 这种攻击光靠右手的话不能全部防御住。 「啊啊啊啊！！」 向前伸出去的右脚强行弯了起来，上条用尽全力向边上滚了出去。之后听到一声钝器敲打地面的声音，他身后数十米的沥青路面都被冲击卷了上来，校服的袖口附近被碎片擦过，皮肤被割开，伤口发麻。 对着横扑出去之后立刻缩起身子的上条，范特再次挥动了巨锤。 横竖连续的挥动，这次她一口气制造了三个空气的钝器。 上条吃惊中强行动着身体。 （糟糕了！？） 没能好好站起来的上条，不能顺利的移动，在这里被刚才那样的攻击逼近的话，没有能够躲过的自信。 「可恶，要被打中了么……！！」 上条虽然立刻张开了右手， 咳咳！！ 范特的身体意想不到的弯了下去，大口的血块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吃去了操控的三个空气的钝器当场就炸了开来。咚！！伴随着爆炸声，范特的身体被弹飞了出去。 「范特！！」 上条不假思索的叫出了敌人的名字。 确实，不久之前也发生过范特这样吐血的状况。 「……什么啊，不要像个笨蛋一样大叫别人的名字」 一边吐掉口中的淤血，范特一边重新摆好了巨锤。 刚才的爆炸，使得她那黄色的衣服到处充满破口，血也渗了出来。 「我会这样还不是你们这群科学势力的家伙干的好事么？配合那个『天使』的出现，『界』全体范围内都产生了对术式强制性压迫。说白了，就是会引起魔力循环的不完全，阿雷斯塔这家伙，还真是用了下流的手段呢……」 范特的声音很模糊，到底在说些什么上条也不是很明白。 可是，现在看来范特正处于只要过度使用术式就会吐血的状态中。 那种连续产生多个空气的钝器的方法，会给她增加更多的负担吧。 即使如此。 她还是一边吐着血，一边连续挥动了巨锤。 上条的脸色变了。 「笨蛋家伙！！你有战斗到这个地步的理由吗！？」 「对我这种又打人又杀人的混蛋家伙！不要说出这种白痴一样的话来！！」 竖向横向连续挥动的锤子跃动着，三个钝器产生了出来，然后卷在了一起成为一根锐利的桩子向着上条袭来。 随着剧烈的声响，桩子与上条边上的路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上条没有能过躲过这一击。 因为他没能做出反应，之所以没有被击中，是因为范特的瞄准自己偏离了目标。 她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撑多久了。 （让复数的空气相撞，使得它们的矢量结合在一起，然后射出完全不同强度的攻击吗……） 「刚才的攻击……是应用了流体力学吗！？」 「这个让人生气的混蛋。不要摆出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随便给人的魔术乱分类……！光是听了你那些科学方面的话就让我觉得想吐啊！！」 叫喊着，不过她的体力并没有能够追上她的意志。 被高高举起的巨锤掉到了地面上，两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尽管如此，范特眼中那充满了的敌意还是没有消失。 「哦哦哦哦！！」 她紧咬着充满了血的牙齿，从下向上挥动了巨锤。 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已经没有体力的，摇摇晃晃的轨道。 发射出来的风之钝器没有击中上条，而是击中了边上的路面。 看着这一切上条说道。 「看来你很需要救援不是么？」 「不要，开玩笑了……」 「抱歉了这边也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就快点把你送到医院去吧！！」 「闭嘴！！我已经不会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托付给科学什么的了！！」 范特像是野兽吼叫一般叫了出来。 现在的这句话，让上条感到了疑惑。 「你说不会再一次？」 想都没有想就提出的问题，使得范特脸上的怒意变得更深。 她将口中的血块吐了出去，用手擦拭了一下嘴唇，然后说道。 「……我的弟弟，因为科学的原因被杀掉了」 「什么？」 咬紧了被染红的牙关，全力的举起了巨锤，然后她继续说。 「因为游乐园的设施在试运作的时候发生了故障，年幼的我和弟弟一起被弄得全身残破不堪呢。明明说着科学上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几重的保险装置，最新的轻量强化素材，全自动的速度管理程序！这些值得信赖的句子一个个排列在那里！！实际上呢！还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 「你……」 「所以我不相信科学能够救人什么的。那边的天使也是一样的，什么保护别人什么的，还不是做出了那么夸张的跑坏不是么！！」 上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着这样的他，范特吐出了舌头说道。 「吃惊了么？站在世界顶点的『神之右席』的一人，居然因为这样的理由战斗着。但是啊，我只是想利用『神之右席』的力量来击溃科学势力而已啊！！」 虽然她的情绪相当激昂，但是并没有立刻攻击过来。 范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吧。 是在瞄准着一击决胜负的时机么，她细微的移动着脚步，慢慢的横向移动着。 染得血红的舌头吐了出来，她这么说道。 「B型Rh。现在，吐出来的这个血，医生说在是非常稀少的。输血库存也不是很简单就能找到的种类，那么你觉得被送到医院的我们姐弟后来怎么样了呢？」 「……」 「能够准备出来的输血库存根本就不够两个人的量，不管跟什么人联络也好，没有一个人来。一直拼死忍耐等着救援的我们姐弟两，听到了医生那充满绝望的话语。只有一个能够得救，而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请救救姐姐，那么说了的那孩子就这样眼睁睁的被杀死了！！」 牙齿与牙齿之间不断有血液渗透出来，可是范特还是没有发动攻击。 一定要杀了上条，在时机到来之前只有等待。她现在的行动就像是在表达出这一点一样。 「科学剥夺了我们的活路，再加上，科学还这样企图冒渎我们所相信的圣书！反正科学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东西。除了妨碍人之外什么都不是！！」 大口的深呼吸，像是要让自己的力量倍增一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震动，范特叫喊着。 「所以我憎恨科学讨厌科学！如果科学就是这么冷淡的东西的话，我就要将它们全部毁掉，让世界充满更加温馨的法则，这就是吞噬了弟弟的未来的我的义务！！」 「————，」 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啊，上条如此想着。 结果，范特只是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弟弟死掉这一事感到内疚和不甘心吧。对她来说最大的敌人，恐怕不是科学而是自己。明明是想靠这双手保护好的最重要的东西却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一定憎恨这样的自己吧。 天罚术式。 只要是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全部一律给予攻击的术式。、 虽然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觉得这是多么便利的术式啊，可是，这个术式反过来说的话，如果自己不是处于被大量的人怀恨的环境下的话，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范特选择了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憎恨自己。 不受到他人的敌意的话，她的术式就没有一点价值，也不会产生任何结果。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才潜入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之中，就像是自己选择彻底放弃从他人那里接受好意一样的生存方式。 相信这样才是最符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只是为了死去的弟弟，持续着破坏的她。 这样的行为，上条是怎么都无法明白的。 之后，他说道。 「不要笑死人了」 什么？范特皱起了眉头。 上条继续说。 「什么科学杀了你的弟弟啊。就算是那个医生最初也不是想要救活你们两个的不是么。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两个一定都会得救的不是吗！！发生故障的游乐设施也是啊，它又不是为了让人受伤才被造出来的。而是为了让大家露出笑脸才被造出来的啊！！」 「闭嘴……」 「赌上自己性命的你的弟弟，不是说了请救救姐姐吗，你觉得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说出这句话的啊！！他是在完全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情况下，即使如此还是要救你啊！！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希望你对科学什么的进行复仇吗！他是比谁都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的啊！！」 「给我闭嘴！！！」 过度的激昂，范特挥动了巨锤。 没有任何的计算，只是混乱的挥动锤子产生的空气的钝器，上条用右手轻轻松松的就击破了。 「连十岁都没有的孩子，在死亡边缘意识朦胧的状态中，眼前有个受了重伤的血亲！在这个时候被人告知做出抉择的话，不管是谁都一定会点头的啊！！因为这就是小孩子的想法啊。里面没有任何价值不是么！！如果血不够的话给弟弟不就行了吗！就算用上我的血来给弟弟不就可以了吗！！」 上条的脸色一点都没有改变。 豪雨中，他正视着范特的脸，说道。 「价值什么的一定有」 吐掉口水，他说着。 「就算是来自小孩的意见也好，那家伙也是自己做出了决定的，所以你现在才能活在这里啊！所以里面就有价值！！这个价值，你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难道不是吗！？」 「这真是太愚蠢了！！你以为这样的话就能安慰我吗！？我可是吞噬了他人的未来啊！！」 「你敢对着身处同样境遇的人再说一遍现在的话吗！」 「呃！！」 范特一时语塞了。 上条抓住了这个突破口继续说道。 「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才会反对你！！你的生存方式搞错了！虽然不知道你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那个时候，你的弟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啊！！你要给他抹黑吗！？一直憎恨着科学直到自己死为止，这种话是多么的不知所谓啊！！」 「——，不要让人发笑了」 前方的范特基本上没有动嘴唇，如此说道。 「这种程度的话，就想改变我的生存方式吗？这条路，是我自己决定的，就在现在听了这么些话的你，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能改变我的想法的！！」 范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用尽了身上全部的力量，举起了沉重的巨锤，摆好架势。口中溢出来的鲜血通过锁链将十字架给弄湿。 就像是对其产生回应一样，上条握紧了右拳，从正面注视着范特。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在五米左右。 上条的话要不了几步就能将范特纳入自己的射程内。弱到那个程度的范特的话，只要给她再来一击就能剥夺她的意识了吧。 可是，这期间范特一定会放出一次攻击的。复数的空气的钝器在相互冲突后，就像是利用了科学的流体力学一样改变矢量方向，这就是她的必杀技。 双方各自的最后一击，正面的胜负。 周围的瓦砾崩塌的声响响起的同时，胜负的导火线被点燃了。 「「！！」」 上条向前冲了出去。 范特连续挥动了几次巨锤，一边吐着血一边造出了七个风之钝器。钝器们互相侵蚀，变换矢量方向，卷在一起，化为一个巨大的桩子。 三个钝器组成的桩子，上条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现在是那时候两倍以上的数量的话，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上条想都不敢去想。 即使如此上条也毫无畏惧。 动作并没有变成躲避的动作，而是向着正前方打出了拳头，往拳头里注入了更大的力量。真的只有数公分而已，如果拳头的位置和桩子的位置产生一点点偏差的话，上条的脑袋就会爆炸了吧。理解了这个事实，然后上条的眼神一点都不动摇。 （学园都市和风斩冰华所陷入的危机状况） 或者说，通过观察范特的眼神和呼吸的时机的话，说不定能够预测出她的攻击。使用这场豪雨的话，也能够读出风的攻击方向吧。 （囚禁着范特的，对于科学的憎恨也好） 可是，上条舍去了这一切的方法。 能够决出这场胜负的，不是这些小手段。 击打着胸中的一切感情，看着正准备放出最大的一击的她，上条如此想着。 （这个幻想，我就在这里一起将它破坏掉！！）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和范特同时叫了出来。 拳头与桩子，几乎在同时飞了出去。 伴随着炸裂声，桩子穿过范特与上条之间，将周围的雨滴冲散，划出一条粒子状的线条。爆炸成细微的薄雾的雨滴，瞬间堵住了两人的视线，就像是蒸汽一样散了开来。 声音也消失了。 这之后。 咚嘎！！发出了这种最原始的声响的炸裂声，上条的右手抓到了桩子的先头，将这一击彻底粉碎了。 「……呃！！」 范特企图再一次挥动锤子，可是身体里面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了。 而上条已经深深潜入了她的怀中。 「跟你的弟弟相比的话，完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 将拳头握紧到极限为止。 对准着范特的脸， 「哪怕是一点也好，我要救助你，再一次重新来过吧，这个大笨蛋！！」 上条的右拳与范特的鼻梁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她的身体向后飞出了数米，滚动在淋湿了的沥青路面上。 茵缇克丝发现了破烂不堪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和正在不停踢着他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虽然很偶然，但现在这景象就跟在地下街道入口附近看到的景象差不多。 （那个时候的……！！难道这些人也与那个有关吗！？） 就算是这样，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管他们。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抑制住那个『大天使』的钥匙了。 但是， （嗯！？） 茵缇克丝看了看四周，白衣服的男人正站在一方通行的正前方，对着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的头使劲踢着，一方通行的身体则是毫不抵抗的倒在地板上。 茵缇克丝虽然立刻就想跑过去，但是， 「哦哦哦啊！！」 一方通行从喉咙里发出了不知道该称之为是吼叫声呢还是嚎啕声呢的声音，抓住了办公桌，一下子站了起来，从位置上来说正好成为了茵缇克丝的盾牌。 虽然茵缇克丝犹豫了一次，不过太要做的事情多的像坐小山一样。 她抓住了放在办公桌上的被拔掉电话线的电话机，对着白衣男子丢了过去。配合着这个动作一方通行也飞扑了出去，看到这一举动，茵缇克丝的注意力转到了躺在办公桌上，年龄在十岁左右的少女那里。 从手机上看到过一次她的照片，她就是一方通行在找的人。 这个少女，就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在这里不行，就算要进行『作业』，不去更加安全的地方的话……！！） 茵缇克丝抱起了躺在桌上的少女，企图离开废弃了的办公室，但在这之前她发现Lastorder已经非常虚弱了，如果随便乱动她的话可能会有危险，茵缇克丝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为了不让她被卷进战斗中，将她从桌子的上面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放在了桌子的后面。 「你这混蛋！！不要随便做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啊，白痴！！」 虽然白衣的男子吼叫着，但是一方通行强行制止住了他。 茵缇克丝再一次将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以魔术方面的视点。 （果然这孩子就是所有的『核』。术式的基本是天使的构筑，将没有具体形态的『天使之力』装入人体这个『袋』中，就像是制作巨大的人体投影一样。跟库洛乌里所属的魔术结社『黄金』所用的术式很相近） 注：这边的库洛乌里，是指阿雷斯塔·库洛乌里，这人是历史上真正存在的，不过在魔禁里他作为科学势力的统治者存活着。茵缇克丝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她所说的是脑海中关于魔法师的库洛乌里的内容。 唰！！十万三千册的魔导书在脑海里翻动，一瞬间就找到了答案。 可是 （……这之后的东西不明白啊） 茵缇克丝紧咬着臼齿，似乎自己都听到了牙齿之间摩擦所产生的声响。 （就算了解了大致上的全体构图，但是还是无法理解到底是由什么样的部品做成的啊！！） 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一个专用做木制小提琴的工匠，突然接到了一个用电子部品制作电子小提琴的订单一样。就算是同样的乐器，这与工匠所掌握的技术之间的差异也太过巨大了，只能了解一个大概而已。 而且，要进行精密作业的，靠着『大致上了解了』这样的想法是不行的。 靠茵缇克丝一个人的话，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她才会毫无犹豫寻求了帮助。 「短发，提问！！」 茵缇克丝说话的对象，是她拿在手上的手机。 手机的另一边，是另外一个少女。 『叫我美琴大人！！那么，你有什么问题——咂咂咂！嘎嘎嘎！！搞什么啊！』 砰砰！！电话的对面可以听到不断发生的爆炸声。可是，美琴不让茵缇克丝去关心那些事情，她说过这边全由她来负责的。 茵缇克丝是不会浪费她的好意的。 「“应用脑波构筑的电子网络”是什么东西！？」 对于茵缇克丝的问题，美琴运用从常盘台中学学会的全部知识进行了回答。 听了她的回答后，第二个问题立刻就飞了过来。 「“覆盖了学园都市的AIM扩散力场”又是什么意思呢！？」 分别属于科学和魔法势力的两个少女，各自都没有完美掌握自己所属势力的知识。 所以，她们两人互相指引得出的答案也不能说是完美的。 「“以脑波为基盘形成的电气性质网络的安全装置”呢！？」 即使如此，两个少女还是继续前进着。 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就算不理解中途的解法，只要能够引导出正确答案的话，那就没有关系。舍弃无关紧要的自尊，对自己处于蚊帐的外面这一点有自觉，一切的行动都只是为了解决眼前的状况。 （也就是说，这个都市里布满了某种特殊的力量，将这些力量集中起来的就是这个孩子，通过控制这个孩子的精神，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了一起并扭曲，然后制造出了那个『天使』！这样的话！！） 「那么只要把这孩子脑袋里的『结』给解开就行了！！」 如果是科学势力这边的人的话，恐怕会称那个为『病毒』吧。 （但是，要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的话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茵缇克丝无法使用魔法。 而且，要救助Lastorder的话也没有必要使用魔法。 茵缇克丝为了解开这个『结』，使用了『语言』这个方法。可以使人的精神发生改变，虽然听上去是比较特殊的东西，但是其实跟使用课本都市是一个道理。人类一开始就有着对此开放的『窗口』在。 选择好了最适合这个『结』的语言，只要让她听了就能解决问题了。 「……歌」 茵缇克丝是这样考虑的。 「比起单纯的语言更加容易传达。就算是接受一个小时的说教都不流一滴眼泪的人，在听了一分钟的歌后都会流泪，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只要调节好节奏和音量，就可以给予感情发面多重的冲击。所以」 可是，听了这些的美琴立刻就唱起了反调。 『等，等一下，不要紧吗！？人类学系的基本方法是在脑里覆盖上新的知识，而且脑子的记忆能力和适应能力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优秀的！！再加上，要介入电气性质上的网络的话，使用「学习装置」之类的专用机器才可以在数字状态下输入新的数值，不是吗？这种使用声音啦歌声什么的，这种原始的方法你觉得会产生什么作用啊！？』 美琴的话语中出现了一大堆科学术语，茵缇克丝是不可能理解的，其实她自己也没有确证。虽然她掌握着『魔灭之声』和『强制咏唱』之类的干涉他人精神的攻击方法，但是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一定能行的……」 即使如此，茵缇克丝还是这么回答了。 「祈祷一定会传到，人们会因此而得救。因为像我这样的修女，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来传播教义的！」 没有一丝的迷茫，只是向前看着。 「我一定会靠我们的祈祷来做到的，不管是这个孩子也好，冰华也好，就连学园都市也是！！」 被木原殴打着，身体上布满了伤口，一方通行在地上滑动着。 现在的他，怎么看都是处于不能战斗的状态中。 而且最初就因为脑部受损的原因，他连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都做不到。到现在一直采取着用全身的力量阻止木原的行动，对于这样的战斗方法木原也产生了警戒，一直保持着距离封印了一方通行这种战术。 「啊哈哈噶哈哈哈啊哈哈！！」 木原那仿佛是要撕破喉咙般的笑声一直持续着。 怎么看都不像是头上的皮肤被剥下来的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他抓起一方通行的胸口，将他从地板上拉了起来，然后将他摔向办公桌上，之后木原又出拳对他进行追击。一方通行的头盖骨之间因为摩擦发出了让人不快的声响，脸上的皮肤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袋持续受到攻击的关系，感觉手上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被抽走。 但是，只有意识没有被切断。 只有这一点，是绝对不会被动摇的。 「————」 一方通行听到了少女那顺滑的旋律。 对于失去了语言能力的一方通行来说，他能理解的只是『听到了声音』这一点，至于『说着什么样的话』这一点则无法理解。但是，少女的咏唱中充满了感情，这超越了语言的范畴，一切都是为了帮助Lastorder，一方通行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 声音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不明白。 或者说，她只是想减轻一点Lastorder的痛苦而已。 但是，这也是对Lastorder来说相当了不起的帮助了。 因为Lastorder以前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 木原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着拳头，一方通行踢开了办公桌倒在了肮脏的地板上。激痛传遍了他的全身，光是想要站起来就难比登天。 就算这样，一方通行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少女温柔的歌声仍然持续着。 就像是沐浴在温暖的光芒中一样的咏唱。恐怕这是只有跟Lastorder身处同一个世界的人才能发出的歌声吧。一方通行只是听着这歌声，失去了计算能力的头脑也能明白，这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发出的声音。 像Lastorder这样的小鬼，不是木原数多或者一方通行这样的混蛋家伙该去碰触的对象。住在光明世界中的人，就应该从同样是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那里获得帮助，这才是最好的。 可是，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一方通行觉得自己不能正视那里呢。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耀眼的光芒，像自己这样生活在黑暗深处的人是不能去碰触的呢。为什么自己会得出这种结论呢。 正确的事情只有正义的人类才能做吗？善良的行为只有善人才能做吗？说不定确实是那样的，这样事情才最最合理吧。 但是， 是什么理由让人觉得这样最为合理呢。 一方通行想要救Lastorder。 被不断施加暴力的她，一方通行想要伸出援手。 这样的想法，哪里不对了。 光明也好黑暗也罢，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怎么都无所谓了。Lastorder生活在光明的世界中，不正是因此自己才想要去保护她吗。不管她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中也好，一方通行都决定要靠这双手来保护好这个少女。 与世界的区别什么的没有关系。 恶人不应该像善人伸出援手，这种事情谁去管他啊。 黑暗世界的住民去保护光明世界的人，有什么意见么。 到现在一直摆着旁若无人态度的学园都市最强的恶党，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有必要去为这些无聊的规律教义而感到烦恼么。 「……」 一方通行坐在地上，向着办公桌伸出了手。 之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结论已经出来了。 就算自己是恶也好，现在只要挺起胸膛就行了。就算自己进入了黑暗的世界中，也一定要拯救那微弱的光芒。哪怕自己所要走的路跟边上的人不一样也好，也不用感到害羞。把黑暗的深处所拥有的东西当做自己的骄傲，自己只要黑成那样就行了。 丢掉所有既有的规矩。 再一次设定可能和不可能的定义。 将眼前所有的条件列成一个列表，然后超越眼前的障壁。 「木，原」 失去了语言能力的他的口中，声音漏了出来。 他的双脚一边抖动着一边支撑起了他的身体。 「木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瞬间，一方通行使用了他那绝对不可能动的脚跑了出去。 向着自己的天敌，木原数多笔直冲了过去。 就算跟各种各样的现实战斗，受伤，失去众多的东西也好， 他一切都只为了守护一个幻想而已。 木原数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狰狞。 那个一方通行自己站了起来。 明明吃了那样的苦头，被自己又打又是踢飞的，即使这样他还是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向着这边跑来。 简直就像是要守护住自己背后的那一片空间一样的行为。 就像是为了保护那躲在办公桌的后面两个少女一样的行为。 「……有意思」 对于敌人无法被打倒这件事，木原如此说道。 他的脸上充满了欢乐的表情。 「就是应该这样呢！！你要是那么简单就被干掉的话怎么行呢！你拥有如此的服务精神真是太好了呢，一方通行！我也看你不爽到现在了呢。我不会用枪什么的，我要用拳头打到你死为止，哈哈哈哈！！」 木原像野兽一般吼叫着。就算听了这样的叫声，一方通行就不用说了，奇怪的女人也没有停止住歌唱。她正全力的集中着，看来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了——那个女人进入了冥想状态了吧。不管什么都是那么的耀眼，这真是最棒的舞台啊。 （之后只要有他们的尸体那就彻底完美了——可是为什么你小子还活着啊！！） 木原迎击了冲向自己的一方通行。 两手握成拳头，骨关节发出了声响。 将拳头紧握的像钢铁一般，朝着一方通行的脸毫不留情的打了过去。 拳头产生的击打声回响在办公室中。 鼻梁骨碎裂的感觉确实的传达到了木原那里。 可是， 一方通行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 「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脸被毁了他也毫不在乎，反击的拳头瞄准了木原的脸，木原的鼻梁骨因为被打碎使得疼痛在他的浑身炸裂了开来。一方通行用上全力的一击，连一点说明都不需要，十分的明了。 （……咳咳！！） 木原像是要把飞过来的拳头押回去一样，转动了脑袋。 他紧握的五根手指握的更紧了。 「哦哦，这声音还真是动听呢，臭小子啊！！」 拳头打在了一方通行那瘦弱的脸庞上，他的整个身体回转着飞了出去，然后就这样倒在了地板上。之后他仍然在地板上缓慢的动着，似乎企图着什么，但是木原立刻就用上了全身的体重向一方通行踢了过去。 就像是用巨锤敲向木桩一样。 GON！！轰音炸裂了开来，木原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喊声，一边踩着一方通行的全身。期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散。 「很好，就是该这样啊！我的引擎也终于变热了呢，你呢，小子！？你还真是厉害呢，难不成你是当真想要救那个小鬼吗？」 木原看上去很高兴的说着，不过一方通行没有一点反应。 就算整个人被压制在地面上，但他的眼神一点都不示弱。 为了救她，为了守护住那个少女的生命。 他的决心是不会被摧毁的。 「哈啊！！咳咳！！」 一方通行的执念深到踩踏着自己的木原本人先行感到了疲惫。 哈哈哈，墓园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周围。 四周到处倒着被一方通行打倒的无能的『猎犬部队』的部下们，而他们所拿的武器也都是一样的。觉得不耐烦的木原向着武器走去，弯下了身子。 「……我就做些好玩的事情来让你更加的提起干劲吧」 木原从武器中选了一样拿了起来，然后淡淡的笑着，就像是刚完成了马拉松的跑者露出的表情一样。 木原数多将手上拿着的东西轻轻地丢向至今仍然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这边。 那是拔掉了安全栓的对人杀伤用手榴弹。 失去了一部分的大脑处理机能，再加上被木原那样殴打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是不可能有更多的余力去躲过那个飞向这边的手榴弹的。 咚，伴随着一声轻声的声响，手榴弹撞到了一方通行的额头，然后弹动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铁块，连一点浮空的时间都没有保持住。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手榴弹炸裂了开来，冲击波和大量的碎片四面八方散了开来，灰色的烟雾卷起，因为是在近距离爆炸的关系，木原的脸颊也被碎片中的一个击中。光是这样他的脸上就像是被人用雕刻刀划过一样，皮肤被切开，露出了下面的肉体，不过木原仍然只是笑着，除了爽快感之外他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 沉默造访了这个办公室。 回响在办公室中的，只有那个进入了冥想状态的修女的歌声。 「呀哈」 胜利了。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原发出了剧烈的吼声。 死了，那样一定已经死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距离头部数厘米处的地方爆炸的。不管做什么普通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存活下来的。现在虽然因为烟雾所以看不见，但是当烟雾散去的时候，一定能看到破烂不堪，已经连原本的样子都无法辨别出的尸体出现在木原的眼前吧。 手榴弹所产生的灰色的粉尘慢慢减低着密度慢慢向周围散开。就像是巨大的波浪一样，在木原的前后左右流动着，覆盖着他的视线。 当这阵烟雾消失的时候，一方通行的尸体就会出现。 看到他那不堪入目的最后的下场，木原数多的战斗就会到此结束了。 （阿雷斯塔说过不准杀了那个量产型的小鬼，除此之外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呢。那么就将那个唱着歌的奇怪修女也一起做掉吧，总之先将这家伙的尸体当做是给那个修女的土特产，让她自我崩溃吧） 「哈哈」 这么想着的木原，突然他的脸， 不知道被什么人的手，从正面给抓住了。 「……嗯！！」 木原数多的面前，有什么人正站立着。 因为粉尘的关系，到底是谁木原还不是很清楚。 （嘎，啊……！？） 普通考虑的话，是一方通行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可是，木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连能力都不能使用的一方通行，他的身体要比这附近的普通高中生还要弱，什么机关都没有，他是不可能承受住刚才那个手榴弹的。 很难想象他通过『反射』什么的理由熬过了刚才那一击。抓住木原的手，上面有焦黑的痕迹。如果真的使用了『反射』的能力的话，就算是小小的一点污渍都会被反射掉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方通行。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清晰的脸庞，有张力的皮肤，纤细的身线，脖子上的项链，灰色基调的衣服，缺少肌肉的手脚，闪闪发光的黑色皮鞋， 木原数多无视了这一切，只是发出了绝叫，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生在你背后的那漆黑的羽翼是什么啊！？」 与其说是羽翼，更像是一种喷射状的物体。 比墨汁还要黑暗，将一切光明吞噬，正体不明的喷射出来的羽翼。 木原目击了『天使』这种东西的诞生，对其诞生的过程也有一点了解。但是眼前现在正发生的这一切，他完全无法正确的去理解。 （这，这个混蛋……） 一方通行的能力是『不管什么种类，将各种东西的矢量都控制住』，他的语言能力和行走能力以及现在这个『新的能力』，这一切都是利用了存在于这个空间中的某种力量吧。 从科学上来考虑的话，现在的一方通行应该是不可能进行物理法则的演算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有控制矢量的能力的。 可是，如果是那之外的法则的话呢。 如果他现在抓到的是非科学的理论的话，那么跟他之前所拥有的演算能力不就毫无关系了么。 非科学。 不是木原这种程度的研究者反而无法理解的东西，在数千数万的科学实验中，总是能够看到一丝非常理的法则一样的东西存在着。 （取得了新的制御领域吗，这家伙，给『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输入了什么数值吗……到底是和什么地方确立了通信手段啊！？） 要说能想到的东西的话。 只有那充满了整个学园都市，可以说是超能力的代表的， （AIM……不可能吧……天使也好这也好，难道这个力量的正体是！？） 可是，对方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一方通行的手腕加大了力量，木原的头盖骨被压迫着， 「————」 他笑着，静静的笑着。 「哈，哈哈」 木原数多的手脚都失去了力气，只是下意识的笑着。 提出了问题。 「后，后面……好好注意下自己的身后吧，怪物」 「ihbf杀wq」 黑色的羽翼爆发般的喷射了出去。 从他的手掌中喷射了出去，无法说明的不可见的力量袭向了木原数多。 他的身体离开了一方通行的手掌，以惊人的速度从废弃办公室中飞了出去，穿过了破碎的窗户，就这样以音速的数十倍的速度划过了夜晚的天空，因为太过快速的原因，他的身体就像等离子一样拖出了一条橙色的尾巴。 是生是死，已经没有去确认的必要了。 大雨中，上条坐在道路上。身上已经完全被淋湿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去介意地板上的雨水了，终于可以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天使的羽翼陷入了沉默。 直到刚才为止都持续散发着大量火花的羽翼，现在变得相当的寂静。 （……茵缇克丝那边看来……） 那边进行的也很顺利吧。虽然风斩背后的羽翼和天使的光环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是那些东西的轮廓正在慢慢的变得不稳定。 （要是那边没有顺利进行的话，情况不会这样稳定下来吧。Lastorder……那个电话里的家伙，如果能顺利救到她就好了） 电话，上条突然想了起来。 上条从口袋中拿出了Lastorder的手机，虽然学园都市现在处于这样的状况，不过还是叫一下救护车比较好。尽管随便使用别人的手机不太好，但现在没有闲情去顾虑这么多事情了。 如同预料的一样，接电话的人说可能无法像往常那样做出及时的处理，但就算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的多了。 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上条看了看周围。在风斩出现的同时，周围一片都变成了废墟……同时，因为她的力量，住在这附近的人们都被保护了起来。就算是现在，黑暗中还是可以看到漂浮在各个地方的闪着淡淡光芒的鳞粉一样的东西。 上条虽然想要去帮助那些人，不过又怕自己的幻象杀手会使得鳞粉失去原有的效果，所以现在还是放任不管的比较好。 「话说回来……」 上条看向了倒在一边的范特。 怎么想她都已经没有了意识。 虽然想从她的口中打听出叫醒那些因为受了『天罚术式』的影响而昏倒的人们的方法，但是不管拍打了几次她的脸颊，她都没有清醒的样子。 这之后范特会怎么样呢，上条如此考虑着。这个将学园都市的机能弄得基本完全瘫痪的人，怎么想学园都市方面都不可能就此放过她的。在科学和魔法之间的力量平衡面也说不过去吧。而且，最先打破这个平衡的也是魔法势力方面。 说不定这之间的分割线已经被突破了。 就学园都市来说，就算把她给杀了也要让这种危险地技术从世界上消失掉。另一边，『神之右席』啦罗马正教什么的，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掉拥有如此威力的术式的。至今为止发生了数次的『科学与魔法之间的对话』中都未曾出现过如此严重的情况。弄不好这次的事件可能成为破坏一切的导火线。 （可恶……） 确实范特所做出来的事情放在历史上也可以算是相当严重的事情了，可是知道了她的内情的上条，不能简单的就赞同她在这里被处刑或者是成为战争的道具这些事。如果这算是赎罪的话，用这种方法也未免太过糟糕了。 （跟科学与魔法两者为敌，在这个狭小的地球上永远的逃避下去是不可能做到的呢。但是，不做些什么的话不行。至少要控制住事态恶化下去，要让她躲一阵才行嫩。要不去找土御门那家伙商量一下吧，可是就算这样能不能顺利呢……） 这次不能将范特交给英国清教，要这么做的话，范特这个存在太过沉重了。不管怎么说，一个高中生想要控制住世界范围内的问题，怎么也是不可能的。可就算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上条会感觉很不舒服。就这样把范特丢在这里的话，事后自己一定会觉得不自在的。 「总之在她清醒之前就只能等着了。毕竟我也狠狠的揍了她……」 风斩那边……上条的视线离开了范特身上，风斩还是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变化。空洞的双眼，背上生长着一大堆巨大的羽翼。羽翼的轮廓随着时间的经过慢慢的变得暧昧，比较短的羽翼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外形。恐怕，茵缇克丝正在进行着什么干涉吧。 可是，要到羽翼完全消失为止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吧。 上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如果使用寄宿在自己右手里的力量的话，那种羽翼一下子就能消灭掉个十个二十个吧……也许吧。但是，如果连风斩本体都被这股力量卷进来的话，那就彻底本末倒置了。这个时候上条觉得什么作用都起不到的自己真是无用啊。 （话说回来……） 范特之所以会这么憎恨风斩，果然也是因为她是出现在学园都市里的现象吧。上层部，那群家伙做出这种事情来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虽然范特突然袭击了过来，但是怎么看风斩都不可能单是为了防卫·迎击这种情况而被特意制造出来的。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吧。 问题真是多的像一座山呢，上条嘴里念念有词道。 这时候。 轰！！ 突然之间他眼前的水泥堆成的小山变得粉碎，上条的视线被灰色的粉尘给遮盖掉了。 「！？」 上条立刻抬起手臂遮挡住眼睛，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是瓦砾之间失去了平衡而倒下了么，但转念一想刚才的现象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程度。就像是使用了炸弹一样，瓦砾堆成的小山被整个吹飞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的粉尘，渐渐被雨水冲散。 爆炸中心地点竖立着的，是风力发电机。看上去整个被拔了起来之后扔到了这里，瓦砾被全部吹飞后地上了留下了一个像是陨石坑一样的东西，风力发电机的柱子有一半都被埋在了地下。明明那是像电线柱一样粗壮的东西。 到底是要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啊，上条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范特呢！？） 慌忙向四周望去。 刚才还倒在附近的失去了意识的范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是相对的，上条发现了别的什么东西。 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是谁！！」 上条一下子发出了带有攻击性的叫喊，男人单手抱着失去了意识的范特站在那里。 男子在蓝色基调的汗衫外面又套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汗衫，裤子是看上去通气性能很好的偏薄材质的裤子。虽然外形看上去是个运动系的人，但似乎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在高尔夫中心力的壮年男性。男人配上黑色的雨伞，散发着上条这种高中生绝对散发不出的沉稳的气息。 眼前的男人明明目击了如此凄惨的景象，但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样子，这点反而倒是让人觉得恐怖。白色的肌肤茶色的头发，不管是那一边看上去都像是锐利的刀刃。 「失礼了」 男人说话了，很流畅的日语。 「这孩子对我来说还是有用处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故意想让你的注意力被分散，请不要见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后方的阿克啊（水），跟范特相同，『神之右席』的一员」 男人很直接的就报上了自己的来头，使得上条的警戒心变得更上一层。 『神之右席』这个组织里面的上下关系是什么样子的，上条完全搞不清楚。姑且在这里假定他和范特属于同等实力的人吧，这样也是够麻烦的状态了。陷于瘫痪中的学园都市，如果这时候敌人的第二波攻势袭来的话，这个都市已经不可能被重建了。 上条硬是挺直了自己的身体，阿克啊露出了微笑，看上去那么严肃的男人，说实话现在的表情并不适合他。 「不用担心，不能让士兵白白的牺牲。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管怎么说跟在你背后的那个『堕天使』战斗是十分无谋的行为。至少也要做好一定的准备再来呢」 也就是说，只要做好准备的话，就能战斗，阿克啊的言下之意正是如此。 上条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阿克啊似乎也受不了他这眼神。 「范特至今为止也吃了她不少苦头呢，不过看来她已经失去了让魔法崩溃的能力呢，不过这边也有这边的事情」 他一边吐着气，一边将视线投向了稍远处的风斩冰华那里。 说到天使，那就是能让神裂火炽都不得不拼上全力才勉强能相互抗衡的存在。『神之右席』这个完全搞不清楚来头的组织，似乎也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如果能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回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 「放开范特」 上条对着阿克啊这么说道。 「……看来你还是想从她那里打听出拯救学园都市里的负伤者的方法呢」 「这当然也是理由之一」 上条的回答说明了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在。 「她对于科学所保有的敌对心态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所引起的东西罢了，就算是她自己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才对。如果她还待在『神之右席』里面的话，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不会从这个感情中得到解脱的！」 「范特的黑暗，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灭的」 阿克啊看上去很无趣的说着。 「我们『神之右席』不会因为同情心而对一个普通的可怜小女孩伸出援手。我们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存在的。而范特，她就算使用这种力量她还是要贯彻自己的意志。至今为止，她到底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你知道吗，这种力量是什么程度的东西，你这样的小鬼是想也想不到的」 被他这么一说，仔细考虑的话，范特的行为的确对组织来言起不到任何成果。反过来说，为了能够留在组织里，不自己来制造一些功绩出来就不行吧。 上条对于这件事稍微考虑了一下。 考虑了一会儿，自己也明白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了解她的心情的。 「……就算那样，又怎么了啊」 「什么？」 「因为不肯听别人的解释，一个人什么都不肯说的话，事情怎么都不会发生改变的啊」 上条与阿克啊的视线在正面发生了碰撞。 不过，与上条不一样，阿克啊的视线看上去毫无紧张感。 哼，阿克啊吐了一口气。 「就算我在这里放开了范特，然后她被科学势力抓到的话肯定会被处刑的呢」 「呃！！」 听了阿克啊的话，上条全身僵硬了。 看着这样的上条，阿克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深刻了。就像是读着七夕时写着愿望的纸片的大人一样的眼神。 「这个给你」 阿克啊光是动了一下手指，就有什么东西飞向了上条这里。 接住后发现那是范特套在舌头上的锁链和十字架。 「这东西已经被你的右手破坏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废气物品了。因为这东西被破坏了的关系，范特的『天罚』已经失去效果了。被弄晕了的人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恢复了吧。现在你只要为了这一点感到安心就行了」 「等下！！你觉得我会这样就接受吗！！」 上条握紧了拳头，但是阿克啊连看都不看这里一眼。 「我就告诉你小子一件事吧」 他正当光明的背对着这边，说道。 「我是圣人，如果你随便就跟我干上的话，寿命会减少哦」 当！！阿克啊那边传来了大力踩踏地面时发出的剧烈声响。 上条在回过神的时候，阿克啊和范特都已经失去了身影，连他们到底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都不清楚。也可能是笔直往上空飞走了吧。总之，上条明白的是，自己是怎么也追不上那个速度的。 就算战斗已经结束了，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不仅如此，上条觉得这之后会招来更大的战斗才对。 （……制止住） 罗马正教。 学园都市。 （可恶，一定要阻止住这个事态的发展……） 豪雨中，上条看着夜空口中碎碎念着。 乌云散去晴天即将归来的样子，一点都没有。

第十三卷 终章 正与负的必往之路 The_Branch_Rodad.

阿克啊的手上抱着范特来到了学园都市的外面。 因为范特的灵装被摧毁了的缘故，都市里昏迷的人们开始一个个恢复意识了吧。那个术式是没有后遗症的，只是会让自己的敌对者失去战斗能力罢了，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一种理想的大规模制压术式，但现在已经失去效果了。 从今以后事情已经不会是这么简单就能收场了的。 下次再次相遇的时候，双方定然会流逝大量的鲜血吧。 「真是让人讨厌的世界呢」 声音中充满着埋怨的感情，阿克啊重新调整了抱着范特的姿势。 这次是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两手分别拿着雨伞和抱着范特的阿克啊摆出了略嫌麻烦的表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丢掉了手上的雨伞。明明冠着水属性的名字，可是当他的脸刚被雨水冲刷到的时候他就露出了非常不爽的表情。 手机的画面上表示着的是他非常熟悉的电话号码。 「提拉么」 『嗯，正是，左方的提拉。你那边都已经结束了吗，阿克啊』 电话的那一端传来了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让耳朵觉得非常的不爽。 阿克啊看向了自己单手抱着的范特。 「范特失败了。现在，我回收了她正在学园都市的外周部指挥别动部队撤退呢。我们的被害超过七成，因此对于上条当麻的追击以及学园都市的攻略计划一时中断。事态的发展跟之前你预测的状况差不多……虽说是不完全，不过在做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居然会有『天使』出现实在是预料不到的事情」 『辛苦你们了』 「你不责备我们么」 『你这人啊……真是的，要是对范特抱有恶意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也知道吧。不过，既然说她失败了，那么恐怕那个灵装被毁掉的可能性也是相当高的呢』 「看来你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呢」 『嘛，原本范特拥有的「天罚」的性质就是「神之火」呢。就算灵装单品被扔掉的话我也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再说我们是远离了普通魔法师的存在呢。除了被调整好的适合各自的东西其他都无法使用不是么。这种给「神之药」的我拿着也没有用的东西，到底能有什么价值？拥有「神之力」的你应该心里也很清楚不是么』 阿克啊深深地叹了口气。 『神之右席』里面不管是谁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群家伙。 「范特就由这边来回收了，无法取得联络的『别动部队』那边怎么样了？」 『被那个「堕天使」一击就给秒杀了呢』 「就算是他们，也是拥有相当的力量才对的，人数也是相当可观的，说真的——」 『被彻彻底底的消灭了』 提拉很干脆的就做了回答。 『从学园都市里面出来展开局部作战的家伙们似乎也被科学势力的家伙们回收了呢』 阿克啊稍微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们的棋子都死了么」 『从物理面上来说当然是的。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也不轻呢。就算苟且活了下来的家伙，比起使用他们还是重新补充一点人才的做法比较简单呢』 这是属于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独有的想法。 阿克啊重新抱好了范特，这么说道。 「那么，他们的残骸就交给我来处理了」 『交给你？让「神之右席」的人来做处理尸体的杂物？』 「现在我不正也运送者败北者么（注：范特），只不过是顺带罢了。残骸的数量多少增加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如果能够发现幸存者的话，那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你还真是善良呢』 「不管是死是活都应该回收回去。虽然能靠自己的双脚走路的人就应该放开手来让他们自己用双脚来行走」 阿克啊看上去很无聊的吐了一口气。 一边被雨水冲刷着，他一边继续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算叫我现在回去取下目标的人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阿克啊你也看到了吧？现在世界各地都流传着有趣的情报哦。在听了详细的事情之后，再来考虑之后该如何处置这个学园都市也不迟呢』 「……处置学园都市吗」 『难得有什么地方不合你意吗？』 「虽然你的意见是不错，不过果然还是现在我一个人回到学园都市里，然后取下上条当麻和阿雷斯塔的脑袋这样会让事情更加容易解决呢。我讨厌那些小动作，要打倒敌人的话，就应该从这面将对方给击溃。现在的话也可以将对普通人民造成的损伤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吧」 『不，不，这可是很难说的呢。确实只是要将对他们给干掉的话是很简单啦，不过你不觉得他们应该拥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吗。比如说，那个「堕天使」，不是非常适合我们「神之右席」的素材吗？』 「……」 『必须得打倒的敌人和留下比较好的东西这两者还是希望你能分清楚呢。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在博物馆发动战争一样的事情呢』 「我很难赞同你这种在战场上进行掠夺的行为呢」 『哈哈哈，还真像是原骑士的想法呢。贵族大人的言辞真是高尚呢，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呢』 「我不是什么骑士，我只是一个佣兵罢了」 『还真是一个注重战场道德的流浪佣兵呢。嘛，不管怎么说请先把范特带回来吧。「右方的费安曼」对她也有新的指示』 「了解了」 阿克啊挂断了手机，之后他只有一次回头看了看学园都市。 ——光是要打倒他们是很简单的。 ——必须得打倒的敌人和留下比较好的东西这两者还是希望你能分清楚呢。 提拉的话语回荡在阿克啊的脑中，之后他想到了另一个人所说的话。 『放开范特』 是前不久刚遇到的少年所说的话。 『她对于科学所保有的敌对心态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所引起的东西罢了，就算是她自己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才对。如果她还待在「神之右席」里面的话，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不会从这个感情中得到解脱的！』 而这个少年，也将是今后自己不得不与他兵刃相向的敌人。 「到底……」 阿克啊捡起了刚才丢掉的雨伞，口中念念有词道。 就算是对敌人的事情都能感到心痛，他想到了那个目标的脸庞。 「……学园都市，是不是真的像你所想的那么脆弱的存在呢，左方的提拉」 「！！」 上条当麻看向了大天使那里。 估计茵缇克丝已经完成了吧，接续在风斩背后的几十枚的羽翼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空气中。不管是十米长短的也好好，还是一百米长短的也罢，所有的羽翼以一定固定的时间消失着，就像是在倒计时一样——最后的一枚也消失了。 「太好了……茵缇克丝那家伙，还真的做到了呢！！」 风斩冰华失去了力气双膝跪倒在地面上，之后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她的长发就像是动物的尾巴一样跟着她慢慢的甩动着。 「风斩！」 上条一边叫着一边跑到了她的身边，可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右手上幻象杀手的能力，虽然想要扶起她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正当上条为此而不知所措的时候，风斩的手撑在了被淋湿的地面上，慢慢的抬起了上半身。 「太好了……你没事了啊……」 看来就算不帮她也没有关系呢，上条更加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她现在处于靠自己连站都不能站起来的状态的话，上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什么觉得痛的地方吗？你也受了不少苦呢。因为是茵缇克丝她干的，所以我想大概是没有问题了吧，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那家伙我也很担心，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还想快点把要做的事情都给做完，确认大家的状况，然后就去跟茵缇克丝见面吧」 对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上条，风斩用不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之后，她这么说道。 「不行的啦」 「啊？」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风斩的嘴唇一边颤抖着，一边动着。 她的视线并没有对着上条，上条也知道她正在看着什么。风斩冰华现在正呆呆的看着被自己破坏的一塌糊涂的街道。不管是她自己陷入暴走状态变成『天使』，还是她到底是被什么人卷入进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她都不能放任不管。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事情……」 恐怕，这是风斩一直很憧憬的街道。 可是这条街道从这边的一头到那边的一头为止都已经变成了废墟，就在她的眼前。 「全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至少也不会对周围造成这样的损伤。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会没有受一点伤呢。很奇怪不是么，这样的事情」 「……」 「结果，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能和大家在一起，光是稍微靠近一点就会使得都市变成这样！那么，为什么我会诞生在这里呢！！明明只是被AIM扩散力场给支撑着！明明我只是依赖着能力者们的力量才诞生出来的怪物！！」 恐怕，她自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吧。她还没有那样的心理准备。 风斩冰华对于眼前凄惨的景色是感到如此的心痛。 被痛苦的折磨着。 「好不容易被『那孩子』称为朋友，刚绝对自己是不是也更像人类一点了呢。可是却长出了那样的翅膀，四处散发出凶暴的火花，将大家都给击溃！这样我不就真的只是一个怪物了么！！不要这样下去了，请打我吧，让一切都结束掉吧！！」 身为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的她，被上条的右手碰到会变成什么样子，那点程度的事情风斩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吧。她正是在了解了结果的情况下，才说出了那种话。 什么怪物啊，上条这么想着。 明明害怕的这样泣不成声，但还是一点也不祈求别人的宽恕，只是担心着他人的少女，这样的人怎么会可能是怪物呢。比起只能握紧拳头与人战斗的上条来说，不是更像是一个『人类』吗。 如此考虑这，上条的嘴角不知何时变得松弛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我安心了啊」 他轻声的说道 「你的要求我不能够满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体内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是，至少，我的力量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而存在的。如果要我去消灭掉自己的『朋友』的话，这种没有用的右手，还不如在这里把它切掉比较好呢」 听着这样的话，风斩瞪大了双眼。 对于自己被称为朋友这件事。 「为，什么」 「这边才更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呢。那个鳞粉一样的东西啊，是你做出来的吧。你啊，不是很好的保护了大家么。明明连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你还不是为了能够保护好大家而努力了吗。这和你印象中的『人类』不一样吗？还是说，做到这个地步，对你来说还是不足以被称为是『人类』呢」 风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雨中，上条继续说着。 「你啊，一定比起我这种无能的高中生更像一个优秀的『人类』呢。你只要以此为荣就行了，挺起胸膛，看向前方。为了连连都不认识的人们战斗着，好好保护了大家的你，没有一点低沉的理由不是么」 即使如此，风斩冰华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上条微笑着，视线从风斩身上移向了遥远的彼方。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虽然很想立刻去跟茵缇克丝会和，不过手机被她拿走了所以也没有取得联络的方法。虽然刚才使用了Lastorder的电话，不过紧急状况和私事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那么，虽然因为你的鳞粉的关系我觉得大家都没事吧，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有没有需要治疗的人比较好呢。虽然听人说都市的机能马上就能恢复的样子，那样的话要不了多久救援行动就可以展开了吧，也不需要太担心的样子」 上条乐观的说着。 「结束了的话就回去吧。这期间里茵缇克丝也会回到家里吧。再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消失了，在那之前要是不和茵缇克丝会和的话，她好像真的会很生气呢……啊，说起来你是第一次去我房间呢，嘛，脏的地方还请你稍微忍耐一下了」 「嗯，啊……？」 风斩在想要提出什么问题之前，却因为哽咽没能很好的说出来。 但是，上条笑着这么回答了她。 「为什么，你是想要说这个吧。那还用说么，你是我的朋友啊」 一方通行正靠在废弃办公室中的办公桌上。 「没，没关系吧！？」 茵缇克丝解除了唱歌时的冥想状态，正在办公室里跑动着。其实，现在的一方通行根本就不能了解别人的话，根据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总算还是能够理解到对方是在『担心着这里』。 茵缇克丝确认着一方通行身上的伤口，一直对着他背后看着，并用她白色的小手轻轻地触摸着。 「？？？……什么都没有……？」 确实刚才那里长着一个像是恶魔翅膀一样的东西才对啊，可是现在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连衣服也没有破开的样子。 「（……力场上和『天使之力』很像，可是实质上好像完全不同呢。而且，恶魔学的东西跟『天使之力』的概念也完全不相同……那么巨大的力量，就算是圣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掌控住呢……）」 茵缇克丝一个人嘴里碎碎念着，这时候， 『喂！到底怎么样了！？从开始唱歌以来不管这里说什么你都没有反应！那个巨大的翅膀一样的东西好像已经消失了，可是真的已经不要紧了么！？那群黑衣人我已经全部都收拾掉了，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的话我现在就过来！？』 听到了手机另一边的声音，茵缇克丝松了一口气，抬起了脸。似乎她以一方通行和Lastorder的身体状况为第一优先事项处理着。 「等，等一下啊，现在立刻就去叫医生来！！那孩子已经不要紧了，所以你可不能倒下哦！！」 『喂，等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茵缇克丝跑出了废弃办公室，一方通行只是看着她慢慢离开的背影， （……啊啊呜，咕……） 完全不明白她刚才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比起这些，现在还有更加让自己在意的事情。 一方通行动了动自己的脑袋。 肮脏的办公桌下面，Lastorder娇小的身体正横躺在地面上，很难搞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被得救了。总之，窗外那个巨大的天使骚动看来已经被平息了，但是无法计算的他现在不能把『天使的消失』和『Lastorder的状况的变化』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她已经不要紧了么，病毒什么的怎么样了呢，跟医生联络了么。普通情况下应该会去考虑这些东西吧，可是现在因为电极的电池已经用完了，一方通行完全不能把意见整合到一起。身体也因为刚才的战斗变得破破烂烂的，想动都不能动。 这时候，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这次不是茵缇克丝的声音，而是多个脚步声。 『一方通行，有些话想跟你谈谈，如何』 传过来的声音，就算是这种状况下的一方通行居然也明白了。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看来是直接干涉了脑子，应该是使用了什么能力吧。 一方通行的眼睛看了过去，正好这时候几个人走进了废弃的办公室中。从轮廓上来看他们的体型要比普通的男性大上两圈，表面用的素材应该不是金属的，从头到脚都被全部包裹着。各个关节弯曲的部分布满了龟裂的痕迹。从头到脖子到肩膀之间的部位线条相当圆滑，是连在一起的。背后看上去像个很薄的登山用背包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电池吧。每当他们的手脚运动的时候就能听到很小声的马达声。 是驱动铠。 穿着矮胖装甲的一行人移动着圆筒状的脑袋，无数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一方通行。估计是有装自动焦点的机械吧，可以听到卡擦卡擦的机械声。 『思考』着这些东西的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 （……计算，能力……？） 一定程度的能力恢复了过来。虽然距离能够使用能力的程度还是远了一点，不过至少能过上普通的生活了。 对着时隔好久终于又能够处理『疑问』的一方通行，其中的一个人开口了。 只有那个人，他的驱动铠明显与边上的不同。 是一个简洁的黑色的装扮，轮廓看上去十分苗条。 果然那个人也是连头都被隐藏着，就连对方的性别都无法明白。 『这边准备了好几个种类的精神感应系能力者，所以我们的语言，就算是没有计算能力的你也能够听懂，虽然时间非常短暂，不过还是能够进行对话了。从你那里传来的回答，我们这边也可以理解。啊，对了，不过超能力是范围外的呢。「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这种程度还是无法辅助的呢』 『……能力者么』 一方通行用不爽的表情说道。 『这边在「外面」也有不少工作呢，现在回收部队正在对土御门元春实施救出行动呢。所以我们也不得不立刻回到「里面」去呢』 切，一方通行咂了次舌头。 如果不算妹妹们这些特例的话，一方通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同时使用武器和能力的特殊部队存在，就算是风纪委员也不过是『在训练中接触过』这种程度罢了。要说危险程度的话，应该远在木原的『猎犬部队』之上吧。而且，这群家伙很好的掌握了一方通行和木原数多的动态，还能在这个战斗刚好结束的时机登场。 恐怕，他们才是这个学园都市里最深处的黑暗。 也就是说，一方通行终于与他们接触了。 『有什么事』 『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呢』 『那么听你们说一下也无妨，不过在那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 洗耳恭听，男人轻浮的做出了回答。 一方通行说道。 『Lastorder她怎么样了，还有病毒呢』 『总之现在病毒已经被停止了，不过还不完全呢。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一排齿轮中的一个被拿走了，其他的齿轮处于空转的状态中的感觉呢。看来那群家伙们也只能做到这样了。病毒的扩散速度已经被停止了，使用「学习装置」的话就能够进行再调整了』 『不要做些多余的事情！医生和研究者到底是群什么样的家伙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是这样吗。嘛，就算交给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啦』 一方通行吐了一口唾沫。 看来这边的战斗力和棋子以及人际关系什么的也都被掌握了。 『……那么你想说什么？』 『你能够如此配合真是太好了』男人用很客气的口气回了话。『这次，由你所引起的一系列的骚动，以及对这个学园都市所造成的损害，关于这几点，想跟你好好谈谈』 『……』 『看来是让我继续呢。那么首先是金钱上的问题，对于建筑物和设施造成的物理上的损害，「猎犬部队」的伤员们的治疗和补偿，对民众的情报操作，如果把这些费用全部算在一起的话，轻轻松松的就超过了八兆日元呢。下一件事，针对你袭击了统括理事会中的一员，托马斯·普拉齐纳巴古一事……』 男子虽然持续着说明，不过口气听上去毫不在乎的样子，一方通行只是不耐烦的看着他的脸。 『作为这些东西的赔偿，想拿我来当稀有的实验素材吗？』 『这也是可行的方法之一呢，不过我们在这里想给你提供另一个选项』 男人竖起了他的食指。 『你又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意思吗？』 『你说什么』 『要说的现实一点的话，就是今后你的力量将直接运用在军事方面上。军需产业现在正面临着成本暴涨的问题呢。战斗机一架，战舰一艘你以为要多少钱？嘛，光是动用一个舰队级别的军队的话，八兆日元程度的话轻松就能突破了。不过多少需要一些时间就是了』 切，一方通行咋了一下舌。 『学园都市为什么突然这么心急了，居然连做了这么多事情的我都想要利用起来，怎么，你们准备跟什么地方开战么』 『恕难回答』 『是吗，嘛，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要说的也只有一点』 一方通行瞪着男人，说道。 『——不要开什么玩笑了』 『哦呀』 『什么损失的补偿啊，什么对学园都市造成的损害啊，要说其原因的话，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跟粪便一样的混球引起的么！！』 背靠在办公桌上，一方通行吼叫着。 『为什么被弄成这样的我们还要继续被你们这样说啊！？你是想被我宰了么！！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你们低下头来道歉才对么！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但是不要把我和那个小鬼给卷进去！！』 这一切都是正论。 明明不可能说出正论的他的嘴里，却蹦出了正论。 『对学园都市来说，现在正是最紧要的关头』 『……你到底有听人说话吗？』 『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会就此垮台哦。我们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才来寻求你的协助的。嘛，虽然不是强制的，不过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呢。如果学园都市完全消失了的话，还能有我们这些能力者的容身之处吗。还有，其他的技术也是相同的情况呢』 『…………』 在学园都市里也未被允许，明显触发了国际法律的军用量产型能力者一万人。她们在『外面』不可能拥有居所。最坏的情况下，她们说不定会被送到比现在还要残酷的军事研究所里面去。不管怎么样，Lastorder她们身上肩负着重要的军事计划，拥有重要价值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一方通信下定决心要去吧傲虎的少女，以及为了少女所珍爱的那一片景色，现在这个学园都市是必须的。虽然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东西，但决不能就这样让敌人将这里给破坏掉。不管背地里有多么的丑陋，学园都市果然还是属于孩子们的世界。 统括理事会这群『教师』们虽然相当的肮脏，不过没有了他们的话，这个学园都市也就将会失去『学校』这个机能，那样的话不管『学生』们引发什么样的暴动都没有人能够收场吧。 结果，自己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一方通行咂了一次舌，心中做好了觉悟。 对眼前的男人说道。 『就告诉我一件事吧』 『是什么呢』 『这次这件事的主谋，虽然我已经大致预想到是谁了，不过没有确证呢。所以告诉我，让那个小鬼受到这样的苦头的主谋者我一定要切下他的人头，所以告诉我他的名字，这就是我跟你们签订契约的条件』 『虽然回答你是没有问题啦，不过只是个联络用的代号哦？』 一方通行稍微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就是说那人物是拥有相当的价值以至于你需要控制回答的程度么』 『那么，你决定好了么』 『随你们喜欢了』 『真是很好的回答呢』 男人拔出了插在腰上的手枪。 手枪的枪口，贴在了坐在地上的一方通行的胸口上。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啊，新人同学』 之后枪声回响在办公室中。 被镇压暴徒用的橡胶弹击中的一方通行倒在了地板上，男子一边把手枪放回原处，一边向周围的同僚下达了指示。 「回收好他然后撤退，消灭周围的战斗痕迹。负伤者从路线B走，一方通行则从路线G运走」 两个男人分别抓起了失去意识的一方通行的左右手。 终于知道了一缕光明的他又一次回到了黑暗的深渊。 这次，他是真的沉到了无法再爬上来的深渊。 青蛙脸的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医院中。 不过，光是为了做些回到这里的准备就花费了不少时间。首先让妹妹们回到这里，确认敌人是否设有埋伏以及是否有被安放炸弹什么的，光是做这些就花费了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真没想到居然要拜托自己的患者来帮忙呢） 看来是真的有了些厌恶自己的感觉，青蛙脸的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为了应付这种情况还是正经的雇佣一些手下比较好吧。 主要的负伤者们，已经在观光巴士等级的『医院车』中进行了治疗。确定了床位的状况后，让各个病人都回到了自己的病房，终于事情告一段落了…… 他坐在了诊疗室的椅子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看着天花板。 之后，他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电话。 一边按着外线的按钮，一边敲了几下活动铅笔。虽然粗看是很随便的举动，不过是有着一定的节奏的动作，这之后，特殊的号码一个个被输入到了电话机中。 将听筒放在耳边，里面听到的不是普通的呼叫中的声音。 一声都没有响，对方立刻就接通了电话。 「早上好，阿雷斯塔。做了这么多为所欲为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心情还不错啦。终于计划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了，所以说，光是这点程度还不足以被称为是为所欲为啦』 通话的音质好的惊人，让人都怀疑他们用的是不是和普通的人用的一样的电话回线了。如果说电话机上还有什么别的特殊的线连接着的话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青蛙脸医生看上去已经非常习惯了。 他跟一方通行说过，他是沉静在黑暗世界中的老前辈了。 「还太早，吗。你到底准备利用一方通行和Lastorder他们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谁知道呢。比起这些，到底能不能好好的保存到最后还是个问题呢。为矢量控制装置输入AIM扩散力场的数值设定也终于结束了……另一边的完成度可以说是现在最主要的难题呢。虽然可以使用让一方通行，Lastorder，风斩冰华他们形成三位一体的这个方法，不过还是不太可行，我的目标是更加远大的东西』 「绝对能力（LV6）的之后存在的东西吗……」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特定从外面把幻象杀手叫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呢』 「阿雷斯塔，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呢」 『什么』 「希望你能停止这种拿我的病人当做玩具的行为呢」 『哈』 传来的回答是笑声。 对着保持沉默的医生，统括理事长说道。 『如果我不听你的，会怎么样？不对，你能做到些什么？』 「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青蛙脸医生坐在没有打开电灯的诊疗室中，静静的说道。 他的表情，什么人都看不到。 「就算是我，对于有着现在这个力量的你能做到些什么，我想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可是呢，医生说着。 「即使如此，那些孩子们是我的患者」 『……』 「并且我是一个医生。阿雷斯塔，不管你是什么也好，这件事情是不可能被你扭曲的。阿雷斯塔，你明白的吧？我的觉悟是什么样的东西」 青蛙脸医生往握着听筒的手上注入了巨大的力气。 用轻声的，静静地声音，他继续如此说道。 「如果是过去被我拯救过的你的话，一定明白的」 漆黑的诊疗室里，充满了沉默。 不管是青蛙脸的医生也好，还是阿雷斯塔也好，两人都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阿雷斯塔终于打破了寂静。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就在死亡的边缘了呢』 医生听了他的这句话，表情变得相当的严肃。 现在这种就像是在叫对方报恩的状况，使得医生的胸口感觉一阵刺痛。 『在英国的农庄，我被国家宗教的魔术师讨伐阻止追杀着，就像是一个破掉的袋子一样倒在了地上。是你救了这样的我，让我逃离了英国，给予了我生命维持装置，把日本这个地方介绍给了我，还告诉了我学园都市这种想法，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呢』 「……」 『你后悔了吗』 「你是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想利用远距离控制来终止生命维持装置的运作的话，只有现在这么一个机会了哦』 「要把我当笨蛋看待的话还是乘早收手的好呢」 是吗，阿雷斯塔的回答就像是在微笑着一样。 『我可能不得不与这么说着的你成为敌人呢』 「……」 『被称为十字教中最严格的一派，同时也被称为世界最强的黄金魔术结社，其他还有国家和家族，我至今为止已经跟各种各样的人为敌过了……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又要失去什么东西了呢』 「你不准备改变想法吗？」 『你应该很清楚我所做的一切的理由』 「……说的也是呢」 『我已经不会住手了，已经错过那个时机了』 彻底的诀别。 这是多么的让人悲伤，因为最初明明不是敌人。 阿雷斯塔最后如此说道。 『永别了，我最最温柔的敌人』 之后，通话被切断了。 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那个细小的线也被切断了。之后剩下的只是单调的电子音。 青蛙脸的医生呆呆的硬直了十秒。 之后慢慢的放下了听筒。 没有照明的诊疗室中，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难道你忘记了吗，阿雷斯塔） 青蛙脸的医生看向了窗外，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不过那个方向正是没有窗户的大楼所存在的地方。 他的体型非常的娇小。 没有任何什么后台，身材娇小的男人，静静地思考着。 （就算是你，也是我的患者之一啊） 这一天，学园都市正式承认了魔术集团的存在这一事。 学园都市之外——罗马正教用『魔术』这种代号建立了科学性质的超能力开发机关，之后书写了受到了他们的攻击这项报告书，并在这一天内让世界各国的新闻进行了发表。 另一边，罗马正教确认了学园都市内有『天使』的存在，认定他们正在进行着冒渎十字教教义的研究，罗马教皇亲自站出来对学园都市进行了谴责。 双方都指出对方的主张『愚蠢又无理』，否认一切对方的观点，并各自以自己的主张向对手进行申讨。这之间看不出一点有让步和妥协的意思，反而更让人觉得是想让争论变得更加的激烈。 战争，已经即将开始了。 学园都市与罗马正教正面对立。 也许这会成为世界上第三次的，巨大的战争- 全文完-

第十三卷 插图

第十四卷 序章 黑暗的圣堂 Bread_and_Wine.

左方之地。 他站在梵蒂冈的圣彼得广场上。广场是宽240米的椭圆形(译者无聊注:准确的说是长轴380m短轴240m)，偏离广场中心的地方有个喷泉。左方之地在喷泉旁叉腰而立，静静的看着头上的星空。 人工照明设施并不多的广场上，左方的脸被隐藏在黑暗中。黑暗像一件大衣，温柔的包裹着他的背影。 滴答，响起了一声很小的水声。 不是喷水池发出的。 左方手拿一个装着便宜的红葡萄酒的玻璃瓶子。连杯子也没有用，直接把瓶口移到嘴边，滴答的水声便是里面装的酒发出的。 但是，左方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饮酒者特有的浮躁气息。 如果是今天早间看到左方的脸色的话，谁都会认为这是个重度酒精中毒者吧。他的脸色就像刚加过班一样难看。 “又喝酒了吗，左方？” 有个细小的男声问到。 左方在喷水池边弯下腰，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同为[神之右席]中的一人，身穿蓝色系高尔夫球衫一样的服装的男人，后方之水。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被豪华礼服包裹着的老人。 罗马教皇。 作为应该是整个梵蒂冈最有权力的人的他，站在[神之右席]中的两人身边，存在感竟然变得如此薄弱。 左方之地擦掉唇边滴下的红色液体。 “这个也应该好好补充才行啊——毕竟被称为‘神之血’呢。” “面包和葡萄酒吗，和做弥撒的侍僧一样啊” “我的[神之药]是土属性的嘛，所以为了补充力量，还是直接使用大地的‘果实’和‘恩惠’要更快一些呢。” 本打算认真的回去了，不过后方和教皇却发出了叹息。他们各自把视线集中在了左方的脚下。 已经空了的瓶子在那里滚来滚去。 看着玻璃瓶侧面贴着的标签，后方左右摇头说道： “不是好酒啊。这种东西在专骗观光客的商店里都不一定见得到啊。如果用[神之右席]的名义的话，明明再好点的酒也能轻易拿到的。” “算了吧。我又分不出酒品质的好坏。只是仪式所用的道具罢了，太过奢侈对饮酒本身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听到后方和左方的对话，教皇突然插言到： “作为信徒的指引者，希望还是要控制一下奢华的饮酒。” “哦，这样责备我还真是意外啊。” 左方低声的笑了。 “我只是迫于仪式所需而已，后方可是真正熟悉酒的各种品种呢。” 被教皇盯着看的后方不禁稍稍后退了几步。 和其他[神之右席]成员不同，不知为何只有他还对教皇保有几分敬意。 “佣兵时期养成的嗜好了。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是很必要的。” “哈哈，后方是恶棍嘛。我们和虔诚的信徒不同，可都是坏孩子呦。” 看着说着轻浮的话的左方，教皇脸色有些难看。 或许不应该跟着一起来的。 之后，教皇向可以容纳30万人的大广场放眼望去。 “不过一个护卫都不带，就把[神之右席]的两名成员和教皇在室外集合起来了啊。果然会面还是在屋内比较好吧。这种状况让警卫人员看到可是会担心死的。” “也不是没关系嘛。灵装‘使徒十字’还是有效的。” 左方喝了口酒，仰望夜空。 “这让人心情不爽的天空还是这么宽广啊。无数的结界在冲撞，整合，像北极光一样摇动着。要想击穿防护壁进行咒术狙击是很难的吧。” 原本，结界也不过是一种魔法。如果解析了它的构成，再进行逆运算，破除它也是可能的。而其中集大成者正是让英国清教引以为傲的魔导书图书馆，index(禁书目录)。 不过，眼前这座守护整个梵蒂冈的结界，是把整个国家九成以上的建筑物赋予十字教的意义后用复杂的网络连接而成的，先不论禁书目录的解析能力，就连结界的最高管理者罗马教皇都难以掌握其全部内容。 如果对这复杂的暗号进行长时间解析的话，对于时刻变化着的密码，得到的‘解答’一点意义也没有。钥匙孔的形状在不断改变，作出的钥匙也是没有用的。 以教皇为首的罗马正教徒中无论谁都能对其产生明确的影响，包围着梵蒂冈的结界就依靠这样，抵挡了无数的解析术式。 “接下来，” 左方发话了， 他把变空了的酒瓶放在喷水池的边缘， 这是今天他带到这片圣域来的最后一瓶劣酒了， 左方慢慢的站起身，轻轻舒展背部的肌肉， “‘神之血’的补充也结束了，我差不多该出发了呢。” 听到这句话，后方仅仅动动了动眉毛。 “要用[那个]吗” 左方轻轻的咧嘴笑了。 从语气中也能听出来，在后方的话中包含有苦涩的感情。 “不想把普通人卷进来嘛，后方。” “要杀的话，交给靠这种事吃饭的军队去做不就好了。” “哈哈，真是贵族一样的意见啊。但是，” 左方笑得更加开心了， “我们罗马正教最大的武器正是人数啊。20亿人这数字代表了多大的力量!特地使用这个优势也太不自然了，学园都市的总人数不过2、30万吧。简直就像数字表面一般相差悬殊嘛。” “战争的胜败靠人员和物资的数量决定，吗。野蛮人的想法啊。简直像旧时代的战争一样的感觉。” “本来就是很单纯的答案，无论何时也是不会改变的嘛。” 左方仰望着被结界覆盖的夜空说道。 喝了足以用来洗澡那么多的酒，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动摇。 “我等[神之右席]正是不完全的，并以这神秘性来引导人民的组织。” 两臂水平伸展开，单脚站立，左方回过头来看着后方， “那么就去引导那些迷途的羔羊们吧。以我这双牧羊人的手像消失在笛声中的孩子们一样。”

第十四卷 第一章 过快的变化 In_a_Long_DistanＣe_Ｃountry

01 学院都市的第三学区，有很多国际展示会场。 这个学区与很多连通作为对外窗口的第二学区的铁路线相交织，因此作为一个对外设施比较多的学区，宾馆的等级也是学院都市中数一数二的。在特地远离二三学区的飞机场集中地的地方排列着许多访客用设施，其中也有考虑到飞机场噪音对住宿的影响等因素吧。 在这样的第三学区中，很多活动正在进行着。 像是汇集了汽车技术精华的发动机展啊，机械工学结晶的机器人展之类的。这些展示会与其说是单纯以娱乐为目的的企划，倒不如说学院都市的最尖端技术的宣传会的意味更强一些。统括理事会发表一些做出“这种水准的话可以在都市外推广”判断的技术，在无数的外部企业中选择条件最好的合伙人(不是‘找’，对学园都市来说只是‘选’)，并从中得到大量的资金支持。 并且今天也是，这样的展出一如既往的举办着。 展示的商品有无人操作的攻击型直升机，最新锐的驱动铠装置，还有空中轰炸时也能使用的大功率光学兵器等等。 活动的名称是“迎击兵器show”，不过物品种类也有很多。 “噗啊—” 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巨蛋状的国际会场一角，被与身体多处用辅助器件相连的驱动铠包裹着的场景，看起来有点微妙的搞笑。 “真热—为什么驱动铠的展示会这么累啊—” 看着抱着头盔还满口抱怨的黄泉川，旁边的一个身着工作服的女性视线变得锐利了起来。作为驱动铠开发小组中的一员，大概是平常穿白大衣习惯了吧，她穿作业服并不是很适应(合适)。 “放心吧，不只有你啊。整个展示场都被微热的空气包裹了。” 女工程师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的行动电话上插着一张很薄的卡片，电脑画面上显示的是驱动铠的详细资料。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一点都不高兴的。” “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才说的话。” “虽说如此，为什么平时白天就有的迎击兵器展成了核心展出，为什么这么多的人，人，人聚集到这里来了啊。这是不是已经超出国际展示场的收容人数上限了啊。” “今天是记者日嘛，所以人数还算少的。明天向一般人开放后才是真正的地狱景象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高兴不起来—” “这话不是为了高兴才说的。” 对工程师的话彻底失望了的黄泉川把抱到现在的头盔咕隆咕隆的滚到床下。 这个头盔全长大约有50公分，看起来很像是在学园都市里四处游走的桶形机器人戴的那种东西。这种形状，和驱动铠其他只像是西洋铠甲稍微变粗了一点的部件放在一起，给人一种头好~大的感觉。 “啊对了，这些已经可以全部脱下来了吧” 说着，黄泉川开始慢慢从已经没有头盔的上部脱掉驱动铠。驱动铠下面穿的是特殊部队常见的黑色服装。 黄泉川把脱下的驱动铠放到椅子上，单手向自己脸上扇着风。 “真是的，驱动铠还真不是套着装甲服穿的东西啊。难道没有通气性更好的，驱动铠专用的作业服吗—” “那么选用企划部长的提案不是很好吗？驱动铠脱掉后，大胆的比基尼登场。那可是连记者们也会大喜拍手喝彩的方法哟。” 丝毫没有抑扬顿挫的声调，完全就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事一样。 黄泉川用手绢把脸上不断滴下的汗珠擦掉。 “不过，为什么那个企划部长能在会议桌上提出这种提案啊。” “兴趣吧，真可怜啊。” “本来嘛，竟然让作为全日本粗鲁女的代表的黄泉川爱穗(我)去扮演朋友中大姐的角色啊。这人选的真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警备员(anti-skill)也不容易啊，不光作为自卫队，还要做杂务。” 黄泉川不再说话，而是来回看着四周。 到处展示的都是形形色色的杀人工具。 到现在为止有的，“用最小限度的伤害捕获暴走能力者”的色彩(主题)连影子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到处都是“如果躲到战车的阴影里，就连战车一起轰飞”那样的高杀伤力兵器。 说道局势走向突然转变到这种程度的理由的话， (果然，除了这个想不出别的了) 黄泉川偶然瞥见了工程师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画面上用小窗口显示的是黄泉川到目前为止在展示上搭乘着驱动铠的影像。 正在放映的新闻节目上，广播员正读着原稿。 [当地时间昨夜凌晨，法国南部工业城市图卢兹(Toulouse)的一个宗教团体发生了大规模抗议游行示威。穿过城市中心的加龙运河沿岸数公里的街道上人满为患，直到现在仍对交通等基础设施造成了深刻影响。] 录像中放映的是，在黑暗的街道上用火把照明而行的人群。还有手持用法语写着各种污言秽语的横幅的男女(译者忍不住想说:法国人就是jian)和用火点燃写有学院都市字样的牌子大肆挥舞的人。 还好他们只是举行“抗议活动”的教徒，而不是失去控制的暴徒。即便如此，上万人怒气冲天的走在街上的样子，看到了还是觉得有种寒气逼人的压迫感。 [因为日本汽车行业的企业主要集中在附近，这也被猜测是针对学园都市的抗议示威运动。由于法国人八成以上是天主教系罗马正教徒，同样的活动也发生在很多其他城市—] 即便如此，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说哪方比较占优势。 视线离开了画面一会，再出现的新闻就是黄泉川今早已经看过的了。 [德国中部城市多特蒙德，在怀疑是盗贼所做的推土机失控冲入天主教系教会的事件中，当时在教会中的神职者有九名人员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虽然这被推测是对一连串抗议行动的报复，不过还没有任何犯罪声明被发布。今后罗马正教派与学园都市派之间的争执是否会激化，这个悬念还是很大的。] 即使已经看过一遍的消息，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厌恶。 就好像微小的火种烧光了干草遍布的山一样，这几天中世界的局势动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罗马正教一方在世界上发起的一系列运动，还有所做出的一些过于敏感的敌对反应，正在加速下次的争端的发生。 然后，为了回应这股潮流，学院都市举办的，这次的“迎击兵器show”。 咋看之下，好像是统括理事会一方摆明了要表达“不会屈服于那种示威活动”的意思。 (不过，办的太过分了(回应也太快了)) 兵器开发和制作塑料模型不一样。开发的申请，计算预算，提议通过，试做品的设计，成立专门小组，材料的可行性需要成千上万词的模拟，得出满意的数值后才能开始制造第一代产品。 仅仅是这一连串示威游行激化的这几天的话， 对于需要以年为单位的开发时间的兵器开发来说，根本来不及。 原来如此， (学园都市方面早已做完准备。预见到世界局势会变得如此风起云涌，不去事先制止，而是考虑好了事后的对策了啊) 可恶啊，黄泉川狠狠地啐了一口。 战争的起因或许不是学园都市。不过，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从中得利是绝不会错的。 这么想着，笔记本电脑的主人，那个女性工程师用作业服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大概是新闻看得很无聊吧。 “哪个频道看起来都像是在播放一样的东西嘛。这种时候总是会想如果订阅了综艺娱乐节目该多好啊。” “应该会这么想的，遇到这种情况的话。” “对吧。” 作为兵器开发研究员的工程师深吸一口气。 “工作量增加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服务性加班也不是什么好事哟。” “这次的展示，与平常的工作完全不同啊。” “企划部长特别强调了嘛。把军需产业=苦差事这种固定概念颠覆了的话，在那里会发现新的市场之类的，在兵器开发的现场说了这种相当了不起的话。头脑发热的话，就拿冰块砸过去降降火不就好了(译者注:感谢12卷的翻译小帅提出的错误,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帮忙~)。” “在这里公开的技术，明显都不是为了向外部企业出售的。如此说来，这和军事演习是一样的了只是把详情不明的兵器群的破坏力突然展现在敌人面前，然后让这种压迫力成为外交上的重要力量吗” “差不多吧，破坏力可是超群的哟。托这的福企划部长的皱纹还增加了两三条的样子，不过开玩笑的事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作为买卖销售的商品，这些展示品又不是售出后直接运走为目的。虽说看起来像是把武器的全自动杀伤功能去掉后摆在展示厅里，事实上只是把落后成三代或四代的东西卖掉罢了。这些东西，不过是凭学园都市以外的技术也能完全再现的劣等品罢了吧。” 黄泉川看着离她稍远点的花坛边上靠得很近在谈话的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而且，说到进出口买卖的话，兵器核心部分的制造则由各国家的学园都市协力派的部门完全掌握。这也是清楚掌握制造数和装备状况的好方法啊。真是的，学园都市为什么为了收集资金要做到这种程度。” “有丰富的资金的话各种兵器的量产就可以实现了呢。那个企划部长，可是散发着这次要把超巨大机器人送上太空的气氛哟。肯定飞行员的候补也是10代的少年啊。” “没有干劲了？” “各种意义上说。” 02 还有一个连黄泉川也不知道的事情，这次的大争端的中心，存在着一名少年。 上条当麻。 除了拥有幻想杀手的能力以外，他只是一名极其普通的少年高中生。不过这名少年，如果[神之右席]所言无误的话，现在正处于与20亿人敌对的状态。不过从他这几个月来被卷入并且一个个解决的事件来看的话，这也并不是种很牵强的说法。 就是这样，处于争端中心的少年，上条当麻他，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给老师好好汇报一下。” 正在教师办公室好好接受高挑女教师的说教。 严格来说的话，被说教的不只有上条一个人。他和蓝发耳环、土御门元春一起低着头站在教师办公室。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露出为什么我也一起被叫来了这种闷闷不乐的表情的吹寄制理。 有很多上面堆满杂物的宣传用印刷机的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在午休。吃便当的，批卷子的，用电动木马(译者注:原文电气で动く木马不知是啥意思大概是跑步机类东西)减肥的有做着各种各样事情的老师。 其中，女教师亲船素甘(oyafunesuama)没有吃便当，没有批卷子，也没有用电动木马减肥，只是倚在便宜的转椅上，并着浅茶色长筒袜包裹着的双腿，单手把看起来像针一样硬的黑发撩起来，穿过看起来好像是很贵的牌子的倒三角型眼镜用相当锐利的眼光看着上条几人。 “再重复一遍。把在班里按自己的性子随意展开大乱斗，拿笤帚当武器，用灵魂都要燃烧般的热情相互击打的理由，给我好好说明一下。” 一片沉默。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电视上传出了[由于意大利的天主教徒强硬的抗议行动，合作会场的安全性难以保障，故而本次的合作项目决定终止]的新闻声。 “无法说明？” 这个全身上下包裹着品牌产品的面露怒色的女教师，在上条的中学里凭借异常严厉的态度而很有名。因为不在上条他们班教课，到目前为止都没大见过面。不过不知为何今天被她抓住了。 顺便一提上条他们的班主任虽然是月咏小萌，不过就算是她也不会去管午休时教室里的情况。不过，正在吵架中的上条几人却被偶然路过的亲船素甘抓了个正着，并且带到了教师办公室。 这时，在亲船素甘面前低着头的三笨蛋(译者忍不住吐槽:想到乃木坂了)之一，上条当麻吞吞吐吐的发话了。 “但是” 下定决心了，直接正面对决分出胜负！ “但是，我和蓝发耳环在讨论着‘兔女郎的话是红色还是黑色最强’的时候，土御门突然插言说了一些‘说到兔女郎当然是白色的小兔子了笨蛋’之类的意义不明的发言。(译者:这更像那三傻的发言了)” 咔哒咔哒！与这种巨大的声音一起，素甘把椅子转了过来。 听到了上条大声说出的事，带着倒三角型教育者用眼镜的女教师貌似有点受刺激过大的意思。 数学教师，亲船素甘把目光从三笨蛋身上移开，投向站在最后的吹寄制理。 “没，没想到，连你也参加到那种无聊的讨论中？” “我只是想让这帮笨蛋闭嘴而已！！为什么非要连我都被带到这里来不可啊？” 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的吹寄大声回答到。 虽说如此，亲船进入上条他们的班级时，吹寄正把土御门的头夹在腋下(译者无聊:我也想)，一脚把蓝发耳环踢倒在地，用自己的硬额头使劲敲着上条当麻，就当时的场景来说她毫无疑问是带头捣乱的第一人。 一方面，带着蓝色太阳镜的土御门左右摇晃着身体， “呀啊~可爱的白色小兔兔万岁~” 听到这句话难以保持沉默的蓝发耳环， “这，这个笨蛋为什么粘粘糊糊像娘娘腔一样啊。再说你并不是对兔女郎有兴趣，只要是loli什么都好吧(译者:我也是)！！” “这就是事实了喵~蓝发耳环。在伟大的loli面前，兔女郎也好新体操紧身衣也好校园泳装也好，像这种又小又紧身的衣服的属性就全部打飞消失吧。因此结论就是，因为loli穿什么都合适所以loli兔女郎是最强的喵~~” “混蛋！！果然兔女郎的话题还没有消失吗！！” 看着挽起袖子第二回合再开的三笨蛋，戴着倒三角型眼镜身穿套装的女教师，亲船素甘慢慢转过椅子，从怀里取出笛子吹起来。 哔哔—！！与这高亢的声调一起，在办公室旁边的负责生活指导的大猩猩教师，灾误老师慢慢的接近了。 03 结果，上条他们被命令在体育场上拔草。 在太阳光照不到的潮湿的空间里，杂草长得异常的旺盛。单是看到这一片庞大的绿色就让人丧失了继续作业的干劲，把平常根本没有人通过的地方整理的再漂亮也没有意义吧。这种气氛在操场的边上散发出来。 不过，还有一条让上条当麻的干劲嘎吱嘎吱的被消磨掉原因。 “切，土御门和蓝发耳环两个混蛋神隐了吗” 在作业现场，被要求除草的四人中，只有上条和吹寄两人到了。 被留在操场上一个人发呆的上条看着四周广阔的空间不禁耸了耸肩。薄薄的墙壁对面，排球部啦篮球部等运动系社团放学后声势浩大的训练加油声(译者:满契しています的不知道)不时传入上条耳中，还要做这种毫无用处的拔草工作的心情又加重了许多。 虽然如此，向着已经消失的土御门和蓝发耳环发牢骚杂草也不会消失。 上条从运草用的小车里拿出手套。 “反正在全部拔完前就会到静校时间了吧。总之在到时间之前先慢慢拔草吧。” 真是的，找个发火能力者来很快就能完事的说，上条抱怨着。吹寄则是一边用“为什么我也要”的嘟囔发泄不满一边干活，却不知为什么比上条割草还有效率。 刚开始不到五分钟就有点厌烦的上条，开始向在稍远点的地方干活的吹寄搭话。(译者无聊吐槽:“完全防御上条之女”？这个幻想，由我来打破！——当麻) “对了，吹寄同学。” “有什么事吗。” 吹寄大概也觉得有点无聊了，淡淡的回答道。 上条停下手中的工作。 “不是有10月份的期中测试终止的传言吗。那么吹寄同学即使在放假时间也是一个人努力学习，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种事—吹寄并没有用这种语气回答。 “没有中途测试的话，也就说明第二学期的成绩直接靠期末考试一次决定不是吗。考试的出题范围也变成了原来的两倍不止，当然出题人也不会没注意到。” “” “顺便一提，笔记是不会借你看的。” 期中测试没有啦！yeah！吹寄用淡淡的语气刺向有着这种想法的上条。 受到精神打击的上条变成了虫子模式。 “哼。学校里的成绩并不代表一切。” “就像是在说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啊。” “那你还会做什么？” 能做很多啦！！吹寄在心底大喊。 “别看我这样，直球可是投得了哦。虽然对棒球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哦—” 上条发出了一声长叹。 “应该不是什么通过收音机讲座啦直球健身法啦之类学会的吧。” “嘛，怎么学会的无所谓啦。重要的是投得了还是投不了吧。不要用那么可疑的眼光看我啦，我投给你看可以吧。” “就算你这么说，没有球哎。” 上条呆呆地说出这句话，不过吹寄制理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 “有备用品所以不用担心。” “不，球上印着[每天捏捏100下就可以促进α波生成的健康蛋蛋]的说。” 吹寄制理完全没有在意发呆的上条。她干劲十足的用一只脚沙沙的摩擦着地面。 虽然没有应对投球的捕手手套，但是上条戴上了很多层普通手套，并且在感觉起来应该不会受伤的距离处半蹲下，看起来完全像一个随时准备接住吹寄投来的球的捕手。 上条的眼中露出了叹息般的神色，他出声道， “那—么—请—吧—吹寄。” “好，上条。看到时速150公里的强速球可不要吓到腰直不起来哦。(译者注:一般150是职业棒球手的速度)” “直投达到150公里？那样的话腰肯定挺得笔直吧！！” 上条惊慌失措。 吹寄应该多少会一点吧，她紧握住白球，舒展身体将球举过头顶。 不过在吹寄积存力量时，上条出人意料的发出声音。 “s，st，stop，吹寄！” “为啥啊！！” 投球过程中被打断，吹寄气呼呼的喊道。 不过上条并没有直接说出有什么事，只是喊着一个词。 “裙子—” “？？” 听到这个词的吹寄皱起眉头，试图找出上条视线的含义，于是看向自己的腰边：短裙全部卷了起来，膝盖以上露出了一大片，在中间的好像很可爱的小KK也看得见。 ——吹寄制理的强速球飞出去了。 时机没掌握好的上条的腹部被橡胶制看起来很软的球直接击中，发出了“梆”的声音。 倒地翻滚、口吐白沫的上条，颤抖着说到， “什，什么直球啊。根本没有按照预定路线飞过来嘛” “这次不算！” 说着男人味十足的话，吹寄从上条那里拿回球来。 “真是的，这次才是直投登场哦。一定会‘梆’的落下去，所以请把手套放在下面。” 一边暗地祈祷着上条什么也别说，吹寄一边开始准备投球。大概是因为刚被上条指出小KK外露吧，单脚的运动幅度多少有了点收敛。 由此造成了身体平衡没掌握好，吹寄摇摇晃晃投出的球附加上了可怕的力量。即使是上条手上带了很多层手套，很大的“梆”的声音还是能听得到。明明是和硬式球不同一点也不重的球，上条还是感到手掌阵阵作痛。不过吹寄并没有使用软式棒球常用的低手投球，而是用了职业棒球选手那样的过肩式投法，这大概是原因吧。 上条捏着接住的球。 “这一次落下来了？” “落下来啦！！你到底在看哪啊。不好好看打者区域的话，球是怎么落下的就不知道了啦。” “哎—？貌似看起来和普通的投球一样嘛。” “呃，上条！！你不从打者的角度来看就不明白是吧！只要实际的挥一下球棒就能明白直球的厉害之处了！” “哈啊。说出来了呢，吹寄。” 上条嘿嘿的笑着，好像有备而来一般从几捆笤帚中抽出一根大约50cm长，带有塑料柄的棒子。 “那句话，我就作为战书接受了。” 不知不觉中上条已经双手紧握球棒，用腕力挥动着棒子，就像是在计算挥棒用时一样小幅度来回挥动。 另一方面，吹寄接住上条轻传过来的球，嘴边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把吹寄的制胜球打回去，看起来相当有趣嘛。” “要打飞了哟。”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直投的球路，让后让你尝尝败北的耻辱吧啊啊啊啊啊啊！！” “直接把球打到场外咯噢噢噢噢噢噢噢！！” 被投出去的球， 带着切断风的声音。 如果真的去确认球是否有下落的话，再挥棒是完全来不及的。 比起测试吹寄制理的觉悟和实力，上条为了取胜而动了起来。 全身充满了力量和紧张感。 上条算准时机，轻吐一口气，双脚站稳，配合着腕部的力量而扭动着腰部，双手紧握的球棒向横方向尽力挥出。 然后， 04 身穿的套装也好倒三角型眼镜也罢，甚至连长筒袜都是品牌货亲船素甘，是一位非常了解“美人是一种很有优势的生物”的女性。 本来，如果从前的她知道这一点的话，就不会总是轮到不好的事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努力的话都能够成为某种程度的美人。以[上上]或者[上中]等级为目标可能太夸大了点，但如果是[中上]等级的话应该有办法达到，这就是素甘的论点。然后，如果达到[中上]等级的话，作为美人的好处就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了。 美人是很有优势的。 说的话学生们也会听，也不会被同事的教师们小看，在食堂也会有人让出座位。不过作为交换，每天至少洗一次澡，睡前脸上要涂化妆水，每天都要吃早饭，要在不影响肌肤情况下控制体重，出门前至少要化妆一小时，杂志上和网络上推荐的服装也要买，还要由外而内的保养身体。 因此，对于这样的亲船素甘来说，放学后脸上的妆有没有花，特别是描过的眉毛有没有被汗浸透尤其值得关注。[美人]程度是靠态度和气氛来评价的。但是过于注重化妆会降低[美人的优势]，因此反复看手镜啦经常跑化妆间啦都是不好的。 () 素甘环视四周。 这里是教师办公室。现在这个时间段由于大多数老师都作为社团顾问外出了，所以办公室里基本没人。趁着没人赶快看看眉毛上的妆吧，素甘这样想到。 “唔呓~教材的制作还真是个大问题的说~” 在非常近的座位上坐着的，看起来像小学生一样的女教师回过头来。 是月咏小萌。 在她旁边堆积成山的资料堆，怎么想都不只是一个老师应该负责的量。本来这个小小老师就坚持因人而异制作教材才是最有效的，现在大概还要求帮其他老师一起制作吧。 现在，负责街道警卫工作的警备员因为[战争准备]的理由被大量派出，因此没有慢慢做教材的时间(译者注:警备员大部分是老师)。故而，警备员以外的教师来帮忙是必要的。 虽然素甘也接手了其他老师的工作，但对于戴着倒三角型眼镜的老师来说，和那种事比起来月咏小萌的状况更令她在意。 “到底用了怎样的保养方法才能让皮肤如此爽滑细腻？(译者道歉:我很可耻的用了化妆品广告词)倒不如说已经达到了数学上不可能的数值。” “？？？在说什么呢？老师貌似在对话中用了非常数字化的表达方式的说。” 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身高125cm的身影快速的扑通扑通的接近了。作为一名见习教师基本上都认识的人物，这位前辈教师经常被误认为“该不会是小学生吧”。 月咏小萌擅自拿起了素甘桌子上的资料，一张一张看过之后噗噗的点着头。 “对了，亲船老师。今天我们班的学生跟您添了不少麻烦吧，请千万不要在意的说—” “不会不会。” “是吗。老师应该是责骂过上条酱他们了吧，他们现在在哪知道吗？班会结束后貌似急匆匆的走掉了的说。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叫回来了。” 大了，素甘不小心说了出来。 没想到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下了。 已经快到下午六点了。 发出拔草命令后已经过了很久了。 “大了不好意思月咏老师，稍微去回收一下那几个孩子。” “哈啊。上条酱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忽略掉悠闲地说着话的前辈教师，亲船素甘从办公室飞奔而出。在连社团都基本结束的时间段，归宅部的学生已经基本没有了。微微发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走向教职员专用大门的过程中，素甘才稍稍有点时间已经过去很多的实感。 (算了，原本能在学校里闹事的不良学生应该不会有那种忍耐力。根本不在拔草，说不定翘掉回家了。) 虽然这样想着，原本想着只罚30分钟左右，然后叫回来进行一番说教的。但是即使生气过头罚的太重了，重点是也不能就这点向学生低头认错道歉。 如此这般的，亲船素甘在教师用门前把高级室内鞋换下来，快步向操场走去。 在那里倒三角型眼镜的数学女教师看见的是， 05 “嘿嘿嘿！13胜9败，你的直投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上条双手挥动短棒发出咻咻声向吹寄挑衅到。 “闭嘴！输了9次还嘴不饶人的家伙原本用硬式的球更能发挥出实力的说！” 每比一回合输的一方就要全力拔草五分钟，导入了这条新规则后上条和吹寄的热劲就一直疯狂上升，连[两人一起坦率的工作不是更高兴么]这种事都忘记了的高中生两人组从心底燃了起来。 与高兴地来回挥棒的上条形成鲜明的对比，紧握白球的吹寄大幅度的活动着肩膀，深呼吸并用手机确认时间后， “再说，离静校时间还有30分钟呢从现在起逆转是完全可能的！” “话说回来，你的球有没有好好落下去？” “都说过落下去了啦！很好的球路啦！难道你没看见球在打者区域前急速下降了吗？！” “唉—？不是单纯的减速抛物线嘛” “好好看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吹寄大吼着，全力把球投了出去。 嗖！面对着飞来的白球，上条的身体做好了挥棒前的准备动作。 (直投啊) 想到吹寄的话，上条不禁把球棒向下移动了少许。 不过这次的球也没有投出特异的曲线。 只是很普通的飞了过来。 “混蛋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慌忙想改变球棒的轨迹，但太迟了。 虽然球棒勉强上移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到达白球的预定轨道。 不过，球棒还是稍微擦到了球的侧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上条一边大吼着，一边感受着触到球的实感挥动球棒。 被球棒扫到的白球，稍稍上偏了一些后，就这样朝上条身后飞去。 (可恶，miss了吗) 这场比赛没有固定的规则。球棒挥出后，球被打回去是上条的胜利，除此之外全算吹寄胜利。是不是投进了好球带只是靠目测决定。 而且考虑到是比赛，因此便由输的一方负责捡球。不过加上“输的一方要全力拔草五分钟”的规则后，再去检打飞的球可是相当累的。 然而，一边拿着代替球棒的笤帚摆出挥动的pose，一边想着“唉。本来应该13胜9败的吧。啊，现在10败了。慢慢悠悠去捡球，回来再比一场吧”准备开始行动的上条， 嘣， 不知为何，从他的身后传来很奇怪的声音。 “？” 上条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对面的吹寄脸色突然固定住了，还传来了无声的恐惧。 (？？？后面有什么？) 上条回头。 身后站着倒三角型眼镜上沾着土和草， 还算美丽的脸上吃了一球的女教师，亲船素甘。 原本白球是朝着素甘的侧腹部冲过去的，但被上条擦到后改变了轨道，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脸上。 “” 亲船素甘缓缓的深呼吸，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上条开始害怕时为时已晚。 朝着上条猛扑过来的亲船素甘向下挥动着拳头，了解到她的意图的上条尽力的跪下勉强躲过一击。带着被球打还挥空一拳的怒气，数学教师狠狠地用室外鞋的鞋尖踩着上条的后背。 06 亲船素甘急忙返回教师办公室。 不知道去哪了，小萌老师不在。 总之先用手帕把脸上沾的草屑和土擦掉， (恶啊啊！土，土，土！脸上沾上了，绝对沾上了！而且想都没想就用手帕擦，描好的眉毛也乱了！怎么办，怎么办啊—真是的！) 要是被谁看见就麻烦了，确认了办公室里没有人后，好像连去化妆室都忘了，直接取出手镜确认自己的脸。 还好眉毛没关系。 不过如果这样就能安心了的人，绝不是亲船素甘。 美人是很有优势的生物。 反过来说，不是美人的话人生很难顺利。 (衣服上的话，沾上了。这里也有土。啊啊这里也有？！头发也乱了，汗也渗出来了，走得太快的原因长筒袜也开线了，到底从哪里开始着手整理好呢？！) 总之先脱掉套装上衣，把白色衬衣上沾到的土拍掉，然后为了防止还有残留，解开衬衣的扣子开始抖。 这之后把开线的浅茶色长袜脱掉，从包里拿出事先预备的准备换上。由于动作的原因，过程中紧身裙一直都很大程度的上翻着，不过现在没有余裕去在意。亲船素甘只是想尽早返回到美女教师的状态。 咔， 突然办公室的门晃了下。 素甘定在了为了穿上长袜抬起一只脚的状态。 “喂，稍，等等！！” 虽然想要阻止，但是， “啊，刚才说什么？” 话确实传到了，但门还是喀拉一声打开了。 上条当麻站在门口。 而亲船素甘则是以衬衫敞开，看得到里面的黑色内衣，准备穿长袜把紧身裙向上翻起的样子站着。 “呃—” 呀的叫着，收回了迈出的脚。 代替尖叫，亲船素甘向自己的桌子上伸出手，一把抓起板书用带磁铁的50cm型超大三角尺，就这样朝着办公室门口全力投出。 上条快速关上门！在门板上，三角尺的角像手里剑一样刺了进去。 三角尺保持着里在门上的状态，忽悠忽悠的摇晃着。 走廊里传来了响声， “喔哇啊！以为死定了！” “好好说明一下为什么我都说等会了还要进来！” 暂时先穿好长袜，系好衬衫扣子，穿好搭在椅子背上的套装上衣，打算先到走廊里去，但是， 撕拉。 这一次，大腿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 不会是刚开封2分钟的长袜也开线了吧，素甘想着，朝自己的大腿旁确认到。 “那，那个，不好意思” 好像计算好了时间一样，上条当麻再次唯唯诺诺的打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的是两腿O字形打开，卷起紧身裙，弯腰看向自己大腿中间的亲船素甘。 对于不管是美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不可以的，决定性的景象。 “” 这一次，数学教师无言的拿起板书用超大量角器朝门口扔了过去。又一次关紧的门上，教具再次钉在上面。 走廊里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本来打算说明一下为什么直接进门的原因的” “想必是不惜如此也要说明的重要理由吧。请给我简洁明了的说明！” “那个，马上就到静校时间了，拔草就此结束可以吗？” “只是这样啊！！” 亲船素甘太阳穴青筋暴起，抓起桌子上板书用圆规，像要杀掉劣等生一样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不过上条当麻已经不在了。 走廊上传来了咚咚声，有个人影消失在楼梯口处。 “这是怎么了啊，到底” 素甘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当然她的声音也没人听见。 07 “可恶啊真以为死定了” 上条从学校里出来，气呼呼的在昏暗的回家路上自言自语。 进入了十月后，这个时间段会有一点冷。与气温变化相对应的是，街道上的人数和夏季比起来能感到明显的减少。从飘浮在渐暗的空中的飞行船的大屏幕上传出了播音员提醒[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 上条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一边小心避开清扫机器人，一边想着今天晚饭该怎么办朝着车站前便利店走去。对冰箱里还有什么感到不安啊。虽然再远点的地方有更好的超市，现在再去的话回家时间就晚了。这样的话在宿舍里空腹等着的茵蒂克丝肯定会暴走的。 思前想后的超车站进发的上条，发现了身穿常盘台中学制服的茶色头发少女，御坂美琴的身影。 而且在果汁自动贩卖机前撞着机器，歪头发出了“这台机器不行了吗”的疑问。 看见这情形的上条，直接转了180度，打算急速离开现场。 “君子趋利避祸。不去碰触神的话，就不会被神作祟。” “怎么了？” 小声的嘀咕完身后接着听到了回应，哔！！上条的后背瞬间绷直。 上条诚惶诚恐的再次180度转身，面对着一脸不爽表情的御坂美琴。 呜呜上条不小心发出了悲哀的叹息声。 “饶了我吧” “所以说，怎么了嘛？” “上条同学放学后已经干了很多像拔草啊之类的事了，现在真的很累！再有什么纠纷还是放过我吧！！” “所以说了，从刚才起就在说什么啊！” 美琴一把抓住鬼鬼祟祟想逃跑的上条的领子，在他耳边大声叫到。 “话说不要在人家说事情前就走啊！前一阵子传给你的邮件也没有回信，那个到底怎么了，把你手机给我看看啊！” “邮件？有那种东西吗？” 上条纳闷着，拿出自己的手机，面向美琴打开收件箱，然后歪着头， “有吗？” “有的啊好吧！哎？收件箱里是空的？难道没有记下我的邮件地址？” 对邮件时间相当愕然的美琴，渐渐靠近了事情的真相。 突然抓住正在按键的上条的手，凝视着收件列表中的某个名字。 “你啊，问什么有我妈的邮件地址？” “哈啊？” 说起来，确实前一阵子和喝醉了的御坂美铃在学园都市相遇了上条回想到。美琴皱着眉头拿过上条的手机亲自操作着，拨通了收件箱里美铃的电话。 “等等啊。喂？” 不必特地打开手机的免提功能，由于原本音量就很大，又和美琴靠的很近，上条能够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等等，有点事想问问。” “啊拉？显示错误？来电显示上不是美琴酱的号码呢。” 悠闲的美铃的声音。 从听到的美琴和美铃的对话来看，似乎是在询问为什么美铃的电话号码会出现在上条的手机里。 “唔” 与这延长音一起得出的结论是， “貌似和那个少年某天晚上在学园都市见过吧妈妈醉得很厉害嘛，当时的记忆基本上都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妈妈也记不得了，哈—哈—哈—” 唔嗯，唔嗯，美琴轻轻点着头，把电话挂断。 她灿烂的笑着，双手捧着手机还给上条。 “你，这，个，人，啊！把别人家的老妈灌醉是想干什么啊？！” “哈啊？那是什么异常的推理方式啊？还有你老妈绝对清醒着！要问为什么，她最后笑的很可疑啊！！” 虽然是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很简单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小家庭面临崩坏危机了，美琴的脸通红，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必须要变更话题了！上条决定强行夺取话题主导权， “啊，那个。上条先生必须回宿舍淘米去了话说你的宿舍是有门限的吧！已经黄昏了哟！” “哈啊？门限？那种东西稍微花点功夫就没关系了，” 面对着爽快的回答着的美琴，上条抱起了头。 美琴那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上条的意图，不过话题还是被转移了。 “不过确实能够感觉到检查越来越严密了呢。说起来最近确实变得慌张起来了。以前从来不看新闻的人也是，都忙着用手机的电视功能看新闻啦在网上搜索消息啦之类的事。” “” “嘛，不过任谁都会在意啦都发生过那种事了。” 美琴所说的，大概就是9月30号的事件吧。 作为现在[看不见的战争]的导火索，最直接的一件。 破坏了学园都市的大门，城内所有居民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一律见面就攻击，把作为治安维持组织的警备员和风纪委员两大组织的机能全部破坏到停止，还将街道上半径近100m的区域破坏成了火山坑状的，那个事件。 当然那不是一个人做的，由于很多个组织很多种主张相互交错，连身处其中的上条也难以了解事件全貌。不对，真正能完全把握事件的人还是有的吧，上条这样认为。 连中心人物都难以完全了解，只是被卷进事件的人们能够知道的事就更有限了。 大概正是因为处在事件中心以外，才会有“在安全的位置调查事情的空闲”吧。 而且，美琴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学园都市发表的[这是国外的宗教团体秘密进行的科学性超能力开发行动，这次事件来自开发出来的能力者们的大举袭击]这种说辞。 美琴从上条的脸上挪开视线，望向远处。 从这里往前走500m，就是随着某个[大天使]的出现而坏掉的街道。或许是在回想930事件了吧，上调想到。不过美琴眺望的是在昏暗的天空中的飞行船。 飞行船侧面的大画面现在正在播放新闻。 [一直以来在欧洲频发的罗马正教徒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这次又在美国爆发，] 读着原稿的播音员很冷静， [这一次发生在圣弗朗西斯科和洛杉矶等西海岸沿岸的都市，预计今后的活动将会遍布美国全境] 影像切换了。 大概是洛杉矶的影像吧。 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深夜吧，画面显示的却是白天。 (可恶啊，竟然还在不停扩大啊) 上条一脸不小心看到很严重的伤口的表情。 像是马拉松的起点线后面一样，单侧的三车道大马路人满为患。把自己准备的学园都市的看板用火点燃在头顶挥舞，把条幅撕拉撕拉的扯坏。 那些人沿着决定好的基本路线长时间缓慢移动着，强烈的显示这是以“发泄个人的怒气”为目的的行动。但是也与单纯的把怒气发泄到路边设施上的行为不同。 不过，也并不是安全的。 影像中，或许是哪里发生了乱斗吧，一个头部流血的男子倚在救护车边上。 脸上有青黑色的痕迹的修女，正扶着精疲力尽的神父求助。 无论哪个人，都是普通人。 一看就知道都是与超能力呀魔法呀无缘的普通人。 确实参加游行的人，粗略的说都是罗马正教的人。也有人脖子上挂着十字架，口中念着圣书的内容。 不过，很容易想出他们与[前方之风]不同，与罗马正教的暗部没有关系。只是一些普通的上学上班，假期时在家里闲着或者在庭院里吃烧烤的一般民众。 “到底怎么了啊。” 看着飞行船大画面的美琴小声嘟哝着。 “虽然不知道930事件因何而起，应该不是想要这种结果的吧。就算那起事件是导火索，当下的学园都市也确实不太安静。为什么这些人，随随便便的就打人，伤人呢。幕后主使也不露脸，只有这些人自己遭罪不是很奇怪吗。” “” 上条无言的听着美琴的话。 幕后黑手。 美琴无意识中用了这种词。或许这里面有她的希望和想法。不用谁去把话说委婉些，只要去掉这一个幕后主使的话，事情就会全部恢复原样大概正是因为美琴拥有超电磁炮这种强大的能力，所以这种事既好想又好做吧。 不过，这种[幕后黑手]并不存在。 确实，所有事件皆因930而起。前方之风，风斩冰华。如果打倒她们之中的“某个人”确实能够漂亮的阻止930事件的话，[打倒幕后黑手]这种方法确实可行。 不过，提到火灾的话，并不是指开始时作为起因的那一点火苗。 而是指由它而起的，严重的山火。 现在已经到了即使打倒幕后黑手也难以阻止的阶段了。 发起游行示威的，只不过是对方阵营的普通人。并不是接受了来自谁的无理指示而行动的，而是像新闻中看到的那样，只是因为愤怒就参加了游行—只是因为个人信仰而行动的。 用[打倒幕后黑手]这种方法来阻止世界范围内的示威游行的话，就是说，只能打倒参加游行的每一个人。 那种办法是不行的。 不过，用什么办法能够解决事件呢？ “怎么办啊” 再一次听到美琴这句话的上条心中一紧。 小孩子们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出答案的。 行间一 处刑塔作为英国的观光胜地很有名。 虽然是过去作为囚徒们的末日而被人所知，有着进入这扇门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说法的血与拷问与砍头同在的设施，但现在像一般人开放，门票14英镑在这种能去稍微好点的店里喝道不错的下午茶的支出上，谁也不会简单的就花掉吧。展示的物品不只有处刑用具的历史，还有英国王室所拥有的宝石种类。 不过另一方面，这个设施现在存在一个极大的死角。 就像强光之下出现的黑影一般，作为观光地的处刑塔的附加设施的，表面上绝对看不见也进不去的迷宫状死角。即使是现在抓获的囚徒，进行必要的拷问和处刑的实行地，处刑塔被称为处刑塔的原因，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黑暗设施群。 即使从表面进来也看不到的黑暗， 即使暗地里进来也不能除去的黑影。 “一如既往，沉重苦闷的空气啊。” 史提尔.马格努斯吐出一口烟，不禁嘟哝道。 与观光设施不同，重视实用的道路狭窄黑暗。杂乱的石头砌成的墙壁被煤油灯熏的很黑，在摇曳的火焰中能看到盔甲人偶的影子也在摇动。没有排出湿气的装置，床的表面上覆盖了一层阴冷的露水。 史提尔旁边的少女说话了。 原本是罗马正教修女的亚涅赛.桑库缇丝(原[亚涅赛部队]队长)。 “有关询问对象丽多薇雅.萝莲洁蒂(告解的星期二)和彼亚吉欧.普索尼(某主教)的事” “想听他们说说关于[神之右席]的事。连率领一支部队的你都不知道的事，还是应该向VIP询问啊。” “你认为他会说吗？那几个神职贵族。” “嘛，也有考虑那方面的事，因此想让你见识见识英国清教的做事方法。对你的部队里的人一一说明也很麻烦，之后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说着俏皮话的史提尔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是一扇饱吸水分的黑色沉重的木门。 连门也没敲就直接打开，里面是3m见方的很狭小的房间。这里还只是讯问室，因此还没有宗教审判用的器具。说起来屋里只有与床直接用螺丝固定的小桌子和桌子旁每边设置的的两把椅子。 对面，右侧的椅子上有很矮的靠背。 相对的，左侧的椅子上只有粗糙的木板。还在放胳膊的地方有金属器具，看起来是用来固定人的手腕的。 然后，左侧的两把椅子上，锁着两个人。 丽多薇雅 彼亚吉欧 不管哪个都是在罗马正教中占有重要地位的“要员”。 “我们要谈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史提尔坐在右侧的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说。亚捏赛不知道是不是该坐下，最后手拿写字板站在一旁。 被椅子上的皮带和金属固定住的中年司教，比亚吉欧用可怕的目光瞪着史提尔。 并没有直接承受这视线的原罗马正教的亚捏赛感到有些害怕，但是史提尔还是一派悠闲。 受到了对健康无害但会影响到精神的睡眠干扰后，比亚吉欧的脸色相当差。头发和皮肤的光泽消失，质感变得毫无生气。 “想听的事啊。想来讲圣经的话星期天再说吧。” “[神之右席]。知道的全说出来。” “带着英国清教自满的拷问道具来啊。就让不成熟的你见识见识我的信仰心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吧。” 比亚吉欧不逊的态度还没有消失。 另一方面，丽多薇雅看起来对于对话一点兴趣也没有。努力的感情没有消失，原本自然的语气和脸色也没有变化。和表面上声色俱厉的比亚吉欧比起来，或许丽多薇雅的忍耐力更强一些。 比想象中还过分的反应啊，大概要花很多时间了，亚捏赛心中想道。 “我们可是很轻视[必要恶教会]哟” 态度傲慢的，不只有他们。 史提尔吐出一口香烟，笑了。 冷酷的令人颤抖。 “换别的拷问方法你们已经死了，或许还不知道吧。[必要恶教会]里有将尸体脑内的情报取出的技术。嘛，抵抗呀自残呀这种情况也常有呢。” 突然听到这话的亚捏赛背部一阵恶寒。 大概也知道史提尔的话并不是故弄玄虚，比亚吉欧一脸厌恶的转过头去。丽多薇雅也貌似有了点兴趣，眼球紧盯着史提尔。 史提尔并没有在气势上认输，而是像在做一件麻烦的工作一样，嘟囔着说， “你们所说的拷问和我们所说的拷问种类是不同的。死了更好那种台词，其实并不是通用的。抵抗倒是没关系，不过是死狗一条罢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代替被史提尔一直盯着的比亚吉欧，丽多薇雅慢慢开口。 “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听这些琐碎的小事吗？” 她看着史提尔的脸，说话了。 “比起这个，能告诉我一件事吗？现在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些话的史提尔舒展了眉毛，接着回想起来。 (这么说来，也收到过那样的报告啊) 丽多薇雅是专门向不被社会认可的人伸出手的，罗马正教中的变种一样的存在。 对这样的她来说，身处被幽禁在处刑塔里，无法满足的得到外部情报的这种状况，心中只剩下对[保护对象]的担心了吧。应该只是听到一星半点的不完整的有关[世界混乱]的传言吧。 想到这里，史提尔嘴上浮现微笑。 他说。 “反正你也有预测吧。” “” 丽多薇雅的表情抽动了一下。 理所当然的，在暴动和混乱中最先牺牲的，是那些最弱小的人们。 “唔嗯” 相反的，比亚吉欧属于意志坚定的神职者至上主义精英人才。因此，比起混乱和被害，他对由于混乱造成的结果更有兴趣。 丽多薇雅再次看着史提尔。 “作为我提供帮助的交换，这座处刑塔里关押的[同伴们]必须全被释放。释放能够减轻混乱，保护弱者的人才。” 对这句话做出反应的不是史提尔，而是比亚吉欧。对于丽多薇雅的妥协，比亚吉欧没有掩饰急躁的态度，吐口水般的伸了伸舌头。 另一方面，史提尔的脸上显得很悠闲。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看起来会答应的。” “怎么做？” 史提尔说着，丽多薇雅的只是呼吸顿了顿。 被固定用椅子限制住双手的丽多薇雅，双唇开始动了。 “—圣徒彼得逃避皇帝和巫术师的陷井(SanPietroeludeletrappoledell’imperatoreedelmago)” 听到这句话，史提尔并没有多在意。 丽多薇雅的灵装和符咒之类的东西全部被没收，这种状态下吟唱魔法应该不会发动，但是， 一道光发了出来。 并不是从丽多薇雅那里。 而是从站在史提尔旁边的亚捏赛胸口上缀着的罗马正教式十字架上。 “切！” 在史提尔有反应前，十字架的闪光已经发出。长矛一样的光直线伸向丽多薇雅，把固定她右手的金属从外侧强行破坏掉了。 丽多薇雅抓住切下的锐利金属片，史提尔则是把手伸向怀里。 滋梆！两人手中的物品相碰了。 “” “” 史提尔和丽多薇雅同时沉默了。 史提尔喉边是金属片的尖端，而丽多薇雅的喉边则是符文卡片的锐角，双方同时被制约住了。 “—啊！丽多薇雅！” 瞬间被惊愕吓得僵直的亚捏赛，慌忙把墙上挂着的[莲之杖]取下来。 不过史提尔看着丽多薇雅，单手阻止了亚捏赛。 魔法师明显的很高兴。好像在说这才是真正的“讯问”。 “这种程度，是想着把我杀掉吗？” “如果释放合适的人才的话，是不会这么做的。” 丽多薇雅的声音很淡定。 “欧莉安娜.汤姆森(搬运屋)。放了她，让她去做身陷暴动的人们的引路人。” “现在你有说这种话的立场吗，再考虑考虑吧！” 史提尔的声音也没有丝毫颤抖。 欧莉安娜是与丽多薇雅搭档的搬运屋。 “那个[搬运屋]也了解了目前世界上发生的[事态]。在此之前，以‘借指导者丽多薇雅的手保护弱者’这个条件，和英国清教达成了暂时合作的协议。虽说在此之后就释放，不过欧莉安娜自身也没有承诺就是了。” “—” 丽多薇雅和欧莉安娜，都在考虑同样的事情。 而且，欧莉安娜行动快了一步。 对着沉默的丽多薇雅，史提尔发话了。 “她的觉悟并不是没有用的。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是罗马正教，不，是[神之右席]所造成的话，把它打倒才是关键所在，不是吗？” 丽多薇雅一时语塞。 比亚吉欧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别过脸去。 深深的沉默后，她慢慢的移开了目光。 “你们想干什么？” “[必要恶教会]的目的很明确，” 史提尔很无聊似的说道， “拯救被魔法这种压倒性力量所束缚的迷途羔羊们。从古至今没有改变过。” 史提尔和丽多薇雅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胆怯。 丽多薇雅仔细观察了史提尔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撤掉了手上的力气。 “我虽然不直接了解事实。但一星半点的情报还是听到过的。” 昏暗的讯问室里，响起了丽多薇雅的声音。 史提尔旁边的亚捏赛也终于坐在了椅子上，展开了记录用羊皮纸。 “根据我的情报，[神之右席]是”

第十四卷 第二章 成为决定性打击的诱因 Muzzle_of_a_Gun

01 与美琴分别后，上条朝着预定的车站前超市走去。来到地下一层生鲜食品专柜，今天蔬菜不错，所以买了4天份的食物。 (不过，卖成品菜的专柜还真有人气，青菜和肉类这种原料菜系都没聚集起人来啊) 自炊派的人数减少了啊，上条点着头走出超市。 天空中，飞行船还是一如既往的飘着，船身上的大屏幕依旧在播新闻。和刚才一样的内容，游行示威好像不同，这次貌似是在俄罗斯。因为一直是有关抗议活动的新闻，是新是旧都分不大清了。 上条两手提着购物袋，停下来思考着。 刚刚听过的，御坂美琴的话在耳边回响。 世界中发生的示威也好抗议活动也罢，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由于原因太多所以没有能解决的关键点，因而成为了不大不小的[事件]。 说不定，最令美琴感到愤慨的，是利用了930事件吧。擅自利用自己人为了能夺回原有的和平而尽全力所做的努力，制造出了新的混乱。 即使是上条，也想做些什么。 就算是制造混乱的前方之风也是有理由的。位于科学和魔法中间点上的风斩冰华，也不会希望有这种混乱出现。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处在[外野]的混蛋们擅自把世界搞得一团乱，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 (怎么办) 上条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飞行船，咬紧了牙。 (不阻止这些问题可不行。如果是最基本的目标的话很容易理解。不过，具体怎么做才好呢。) 和了解学园都市内幕的土御门呀，英国清教的神裂啦这些人联络的话或许可以。 不过，就算是这些人，上条也不认为他们能把闹得这么大的问题完全解决掉。硬要说的话，在问题闹大前先手分批处理掉才是这些人的本职工作吧。 (总之站在这也不是办法。不过，在英国清教的联络来到前是不会知道的吧。那边也有所恃啊，先回宿舍找找土御门吧。) 顺便也好好问问关于翘掉拔草的事，上条想着。 就算是和土御门那样的代理人保持着联系，也要先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吧上条这样勉强朝积极方面思考着，沿着昏暗的街道向宿舍走去。 大概是因为边想事情边慢慢走吧，双手提的购物袋感到异常的沉。 回家高峰期的原因人也很多，这样的话有种会撞到人的感觉。就这样直接回家准备晚饭再去洗澡都觉得麻烦啊，上条这样想到。电磁炉之类的炊具用起来也够麻烦的，要不要直接在附近买些成品料理带回去呢，他认真的考虑着。普通的回去做饭的话茵蒂克丝大概会饿到忍不住到处乱咬吧。 如此这般的想着，撞上了走在最中间的一个人。 这次撞上的是5、60岁的女性。 “哦，对不起了。” “没事没事。” 稍微上了年纪的女性安详的微笑着，回过身来点了点头。 并没有弯腰，只是站在那，上条就感到那个人真是小巧。弯曲的胳膊上搭着叠起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才10月初而已穿的还真多啊。说不定是很怕冷的人啊，上条猜测到。 上了年纪的女性慢慢抬起头来，悠然的说道， “我这边才应该道歉的。” “啊，怎么会，是我这边撞上来的嘛。”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看着微笑的上了年纪的女性，上条舒展了眉毛。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句下文， “因为，从现在起要给你添麻烦了。” 咔哧的微小的金属声传来。 上条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自己的腹部处看去。 上了年纪的女性的手腕就放在那。不过，因为挂着叠起的大衣，从手肘到手掌全部因为有布遮住而看不见了。 唯一知道的是，腹部有被顶住的触感。 感觉到硬的棒状物的前端的上条身体绷紧了。 “真的，对不起了。” 上了年纪的这位女性缓缓的吐出这些话，再一次低下了头。 02 御坂美琴站住了。 (唔嗯) 和那个笨蛋见面的时候忘记了，说起来还有话要说呢。 (一端览祭) 美琴想着的，正是学园都市全市都要进行的文化祭一样的活动。虽然离今年的开始日还有一个月左右，不过为了不会有像九月举行的体育祭集合体—大霸星祭那样可怕的结果(实际上虽然悲喜参半，好坏都有，说不定她并不是那么想的)，一端览祭这边应该提前下手，美琴是这样想的。 (不过，长达七天的大霸星祭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些连那个笨蛋都卷进去了的麻烦事啊。早知道会变成那样，最初就掌握主动权的话就好了啊) 她指的，当然是履行“一起回去吧”的约定的那件事。 (怎么会这样呢嘛，反正电话也行啦。) 美琴想了一会，拿出手机。 9月30号和上条同组过，美琴电话里自然有他的号码。虽然是麻烦的打算，反正也不是没打算这样做，美琴这样想着，把光标移动到通讯录上记录的电话号码上，突然看到了画面顶端的天线标志。 不在服务区。 “呃！” 美琴来回张望，直接从这个狭小的通道，一口气走到了主要街道上，看着画面顶端的天线图像，确认了电波的状况之后，美琴再次按下了通话按钮。 不过，[对方现在不在服务区或者已关机]，这样无情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次是对方不在服务区吗。 “切，没法用啊想说话的时候没法说，这样手机还有价值吗！！” 美琴一脸不快的看着手机，左右张望了一番，直接去找上条了。 从分开还没过多长时间。 反正那个笨蛋一定在哪慢慢悠悠的晃着呢。 03 上条和上了年纪的那位女性一起走在街道上。 虽然周围人络绎不绝，但没有对上条他们感到惊讶的人。从一旁看，两手提着购物袋的高中生和弯着手腕的老年人明显是人畜无害的。 没有回头，上条侧眼看着那个女的，对方却失声笑了出来。 “不那么紧张也没关系的哟。” 话虽这么说，却命令上条关手机，一步步跟上来。而且极力隐藏着大衣里的东西，虽然正体不明，但一定是不能大意的状况。 找到缝隙逃开的话或许形势能够逆转，上条这样想着。 ([要点]不明啊只是摆着手，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上条烦恼着各种问题，那个女的却平静的说， “请自然一点。并没有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的意思啦。” “不，就算你这么说那么那个大衣里到底是” “阿嚏” “危险！！” 那个女的突然打了个喷嚏，上条不禁大喊一声。 走在旁边的学生都用奇怪的眼观看着他们。 “所以说没关系的。刚才为什么对什么东西这么恐惧呢？” “要用大衣掩人耳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再说我到底被什么东西顶着啊。” “阿拉阿拉，没关系没关系，打喷嚏的程度是不会出来的。” “啊？出来？说道飞出来的话，果然是那个吗？” “还有会发出很华丽的声音。虽然有能消音的小道具。” “相当大的暗示啊！！” 就这样，上条一个人瑟瑟发抖着，不过那个女人并没有在意。 被他人护卫着的上条，发现自己离开了繁华街区，走进了岔路，朝着学生宿舍的一角走去。虽然这么说，却不是上条宿舍所在的那个方向。学园都市的居民八成以上是学生，故而“学生宿舍的一角”这种说法是相当宽泛的。 (到底想去哪) 如果是去那种人烟极少的建筑工地的话是很危险的，但不是这种氛围。宿舍旁边，飘来的大概是晚饭的炖菜类的香味。应该是住在禁养宠物的宿舍里吧，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女孩子们聚集在建筑物前喂野猫。 这样想着，女人突然停下了。 “就是这里了，这里。” “？” 话虽如此，上条瞬间呆掉。 终于到了的地方竟然是儿童公园。 与其说是专门为了公园而留出的用地，倒不如说是为了用掉土地开发后的剩余空间而建的，这种感觉。由于狭小的土地上强行摆上成套的娱乐器材，因此给人一种非常紧凑的感觉。 (为什么？) 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园入口，上条歪着头想到。 至少，并不是要进行那种在路边突然把人截住，做好了脸被人看见也要继续的觉悟的事，的那种[特别的场所]。 “不好意思。请进去。” 一如既往用[大衣中的东西]指着上条，女人发话了。总之上条只能服从，不过一直跟到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上条完全无法想象。 按照女人的指示，上条和她并排坐在公园一边的长椅上。 这个公园还会有除了上条他们以外的访客吗，一会儿会不会还有什么人要来呢，等等的气氛并不存在。 上条稍微弯腰，把两个购物袋放在了地上。女人并没有阻止他。貌似可以从鞋子里拿出武器来反击不过，上条不是忍者也不会随身携带那种装备。 虽然也想过可以拣块石头，并没有很明显的时机，随便动手的话只会增加对方的警戒性。 暂时先放弃吧，上条就这样直起身来。 “那么，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不不。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仍旧用叠起来的大衣中隐藏着的[很大的东西]指着上条的女人，呵呵的笑出声来， “来说会儿话吧。” “说话？” “是啊。关于现在，世界上发生的混乱的话题。” 04 找不到那个笨蛋。 “奇怪啊” 美琴再次走进刚才已经来过的狭窄的小道，到处看了看又把头缩了回来。 应该还不会走到别的地方吧，虽然这样认为，就算回到最后见面的车站，上条也不在，顺着那里再往其他街道调查，上条也不在。 是不是进了那家店了。 或者是坐上电车走了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那家伙的宿舍在哪里啊？又不是跟踪狂，到哪去才能见面我才不知道呢！) 虽然不认为有那种离得很远还能一脸疲倦二话不说直接就去的地方，不过好好思考一下的话，还真不知道住所在哪。 美琴双手抱胸。 (嘛，一端览祭的事也不急，今天就直接回去吧) 虽然这么想着，不过看到视线远处的分岔路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算，算了，最后再试试吧) 这样想着，是不是还有没找过的街道呢，美琴调出了手机的GPS地图。这时，美琴突然在回家人流中发现了白井黑子。 嗖的一下，美琴藏到了建筑物的阴影里。 (呃，哎？为什么我要藏起来呢？) 虽然自己也很疑惑，不过不知为何有一种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让那个双马尾后辈发现的感觉。她是空间移动能力者，只要看见了想再跑就难了。 等级四的白井黑子，正与旁边的少女边说着什么边大步走着。 头顶长着大量的花，那大概是风纪委员的初春饰利吧。 () 不知为觉得何她们朝这里接近了，美琴慢慢挤进了建筑物阴影中的小道里。总之先慢慢移动。 突然发现了。 (恩？这条路以前有吗？) 再次到处看看，这不是常见的景色。 虽然认为对第七学区的事大体上都知道，不过这里还是第一次来。 这里是典型的学园都市住宅区。住宅区，虽然这么说，这座街道并不是高级公寓或者单栋楼房，而是指成群的学生宿舍大楼错综而立。看起来像是连直接从五层上加盖到十层这种程度都不到的四角形建筑物林立着。风力发电的风车就立在垃圾场里。或许那个风车的运转同时可以作为驱赶鸽子和乌鸦的对策也说不定。 由于常盘台中学连吃饭都是学校方面负责的，对于飘散着晚饭香气的这个地方，美琴感到有点新鲜。 “嘛，稍微耽误一下没关系吧。如果这里也没有的话，今天就算了吧。” 说着些有的没的，美琴走进了住宅街区。 05 上条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世界上发生的混乱这样的话，果然话题只有一个。关于世界分成罗马正教派和学园都市派，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活动的事了。 不过， “就算你这么说，我可是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啊。” “没有的事。要想解决这次争端，你的意见是必须的。” “不是国家联盟中的伟大人物或者哪个国家的领导人吗？” “以国家为中心的组织，对于宗教领域和思想领域方面的混乱是很无力的。” 女人这样说到。 真是意想不到反应啊。 “尤其是像以近代国家为中心的一些组织，根本没有解决这类问题的先例。虽然有很多组织高声宣称‘解决了’，但大部份都是使用武力强行使当事人沉默而已，就是这样。倒不如说，更多的是把问题闹大了。” 在没有外人的公园里，女人继续说着。 很理智这么说也可以，不过她的气质更接近教育者。 “现在，世界上爆发的混乱很严重，这不仅是很难阻止的问题，而且还面临着成为‘第二火种’的危险。如果解决失败的话，甚至会由于国家机能麻痹而引发内乱。即使不对抗议行动进行军事介入，也有很多相关的事情要处理。说实话，面对本次的难题，各国都在等待解决的范本，这才是本意吧。总之先看看其他国家如何应对，有没有收到一定成效所有国家大概都在这么想吧。” “你，到底是谁？” 上条慎重的询问。 坐在一旁的女性，有着和土御门呀史提尔啊等从事战斗暗杀的武斗派代表人物稍微不同的气质。 语气中含有教育者的意味，不过如果是单纯的教师的话是不会手持藏在大衣下面的武器的吧 和目前为止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这样想着，警戒中的上条听到了一句话。 “亲船最中” 突然报上全名。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中的一人，这样说明白了吗。” 还真是说出了相当爆炸性的话啊。 “什么？” 上条不禁反问道。 说到统括理事会，这是仅由12人对庞大的学园都市进行集中管理，也就是最高机关般的存在。实际上虽然他们之上还有名为‘统括理事长’的存在，但是与统括理事会的特权是难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说真的， (这家伙，真的是这么有来历的人吗？) 如果是整个学园都市只有12人的组织的成员之一的话，肯定能自由的命令警备员啊SP啦之类的吧。她独自带着武器来找上条本身就很奇怪，而且来到的又是儿童公园这么小的地方。 看着惊讶的上条，名为亲船最中的女性笑了。 “难以置信吗？” “啊啊，那个，是很奇怪啊。比如脖子上戴着的围巾看起来很低档啊，统括理事会成员的话应该用更好的不是吗？” 虽然上条混乱的口不择言，但似乎亲船的精神受到了预想不到的打击。 她急忙单手抚摸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这是我女儿亲手缝制的一件。侮辱这个是不允许的。” “原，原来如此啊。” 虽然上条点头称是，不过却产生了一个疑问。 “等等你的女儿的话，已经是成人了吧。但是这样的手艺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不会再提啦！不提啦所以不要咔戚咔戚的震动大衣里的东西啦！” 被在这种没用的地方牵制住的上条觉得还是不要用没意义的事来刺激对方了。 (亲船最中，统括理事会。) 上条的结论是，这两个情报不一定正确。 (不过，用假名字和我接触，也可能会给我真实的信息。到底是谁在操作并没有意义，到底怎么操作，操作的方法还是要由这边来决定啊。) “差不多回到正题吧，到底想说什么？” 上条直言道。亲船高兴的点了点头。 “现在世界上正发生着极大的问题。一连串以抗议游行为代表的，大混乱。” “这个我知道。” “想拜托你解决这件事。” “怎么做？” 突然这么说，上条皱起了眉。 “能通过我的手来解决的话，我也想啊。世界上不论是谁都会这么想不是吗？不过，现实是什么也没法改变。什么也没法解决。应该解决的问题谁都知道，但谁也没法解决。这是为什么，” 上条没等亲船回答就继续道， “因为尽快下手的‘理由’也好‘原因’也罢，都是不存在的。没有答案的问题谁也没法解决。所以，像这样的问题突然摆在眼前，谁也不会行动。那种东西能解决吗？难不成要周游世界，一个个说服抗议游行的人吧，也别这么说。” “关于这点。” 亲船最中毫无惧意，回答道。 貌似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如果，那个尽快下手的‘理由’也好‘原因’也罢，确实存在呢？” “什么？” “所以说，我正在给你说这件事。国家联盟也好国家代表也好，他们都没有的而你有的东西，我可是很期待啊。” “什么东西？” “右手咯。” “” 上条当麻拥有的东西。 他不禁看向右手。 幻想杀手。 这种时候，这样想应该是对的吧。不管是魔术还是超能力，能将有关[异能之力]的事物全部消除的特殊能力。不过这个力量，对于和[异能之力]无关的抗议之类的[普通现象]一点效果也没有。这样的话 “不会吧是这样吗？” “恩” “这次的混乱中有那只手能够消除的[异能之力]，那正是全部的源头，只要破坏掉那个，全部事情都会回归原样。9月30的事件并不是‘结果’，正因为是现今仍在‘继续’的问题所以现在才能解决。” “就是这样。” 亲船简单的点了点头。 “顺便一提，引发这场混乱的不是学园都市。不管怎么说统括理事长也说了，世界最大的宗教集团罗马正教中也存在科学性的超能力开发机关。” “？” 听到亲船的话上条皱了皱眉，但很快明白了。 世界上一般的不如说是就学园都市一方来说，会这样说是正常的。 魔法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被称为[魔法]的现象的正体，不过是被冠上这名字的，科学性的[超能力]而已。 这样一来，现在即使碰到这种说法也是正常的。还是谦虚点闭上嘴少说多余的话吧。 亲船不过是想在“科学的立场”存在的情况下继续对话罢了。 “嘛，当然的，我们学园都市一方即使引发混乱也没什么价值。引发问题的，只能是罗马正教一方了吧。” “是这样吗？” 上条点点头，慢慢的冷静下来。 “不，等下。开玩笑吧，即使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利益吧。抗议也好游行也好，都是发生在罗马正教的地盘吧。也就是说，在混乱中受苦的，只有罗马正教徒吧。自己的同伴受苦，不可能是好事吧。” “话说回来，利益的话是有的。” “什么？” “很简单啊。” 亲船慢慢的说道， “比如说，根据官方发表的数据，罗马正教徒有近20亿。这真是令人恐怖的数字啊。学园都市的学生各个年龄的加起来不过2、30万。如果正面对战的话单以数字来看我方没有胜算。即使考虑到地形等因素，也会因为人数的明显差距而毫无优势吧。” “那又怎么了？” “哦呀。不觉得奇怪吗？” 面对上条的问题，亲船反问。 “现在罗马正教本意是击溃学园都市。但是，为什么选择在世界各处引起暴动这种方法呢？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击溃学园都市]这种简单易懂的方法呢？明明比起在世界各处闹乱子，集中在学园都市更有效果的。你不这样认为吗？如果真能操纵20亿人的话，赶快去做不就好了。” “不会吧？” “对。” 亲船笑了。 “能操纵20亿人的情报啊，是骗人的哟。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早就应该去做了。确实有人会带着罗马正教的十字架，带着圣书，周日去教堂。这样的人世界上或许有20亿吧。” 不过，亲船最中说道， “现实的问题是，要能为了十字教而杀人这样的话，话题就变了。这样嘛，虽然也会有这样的人。现在，人们都认为整个世界分为了两部分。学园都市和巨大宗教团体。不过真正的事实是什么？真的有这么严密的分界线吗？” “” “即使是周日去做礼拜的人，也会看电视有手机。用科学的运动生理学来锻炼身体的运动员，面临大比赛时也会向神祈祷学园都市外面，即常说的普通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啊。分界线被混淆，两种世界的优势和利益全部占有着，坚固自己的信仰而构筑自己的世界。” “科学一方和魔法一方重合了吗” 上条似有所悟。 听到这句话，她继续说道， “对，世界上的大多数[投多数票的胜者]正是这一类人。无论什么事都有所涉及——既在学园都市的连营银行里贷着款规划人生，又在罗马正教的教堂举行着婚礼这样的，[得到了科学和宗教双方的恩惠的人]们才是世界的主流啊。” 那么，上条说道， 嗓子有点哑，自己也知道有点渴了。 “罗马正教想要拉拢的，莫非就是那些[得到了科学和宗教双方的恩惠的人]？” “对啦。[得到了科学和宗教双方的恩惠]会变得很麻烦吧。20亿人全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只有能成为同伴的才会聚集起来。正因如此，‘某物’要投入使用了。作为这个的结果不知哪里的规则崩坏，才引发了抗议游行，应该是这样的吧。” 亲船说“某物”。 这才是这次事件的钥匙。 “引发抗议并不是目的，而是借助‘混乱’这种助推器，他们将会攻击以学园都市为基础的那一方的世界吧。” 亲船的话，果然还是站在科学的一方说的。 上条虽然有点在意，但在这里争执也没有用。 “学园都市也在警戒着罗马正教的举动吧。” “实际上由于骚乱，世界上的人们也会觉得罗马正教的一方多少有些恐怖吧。”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亲船回答道， “即使事态没有像那样发展，别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我们称最终的情况为[经济爆击]并且在寻找对策。” “经济，爆击？” “这个混乱如果一直持续的话会对经济造成不利影响，这会成为世界级大危机的导火索。这样的话，不仅罗马正教一方会增强，学园都市一方直接破裂也是有可能的。” 提到经济恐慌，只是高中生的上条却没法紧张起来。 他质问坐在长椅另一边的亲船。 “是那么简单就能破坏的吗，现今的国家。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动摇不是吗。经济什么的，国家等级的金融什么的虽然不是很了解，由于商业的原因导致庞大的军队崩溃，实在想象不出来。” “提到学园都市以外的科学世界的代表的话也就是那些军事大国了吧。不过，正因为是这种国家所以经济才格外薄弱吧。” 亲船慢慢回答道。 “维持兵力需要莫大的资金支持。而且世界混乱的话维持军队的资金来源就无法保证了。再有，不管收入少了多少，军队都必须维持一定的支出。也就是说，在经济危机前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军事大国。军队越庞大，崩溃的就越快哦。” 不会吧，上条想到。 这样的国家自己记住几个，简单的话还想不起来。 “不过，保有大量兵力的国家，为了以防万一也会有大量的石油储备和弹药库存吧。单凭那些应该还是可以维持数年的吧。” “哈啊。战争并不是由于实际储备量减少而引起的啦。那样的话就打不起来了。如果到了就现状来看[在这样下去就没有储备了]的状况的话，暴走的导火索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大国的暴走—这就是，对于以学园都市为中心的科学阵营的割裂来说，足够的材料了。” 对于这种很绝妙的说法，上条无言以对。 说不定亲船的脑袋里装着足够支持她意见的数据吧。 “虽然不知道与这种局势是否有关学园都市现在，就像战争的预备资金已经入手一般开始活动了。” 亲船这样说。 “不足的人数差就用最新装备啦无人兵器啦之类的来弥补还有其他的理由吗？召开兵器展示会，以量产化商品的更新换代为名，实际上则是把大多数技术都能够制造的[无聊的兵器]作为学园都市制造以高价卖出。” “” “另一方面，罗马正教一方也在聚集战争资金。以[信徒的捐献]这种形式。虽然说名义上是[处理混乱的和平基金]，但募集资金没有更深的理由吗？他们的上级部门所说的[为了和平而用]的说辞不是很明显吗？” 混乱越大，资金募集越快。 罗马正教是聚集了20亿人的一大宗教，一人一元钱，就有20亿了吧。当然由于不是义务性的，参加的人也会很少，但是富裕阶层中则有着[捐钱越多越有地位]的风气，因此实际上募集到的资金应当远超20亿了。 “是残留的免罪符制度进行变化而形成的吧。” 亲船说了一些很难明白的话。 免罪符这种东西是哪里的历史上出现的单词吗？ “再热心人也是有限的，如果把科学和信仰放在天平上的话，普通都会选择科学。就算这世界确实存在天国，[因为有天堂所以死了也没关系]这类的话也是没人会听的。科学虽然是实物，但却难以简单的去理解。而且，简单易懂的东西往往招来更多的人。不过，这样才会有困惑的人。这样想的人们就会去寻找蛛丝马迹。而这种[蛛丝马迹]往往会对人的内心活动造成影响，结果就会招来巨大的混乱。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 这些话是真的吗。 比如说，这个问题不从罗马正教而从学园都市一方考虑不行吗。 学园都市要以2、30万的人数，来与拥有20亿信徒的罗马正教抗衡。所以，为了尽可能减少敌人战力才从罗马正教一方引发混乱。这样想不行吗。 (难啊) 这次抗议活动的中心人物确实是罗马正教徒，不过，像亲船最中说的那样[或多或少]的他们并不是作为直接战力，因此也不应该能正确理解罗马正教魔法的一面。难道说，那样的抗议活动也有像亚捏赛或比亚吉欧那样的大人物参加，然后随意的搅乱局势吗？这样想也有可能。 学园都市还在寻找对策，或许[真正的战力]遭到打击也有可能。 不如说，如果参加抗议的都是[科学与魔法的中间地带]的人类，他们原本都应该是支持资本主义的人才，本来应该活动的人因为专注于抗议游行而都变得不再活跃的话，只是这样就会引发经济危机吧。如果再变成20亿人，经济危机是不可能不发生的吧。为了战争做准备——需要钱的话，是不会特地做断了自己财路的事的吧。 如果说混乱中暗藏着什么阴谋的话，确实认为这场混乱是罗马正教引起的比较妥当，上条这样认为。无论哪一方都是为了争取同伴。 然后罗马正教的暗部通过商讨，还是认为幻想杀手的价值比较高。 “不过，那个，” 想到这里，上条开口了， “如果罗马正教行动的话，一定会有相关的[阴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我的力量有限。不知道用到哪里，也不知道怎么用。又没有能向那种对手出手的便利的力量。如果要做些什么的话，至少也应该是在我熟悉的地盘上啊。” “恩。关于这个嘛” 亲船最中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小小的公园里出现了新的人影。 “土御门？” 看到戴着太阳镜的脸，上条不禁嘟哝道。 正是上条的同班同学，土御门元春。本应放学后也留在教室里的，不过到拔草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消失掉了。上条本来打算就这件事好好问问，不过迫于场合还是作罢。 并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气氛。 土御门周围，气氛和平常完全不同。 “说完了吗？” 土御门并没有向上条说话。 那双眼穿过蓝色的太阳镜镜片，直直盯着亲船最中。 相对的，亲船也没有吃惊。 或许和作为代理人的土御门相识也说不定。 “虽然还没说完，不过已经可以了吧如果是你的话，是可以托付的。” “这样啊。” 土御门简短的说。 轻吐一口气。看起来就像在麻烦的工作前叹息一样。 “心情都整理好了？” “昨天就好了。” “要开始了，没关系吧。” “并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 亲船最中微笑着回答，土御门一脸轻松。 就这样把手从背后抽回，在裤子的腰带上拔出了什么。 “土，御门？” 对把自己排除在外的对话感到迷惑的上条，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东西。 土御门右手上，闪着黑光的金属块。 全长15cm的东西。 正体是 (手枪？) 即使想到这里，上条还是没能阻止土御门。 并不是因为没能猜到下一步的行动。 砰！！干燥的枪声在小公园里回荡着。 亲船最中依旧微笑着。 她摇晃了几下，就这样从长椅上跌落在地。 06 突然听到了很大的响声，美琴的肩抖得很厉害。 听到的是子弹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像山谷回音般的在空中响起。 (什么？刚刚是什么？) 是烟花吧，这样想着，不过十月份也不是这种季节啊。 其他的可能性嘛，也可能是发火系能力者干的。 周围的学生宿舍楼上，传来了不少开窗的声音，果然，这么响的声音果然会引人注意的吧。不过没有特地走出来的学生。没有那种停止准备晚饭也要出来看热闹的兴趣啊。 (能力者在发飙吗？) 真是麻烦的事啊，这样想着，美琴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是等级五的发电能力者，超电磁炮。一般的能力者自己一个人能应付，被卷入事件也有把握逃掉。就算是暴走能力者和警卫员对战，美琴也有信心从中间毫发无伤的走过去。 那样的她，也有过必须直面自己一个人绝对办不到的问题的时候。 “呃！再说那是两个中心人物不定期的过场啦！而且和现在完全没有关系！总，总之先去发出声音的地方看看。那个，是哪里来着？” 美琴哼的转过头，朝着发声的地方走去。 乍一看，整个住宅区全部都是学生公寓楼。 07 亲船腹部中弹。 上条过了几秒才意识到眼前的事。 土御门开枪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前，上条呆了几秒。 亲船没抵抗。大衣中的指着上条的东西，也没有要指向土御门的意思。简直像是事先知道了一切一样接下了子弹。就是这种感觉。 (土，御，门？) 上条把视线从倒下的亲船身上转向土御门。 土御门面色如故。 右手拿着的手枪还冒着白烟。土御门把枪插回背后，别在裤子腰带上藏起来，捡起地上的弹壳放在口袋里。 只是淡淡的进行着作业。 然后，上条的感情爆发了。 “土御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气势汹汹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土御门的衬衫。发现即使如此藏在太阳镜后的眼神也没有变化，上条反射性的握紧拳头，狠狠地朝他的脸上打去。手指和关节上传来了人和人互殴时特有的触感。土御门上半身后仰，就这样直接倒在地上。不过，即使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受伤和微尘一样，他都感觉不到。 (这个混蛋！) 上条咬着牙，再次上前一步。 不过，上条受到了阻碍。 柔弱的，抓住上条脚的手。 伸出手的，正是被土御门击倒的亲船最中。 “不，要” 保持着嘴贴在地面的姿势，她说道， “请不要责怪他” 这些台词让上条十分混乱。 亲船最中还在继续。 继续笑着。 好像要对愤怒的上条表达谢意一般。 “我的，行为和代表了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会的思想，有所不同” “什么？” “他们，对于战争的激化和以罗马正教为代表的，另一个冠以宗教之名的科学组织的彻底破坏这些事，正在期望着想利用，这次混乱啊。这样就，简单的收手的话，很困扰啊” 上条再次看向土御门的脸。 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就好像一开始就都知道了一般。 “战争的激化这种蠢事，不阻止，不行。” 亲船慢慢说道。 这些话语中混杂着痛苦。 “不过，只有统括理事会中的一个人这么说，力量，实在有限。我自己，是办不到的。不论是颠覆目前的局面还是违反上面的意思，被夺走力量的人，能做到的事，我都，知道的。所以，接触，是必要的。和真正能，打破现状的人。” 她看着上条。 看着上条的眼说。 “终究，这种接触，会暴露的。所以，对我施加，应对叛变的[制裁]，的那双手，来了。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回避是可能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制裁的矛头，会转变的。” 矛头。 想到这里，上条背部冒出冷汗。 “自己逃走的话就瞄准整个一家吗？” “——” 亲船没有回答。 不想让人担心但还是保持沉默。 “他，从我这，收到了委托。” 作为代替，亲船说道， “暂且，留给你点时间吧他，可是不情愿的这么说了。所以，请不要，责怪他在悠闲的地方接受制裁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的，是我自己。” “别说了！” 听到这里，土御门元春张开嘴。 从地面上慢慢站起来，他斜视着亲船最中的脸。 从上条的位置，看不到土御门的表情。 他也，没打算让人看吧。 “剩下的交给我。你就做好你的工作。虽然你有不少想说的，我能回答的只有一件。安心吧。你只要听到这个就够了。” 听到土御门的话，亲船带着逐渐加深的笑容，就这样倒下了。 她脖子上还带着貌似是手工的，但手艺并不是很好的围巾。 亲船最中战斗的理由，大概就是它吧。 阻止学园都市和罗马正教引发的争端也好，为了[制裁]不会落到他人身上故而亲自承受也好，全部结束了。土御门弯下腰摸索着亲船的行李，从中取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擦掉指纹放回地面。 从亲船最中的大衣里，土御门拿出了某样东西。 看起来像是防身用小手枪。 土御门把它别到腰带上，看着这边。 “现在动身，上条。” “知道啦。” 咬着牙，看着倒在地面上的笨女人。 “不过是为了让我去，只是这样，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事件。别开玩笑了。绕圈子也要适度啊，这种事。” 上条当麻并不是有名的人。 想让他行动的话，只需要去拜托他就好了。 不过，即使被拜托了这么小的事，也有不得不赌上性命的时候。 想到这里，上条右手不禁握紧了。 “之后再说明，没时间了。” 土御门这样说到。 “朝第二三学区进发。那里有航空机可以用。那是只限本次，亲船利用自己的权利准备的。不要让她的努力白费啊。” “可恶，谁来” 上条跟在土御门后面跑出小公园，小声嘟囔到。 公园中只剩下血迹斑斑的亲船最中。 听到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上条咬了咬牙。 08 御坂美琴看见的是很小的公园。 与其说原本就是为了建公园而留的规划用地，到不如说是周围建了学生宿舍以后，把多余的土地废物再利用了而建成的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入口处，停着几辆车。 警备员的车。 美琴慢慢靠近那里，发现那里被很多身穿黑衣的男子围了起来。入口也加了很多层黄色警戒线，大概是禁止入内了。 公园里面，差不多能看见一点什么。 公园里站着很多和现在美琴眼前的一样同是警备员的人，除此以外没有一个普通人。他们朝儿童公园一角的长椅集中，看起来像是在调查些什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行间二 “——[神之右席]，是目前正致力于克服[原罪]的集团组织。” 丽多薇雅的声音在狭小的处刑塔讯问室里回响。 听到这句话，史提尔和亚捏赛的眉头都抖动了一下。提到原罪，这可是十字教徒耳濡目染相当熟悉的词啊。 “亚当和夏娃因偷吃智慧树的果实而获得的罪过吗。作为他们子孙的我们全人类都应该背负着同样的罪啊。” “这些都是旧约圣经里提到的。” 丽多薇雅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新约圣经提到过神子赎罪的事。神子背负十字架受刑，将全人类的罪独自接过，想要自己来赎。因此，向十字架祈祷，通过弥撒分食神的血和肉，最后的最后能够在那瞬间贯通自己信仰的人，会通过[最后的审判]将[罪]洗刷干净，并将被引导至[神的国度]书中有写到这样的事。” 不过，丽多薇雅说道， “这段话中有一个例外。” “例外？” 在羊皮纸上记录着的亚捏赛不禁用意外的口气问道。 史提尔看了亚捏赛一眼，不过丽多薇雅还是继续说道， “本来应该给予全人类的[原罪]，却有一个例外，这件事。” “圣母玛利亚吧。” 听到这，史提尔就猜到了答案。 绑在丽多薇雅旁边座位上的比亚吉欧吐了吐舌头。 史提尔无视他继续道， “作为生产神子的媒介，与圣灵有着很深接触的圣母的罪过得以抵消。应该是[没有原罪的媒介]这种存在吧。也就是说圣母玛利亚没有背负原罪。即使是作为亚当和夏娃的子孙的全人类都不得不背负原罪，她这种性质还是被继承保留下来了。” “这就是所指的例外。” 丽多薇雅简单的回答道。 “原本正因为新约中并没有提到除了由神子背负以外的洗刷原罪的方法，所以神子才踏上了接受处刑的道路。在此之前，考虑到圣母已经将原罪消除的事实，你难道不觉得答案已经出现了吗？” “除了向神子寄托信仰以外还有别的可以消除原罪的方法，是这个意思吧。” “应该是一些相当复杂的术式吧。[神之右席]已经成功通过这种方法把他们自己的原罪消除到极其稀少的程度了。不过虽说如此，似乎还没有做到将原罪完全消除。” 丽多薇雅保持着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姿势，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 “不过，不完全的消除了原罪的他们，得到了一般人难以拥有的术的素质。一般人类无法使用的天使术式和王者术式他们也能够使用确实有这么回事。” “嘛，抹消原罪可是人类的最终目的呢。如果这点可以做到的话，全体人类的[质]将会向天使靠拢吧。不过” “没错。[原罪]与智慧树的果实有着相同的意义，如果抹消原罪，也就意味着通常的人类所使用的魔术会变得无法使用也存在这种特性。” 呼史提尔吐了口气。 确实，这还真是很适合作为十字教最大组织罗马正教中隐藏最深的大秘密啊。 贯穿对于十字教的信仰以消除[原罪]，经过[最后的审判]后由神之手引导至[神圣之国]才是真正的幸福。然而日日夜夜研究消除原罪的秘法，还真是有罗马正教的风格啊。 史提尔想到这里，向丽多薇雅质问道， “这样的话，[神之右席]的最终目标，是完全消去他们体内的原罪这种事吗？” 如果成功的话，[神之右席]应该能真正意义上随意使用[天使术式]。这样就算是[圣人]也难以阻止他们。 “呵呵” “不对吗？” “恩。对[神之右席]来说，消除原罪只是一种手段。他们另有所图哦。” “消除原罪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了。这只是一种手段？” 看着努力思考他们真正目的的史提尔，丽多薇雅笑了， “他们的目的，最初就已经揭晓了。” “什么？” “——[神之右席]，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第十四卷 第三章 远离魔法师之物 Power_Instigation

01 学园都市，第二三学区。 作为主攻航空和宇宙产业的学区，学园都市内的全部机场也集中在这里。 这个滑行道和火箭发射场并存的学区，并没有给人留下和其他学区一样的高楼林立的印象。放眼望去尽是平坦的沥青路面，有些地方还竖立着试验场呀管制塔呀之类的建筑。 “岩石与铁块的牧场啊” 走下电车的上条看着家的方向长叹到。 作为大霸星祭时和搬运屋大姐的战斗场所，当时的警卫好像要严密许多啊。 两手抱着的购物袋就暂时放到车站的投币储物箱里吧。由于研究人员特别多，这条街上的储物箱也是完全密闭并能提供冷冻机能的。 不过 “真贵一小时这个价还真是了不得啊。” “喵—老老实实的把买的东西扔掉，以后再去超市买貌似还合算些呢。” 虽然土御门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上条无论如何也难以舍弃食物。把东西放到储物柜里，登录指纹作为开锁钥匙，总之先冻起来再说。 上条边朝车站出口进发，边向土御门搭话。 “到第二三学区来，是要坐飞机吗？” “嘛，因为要出国嘛。” “真的？话说回来，护照那？” “没。” 一个字的回答让上条无话可说。 土御门用无聊的口气继续着。 “并不是要去海外旅行啦喵—我们要做的是非官方活动。要是暴露的话国际间的指责一定会铺天盖地而来的啦。事到如今，就算是去办手续也是来不及的啦。” “原，原来如此。” 虽然上条有不少想说的，不过看到土御门如此正式的说明，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啊咧？或许这样更好些吧”的想法点了点头。 走出车站是大规模的乘车中转站。在第二三学区并不是以徒步移动为主，而是靠巴士行进。 土御门从众多的巴士中，选择了开往国际机场的路线。上条也跟着上了车。 平坦的第二三学区建筑物很少，总之就是基本上全是直路。速度也限制的很宽松，路标上写着100公里的限速标志。 巴士窗外是沥青路面组成的平原，连地平线都染成灰色。 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可以看见积雨云一般的白色水蒸气不断喷出。 低沉的声音震撼着大地，似乎连玻璃也哔哩哔哩的摇晃。 “火箭啊。平安发射了啊。” 眺望着蒸汽方向的土御门呆呆说道。 上条取出手机，打开电视机能。新闻中正播放着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火箭升空的影像。 “虽然说是学园都市制的第四颗基础卫星，不过真相是什么呢。” “在这个时段发射火箭，引发各种各样的推测也是众多目的之一。从军事卫星到洲际导弹试验把各种可能性综合起来考虑的话，就能够起到牵制的作用了喵。” 这就是情报战啊上条想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咧？话说回来茵蒂克丝怎么办？” 虽然很反对把它(译者:不知不觉用’它’了女主宠物化)带到危险的地方，不过就这样放到没有食物的屋里似乎也有种超可怕的感觉。 “舞夏会去上条的房间啦所以不用担心哟。比起过去的饲主，现在送饭的人要亲切三成呢。” 听到这句话的反面意义，理解到自己不过是个[做饭的]的上条终于呆住了。 就在说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巴士停在了国际机场前。 踩在沥青路面上，上条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土御门，说回来我们到底去哪啊？” “法国” 土御门用适当的语气回答。 “哇啊？欧洲啊！好远话说，往返要多久啊！坐飞机时间好长的，大概十小时？” “不，一小时足矣喵~” “哈？” 听到貌似很神奇的发言，上条不禁反问道。 土御门似乎连说明都懒得去做了。他指着机场大楼旁滑行道方向。 那里并排停着很多全长几十米的大型客机。 “看，要坐那个喵~” “喂~骗人的吧。” 上条难以相信，向土御门确认着。 那架飞机，坐过一次。 “是，那个吧。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确实是从威尼斯返回日本时用的东西吧” “啊啊，貌似就是这样喵~我与[亚得里亚海女王]事件无关所以知道的不很清楚啊。” “——时速可达7000公里的怪物啊。” 哈哈哈，土御门笑了。 “速战速决最好了。” “速度快过头了啦！知道吗，坐上那玩意就和被厚重的铁板挤压全身直到崩溃一样啊！还亏了茵蒂克丝好不容易对科学有点兴趣了，由于那玩意的原因完全不在理会科学了啊！！” 那个，修女无视那种状况，执意要在机舱里吃航空配餐，结果食物华丽的洒向后方，这种事也有啦。 “哎上条真是的，这可是非官方的国外活动，难不成还想一边吃着航空餐，一边看着电影，这样去法国吧。” “不，不是啦。确实有点没有紧张感呃，真要坐那个？上条同学可不是很推荐哦~” “没关系没关系。速度超过3马赫之后外行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吗喵？” “那里没关系了好好说明一下！！” 无视上条气呼呼的吐槽，土御门说着[来来请登机]让开道路。没有别种的飞机就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在土御门的引导下穿过了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上条并没有从一般登机口走向超音速飞机。 02 “C文书，这是本次事件的关键所在。” 宽敞的机舱内响起了土御门的话。 超音速客机的尺寸比一般客机要大一圈。除了乘务员就只有两个人来用，有种和[寂寞]稍微不大一样的感觉。 反正只有两个人嘛，上条和土御门直奔最高级的头等舱正中间。和狭窄的经济舱不同，头等舱有着两脚都能完全伸开的空闲。 在其中，土御门把脸转向上条。 “正式名应该是君士坦丁大帝之书。早期的十字教虽然受到罗马帝国的迫害，但最先认可十字教的罗马皇帝便是这位君士坦丁大帝。而且，这位君士坦丁大帝专门为了罗马正教撰写了C文书。” 这段话并不像是见惯了的同班同学能说的出来的。 土御门元春已经转换为魔法师了。 “所谓的C文书记录了罗马正教之首为教皇，君士坦丁大帝治理下的广阔的欧洲土地全部为教皇所拥有这种事。也就是说，欧洲的大半都是君士坦丁大帝的所有物，而君士坦丁大帝又把这些给了罗马教皇，那么住在这里的人们也要信仰罗马正教虽然如此，这对于罗马正教来说也是一个可疑的证明书。” 土御门一边摆弄着座位前横着的触摸式液晶显示屏一边说道。 “作为灵装，C文书的作用嘛也对，就像是罗盘或者分规仪一样的东西吧。如果处在一千七百年前君士坦丁大帝统治的土地上的话，使用C文书就会有能够说明[这里是皇帝遗留下来的土地]这种事的印记出现。而且也因为大帝的遗产都是罗马正教的所有物这种关系，[C文书的印记有反应的地方的开发使用权全部委托给罗马正教]这种事也会有的喵。” 说到这里，土御门突然停下了。 他又窥视了一下邻座上条的脸色。 “上条啊，在听别人说话么？” “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库库库库库库库！！” 上条无法回答土御门的话。 时速7000公里。 由此产生的强大加速度正肆无忌惮的压迫着上条的内脏，根本就难以说话。举例来说，就像是在肚子上放了个篮球，然后有人在球上尽情踩踏一般的感觉。 倒不如说，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说话的土御门更异常。 “嘛，也罢。总之话题继续。” “咳咕库！” 上条发出了不知是回应土御门的话还是单纯呻吟的声音。 “这个C文书啊，正如刚才所说的，其真伪性还是相当的可疑。实际上，十五世纪的学者说了谎。然后，现实问题是，C文书是骗人的。C文书的真正效力——作为灵装的效力，不只是那种程度的东西。” “嘎嘎咕咕！” “C文书真正的效力更加可怕而且强力的。那是[罗马教皇的全部发言全部是正确的]这种效果。” 土御门静静地说道。 他轻轻滑动嘴唇。 “比如说，罗马教皇说‘某某教是扰乱社会秩序的人类公敌’这样的话，那一瞬间，这就会变成绝对的真理。宣称‘诚心祈祷的话把手放在烧红的铁板也不会烧伤’的话，毫无理由的，信徒们也会相信这句话。” “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 “拜托啊上条，能把眼转过来吗喵？” 上条的上半身呼啦呼啦的摇了起来。 即使如此，听到话的上条还是想办法开口了。 “那个，C文书，用了的话，教皇说的，全都会变成，正确的，对吧。” 从能跟上对话来看，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好好听了。 对于上条本人来说，对话要比光听有趣的多，于是忍着痛苦加入对话。 “那么，就是说，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就像是，炼金术中的，[黄金炼成]那样的，东西啊噢啊！” “不，不是那样喵！” 土御门哼着歌，一脸无聊的表情说道。 “C文书的效果充其量不过是[让人认为是正确的]。不论发生了怎样的事，人们也只会认为[教皇大人的话一定没错]。不过，实际上并不是指能够扭曲物理法则哦。” 他胳膊搭在椅子上，摆弄着旁边的小显示器。 “不过，这个灵装是相信[罗马正教是正确的]东西。因此，对于那些保有[罗马正教正不正确都好啦]，[即使是错的我也没差啦]这种想法的人是构不成威胁的。嘛，好歹只是个[为了罗马正教的灵装]喵~” “伊伊伊，认为说的话是正确的的灵装？不，不过这样就，噗啊。” “哈哈。听起来有点卑鄙喵。不过，在那个曾经当权者的发言=绝对的法律的时代，为了保全威严而作的小动作要多少有多少啦。与其说是当权者的威严，不如说是与绝对的法律相对应的信用度比较好吧。如果那个动摇的话全国就会陷入恐慌。日本的江户时代不是也有类似制度吗。平民只要说一句武士的坏话立刻斩首。还有比那更明显的言论控制吗喵？” “那，那么那么那么那么，C文书做出来也是” “由于担心啊，担心自己构筑的世界会动摇实际上，罗马正教曾陷入多次危机。十字教的神是绝对的，神是无论有什么危机都会来救助人类的存在。不过，事实上鼠疫流行导致欧洲人口锐减，十字军东征失败，奥斯曼土耳其的大势力也会不时向欧洲发动进攻。” 土御门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同情。 “所谓的绝对神啊，已经动摇了很多次了。即便如此，罗马正教还是不得不贯彻它的绝对神主张。因此才必要吧。在过于大的危难面前，为了保持人心不会涣散。C文书就是这种灵装。”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填平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沟壑而产生的灵装阿。 强制性令人相信，从而守住人们希望的道具。 这样想来，这种做法既是丑陋的，又是温柔的。 (也就是说，现在罗马正教在使用灵装？) 深呼吸后，上条想到。 (学院都市是邪恶的一方，相信着这种情报吗强行灌输这种情报给别人，扭曲的抗议活动也是表现之一阿。) 上条试图动动由于加速度而发青的嘴唇，疑惑的问道。 “不，不不不不过，那也太奇怪了，有灵装的话，为什么要直到现在才能用。” “C文书的设定效果非常强力。一旦认准了正确的事情，再用同样的东西取消影响就难了，所以不能随便乱设定[正确的事]。” 土御门明确的回答道。 “而且，C文书不是很简单就能用的东西。刚刚也说过了，那时能让人认为[教皇的话一定正确]的东西。并不是谁的话都可以，而且场所也有限制。本来是不放在梵蒂冈的中心就不能用的。从那里打通地脉，直接将命令传遍世界。” “啊，哎？不过，我们，不是，要去把那个文书，的效果，妨碍吗？” “是这样那” “那，为什么，法国？文书不在，梵蒂冈就，不能使用，不是吗？” “嗯？对对，这是因为阿。” “还，还有，C文书用了，就解除不了了吧。那么，我们现在行动，能阻止，局势的激化么？” “这个嘛喵。要说明的话该怎么说好呢。” 土御门刚要说明，机舱内的扩音器传来了柔和的电子音。 合成音一般的流畅的女性播音员的声音传了出来。说的是外国话吧，不像是单纯的英语。土御门听到播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哦，貌似快没时间了啊。上条啊，真的没关系。来深呼吸吧。来，吸——” “嘶” “吐——” “呼” “再来，吸——” “嘶” “吐——” “呼” 这样做着，不知为何上条确实感到，状态好多了。 不过看着上条的脸，土御门似乎有点阴沉。 “好好做嘛。不过像这样全吐出来就会感觉好多了吧喵？来嘛来嘛上条，跟着我过来。座位上的安全带钮可以不用系啦，因为没有航班工作人员所以没必要在意嘛。” 土御门像是意识到什么从座位上站起来，上条也急忙跟着。与其说是凭自己的意识在走，不如说是朦胧中脚脱离了头部指挥擅自移动。 土御门穿过通道，打开门，沿着狭小的过道走了一会，把一个低的能碰到头的小舱门打开，使劲拔出里面的金属，然后朝着周围发出轰隆声的地方走去。 不过，这里是哪？ 发着呆的上条得到了一个登山包一样的东西。 “来，带上” “？？？土御门？那个，吐出来就好多了是指？” “没关系没关系，马上就打开了。来，快带上。” 还没说完，土御门就已经背好登山包，除了两肩，腹部和胸部也用固定带的方式紧紧绑住，看起来好像是很粗糙的工作。 虽然不是很清楚，上条也按照看到的过程绑紧了全是带子的固定器具。 “好，上条也准备万全喵~” 土御门向墙壁上碗口那么大的按钮上挥掌用力一击。 “那么，尽情的吐(喊)咯！” 哐，传来了奇妙的声音。 在上条反应过来前，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大按钮缓缓动了。 嘎梆。 突然机体的侧面打开了，从那可以看到天空啦。 啥？上条两眼不禁变成了点。 然后，根本不适合眼变成点的场合的烈风席卷机舱内，瞬间清空了机舱。 “土土土土土土土土御门！” 上条回头抓住墙壁上的突起，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土御门在轰轰的风声中笑着。 “来上条，准备完了就喊吧喵~” “才不是什么就喊吧喵~！！你，你啊！打开货运用后部运输舱是想干什么啊！” “因为，傻瓜一样正常地在法国机场着陆会被罗马正教的混蛋们发现的阿。这架飞机是去伦敦的哦。我们是中途下车。” “你傻啊！想想飞机速度！从时速7000公里的飞机上打开舱门的话，这个飞机会从里面开始坏掉的。” “最坏也只是解体嘛。” “死去。” “上条真是笨蛋啊。要是傻乎乎的干了那种事现在还能这么悠闲么喵？” 难道说，为了紧急空降飞机减速了？这样说的话，确实，上条现在也没有因受到加速度的影响而难受的感觉。 “你，你这个家伙那刚才的深呼吸算什么？不是什么意义也没有么！” “好啦好啦上条。又不会一直难受的啦所以说赶快把手松开。” “很感谢你啊！我可是因为稍微舒服点了所以很感谢你的！可是你这个混蛋！” “闭上嘴走咯！” 土御门瞄准上条抓着墙壁上把手的手一阵猛踹，刺猬头少年直接失去了全部支撑。 机内的强风吹起上条的身体，就这样直接吹出了货运用后部运输舱的舱门，抛向了广阔的天空。 当地时间是早上。 男子高中生的尖叫声响彻晴朗的天空。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中转体360度。 四肢为了抵消迎面而来的风压正随着风诡异的扭动着，他的身体在空中恣意扭转。 (怎，怎么搞的？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在跟吹寄玩投球对决，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在法国上空摆pose？) 咕噜咕噜的转着圈，上条带着咋看下像是对空中运动充满热爱的笑容从飞机里飞了出来。 (杀了他那个混蛋，着陆后一定要狠揍他一顿。) 不过，到底怎么安全着陆啊，这样想着的上条看着蔚蓝的天空。彭！背后发出了响声。 巨大的降落伞张开。看起来是到达一定高度就自动展开的降落伞啊。 但是，对于上条来说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咕呜呜呜！缠住，脖子，(了)” 最后的话也没说完。 四肢无力的自然下垂，少年保持着这种姿势慢慢降落。 顺便一提，他还不知道，由于风的影响，他偏离了预定降落地点，降落在100米外的罗纳河的正中间。 03 滴答的水声传来。 反应过来这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上条有点不知所措。 降落伞顺着风向直接落到了河的正中央。上条的脚貌似够不到河底。原本，上条游泳就是个半吊子，因而被湿透的衣服包着，又被降落伞的大布整个盖住的看起来很有趣的身体并没有浮起来。 土御门似乎没有在旁边降落。他掉到哪里都好啦，现在沉在水中的上条可没有时间考虑这个。 不知道实际水深。 虽然有可能很浅，但对于混乱中的上条也是足够溺死的等级了。总之就是好好感受到了水的恐怖。 双手开始划水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慢了两三倍。 手腕在发抖。 不仅因为肌肉的疲劳和体温在水中的流逝，还有无法把脸露出水面的恐怖。 这些感觉混合着，让上条产生了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拘束住的错觉。 果然，是这样。 口中吐出的气泡，从内侧炸开。 头顶，阳光笼罩的水面波光粼粼。 让距离感变得迟钝的光的乱舞。 说起来，在意大利的时候也从冰制船上掉下去过啊。上条看着水面，脑中走马灯浮现。 ——水面上，爆开了大量气泡。 (唔！！) 上条还没来得及吃惊，白色的空气帘中便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谁跳了下来吗？上条还没想明白，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抓。 上条的身体保持着被强力牵引的状态，像被鱼钩吊住一样浮向水面。 上条的脸脱离水接触到空气，大概有十多秒了吧。 啪呲的水声传进耳朵。 应该是曾经的最爱的氧气，现在却没法好好享受。 喉咙好奇怪。 “那，没关系吧！” 很近的地方传来少女的声音。 秤砣一样的降落伞正使劲向下拉着上条的身体。支撑着两人份的重量，少女说道， “现在向岸上移动。请就这样抓紧。” 河岸不如说，离着浅滩很近的地方，上条一屁股坐在地上。降落伞比衣服吸水更多，身体因此感到异常沉重。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留在水中的降落伞正绑在上条身上，成了继续行进的阻碍。 “这，这么做吗？” 少女伸出手来。 咔的一声，上条身上的累赘骤然消失。 摆脱了湿透的降落伞，上条从浅浅的河边慢慢站起来。 头顶阳光普照，现在是白天嘛，不过这里除了上条他们以外没有别人。可能是因为惧怕暴动躲在家里了吧。 看看周围。 很近的地方，有一座拱桥。不过，桥只有一半，延伸到河中央。 或许，少女就是从这里跳下河的。 上条这样想着，看向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 这里虽然是法国，但眼中映出的却是日本少女的影子。 看起来和上条同年。 及肩黑发，双眼皮，很有特征感的脸庞，上衣是粉色的圆领女士背心，及膝的短裤(译者忍不住:这里用的是パンツ，也就是常说的小KK不过英文里pants是长裤的意思)。是那种整个看起来很纤细的女孩子。 要喝水吗？ 感觉到了上条的视线而转向这边的少女的脸，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 “难道，是天草式的五和，吗？” “是的，好久不见了。” 少女吧嗒吧嗒的低下可爱的头。 不过她应该和其他天草式的成员一起在伦敦生活的啊。毫无根据的就来法国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理由只有一个。) “那，五和。难道说，是被土御门叫来的？” “哈？土御门？” 和想象不同，五和微微倾斜着脑袋。 哎？呀？不对吗？上条颇感意外。 “那个，就是那个啊。就是世界上的抗议行动，和罗马正教的c文书有关的事” “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五和吃惊的用手掩住嘴。 “确实我们是在针对C文书展开相关调查。我们天草式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简单的知道了？！不愧是曾经一拳击倒原女教皇的人！” 看着貌似眼中闪着光的五和，上条却因为记忆丧失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对神裂做了些什么？上条碎碎念到。 “那个，这个，就是说。对了，为什么会突然空降呢？日本的学校没关系吗？” 这还真是颇有常识性的问题啊。 上条搔着被带有微妙泥臭的河水沾湿的头发回答说， “本来是打算和土御门一起阻止C文书而来到这里的土御门的动向啊五和能和英国清教联络上吗？” “我们来是受英国清教之托，对法国国内的地脉和地形进行魔法性的调查的。” 上条听着，突然一凛。 “我[们]？” 是的，五和颔首到。 “天草十字凄教战斗员52名。主要人力都在法国境内展开搜查。我负责的是阿维尼翁地区的不过，突然间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译者吐槽:空降把妹手)” “这样啊。这里是阿维尼翁啊。” 上条过了好久才发出声来。 被土御门擅自带来，又不得以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上条，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地。这样想的话，跟认识的日本人碰面的事说不定意外的幸运呢。 仔细想想，土御门原本就打算到阿维尼翁来的话，C文书就在这里的可能性很高了。 也就是敌人的阵地。 上条空降深入敌腹了。 “那，五和。说起来，土御门好像说过，C文书只能在梵蒂冈使用的。” “是，是的。” “那么，为什么不在意大利而是在法国调查呢？我也问那家伙了，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就下飞机了。” 大概是没大明白上条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五和露出了微妙的苦笑。 五和突然想起来什么， “那，那个，在说这件事前，我先去拿东西可以吗？” “东西？” “放在桥上了。再，再说也担心被盗了。” 说道桥的话，果然是附近的断了的拱桥。(译者:为什么私想起断桥来了) 看起来五和真的是从那里跳进河里的。(译者吐槽:空降软妹大河私其实很有压力的) “这样啊。各种各样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你要不来救我的话，大概真的挂了。” “不，怎么会。我没有” 嘭嘭的高速摇头的五和使劲摆着手。指尖飞出了水珠。 看到这的上条问道， “对了，五和。你的行李中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呃？嘛，天草式也算是强化了秘密行动的宗派。” 面对突然地质问并没有不知所措，五和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炫耀。 “旅居用的行李基本上都放在宾馆了，不过为了尾行(译者:)和逃跑，手边的行李中也准备有这种东西啦。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使用的机会呢。”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 五和突然呆住了，但是他还没有认识到上条的真正用意。 不过上条无论如何也觉得直接说出来有点不大好意思。 因而，上条把视线转向天空，用手指了指。 “” 五和顺着上条的手指方向，终于把视线移到了， 自己的胸前。 被河水浸透，变得透明的粉色圆领无袖上衣紧贴在身上，少女窈窕的身段若隐若现。 (彩图) 04 不过名为五和的少女似乎有着非常平和非常善良的性格。 即使上条露出了真面目(译者:其实是正面指出，不知不觉这样写了)，她也没有用手刀劈来，没有抱头痛咬，更没有像是10亿伏高压电把你直接轰成焦炭(译者:炮姐是我的)，作出这类的古怪反常的行为，而是满脸通红的露出苦笑，说着“啊呀，让你看到不成体统的一面了，呵呵呵呵”，双手交叉遮住胸部，小跑向放着替换衣物和行李的桥边。(译者:这，这，这真是，一推就倒？谁来把我拖走) 而且虽然在笑眼里却似乎微妙的闪着泪光这种行为也很有成熟风味。 “唔嗯” 不知为何，上条很不爽。 至少也“呀——”的叫一声嘛，上条远目到。(译者:当妈终于M了？还是说S了？) 大概过了10分钟，不知道在哪里换的衣服(译者:吐槽无力)，五和一身和刚才不同的装扮回来了。全身很清爽，而且因为介意河水的味道喷上了香水。 “久，久等了。” 打着招呼的五和，肩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包。 她的打扮是，冰激凌一样淡绿色的女上衣，和能够看到肚脐的焦茶色长裤。女上衣的质地好像被太阳一照就会变得透明一样那么薄。 五和穿着这身衣服，却没有系上扣子，而是把上衣下角的布强行系在身前。 直接穿在赤(XX)裸的上身上。 女上衣里面什么也没穿(发狂的译者:nobra主义万岁~外人:拖走！行刑！弹OO弹到死！)，胸间的峡谷强烈的昭示着着自己的存在感。 (封面及目录的彩图) 上条震精了。(译者:) “五和同学？” “没，没办法的！原本，这是披在圆领上衣上用来改变别人对自己的印象的道具的啦！请不要有任何评论，请不要有任何评论！！” 确实是做披肩用的啊，仔细看的话(译者:你敢仔细看话说你看的哪？)，五和的女上衣上没有扣子。除了在前面系住以外，没有任何固定方法。 她自己也应该知道仅凭手边有的东西太勉强了。上条承受着“请什么也不要说”的视线，微微缩了下身子。 不过五和原本也是为了救上条才跳进河里的。 现在必须说点什么，上条呆在原地思考着。 “不过，神裂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没关系啦。” “女教皇大人才没有那种不成体统的打扮！！” 全力否定了之后，现在正是“那种不成体统的打扮”的再次确认事实，脸完全红了。 不过，嘛，像神裂那样堂堂正正穿成那样的话，就成了[晚上疯玩，夜不归宿的孩子了]。 不知为何，害羞的缩在一旁碎碎念的五和，格外引人注目。 “对了，虽然不知道土御门先生的事，不过如果你也是来回收C文书的话，在与他合流之前一起行动如何？” 或许是像要尽快忘掉自己这种打扮，五和有些强硬的搬出了[工作]的话题。 对于上条来说，法语完全不行，而且没有护照的话一个人完全没法回日本，五和的提案正好合他的意。(译者:趁机动手) “嘛，我才是要说谢谢的。” “那么，暂时先找个休息的地方。有不少话要说的。” 面对五和的提案，上条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完全湿透了(译者:哪里湿了)，至少先把泥弄掉吧。” 听到上条的无心之言，五和挺直了后背。 她慌慌张张的翻起了自己的背包。 “这，这样的话。我，我，我有手绢的，所以” 五和的话还没有说完，上条头上覆上了一条大毛巾。 吃了一惊的上条回头看去，一个牵着大狗在河边散步的白人大叔，连头也没回，只是像说着“不用还也没事”似的嫌麻烦一般的摆着手。 上条取下头上的毛巾。 “哈啊。也有亲切的人啊。为什么法国人做那种动作就那么帅呢。恩？五和？怎么定格了？” “没，没，什么事也没有”五和沉下肩。上条活动着头，把脸上和身上的泥用毛巾擦干净。 “对了，这里有发生骚乱吧。有检查询问吗？我可没有护照的。” “虽然有检查，不过也只是看看行李的程度，挨个查护照这种事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哟。用点魔法的话，连行李检查都能逃掉的。” 五和边回答道，边碎碎念着“还有毛巾这种方法啊。不，不过，手绢也”，再次调整了提包的肩带。 阿维尼翁。 法国南部城市。它中心地带的旧街区被全长4公里的城墙包围着，有限的土地中各种建筑物林立。好像在全盛时期还对欧洲的文化造成了极大影响。虽然也有这种事，不过现在是法国首屈一指的观光城市。 “唔嗯。对了，你刚才说来阿维尼翁调查C文书的事。那个我是知道了啦，五和。” 接受着说明的上条，正和五和一起穿过巨大的石质城墙下的小拱门，走入被环绕的阿维尼翁旧街区。 像是广场的地方可以看到露天咖啡厅。道路两旁摆着用法语(大概吧，反正上条也看不懂)和英语写着的看板。应该是为了方便观光客和初次来这里的人而准备的吧。 五和紧挨着上条，转身走进狭窄的小道。是不是去什么一般人不知道的好地方呢，上条想到。 “总之先找地方坐坐的话我是知道的，” “恩，恩？” “为什么这里会有dorori咖啡店(译者:大概是在日本常见的某咖啡店，译者是没听说过，请知道的人补充。)？嘛，原本就是外企所以法国有也不奇怪了，不过可是和日本的分店完全一样的啊。怎么说呢，再一点，这样就是那个啦。老夫妇出于兴趣而开的隐藏在小街区里的名店的感觉？” “也有这种店，不过，” 五和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 “那个，那种店里尽是些本地人向我们这种明显是外来客的日本人进去会很引人注目。反而是日本观光客常出入的那种分店更安全一些，这样的” 恩，恩，上条同意到。 赞同了五和的意见，上条又冒出了疑问。 “等等，五和。话说，我现在还脏乎乎的呢。” 虽然刚才用毛巾擦过了，但这种程度绝不会把泥擦干净。虽然水已经干了，衣服上的泥却没办法弄掉。 “就这样进店的话，不用说引人注意了，有可能直接被轰出来的。” “那样的话，没关系的。” 五和很自然的回答说， “现在的话，没关系。” 她的话的含义，上条进店以后才真正明白。 店内的装修也和日本的分店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化。 面向道路的那面墙壁改造成很大的玻璃窗，店里放着单人椅和长桌。店中间有四人用的雅座，店的最内侧则是点餐兼收银的柜台。上条不认法语，但是至少还看的出来挂着的图画是禁止吸烟的警示标志，看起来是全席禁烟的店啊。说到不同的话，应该是店内的客人了。当然因为这里是法国，日本人不太常见。 降落点没有别人，不过这里却有很多人。虽说暴动造成了恐慌，但生活也不能因此就停止。 只是，为了保持最低限度的生活，人会向同一个地方集中。 还有另一点。 大部分客人，都是头发衣服散乱，身上沾着泥，手上或脚上缠着绷带。从大人到小孩子，至少也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受伤的人倒是很少。 “暴动，吗？” 上条不禁低声说道。 现在的局势，是学园都市和罗马正教之间的对立意志已经展开，但还没有发展成正式的军事行动的状态。不过，即使如此，逐步蚕食着世界的[变化]还是确实在发生。 谁都没有这样希望的，糟糕透顶的[变化]。 “快点啊，不做些什么是不行的了。” 五和小声提醒。 “对啊。因此要开作战会议吧。” 上条简短的回答。 现在不是悠闲地吃东西的时候，不过什么都不点就坐下的话太引人注意了，五和指出。嘛，上条也觉得沐浴在店员小姐的鄙夷的眼光中继续说闲话有点不大好意思，总之先去点餐。 当然，眼前站的店员小姐是法国人。 接下来，上条想着。 “呃，五和同学。在法国不说法语不行吗？” “什么？” “我可不是在等着[就算是法国人，也是明白英语的]这种故事的展开呐。” “那个，我觉得整个欧洲英语是通行的哟。和被海包围的日本不同，这里对于国境的感觉是很稀薄的。看，那里的客人是德国人，对面却是意大利人。和各种国家的人对话也是必要的啦，所以分店的人在交易时只会用法语这种事应该不会有吧。” 这，这样啊！上条恍然大悟。 检验一直在用手机上的学习程序[简单英语对话]的成果的时刻终于来了。 实际上用手机软件的第四等级做练习的时候总是无法通过还受了打击，不过这种小事就不必介意了。上条很有气势的走向前台，在店员询问前， “coffeeandsandwich，please！” 说实话上条的英语相当的“危险”，，不过那位大姐姐还是点了点头。 (通，通过了？) 虽然上条在一旁对自己终于能让人听懂的英语口语实力喜不自禁，但那位大姐姐却说着好像是“那么，一共是7欧元”的外语。 上条，呆了。 日元，行不通。 “怎，怎么办” 被雷的外焦里嫩的上条的旁边递出一张欧元纸币。之后一定要还，不过汇率是多少来着？上条看着旁边的五和转向店员。 “那个，请给我espresso和豚鼠三明治，还有健康蔬菜卷。” 看到再次点头接受点单的店员，上条不禁大叫。 “啊啊？日本话？日语没关系吗？” 仔细看看的话，店员制服的肩上绣着很多小国旗。大概是这个人能够明白这些国家的语言的意思吧。 这样的话上条的英语实力越来越奇怪了，因为店员很有可能是按照日语来接受点单的。 意志消沉的上条手拿托盘先去找座位，五和也随后赶到。 五和放下托盘，然后把背包放在脚边。 途中，包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 上条不知为何很在意的看向这边。 五和则是满脸通红，双手使劲在眼前摆着。 “请，请不要介意。” “不，可是。” 面对这样说的上条，五和只动着嘴唇说道。 “(没错，里面有武器。)” “哈？” “(柄分成了五部分。使用的时候会用小零件再组装起来成为一杆大枪的。虽然分节的地方强度会下降，但是这样便于携带。)” 听起来好像五和使用的是比自身还长的长枪。 “不管这个，那个，和土御门先生联络上了么？” “还没。” 上条拿出手机。 “降落时完全分开了。好像也联络不上。至少打过电话了，可是土御门貌似是关机了，也有可能去到了远离天线的地方嘛，那家伙发生什么都应该没事的吧。” 再试一次，也只是圈外的提示音。 不过掉到河里也没关系，这手机质量真好啊，上条这样想着，把手机收回口袋。 总之边吃边开会吧，上条却突然被托盘纸上的注意事项吸引了。 “哇，怎么办，饭前必须擦手啊” 但是五和看到上条困惑的样子，不知为何两眼放光了。 “这，这这这这这样的话，我——” 五和脸红的开始在脚边的包里找着什么，不过偶然经过上条他们旁边的女店员却边说着听不懂的法语，边重重的放下几张餐巾纸。 上条的对面，不知为何取出了先前的手绢的五和，梆的静止了。 上条用餐巾纸好好擦了手，上条切入正题。 “继续刚才的话题，五和不是在调查阿维尼翁吗？啊咧？五和同学？怎么了？” “没，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这话的五和却像夏天放在窗边的观叶植物一样蔫了。 清了清嗓子，上条再次说道， “确实，之前也对阿维尼翁做过不少调查了吧。为什么不是梵蒂冈而是法国？不觉得奇怪么？” “呃，是的。” 五和点着头。 “本来打算再收集点情报后就和法国各地的天草式成员联络的，” “这么说，果然目标发现吗？” 面对上条的确认，五和没有反对。 “教皇厅宫殿，知道吗？” “？” “这个阿维尼翁中，有关罗马正教最大的建筑物。倒不如说，整个旧街区都是以它为中心发展起来的。” “教皇厅，呐” 上条自言自语道。 说道教皇，果然是那个教皇吗？ “恩，不过，教皇的宫殿不是在梵蒂冈么？而且还有个很NB的名字” 说道这个嘛，五和接话道， 看起来好像很难以开口。 “阿维尼翁发生过一些复杂的事啊。” “复杂的事？” “12世纪末，罗马正教教皇和法国国王之间有过争执。然后，最终胜利的是法国。法国的国王得到了可以向教皇发号施令的权利。其中之一，就是要求教皇迁出领地，移驾法国。” 也就是说被俘虏到法国了，五和补充道。 “说到领地，果然是梵蒂冈吗？” “不，也不尽是，当时被称为罗马教皇领。总之，法国利用教皇在自己手中的优势，将罗马正教拥有的各种特权和恩惠解释成对自己有利的说法并加以利用。” “那个幽禁的场所，就是阿维尼翁。故而幽禁用的宫殿就被称作教皇厅宫殿。” “幽禁啊” “阿维尼翁这里，68年间幽禁了数位教皇。当然，在此期间，这条街道作为教皇领的职务是不能放弃的。” 五和咬了一口蔬菜卷。 “但是，教皇的工作，本来必须在作为根据地的罗马教皇领完成的。枢机卿的任命啦，各种各样的会议啦只是表面现象。罗马教皇领本身，罗马教皇领的建筑物，罗马教皇领收藏的灵装要在阿维尼翁再现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的。” 简直就像是再建一个罗马教皇领啊，五和指出。 “但是，对罗马正教来说，一些小动作是必要的。” “小动作？” “不能在阿维尼翁再现罗马教皇领。但是在两地之间构造法术性的管道，对罗马教皇领的设备进行远距离操作还是可行的。” “就像是连上大型终端机一样吗？” “阿维尼翁之囚结束后，罗马教皇回到老巢后，按说这些管道已经切断了而且考虑到周边土地的地脉和表象，有关在阿维尼翁使用C文书的条件也只剩下硬件设施了，但是不排除罗马正教会再连管道的可能性。” 唔嗯，上条点头道。 考虑下目前为止的谈话，上条说， “那个教皇厅宫殿里调查过了吗？” “没，还没有。” 五和缩了下身子摇着头。 “我不过是个调查人员本来就应该在取得必要的情报之后，联络教皇代理，等大部队到来后再行突击的。” 虽然在教皇代理建宫斋字那里拿到了天草式传承的[特别灵装]，果然C文书是将世界都牵扯进去的大事件，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比较好，五和这样想着 想到这，才觉得上条和土御门还真是不合常理的存在啊。 “土御门貌似也以这里为目标，应该是从别的渠道得到了阿维尼翁不正常的推测呐。这样的话，果然像五和想的一样，罗马正教的人把C文书放在教皇厅宫殿的可能性很高啊。” 不过，上条考虑到， “C文书，原本是罗马正教的所有物吧？” “是的” “那为什么罗马教皇领现在是梵蒂冈吧，只能从那里使用的说，应该没有什么特地从根据地里拿出来的理由吧。虽然阿维尼翁能够对梵蒂冈的设施进行远距离操作，但并不是指[不在阿维尼翁发动就不行的魔法]吧？” “关于这个嘛，有不少假说。” 五和稍加思考，开口说道， “得到C文书使用的正式认可应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的吧。如果不取得罗马正教上层部门的14名枢机卿的认可的话也是不可以的。虽然教皇在梵蒂冈有很大的权力，但他也不可能独断专行的发动C文书。所以说，现在打算暗地里使用它。” 罗马正教的上层也是有派别竞争的，而使用C文书就更应该避开这些事了，五和说道。 “还有，也有情报表明，经由阿维尼翁操作是特殊情况，不需要枢机卿的同意相对的，因为并不是在梵蒂冈直接发动，故而C文书也无法做到瞬发，而且还要在阿维尼翁做各种准备工作。简而言之就是说，现在还能够通过阻止C文书来让世界的混乱收场。” “顺便问一下，还没有对教皇厅宫殿进行调查的事不能想想办法吗？” “再等等，足够使天草式出动的情报马上就收集完全了。我觉得，数日后应该就会开始教皇厅宫殿突入作战了吧。” 科学与魔术的对立本来是这样的战争，但五和他们却要为了阻止罗马正教而战。 或许英国一方对与罗马正教掌握了魔法阵营的主导权很不甘心吧。话虽如此，就这样明地里对立也不大好。因此她即使在说[天草式]，也没有说[英国清教]。也就是说利用麾下的天草式对C文书的使用进行阻挠，即使失败了也有[小宗教的擅自行动，跟英国清教的全体意志无关]这种借口。 “” 上条现在跟土御门分开。 就这样一个人去教皇厅宫殿调查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还是和五和一起参加天草式的突入作战比较现实。 那样的话，上条和五和一起收集突入所需的情报就更有效率了。 “五和，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恩？” “不是要再等几天么？应该是越快越好吧。” “是，是的。那样的话——” 五和看似要很坚决的回答上条。 不过，她的答案却没有说出口。 咔梆！随着这声巨响。 面向道路的窗户全碎了。 不是用石头砸的，也不是棍子或铁棒。 是手。 百十号人一起推着玻璃，玻璃承受不住那份压力，直接向内碎裂飞散。店内传来悲鸣，门口涌入让人绝望的人数。就像电视上播放的画面一样恐怖。 明显是异常事态啊，上条立刻想到原因。 “暴动吗！” “这，这边。” 拿起脚边的行李，五和单手抓住上条急忙跑了起来。方向不是正门，而是紧急出口。这期间上百人冲入店内，店内马上变成像满员电车一样拥挤不堪。 “日本人啊！” “学园都市啊！” “干掉他们，不要留情，那是敌人啊！” 上条虽然不懂法语，但是句中的感情还是生动的感受到了。 很多只手追在上条他们身后。就在前面，上条打开了铁质大门，然后迅速逃了出去。 上条转过身。 数声悲鸣传来。店里还有小孩和女性啊。不过在上条回去之前，五和用脚狠狠地踹死了紧急出口的铁门。 “五和！！” “那种行动是不会出人命的。因为人数太多了。暴动发生后自己人会碍手碍脚的。虽然不会全都倒下，但是重伤者也不容易出来吧。” “不是这种事！至少救出小孩子！” “那样的事！” 五和盖过上条的发言，大叫道。 “那样的事，满世界都有发生！而且我们就算回到人潮中，也什么都做不到。就是为了能尽早结束那种灾难，我们才来到这里的吧？” “呃，可恶！” “阻止C文书的使用的话，这样的骚乱就不会再发生了。被卷入暴动就没法行动了。那样的话就没有人能阻止骚乱了！” “——可恶啊！” (罗马正教随意的诱发暴动，学园都市为了利用这点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忘了呼吸的上条恨得咬牙切齿。 (结果，受苦的只有被夹在中间的普通人啊！能无视这种局势吗！现在就阻止。只有这种傻事，我会立刻终结给你看！！) 上条和五和跑过左右都是高墙的小道。 不知哪里传来了男人的叫喊，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是谁在大声哭泣呢？是不是点燃了泄漏的瓦斯呢，爆炸声都响了起来。 暴动的目标不明。 是袭击阿维尼翁的日本企业的分店吗，还是要袭击多是日本游客的旅馆呢。或许，当初的目的早已忘掉，街上充斥的只是[为了暴乱而暴乱的人]。 “五和，逃到哪去？” “总之，还是先去不会被卷入骚乱的地方” 五和突然不说话了。 狭窄的小道对面出现了新的暴乱人群。 (真是够会挑时候的) 这么想着，上条的肩有些发抖。 “呐，五和在这里调查来着是吧。期间有没有被卷入过现在这种骚动？” “呃？没，没有，天草式是以融于环境为豪的宗派。平常会预先感知暴动的发生，在此之前先离开的。” “果然。” 从五和的话里，上条有种不快的感觉。 “对面的时机掌握的太好了。” “那个” “持有C文书的敌人和我们一样躲在阿维尼翁，或许看到了我空降的地点。并不是明显的要抓我们，而是觉察到了学院都市的超音速客机减速空投的事实。使用C文书的人对这件事警戒的话，这种反应也属正常。” “不会吧” “这场暴动，就是那些家伙们的[迎击]啊！” 上条大叫的同时，阻塞街道的人群也迅速向着这里移动。 以教皇厅宫殿为中心的阿维尼翁旧街区是被古老城墙包围的狭小都市。本来在这么小的地方建造住宅就很挤了，因而有很多连自行车都难以通过的小路。这种状况下看着小路两旁10m高的建筑物，总感觉有种异样的压迫感。 狭窄的小路塞满了人流。 也能看见参加暴动的人自相伤害。 上条稍加考虑，下定了决心。 不突破眼前的人潮，就不能到达教皇厅宫殿。而且，不论通过什么方法，解决事件都必须跑一趟那里。时间拖得越久，对人们伤害就越大。 “要走了，五和。” “啊？” “和土御门联络上还需要时间，天草式的成员也不能即刻赶到不是吗？那么就不要躲在这里，直接向教皇厅宫殿进发吧。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他们也就不会一直躲在那了。” 而且， “最坏的情况，他们可能把C文书也带回梵蒂冈。C文书回到梵蒂冈就麻烦了，这种事就算是我这个外行人也知道。那个是必须在这里破坏掉的东西。” 五和考虑了一会，终于向上条点头了。 大概是知道要集结分散在法国各地的天草式同伴还需要很多时间吧。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间里，狭窄的巷道里挤了上百人，暴徒们正向这里逼近。 满员电车里的常见景象，厚厚的人墙。 “突破的时候请弯下腰。” 面对暴徒，五和冷静的说道。 “在集团中露出脸的话，或许会成为攻击的目标。反言之，隐藏在人潮中，被瞄准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如果这场暴动是敌人的迎击的话，貌似精确度不高啊。” “好！” 感觉到了异样的紧张感，上条回答道。 “冲咯！” 说出这话的同时，上条和五和冲入暴徒集团。 向着像墙壁一样密度集中的暴徒堆里，狠狠的冲了进去。人太多了，跑不起来。能走动的路程，也不过是最初的几米而已。 和尖叫声一起，突然头部被谁重击了一下。 再想往前走，衣服又不知被谁抓住了。 面对这种情况，上条也暴走了。狠咬抓住自己的手腕，挡道的人用肩顶回去，就算是这样人潮还是像要堵住路般涌来。被抓破的侧腹上渗出血迹，鼻中一阵兴奋的男人的体臭传来。耳边爆发的喊叫震得头摇摆不定，四面八方的人越压越紧，意识慢慢消失。 (可恶) 上条脚下一缓。 (可恶！！) 真是相当让人恶心的地方啊。突然人群被切断。 没有混着杂质的，新鲜的氧气流入肺部。 “没，没关系吗？” 五和的声音听起来很近。 她的太阳穴附近也垂下一丝血迹。五和也没有能够在人潮中全身而退。虽然她说过包里有长枪，但是似乎没有挥动的空闲。 上条调整呼吸，想要远离人群一般跑了起来。心中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虚浮。不注意的话就会撞上两边的墙壁。 “五，五和，教皇厅宫殿在哪？” “还在前面。从对面的墙根下就能看见宫殿了接下来，要突破那个。” 上条缓缓看向五和手指的方向。 那里，比刚才更大规模的暴动人群正蠢蠢欲动。 05 通往教皇厅宫殿的路险阻重重。 上条他们所在的阿维尼翁旧街区是被全长四公里的城墙包围的狭小街市，根本不能直接冲向目的地。附近的街道都很狭窄。全场也就三米多，左右耸立着石质住宅楼。被高五米以上的墙壁阻挡住，想绕道也很难啊正面突破的话，千百人的暴徒正等待着他们的加入。狭小的地方一旦挤满了人就变成了厚重的墙壁。就像纵穿满员电车两头一样。 这样下去到不了教皇厅宫殿。 在C文书被破坏之前，就要在这里被干掉了。 “还没到” 五和看着前面的暴动人群，咽了口气。 喊着上条听不懂的法语，对面的男人们红着眼指着这边狂奔过来。日本人啊，学园都市啊，大概是说的这些东西吧。 在他动身前，五和抓住他跑了起来。 “不可能，啊。请来这边，这样下去就被堵住了。” “喂，教皇厅宫殿咋办？” 看到五和顺着原路返回，上条不禁大叫道。 刚刚看到的那些男人似乎在追赶上条他们，不过很快又被卷入暴动人群中。 就连五和也对目前的状况咬牙切齿。 “那边的暴动人太多了。单凭冲的是过不去的。” “要走其他的路吗？” 上条说着这话的时候，退路上的暴动人群中似乎又加入了新面孔。狭窄的小道已经完全被人潮埋没。 也不是不行，上条和五和都是刚从那边的人堆里冲出来的。 “这边！” 罕见的五和严厉的声音传来，抓住上条的手冲向住宅区。 上条他们向石质的倒不如说悬崖一样的建筑群中跳了进去。 转身用背顶住厚重的木门。 对面传来咔哧咔哧的暴力的冲击声。不过这并不是谁要突破这道门，而是道路上集中的暴徒们路过时用肩挤压着而已。 上条顶着门，慢慢滑到地上。 “碰到这种事怎么办啊，教皇厅宫殿去不了了。” “确实，想要从暴动中脱身很难啊。” 五和虚弱的说道。 她把背包放在地上，从中拿出数根长约70cm的棒子，喀拉喀拉的通过像是煤气罐的栓口一样的接口连接成一根长棒。五和又从尖端插上了钢制的尖刃。 变成了西洋风的十字枪。 名字确实是，海军用船上枪吧。 (哈好像，为了秘密行动做了不少准备呐。) 上条这样想着，但没有能够说出来。 因为似乎看到了只是系住女上衣前襟的五和的谷间。那件衣服是不是犯规啦，在各种意义上，上条想到。但本人似乎没有察觉。 “怎么办啊。因为是以避开暴动为前提行动的，所以根本没有准备驱散暴动用的术啊。” “嘛，嘛呐。停止暴动就要去教皇厅宫殿，去教皇厅宫殿就要先停住暴动啊啊，可恶，死循环了啊。” 而且感到危机感的敌人还有可能在我们驻足期间携着C文书回到梵蒂冈。再想回收C文书就难了。那样的话，之后暴动可能会永远持续下去。 不赶快行动是不行的，但又没法动身的两难处境。 毫无用处流逝着的每一秒，都感觉是扩大了上百倍。 这时， 突然地，上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土御门的电话。 “上条，你那边没事吗？” “你现在在哪啊！难道说，你那也被卷入暴动了吗！没有战斗吧！” “现在正朝着教皇厅宫殿这栋建筑进发中。阿维尼翁能存放C文书的地方只有这里了喵—” “教皇厅宫殿？你也以那里为目标吗？” “？” 土御门说话前，上条抢先道。 “这样的话，我也没有空降到奇怪的地方去，原本目的地就是阿维尼翁吧。” “是这样没错啦上条啊，你怎么知道教皇厅宫殿的事？确实是说明前就下飞机了的。” “我这边与天草式的五和合流了，交换了一下情报后作出的推测而已。不过，暴乱太严重，根本没法接近教皇厅宫殿。你那边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喵~嘛，发生了很多事啊。在阿维尼翁狭窄的街道上发动人海暴动真是太有效果了。直接突进的话反而难以接近目标。” 只是这样，双方便明白了对方的大致处境。 果然，土御门也被卷入暴动，然后适当回避了吗。 “喂土御门，总之先汇合吧，现在在哪知道吗？” “街道上到处都有暴动呢。如果长时间躲在同一个地方就能躲避暴动就好了呐。” “那就再说。暴动停止之前要等下去吗。” “如果是自然引起的还好说，可这是在C文书的操作下引发的有目的的暴动啊。在罗马正教的家伙们都觉得暴乱很好的情况下，只是等着事态可不会好转的喵—” “那么，有其他办法吗？” “有！” 土御门干脆的回答。 “逆向思维。不去教皇厅宫殿的话，就用不用去那里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吧。” “？” “没听那个天草式的人说吗？这个问题很重要。阿维尼翁的教皇厅宫殿为什么如此受重视？” “那个，嘛，能远程操作梵蒂冈的设备。因此才能够使用C文书吧。” “对了。这样的话，把阿维尼翁和罗马教皇领现在的梵蒂冈之间的术之间的联络管道切断就好了嘛。这样的话那些家伙们就不能使用C文书了。虽然去教皇厅宫殿很难，但是中途的管道所在地还是很近的。” 啊，上条不禁喊出声。 确实，如他所言。 “不过，C文书如果不能用了的话，教皇厅宫殿的家伙们会发现的。这样他们不就逃掉了吗。” “没错啊。这点确实无法否认。正因如此计划是极其重要的。从切断管道到抵达教皇厅宫殿之间才是胜负的关键。” 土御门的意见似乎也讲得通。 他在上飞机之前就收集了不少情报了吧。还是说和上条分散之后到暴动开始之前这段时间做了调查呢？ 不过，还有一个外行人的上条都显而易见的问题。 “虽说教皇厅宫殿里有C文书，但是到底是谁在使用我们还不知道啊。那些家伙连被发现了就用暴动隐藏自己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那样的话，光靠我们来找可是很难的。” “” 土御门沉默了一会。 他郑重的说， “嘛，那个我来想办法。总之先阻止C文书才是重点。” 面对土御门的话，上条有种讨厌的感觉。 (难道说，还要用魔法突击敌人的根据地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土御门的弱点就是，使用魔法后全身会受伤。 不过，必要时他也会无视这点强行发动魔法，上条很明白。大霸星祭的时候也是即使浑身是血，也要强行追踪扰乱学院都市的搬运屋。 大概是察觉到了上条的不安，土御门用开朗的语气说道， “总算找到出路了呐，上条。” 06 离开住宅区，上条和五和走出木门。 “五和的同伴们，天草式的人还没来吗？” “不，不好意思。原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在展开。刚才做过紧急联络了，大概在明早就能汇合了。在日本国内的话可以使用移动术式[缩图巡礼]不过在国外就” 看着这边路上的暴徒，向教皇厅宫殿移动也有可能安全抵达。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大量人群阻塞道路，所以还是不要做这种长距离的移动比较好。果然，这里就听土御门的，直奔附近的管道吧。 “走这边！” 手中持枪的五和在前面引导着上条。 比目前为止的墙壁还要高啊。两旁的建筑如同建在悬崖上一般。像要塞的建筑物被染成黑色，应该也是一种防御墙吧，咋一看还真不知道这些建筑是干什么用的。住宅区店铺教会，所有的建筑都有着城寨一样的外观。 “那个，土御门先生所说的地方我也知道的说那里真的，有联系阿维尼翁和梵蒂冈的管道吗？” “就算问我也” 上条嘟囔着，视线落到手机上。 土御门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浮。 “嘛，阅读地脉的方法因为文明的不同而大相径庭啊，关于这点相信我没错的。” 好像那个地点离上条他们很近。因为从土御门那里很远，所以任务便交给了上条他们。 “那个，管道是什么样的呢？高架在地面上应该不是吧” “所谓的地脉是指土中流动的各种力量。力量的种类和方向各不相同。对于某个宗派来说很重要的力量，对于别派来说毫无意义这种事常见的很。正因如此，才会有文明不同读法不同这种说法的。” 上条侧着脑袋，扩音器里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到了的五和解释说“就像食材的使用方法一样”。 在洋式中作为高级食材的豚鼠，在(不论最近的创作料理)和式中根本连看都不看。就像这样，“在众多混杂的力量中，找出并引导对自己有用的”才是地脉的基本使用方法。 五和的回答相当流畅。上条不禁认为，天草式对于地脉使用的研究貌似也很有心得啊。 “嘛，大地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啦。随便赋予其价值并加以利用的是人类呐。” “那么，果然外行人是看不到的了啊。” “正是如此，对与罗马正教来说重要的地脉就是连接阿维尼翁和梵蒂冈的地脉。准确的来说是靠人力扭曲地形而制造出来的东西。” 土御门解说道， “虽然是风水的概念，但地脉这种东西是很简单就可以改变的。” “哈，不过地脉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像直接刻在大地里的线一样的东西吧。” “所以，通过修正大地本身可以扭曲地脉。风水上土地好坏的基准就是看看这里的山，那里的水不过就当今社会来说就算填平河水，削平高山也不少见吧。” 利用土地的魔法师有着不让那种重要的地点被开发而努力的重要使命哦，五和补充道 真是不少麻烦啊，上条觉得。 “不过，逆向进行魔法计算的话地形也是可以改变的。严格来说，和从一个地区拥有的多条地脉中作出‘哪一条比较强呢’这种选择差不多。不过如果贸然下手导致平衡崩坏的话就惨了，故而改变地脉都是国家间的大计划。” “那就是，罗马正教的管道” “和刚才说的一样，大地中有着无数的不同的力量。所以，什么提示都没有就要找出一条线来是很难的。” 土御门继续解说。 “不过，连结教皇厅宫殿和梵蒂冈知道这一检索条件的话就不同了。指定了目的地的话就显而易见了。就是这样，上条你们能帮忙破坏真是帮了个大忙呢。那个，是叫五和吗？” “是，是的” “预先确认一下，知道破坏管道的方法或术式吧。” “那个，天草式流派中常见的做法的话。关于神道、佛教、十字教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点的” “这样就足够了。你们发现了管道后，就由你动手吧。” 上条听到两人的对话有点疑惑。 “话说，用我的右手给那什么管道来上一发不就好了？” 他有着幻想杀手的能力。 那是不管魔法还是超能力，只要是异能之力都能够一击粉碎的力量。 不过，面对上条的意见，土御门有些为难。 “上条的幻想杀手，不知道对地脉有没有用啊。” “呃？” 听到这句话，上条有些吃惊。 “不过，地脉这种东西那个应该是魔法性质的东西吧。那样的话” 土御门打断道， “总觉得，上条的右手抓住正体也难以切断啊。消除魔法和超能力说到这的话，比如对了，人的[生命力]也属于神秘力量的一种，那么只是和上条握手的人不会被杀死吧？” “这个嘛嘛” “不知为何，有一些奇怪的[例外]啊。而且大概，地脉也是这种例外之一。上条摸一下地面，地球就会粉碎这种事很难以想象啊。” 不过即使如此，搬运屋也没有碰触上条的右手，风斩冰华也在无意识中躲避着上条的右手。 “” 上条沉默不语，看着自己的右手。 (例外，吗？) 这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从构造中，或许隐藏着什么。 冷静的考虑的话，上条连幻想杀手这种自己的能力的详情都不了解。大概跟丧失记忆也有关系吧或许，记忆丧失前也不知道。至少丧失记忆后留下的[知识]中找不到答案。 总之，现在先以切断管道为优先。 重整精神的上条看向前方。 07 上条和五和终于到达的地方，是阿维尼翁的一个小博物馆。 并不是像[博物馆]一样的高大建筑。和其他的住宅啦店铺啦一样，不过是利用了道路两旁耸立着的城寨一样的建筑群的一角而已。原本被城墙包围的狭小的阿维尼翁旧街区根本就没有能够建造高楼的空间，而且也有考虑到城内景观统一的因素吧。 正面的入口处挂着写有法语的看板，木门前面放下了金属制的拉帘。大概把手上挂的金属板上面写着的是[闭馆]一类的单词吧。 现在时平常的白天。 “担心暴动所以关店了呢。” 五和看了看建筑物说道。 上条看着坚固的卷帘门， “不过，按照土御门说所得，这里面有那条管道不是吗？怎么进去啊。天草式有什么能开门的技能——” “嘿呀！” 上条的话被可爱的喊声打断了。 只看见五和把枪的前端插进卷帘门与地面之间的空隙，利用杠杆原理抬起枪。锁住卷帘门的齿轮随着嘣的一声坏掉了。 彻底无视响起的防盗铃的声音，五和拉起卷帘门，用同样的方法又撬开木门。 五和谨慎的探头进去看看。 “来，快点快点。” “那个五和同学？” 上条不知所措的看着纤细少女的脸。 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吧？寻找依靠的眼瞳对面，五和呆呆的站在那里，难道是想把听到铃声而来的博物馆的人全部打倒吗？ 警报还在响着，上条也走进博物馆。 好昏暗不如说是全暗的。由于展示品不能接触日光，四面的窗户上都遮了木板。平常有灯光所以没关系，不过现在只有应急出口的指示灯闪着暗光，对脚下的路相当没底啊。 “土御门说的是” “到这里我也能找到。貌似是这边哦。” 单手持长枪的五和向前走去。 上条紧跟在后，只看见毫无异常的地板。不过，从展示用玻璃陈列柜的摆放来看，不知为何只有这里有点无视常规，什么东西都没摆。 五和巡视着不自然的地板。她看了一会，似乎满足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里。罗马正教加工过的力量能感到是为了应对其他宗教而使用的一种净化术式。是西洋十字教社会特有的脉呢。不能相当靠近的话是感觉不到的，这样巧妙的隐藏起来。” 她把脸转向这边说道， “土御门先生还没来吗，在敌人赶到前做完吧。现在开始实行切断作业，请稍微后退。” “什么都看不见的说。” 上条看着五和附近的地面。 “不过，切断管道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完整切断一条地脉的话需要花费莫大的人力。” 啊呵呵，五和笑了， “最多不过是切断教皇厅宫殿和梵蒂冈的链接，只有这种程度而已。有意图的对管道进行伤害，改变线的方向这种事，我一个人也做得到哟。” 原来如此，上条恍然大悟。 总之为了防止幻想杀手的阻碍，先退下再说。上条想到这里，稍稍离开了五和。 天草式的少女放下包，开始从里面翻找东西。看起来是在选择施术用的日用品。 上条在一旁看着。 “天草式是用这类物品来施术的吗？” “是的。现在必要的是相机，拖鞋，导游手册，矿泉水，白色内裤——” 拿出来一看，五和“呀”的叫了一声，慌慌张张的把看起来是换衣服的时候脱下的内衣放回包里。 不过五和却满脸通红的停住了。 “怎么了五和？” “要的” 五和保持着静止状态嘟囔道， “构成这个术，无论如何都是需要的。” 她带着失去希望般的表情，慢慢从包里拿出内衣。看着快哭出来的五和上条不禁想转过身去，不过五和却说“不，不用，请不要放在心上”，所以上条并没有动。 五和再次行动，把从包里取出来的东西放在地上。乍看是圆形一样的，不过或与有什么细节上的规则吧。 然后完成配置，少女掉转手中长枪，枪头向下。 “我开始了。” 说完，五和双手持枪，刺进地面。 落点是圆形正中。 并没有利刃刺穿石头的声音。 像沉入泥中一般，枪头渐渐消失在地上。 (五和切断管道后，C文书就会失效。也就是说，街上的暴动就会得到遏制。) 她刺下去的枪，正慢慢的，慢慢的沉入地面。 枪紧握在手中，食指轻敲枪柄，传出了节奏感十足的声音。 (所以时间决定胜败。暴动一旦停止，立刻冲向教皇厅宫殿。不早些和另有计划的土御门汇合的话，那些家伙们就会从目标建筑物消失的。) 枪已经沉入大半，剩余的部分高及五和的胸口。 她把忽而手放开，忽而把枪扶正。 然后转动手腕，扭动枪柄。 就好像，巨大的钥匙转动。 接下来是声音。 不过， 不是五和的枪发出的。 哐！ 突然击破博物馆的墙壁，什么东西朝着五和和埋在地里的枪飞去。 看起来，像是巨人挥舞的大刀。 白色。 攻击方式是朝向五和，直线。 觉察到的五和保持着枪刺如地面的状态，身体快速转到枪的后面。巨刃的攻击从五和旁边横穿而过，但是被破坏掉的墙壁的碎片——也就是一块大石击中了枪的正中。 “五和！！” 受到攻击的枪，从正中折断了。 受到余震冲击的五和，紧抓着折断的枪杆向后仰去。 破坏完成，白色的攻击在烟雾中消失了。 “这个！” 五和手持枪杆切断的两部分。舍弃掉折断部分以后的连接部分，踢起地上的包裹，抓过飞在空中的替换用棒，再次连接成一根枪。 第二击即刻赶到。 再次击穿墙壁，白色的刃从建筑物外面袭来。 一口气击穿墙壁的白色的刃，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疯狂的挥舞着木棍一样。不过，却有着压倒性的破坏力。石质墙壁和地板纷纷崩塌，玻璃展示橱碎裂，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轰咔梆哐！！爆裂声不断传来。 弯下身的上条看到细小的粉末落下。 (不好！建筑要塌了。) “五和！” 上条一边叫道，一边指着出口示意快跑。 五和也很快回应，上条他们急忙冲向博物馆出口。 期间白色的刃不断撕裂墙壁，像是追逐猎物般来回飞舞。 似乎，每一次攻击精度都提高了一些。 敌人似乎很明白我方的逃跑路线。 或者是， 进行着远距离攻击的敌人，正不断逼近。 斩刀一样的刃不断落下，上条他们躲避着攻击，终于勉强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博物馆。 那里站着的是， “哦呀哦呀。果然不近距离攻击的话，精度会下降的呢。” 近处传来说话声。 眼前几十厘米的距离。 面对这个好像一直在这里等着的人，上条不知所措。 眼前的人没等上条开口就挥动着右手。 他的手腕附近，白色的什么东西不断旋转着。 和缓缓的形成速度相反，那东西像是落下的铡刀一般快速冲向上条的头部。 噗通！空气中响起爆炸声。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情不自禁抬起的右手，和白色的刃发生了猛烈的撞击。 白色的刃就此化为粉末飘散。不是比喻，而是真正成为四散的粉末。 像雾一般的白色粉末帘，随着袭击者的手指移动再次聚集。 “请退下！” 身后五和大声叫道，上条连忙和袭击者拉开距离。 终于，上条可以看到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穿着绿色礼服的男人。 从头顶到脚下，全是绿色。 虽然是白人但个头不高，和上条差不多或者稍矮。另一方面，年龄大概是上条的两倍。身体纤瘦，礼服看起来相当宽大。脸上的表情似乎分外有活力。 上条紧握右拳，出声询问。 “罗马正教吗？” “虽然没有错，不过更想被称为[神之右席]呢。” 听到轻浮的口气回答，上条沉默了。 [神之右席] 旗下的前方之风，9月30日曾经孤身一人使学园都市的全部机能停止运转。 和她共事的话 “我的名字是，左方之地。” (彩图) 男人手上聚集的白色粉末逐渐成形。 果然是，斩刀。(译者:挂在断头台上的那种) 70cm的正方形下端被斜着切断一样的，板状的利刃。本来应该系着吊起来用的绳子的环口，由男子单手抓着。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呐，要说为什么的话，[神之右席]不能使用普通人用的魔法。C文书的操作也不得不交给别的术者来完成。” 左方毫无造作的挥了下处刑用的斩刀，愉快的笑了。 看起来很高兴。 “就这样，击溃你们的工作就由我接下了呢。使用对地脉探查的方法你们还是第一波，能稍微，让我高兴一下吗？” 08 墙壁渐渐崩塌的博物馆激起一阵灰尘，上条的视界也因此变得模糊，这时，如同要打破沉寂一般，他动了。 左方之地挥动右手。 从左至右。 配合着他的动作，白色的斩刀也动了起来。与其说抓住，倒不如说飘在空中并且与手腕联动比较合适(译者:自行想象娜娜艾露不解释)。刚刚还是接近一米长的大斩刀，突然外形崩裂，变成一道白色的波浪，横扫过来。 咚的一声巨响。 “噢噢噢噢噢噢噢！！” 上条瞬间用右手挡住。 但遮挡是有限的，破坏的波浪涌向上条身后。阿维尼翁的旧街区街道狭窄。白色的冲击切断建在悬崖上般的建筑，弹飞路上停着的车辆，两旁的建筑纷纷向路中间倾斜。 除了上条站着的位置以外。 只是一击，古老的街道就华丽的化作一堆建筑垃圾。 确实威力很高啊，挨了一下那种攻击挂定了 (那家伙的白刃交给我的右手！！) “五和！！” 上条大喊一声，她没有回话就冲向左方站的位置。 趁着左方全力应付这边的时候，五和悄悄潜入左方的附近。这才是最有效的作战。 另一方面，左方似乎对上条的右手很感兴趣。 看起来不太健康的双眼紧盯着那只右手，发自内心的感叹说， “本来是一击致命的。原来如此，这就是幻象杀手啊从前方之风那里听说过呐。” 呵呵的笑着，左方挥动了斩刀。 从后向前。 配合着他的动作，白色利刃如同钉子一般，直线冲向上条的胸口。 “呃！” 上条用右手弹开攻击，不过由于过于专注的原因，脚下一顿。 咻。 上条旁边，带着长枪的五和俯身疾走。 “唔嗯。” 左方的斩刀朝向五和。 咚！巨大的声响刺激着耳膜。直线放出的白色利刃被五和俯身避开。而且，她没有停下脚步。精准的躲开第二次、第三次的攻击，五和提起海军用船上枪，直直的朝左方胸口刺去。 左方横向挥舞着斩刀，弹开长枪的攻击。 接下来反向挥动斩刀，这次是左方砍向五和。 方桌一样砍来的巨大的刃。 “呃！” 五和并没打算勉强接下，而是朝斜前方跳出一步，继续前进来避开攻击。然后长枪撤回身后，用尽全力一下挥出。不过由于做出了多余的回避动作，五和身体的平衡被打破，因而在攻击前自己先露出了破绽。 抓住这个机会，左方再一次挥出了斩刀。 这样下去，斩刀会比长枪更快贯穿对手。 咔哧。 左方的脸边，细小的光一闪而过。 这样想的同时，左方眼前又有光交叉闪过，他的四周已经有多条光线像蜘蛛丝一般张开着。 “不好意思，还有，多谢了” 五和发出声响的同时，响起了格拉格拉的不稳定的声音。 用尽全力挥出的正体是， “——七教七刃！！”(译者:应该是五和的招数，话说本来以为是大姐头来了，不过招数名不对) 钢丝。 撕裂了空气，包围着左方的钢丝以极快的速度收拢。从七个方向收拢的极细的利刃，完全能够把从脚底到心脏之间的所有地方切断。 左方无法回避。 或许，比手枪的子弹还要快，上条想到。 不过， “——优先考量。” 左方表情没变。 只是嘴里嘟囔着什么。瞄准左方身体的七根钢丝，原本是应该切断他的身体的，但是却仅仅像是蚕丝一样包围着他，没有对皮肤造成任何伤害。 五和满脸惊讶。 左方轻挥右手，像是要拨开蛛丝一样，把与皮肤接触的七根钢丝一一取下。 “呃！！” 五和吐出一口气，刺出撤回的长枪。 雷电一般的速度，那尖端应该会贯穿左方的肩部吧， “优先考量——墙壁归下，人体归上。” 左方刚说完， 他的身体就像是进入了看不见的门一样，消失在背后的墙壁里。 “啊？！” 五和的长枪刺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发出了巨响。 冲击顺着手腕传来，五和咬紧牙关，一脸难受的表情。 接着， “优先考量——墙壁归下，飞刀归上。” 哐的一声击穿墙壁的白色斩刀瞄准五和的身体横向削来。 五和放弃了抵挡，就地翻滚了几圈躲开了水平攻击。 被切断的几根头发在空中飞舞。 左方趁机从自己破坏的墙壁裂口处跳出。 再次毫无造作的挥动斩刀，砍向刚做出回避动作的五和。 趴在地面上的五和已经无法回避。 因此上条冲向了五和和左方之间。 “噢噢噢啊啊啊啊！！” 右手击飞瞄准五和头部斩下的刀刃。 白色的斩刀爆炸，周围再次充满白色粉末。 左方面不改色。 貌似还留有余地。 “优先考量——墙壁归下，飞刀归上。” 左方再次宣言，重新形成的白色刀刃横扫墙壁。 斩刀像是要砍掉天花板一样挥动着。 “切！” 上条抓住刚站起身的五和的手腕用力向后拽去。刚刚自己站过的地方，巨大的建材纷纷掉落。 左方没有很快追来，而是踏着废墟缓缓走着。 “幻象杀手的事情以前听说过不少，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呐。” 右手持着材质不明的白色刀刃，左方笑着说道， “就刚才的情况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实话，实际上看过之后有点失望啊。这种程度还是不看比较好吧，之类的。虽说貌似和前方的战斗赢了，不过那是她没有使用[天罚]，而且学园都市又发动了[堕天使]和[天界压迫]来搅乱前方体内的魔力而导致的结果啊。如果她的攻击全部展开的话，也不会和你陷入苦战了吧。” 面对着左方的移动，上条相对的移动着以庇护身后的五和，两人慢慢后退。 (这就是) 上条后背冒出冷汗，心中也感受到恐惧。 那个与前方之风比肩的男人，不可能只有用刀攻击这种程度。 (这就是[神之右席]啊！) 看着不禁咬紧牙关的上条，左方并没有等待对方重振精神。 “哦呀哦呀。怎么了呢？” 左方笑了。 不祥的斩刀提在手中。 “你不会认为光后退就能赢了我吧。请多让我高兴点。只是这样是不能作为[调整]的参考的。” “咕呃！” 上条和五和同时催促沉重的身体冲向左方。 左方提着斩刀的右手向前挥落， “优先考量——长枪归下，空气归上。” 只是这样，五和的行动便停止了。 捅向左方咽喉的长枪的尖端，像是被空气的墙壁阻挡住了一样静止不前， 上条瞥见这种状况，右拳紧握冲进左方怀里。 不过左方更快些。 简单的一挥手，放出了白色的刃。巨大的刃绕过上条的右手直击身体。 (不好！) 思考被打断了。 比拇指还厚的刀刃刺在皮肤上传来了厌恶的感觉。剧痛爆发。 斩刀就这样把上条的身体打成く字形，直接钉在侧面的墙壁上。 噌！传来了顿感十足的声音。 之后，身体内响起了噗嘁噗嘁的不祥的声音 (呃？) 事情太过突然，上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腹部和后背两面受到压迫，上条吐出了肺里的空气。 “咕哇！！” 不过也仅限于此。 上条的身体并没有像墙壁一样断成两截。 压在身上的斩刀被上条挥手击碎。巨大的刃再次化成粉末，上条慢慢跪在地上，调整着混乱的呼吸。 “” 左方对于自己的斩刀被破坏一事似乎很有兴趣。他后退一步，再次挥手，粉末便又回到了左方身边。 (还活着？) 上条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钝痛。 (收到刀刃的直接攻击，竟然还活着？) 刚开始左方的奇袭连博物馆的墙壁都能轻松切断。但是同样的攻击对于上条的身体却不起作用。 原来如此， (刚才和现在的刀刃是不同种类的攻击吗？) 上条把视线从自己的腹部慢慢移向左方。 站在坍塌的博物馆前，左方一脸轻松。 (不知用什么使威力增幅了。那个武器有什么诡计吗？) 最怪异的事，不只有这一件。 上条看着正在确认斩刀状况的左方。 “[优先考量]” 收回就在刚才还难以行动的长枪，五和庇护在上条前面低声细语道，然后她看向长枪尖端粘着的粉末。 “小麦粉？” 稍加考虑，五和的脸色突然紧张了起来。 “难道说，那个武器对应着[神之肉]吗” “哎？东洋人也知道吗？” 面对着沉默的五和，左方之地启发似的说道， “弥撒中葡萄酒对应[神之血]，面包对应[神之肉]不是吗。而且作为弥撒的原型的活动，不用说正是[神之子受刑于十字架]呐。” 听着左方的话，上条咬着嘴唇。 虽然上条不是很清楚，但似乎对于了解魔法的人，左方的话很有杀伤力。 “[神之子被钉在十字架上]冷静想想，不过是普通的人类就能杀死神之子，这种事绝对不正常。就算是我也很难办到呐。不过，神话中有时也会改变[优先顺位]。比如说，神之子为了背负所有人类的原罪，只得无视原有的顺位被普通的人类杀死。” 斩刀发出撕拉的声响。 看到警戒着的上条，左方表情越来越愉快。 “为了完成神之子的神话而产生的秘术优先顺位的变更，这就是我唯一的术式[光之处刑]。以小麦粉为媒介可以任意变形成各种武器是这个术的副产物一样的东西。明白了吗？” 也就是说， [左方的身体]比[钢丝]优先，故而他本人毫发无损。 [小麦粉形成的刃]比[墙壁]优先，故而产生了那种可怕的破坏力。 [空气]比[长枪]优先，故而五和的攻击在中途停止。 “在我面前不存在强弱关系。因为，那个[强弱关系]是由我统治的呐。” 这就是，[神之右席]的力量。 前方之风，用神圣术式[天罚]就使得学园都市机能停止。 这次是神之子的处刑。 魔术师中不论是哪个家伙都展示着上条所不知道的理论和法则，而且其中最怪异的大概就是[神之右席]的家伙了。 “不过，接下来，怎么办好呢？虽说是我把事情都讲明了，你们要先动手吗？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这样，不过你们应该没有在想谜题解开了就可以结束了这种事吧。” 面对左方的话，上条不禁紧握右拳。 正如他所说。 即使理解了原理，也没有能解决的策略。 正因如此，左方才满不在乎的把自己的消息暴露给上条他们。 “要给你点时间考虑吗？” 左方用绑架犯一样的语调说道， “我这边也不觉得延长战斗有什么不好的。现在给你们10秒的时间。在此期间，打倒我也好从我手中逃掉也好，请尽快想出一个对策当然，那种对策要实际存在才行，呐。” 或许是在享受，又或者是在追寻什么，左方朝上条他们放话了。 可恶，上条不禁屏住呼吸。 和左方之地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看着咬牙的上条，左方对他的所有反应貌似都很有兴趣。 “那可真是大杀必死呐。有10秒的话，3个对策都想得出来了咯。” 突然，上条视界之外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上条没来得及回头看，红色的子弹破空而至。正体是被橙色火焰包裹的纸片。复杂的折成长方形的纸片，以要削开混凝土的气势冲向左方的头。 左方只是动了动眼， “优先考量——魔法归下，人体归上。” 直接命中。不过纸片刚触及到左方的身体，就急转角度打在了五和旁边的墙壁上。就好像子弹打在金属墙上一般。 上条终于看到了乱入者的脸。 站在那里的是，戴着黑色太阳镜的少年。 作为强行使用魔法的副作用，他的嘴边垂下一丝血迹。 “土御门啊？” 面对上条的问题，土御门微微点头作为回答。 眼睛却一直盯着左方。 “不会吧，” 左方收回抓着斩刀的右手，小声的笑了， “刚刚那个应该不是对策吧？” “可惜啊。” 土御门也笑了。 虽然一击不中，他还是一脸轻松。 “刚刚那个只是提个醒。” “？” “然后，接下来是将军了。应该说是推理得到证实了呢。” 说着，他取出了一样东西，不过是与魔法无关的东西。 闪着黑光的手枪。 击中亲船最中腹部的手枪。 “要用那种玩具攻击我？” 土御门没有回答。 食指扣动扳机。 没有躲闪，站在路中间的左方只是动了动嘴， ““优先考量——子弹归下，人体归上。”” 面对左方的发言，土御门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 不过打出去的子弹都只是停在了左方的脸上、胸口。 压倒性的结局。 即使这样，看到这景象的土御门仍旧嘴边带笑。 “我说过了，左方之地，” 土御门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伸进口袋。 取出的是，黑色的纸片。 “接下来是将军了。” “——” 左方之地听到土御门的话短暂的沉默了。 接下来，慢慢将斩刀指向土御门。 本应在暴动中的大街，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动啊) 上条想着。 不论好坏，接下来形势大变了。 上条完全被两人的对峙吸引住了，这时，一旁的五和凑过来耳语道， “(那个，土御门先生一动，我们就要趁机逃跑咯。)” “啊？” “(是他的传话。重要的不是击破敌人，而是去教皇厅宫殿阻止C文书。)” 说着这些的五和，手中有一张纸片。 那应该是土御门下指示的纸吧。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收到的，大概是土御门趁着和左方说话的时候把传话纸条扔给五和的。 土御门和左方，慢慢的，向前进了一步。 要开战了。 上条刚想到这，耳边就响起了要震破鼓膜般的声音。 (？) 那不是魔法之类的东西。 炸药摧毁阿维尼翁街道的声音。 当然，这不是土御门引发的。 第三者加入战局。 证据是，对峙的两人停止口舌之争，各向后退拉开距离。 就在被突发事件搞得惊慌失措的上条眼前，路边悬崖般的住宅高墙轰然倒塌。灰色粉尘四散夺去了上条他们的视野。 对面似乎看到了造成爆炸的元凶的影子。 不过，看起来和人类有很大区别。 “这是什么玩意，发生了什么？” 上条不禁有些发晕。 眼前的灰色屏风对面，变形的影子扭动着。 09 学园都市的非正规编成机甲部队从城外展开了对阿维尼翁旧街区的围攻。 他们的主要装备是hsps-15，通称[largeweapon]。是集合学园都市技术的精华而制成的驱动铠。 驱动铠是像西洋金属铠甲一样，用特制的装甲包裹全身，关节处依靠电力驱动，从而使装备者产生高于人类数倍甚至数十倍运动能力的学园都市新兵器。 规格和战力虽然各有不同，但基本上都是全长超过1.5m的巨大金属块。 机身上被涂上了青灰相间的特殊迷彩，整个装甲看起来就像是有着双手双腿的机器人，手指也有五根。不过，如果说驱动铠是不是很像人，回答可是no。[头]的部分过于巨大，胸部装甲也很坚硬，简直就像是套上了桶形警备用机器人。没有脖子，直接固定在胸甲上的[头部]左右回转。 啪哧啪哧啪哧啪哧。硬物被踩碎的声音传来。 机械的腿部踩着瓦砾碎片前进。 经过了数百年时光洗礼的瓦片，就这么简单的踩碎了。 驱动铠的手部，握着很难看的枪管很长的武器。 好像是战车炮的缩短版一般的枪看起来有点像大型来福枪，不过严格来说不大一样。 那个是左轮式攻城用散弹炮。 这种武器使用的子弹是很特殊的，一个弹壳中，装有数十发俗称反器材类的子弹。每一发都隐藏有击破战车的威力，近距离攻击时仅需几发就可以打破核避难所的大门。虽然枪身难以承受火药的爆发力，不过通过调节火药的种类、比例以及枪身的设置可以控制爆发力的方向，从而达到以最低的枪体负荷造成最大的伤害输出的效果。 用于正面突破敌人的城防设施并且蹂躏城市的重型攻城武器，由几十台驱动铠装备着一同瞄准阿维尼翁的城墙。 [攻击开始] 只有一句话。 同时，攻城用散弹炮喷出火焰。在电机的牵引下，枪体的左轮转动。 数百年间限制着人们出入的石墙，瞬间如同纸一般被吹飞。 踏着瓦砾，驱动铠开入城市。 人造的双腿，不是像真人一样迈步而是滑行前进。 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阿维尼翁的暴乱者。 那里没有单纯的恐怖或者是愤怒。面对突发事件，在这类的感情形成以前，还要更加原始的感情涌动着，使得人们全身颤抖。 相对的，驱动铠的反应很单调。 他们把能够一击击溃城墙的攻城用散弹炮的枪口，慢慢对准人类， 极短的信号在相互之间通过无线电传开， [敌人势力发现] 10 无视阿维尼翁旧街区狭窄的街道，随手破坏阻挡前进的墙壁，大量的驱动铠从破败的城墙处冲了进来。废墟的对面，正是[他们]。 那种东西，普通的世界里是没有的。 对驱动铠进行实用等级的开发的机关，只有可能在学院都市存在。 他们手中的是左轮式攻城用散弹炮。 驱动铠简单的接连轰飞建筑物和车辆，然后难以饶恕般把枪口指向了怒吼着试图反击的阿维尼翁暴徒们。 能放进人类拳头的巨大的枪口喷出火舌。 梆！轰！人们随着爆炸声倒下。 不过，那应该不是实弹。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看起来那种攻城用散弹炮可以使用不同的子弹。也有可能是通过控制左轮的回转，奇数发和偶数发的弹仓内装填不同的子弹，然后每转动两下射击一次吧。眼前的情况，如果用奇偶数射击的话，应该也能说得通。 放的却是空枪。 不过使用了大量的枪药从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只是这样就足以把人肺里的氧气强行挤出，然后击飞人体。让正在气头上的第一波暴徒们沉默了，接下来第二波、第三波的暴徒们脸色铁青的左顾右盼着。 驱动铠没有放跑他们。 撞飞躲在街角瑟瑟发抖的市民，只要有敢于抵抗的人就毫不留情的用空炮袭击，空气炮弹四处乱飞。然后当暴徒们全部失去抵抗能力后，驱动铠把散弹炮插入背后的金属制背包中，自动装弹机械开始工作。 (这到底是怎么了。) 面对突发事件，上条只能旁观事情的发展。 (土御门不是说过学园都市不会出动吗。就算是出动，为什么是这么兴师动众，随便乱来啊！) 由于学园都市上层部门不敢轻易对阿维尼翁的问题出手，现在的混乱似乎更加猖狂了，这应该是亲船最中说过的话吧。 时机成熟了，对吧。 由于混乱造成的损害额已经超过必要限额，故而要像切断开关一样把这一切终结吗。 上条咬着嘴唇。 学园都市上层部门。 统括理事会。 而且，这才是科学阵营，真正的领导者。 “原来如此，是这样决定的吗。” 左方貌似很有趣的自言自语道。 话一出口，充满惊讶的气氛再次被左方掌握。 手握仍旧冒着烟的手枪，土御门突然释放出强烈的敌意。 “确实，教皇厅宫殿里操控C文书的不过是普通的魔法师，这也是稍显不足的地方呐。还想再取得一些我的优先术式[光之处刑]的实战资料吗？嘛，也好。” 左方说着这些话，移开投向上条他们的视线，慢慢穿过墙上的大洞，走向驱动铠集合的外部住宅区。 “等等！” 土御门大叫着，直冲向左方的身后。 上条还没能理解他的意图，驱动铠便展开了攻击，住宅区吹来了强烈的暴风。 轰的一声，上条他们直接被震翻在地。 左方传过去的大洞，刹那间被火焰包围。 “痛！” “啊，没关系吗？” 五和慌忙抓住上条的手。 土御门冲着借五和之力站起来的上条喊道， “走了上条，我们也要去教皇厅宫殿了！” “那个驱动铠，怎么想也是学园都市制造的吧！他们不是不会出动的吗？！问题太严重了吧！不阻止那些家伙们没关系吗？” “现在以追左方为优先！而且那人的目标也是C文书吧。破坏掉那个灵装的话混乱就能收场了吧。” “可恶啊！那些家伙们真打算让混乱收场吗？” 上条愤愤不平的嘟囔着。 阿维尼翁的人们因C文书而产生的暴动和驱动铠。到底应该憎恶那边啊！ “走啦，上条。神之右席的家伙或许很轻视我们。不过，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些家伙现在也快要准备逃走了吧。摧毁C文书只有现在了！” 可恶！上条狠狠啐了一口。 同时，从左方刚刚穿过，并且现在被火焰包围的缺口中，冲出了几架驱动铠。 本来应该同是学园都市的人，但驱动铠慢慢的把枪口对准了上条他们。 似乎没有时间一一确认谁是哪里所属的，所以攻击对象设定为了所有在阿维尼翁的人。 “上条，这里就分道扬镳了。五和是吧。你和上条一起去教皇厅宫殿。” “土御门？” “看起来在阿维尼翁有两个问题啊。虽然想让驱动铠放行，不过看起来很困难啊。上条就去追左方毁掉C文书。我在后面教训教训学园都市的笨蛋们。” “那种事” 不可能做到吧，上条的话被土御门盖住了。 “这些家伙也不完全是敌人。虽然暂时还是要战斗，不过会挑时机对话解决的。这样想的话，比起上条那边我这里更轻松啊。” “混蛋” “快走，上条！！” “混蛋啊啊啊啊啊！！” 上条大叫着，和五和一起奔跑在狭窄的小路上。身后传来驱动铠机械关节活动的声音，以及不知道土御门做了什么，还不断夹杂有冰块碎裂的声音。虽然上条知道土御门一使用魔法就会全身出血的事，但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奔跑在狭窄的小道间，朝着阿维尼翁旧街区前进。 火药的气味不断冲入鼻中。 街上到处可见慌乱逃跑的人们，还有追着他们的驱动铠。 (怎么会这样！！) 看到游行和暴动难以比拟的，称为军事行动的压倒性暴力，上条头疼欲裂。 目的地教皇厅宫殿的位置，之前就在阿维尼翁从事调查工作的五和应该知道。看着她跑在前面引路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十分遥远。 行间三 史提尔走出处刑塔。 今天的伦敦日照充足，观光客却不多。英国和其他国家不同，并没有爆发大的骚乱，即使如此街上还是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神之右席]，吗” 叼着一根新的香烟，史提尔自言自语。 按照丽多薇雅所说，正式成员有4人，并且各自对应着四大天使的属性。 “怎么看呢，对于今天的话。” 一同走出处刑塔的亚捏赛用极度无聊的语气回答说， “那些人的话，到底有多么可信呢。至少我在罗马正教的时候一点也没听说过。或许是为了搅乱视听而故意说的假话呢。” “也不否定这种可能性，在讯问室中的对话已经用术式记录下来了吧。就是你在羊皮纸上写的那些。对那些进行再分析的话，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真伪了吧。” 当然不能做出完美的论断，史提尔补充道。 不过，史提尔思考着， 如果丽多薇雅的话是真的，[神之右席]作为罗马正教暗部的组织名的同时，也是他们的最终目标的话。 (右侧的，座位啊。像是提示，又不像提示。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够下结论呢。总之先回去继续听他们的交待吧。) 史提尔看向亚捏赛的脸。 “再休息一会比较好吗？” “不会，赶快结束吧。” 这样啊，史提尔简短的回答。 然后，两人又回到了昏暗的处刑塔。

第十四卷 第四章 遮天蔽日的钢铁兽群

01 上条在阿维尼翁的街道上飞奔着。 刚才那么多的暴徒已经不见踪影。大部分是被驱逐了。 道路到处断裂皱褶，建筑物的墙壁也纷纷倒塌了。道路呈现无法前行的状态。 停下来无法再前进的车辆也很多。上条在充满不知道是烟尘还是火药的空气中穿行，时不时越过瓦砾，钻过满是空洞的残垣，一边向着教皇厅宫殿飞奔。 街道上到处都是驱动铠。 无论路面上还是屋顶上，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在阿维尼翁充满成百上千的驱动铠。 （可恶，怎么了啊？！） 跑过被供水管道破裂而涌出的水浸满的道路，越过倒在路边的街灯，上条紧咬着牙关。 （发动战争的是罗马正教一方，学园都市应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做了准备，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对这个战场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血。 驱动铠携带的左轮左轮式攻城炮，向四处发射了大量炮弹，虽然对有生目标使用了空弹，但爆炸声引起的冲击波如同声音的炮弹，毫不留情地将阿维尼翁的暴徒放倒了。 到处堆满丧失知觉的暴徒。被打倒的暴徒四周很快就由驱动铠撑起了由防弹纤维织成的气球。 （侦察用的?） 在学园都市的影片里见过。 搭载了小型相机，像热气球一样在空中移动。只是用来加热的电子炉有十分耗电的缺点，却相比螺旋桨式的侦察器有无声，便宜和便携的优点。 现在驱动铠所操纵的气球，相比影片中见到的要大好几倍，气球下部悬着同样的由防弹纤维制成的吊篮。 恐怕用途与本来的气球相近，只是后来被依靠机器作战的人们抛弃了。周围的景象要形容的话如同蒲公英的绒毛，到处都飘着黑色的气球。也就是说，有那么多人被驱动铠打倒了。 “，” 他们想的也许与土御门一样。 在狭小的阿维尼翁肆意妄为的暴徒成为作战的障碍。带着C文书的敌人可能乘乱逃跑。因此，首先要镇压暴徒才能迎来决战。 但是， “土御门，不用这种方法” 哎？没有回答把头偏过来的五和，上条飞奔着，望着爆炸的车辆，不禁握紧了拳头。 （一切以自己的行动优先，使用暴力令街上的人屈服，这种方法怎么能容忍！！） 统括理事会的一员，亲船最中想要阻止什么，上条终于明白了。她并不是简单地憎恨罗马正教，也不是想要打倒学园都市的敌人，完全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状况——阻止这破坏一切的争斗。 （要阻止） 上条咬紧牙关，在这变成了战场的街道上奔走。 （这样崩坏的混乱不该放任下去，想把这种状况正常化的家伙要是出现的话，就把这种幻想统统破坏！） “到了，就在那儿！” 不自觉间，上条和五和已经到了教皇厅宫殿。 上条印象中的庄严教会和辉煌宫殿浮现在脑中，然而实际在眼前的却是座中世纪的要塞。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城堡。用岩石堆积而成的建筑物，看着就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望着高达十多米的外墙，一看见教皇厅宫殿，上条不禁皱起眉头。 “通风口吗” 拿着长枪的五和低语道。 双开的巨大正门被从内侧吹飞，高高的台阶两侧的墙脚堆满了粉碎的窗玻璃。不知道是谁在里面，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炮声和爆炸声。 “抓紧时间，出发吧，五和！” “S-是！” 没时间仔细考虑进入这个传来炮声的建筑物之后该怎么办了，只有向前。 02 土御门元春浑身是血，不是因为被驱动铠的子弹打中，而是自己使用混淆视线的折纸魔术的副作用。 乘着瞬间的机会，土御门在狭窄的道路上飞奔。打个滚将身子躲藏在停在路上的机动车的车身下。数声炮响，撕裂空气的突袭开始了。 仅仅是空炮，产生的冲击却具备足以镇压暴徒的效果。只一发就将车窗震得粉碎，金属制的车门在一瞬间就被震得满是凹陷。 （不是开玩笑吧） 土御门靠在车身上，不禁咋舌。 虽然不至于那么简单就挂了，但一定会昏过去的。加固了防御的土御门，紧接着听到不同的“当”一声闷响。 转头一看，驱动铠中的一个正以惊人的跳跃力，一跃十数米，正好逼近土御门的正上方。 “可恶！” 土御门刚往后跳起，驱动铠巨大的身躯就压碎了车身。无法承受这重量的车子立刻爆炸了。受到爆炸余波的冲击，土御门的身体远远超出自己跳跃的距离，失控地飞了出去。尚在火焰中的驱动铠将炮口瞄准了骨碌骨碌在地上打滚的土御门。 旁边狭窄的道路两侧并列着像悬崖一样的建筑物。土御门转过拐角，试图以建筑物当做护盾。然而，在那之前驱动铠已经行动了。炮声一同响起，空气的炮弹向土御门的腿直击过去。腿受到冲击的土御门的身体止不住地在地上打滚。虽然趴在地上，但总算是越过了转角。 （遭了啊啊啊啊啊！？） 脚踝变成了青黑色，恐怕虽然还没有骨折，但行动肯定要受到限制。 （驱动铠只一瞥就有十四个。装甲看起来不厚，用车载导弹正面攻击应该可以搞定。但是） 转交对面传来机械运行的声音，与此同时土御门从口袋里掏出绷带，勉强将脚踝固定住。 （使用了新型驱动辅助装置，可以在战场上学习，表现出最具效率的自动调节驱动器。） 诸如热带雨林或者南极大陆，即使使用同样的武器，性能也会因环境有所不同。如果在沙漠里不小心防止进沙子的话是绝对不行的，在湿地里也必须小心被泥糊住。 通常因地域不同，要做好充分的战前准备，依据自然条件发挥兵器的不同特点，然而，这种驱动铠是特别的。机体周围的环境，在行进的同时可以一边自动进行调查，处于自律状态，能够在全世界各种战场作战。 （自动调节情报在作战行动中可以全员共享啊,哈哈,可能对这座阿维尼翁的街道最熟悉的就是他们了。） 直立型机器人的瓶颈就在于平衡的保持，但对他们这个弱点是行不通的。即使在破碎的地面上，比起血肉之躯，他们能够更加灵活地穿行其中。 （可恶，怎么反攻） 土御门元春一边确认了一下脚上绷带的状态，一边琢磨着。就在这时，驱动铠们渐渐靠近了过来。 03 教皇厅宫殿内部十分壮观，但却透出一股深邃。 什么东西也没有，被脱了壁纸的墙壁包围的空间里由等距间隔的石柱支撑着天顶，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就像取尽了财宝的金字塔。 （果然罗马正教的大部队好像并没有在阿维尼翁展开，精锐部队和C文书一样，连让人看到都不想。如果是如此，左方是在以仅仅一人之力作为整个部队在行动。） “貌似没有人啊” 五和举起长枪，一边说道。 虽然平时是作为景区开放，但并非如此。现在的阿维尼翁四处都是暴徒的身影，这里已成为驱动铠战斗的中心。 炮声和爆炸的声音现在人不断传来。 爆炸声还在持续，说明还没有形成一边倒的交战状态。 在阿维尼翁，除了左方，还有其他魔术师在为C文书而战。虽然学园都市的驱动铠十分强大，与其对战的罗马正教也非等闲。 现在这里还没有遭受两方势力的攻击，慢慢缓过劲来的上条抱怨道： “话说，那些驱动铠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哎？” 对着望过来的五和，上条说道： “搭载的是学园都市的人，还是向协力机构借出的？总之，这么壮观的行动根本无法遮掩，学园都市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手机有电视播放功能。 在这种情况下不小心发出声音虽然危险，但实在想获得情报弄明白怎么回事。 上条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取出手机，打开电视播放。然而手机于外国的信号不兼容，什么都没有显示。上条稍稍想了一下，打开手机的电话簿，拨出了其中一个号码。 “御坂！！” “喂，什么啊” 电话的对方是御坂美琴。 “有点事想问问你，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什，什么？也就是除了问我就不行是不是？别的人就不行吗？比如我母亲” “嗯？……这样啊，也不是非御坂不行，但首先要找得到美铃小姐啊——” “呐呐呐呐呐呐！！你不是说有事情想问我所以打电话来！？” “？？？嘛，比起美铃小姐，还是学园都市内部的人比较好的说” 上条歪过脑袋，总之还是先进入正题吧。 “御坂，能看到新闻吗？海外新闻，想让你调查一下阿维尼翁街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哈？” 可能因为太突然了，美琴发出很奇怪的声音 说起来，好像有什么搞错了。 “你说什么呢？不但电视里，临时新闻不也说了嘛！阿维尼翁是法国的城市没错吧。不知怎么的，有什么宗教团体正在违法国际法，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镇压讨灭作战开始后发生大规模骚乱什么的。” “，说什么？” 上条脑子嗡了一下，美琴又开口了： “这本来是法国的内务，因为需要特殊技术帮助，学园都市才参与的说那个，你现在在哪儿呐，这种情报也传不进去的地方还真难找呢” “这，这个啊……” 上条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思考却在中途被打断了。 声音消失了。 以炮声为中心的战斗发出的噪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停止了。教皇厅宫殿渐渐回归到原本令耳朵生疼的静寂之中。 （，） 电话里美琴不知道说了什么，上条没有回答。 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去听，似乎听到些什么。 与一旁的五和对了对眼神，缓缓向前移动起来。 （什么？） 感觉从道路深处，墙壁缝隙和门后传来不可知的紧张感渗了出来，气氛渐渐被至今所不曾出现的别的东西所取代。 上条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明白之前，答案就从对面传来了。 梆梆！！ 伴随着响声，上条身旁的厚实的墙壁突然被打碎了。 冲破墙壁的正式驱动铠。 驱动铠向上条撞去，上条一下被按倒在地。手中的携带电话摔到地上，液晶屏摔得粉碎。 “嗯！？” 五和慌忙把枪头对准驱动铠刺了过去，却在半途停下了。 手脚无力地垂下的驱动铠，完美地进入了机能停止状态。是谁把它掷飞出去——这一幕真实地发生了。 驱动铠被扔出去的周围，散落着筒状的物体在地上打转，像口径350mm的果汁罐的东西其实是驱动铠使用的攻城炮的炮弹。使用者巨大炮弹的左轮炮也落在一边。 “哈” 摇着头站起来的上条，听到“咔咔”的脚步声。 抬起头。 五和护着上条举起了长枪。 紧接着。 被力量弄塌的墙壁另一面，带着白色巨大砍刀的魔术师站在那里。 是神之右席的左方。 使用“优先”的魔法击溃驱动铠的男人，连一滴汗也没流。 “被干掉了呢！” 僵持之间，稍稍夹杂着焦躁的声音响了起来。 “为了控制暴动的骚乱，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学园都市认真起来也不过如此，就算受到相当的国际非议，也要用这家伙做些什么呐。” 秉持斩刀的是反对的左手。 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长度约5cm，直径约3cm的小小的纸片，被用蜡封了起来。那正是 “C文书” 五和呆呆地自语道。 可以令发言者的话全部被认为“罗马正教是绝对正确的”强大灵装。而现在它被握在左方的手里，而非原来的施术者。 “真是的，麻烦的一伙人啊。虽然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为了这东西聚集过来的术者一起攻击，还是对术式的行使有影响啊。真是的，像我这样能让人的术式完全不起作用的‘体质’也感到麻烦了。结果被凡人术者扯了后退这一次决定走这里真是好办法呢！” “难道会这样安安静静地放你过去吗？” 上条稍稍抬起右手，说道。 “怎么能让C文书回到梵蒂冈。既然知道，难道以为我会就这么让你通过？”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在阿维尼翁的学园都市的部队也阻止不了我，还是说，你的右手比他们全部还更有用？这样的断言你有根据吗” “啊” 教皇厅宫殿这里炮声湮灭应该是因为突入的驱动铠已经全部被这个人击溃了。 有如此夸张实力的左方，嘲讽地向上条他们露出了笑容。 “虽说如此，把什么都不做称为正确也是很难的吧” 他用左手把C文书收进怀里，右手缓缓举起白色的斩刀： “请尽管挑战，尽管认输。我可是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04 阿维尼翁街头的建筑一座接一座崩塌。 被坚实的驱动铠的空炮的冲击波夺取意识的暴徒们被堆成了小山，然后被装进防弹纤维织就的气球里，不知被运到哪里。 在这片景象中，土御门飞奔着。 他借着瓦砾或车辆的遮蔽，不断变换着位置，紧追不舍的驱动铠不断引发着爆裂的炮声。土御门尽量避开平坦的地面，专挑路灯倾倒的地方，道路断裂的地方前行。 （切！果然这种程度还放不到他们。驱动辅助装置在起作用吗切！！） 尽管是不擅长保持平衡的二足步行型，而且还那么重的驱动铠，大幅度的活动竟然一点也不踉跄。在平地行动时并非一步一脚印的，而是如同蟑螂一样在地面滑动。 也就是说，驱动铠正在一边检查着地面的环境，一面自动调整到最适宜当下状况的状态，就像汽车一样的速度，以比人类还要柔软的方式在地面行进，追逐着土御门。 抓住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土御门突然停在道路正中。左右的高大建筑都已经倒塌了，崩塌的砂石阻塞了道路。瓦砾堆得很高，虽然攀着碎块的突起爬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驱动铠不会给自己这么多时间。如果在攀登时被击中就完蛋了。 背后，咚咚的金属声响了起来。 齿轮旋转地钝音。 土御门背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靠近过来。是到目前还没听过的声音，是什么正在更换的声音。那个的正体想一下很简单。 （攻城用火炮） 正打开弹夹，从镇压暴徒时的空炮换成实弹的声音。 （——来了！！） 土御门头也不回，向侧面奋力一跃，紧接着身后传来爆炸声。刚才还挡住去路的瓦砾山，空隆一声，瞬间消失了，仅仅一发，就打开了直径数米的圆型空洞。 “吩！！” 捂着耳朵，土御门回头望去。 握着火炮的驱动铠将炮口对准这里，就要扣动扳机。 阿维尼翁的街道很窄。 已经不可能再向边上跳着躲开了。 “唉！？青木之札守护我身！！” 土御门取出折纸叫起来，同时炮声迎面袭来。 咚！！伴随着巨大的轰鸣，数十发对物弹飞了过来，被紧贴土御门的盾弹向周围，粉碎了四周建筑的墙壁。 土御门噗得从口中喷出血块。 魔术的副作用。 虽然受到副作用的影响，土御门又取出黑色的折纸吟唱道： “象征水之黑色，以其暴力开出道路！！” 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突然冒出了直径达一米的水球，正向驱动铠们直冲过去，驱动铠被一下向后吹去。 但已经是极限了。 持续使用魔术，使土御门侧腹开始渗出血来，手不得不扶在建筑物陈旧的外墙上，一只腿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可恶” 稍微观察一下周围，还可以看见好几台驱动铠。还有很多从屋顶上瞄准了这里。 “” 土御门一边确认了一下敌人的位置，慢慢将两手举了起来。 随着嘴唇的运动，话语从口中吐出： “投降了。要杀要剐随便好了” 只是，他又加上一句： “你们如果做得到的话” 土御门话音刚落，驱动铠指向他的炮口就发生了变化。 卡啦一声。 比人还要灵活运动着的驱动铠忽然僵住了。他们慌张地检查着自己，就像齿轮阻塞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指尖不再运动，炮声也没有想响起。 “想知道吗？” 土御门慢慢靠近驱动铠，驱动铠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氛。虽然是强大的兵器，但操纵者依然是人。 “这些家伙虽然搭载着新型的驱动辅助装置，无论沙漠或南极，机械自动调查环境，自己进行养护的” 但是，他低语道， “在某些场合反而会成为枷锁。比如在特定条件下，沿着准备好的方式一条路走到底，自动装置就会犯错误。简言之，‘向左转’和‘向右转’这样的相反指令被一起输入，判断就会变得迟缓。没忘了HsPS-15是迎击型兵器的试作机型吧？” 刚好，这种型号的驱动铠与其他机体是共享环境情报的，也就是说，一台发生故障，全体都会受到影响。 土御门在驱动铠身边停住，从机器的手里强把攻城用炮夺了过来。 “驱动辅助装置的故障传染到全体。现在要出来，手动设定脱出装置的转换，有各种各样麻烦的作业，最少需要十分钟。” 土御门一边把战车用的巨大武器扛在肩上，一边说道。 驱动铠里的驾驶者呆呆地听着土御门的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机体问题，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 相对的，土御门用手敲了敲边上驱动铠的装甲不耐烦地说道： “要出来得快点啊，阿维尼翁的暴徒会一起飞回来的喔” 话音刚落，驱动铠中就传来卡啦卡啦的声音，看来相当着急。一边看着，土御门一边盘算。 （接下来） 驱动铠的机能算是暂时剥夺成功了，但军队还在。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土御门想。 总之在他们修好机器出来前，行动是被封住了。不在战斗状态的话，还是有沟通的可能的。 (首先从我是在代表学园都市行动说起。嗯，这次是代表上层到外部来行动。真是，要是不开打便说明就好了) 正考虑着以什么方式交涉的土御门的思考被打断了，猛地抬起头来。 听得见爆炸声。 出现在土御门眼前的是，在蓝色天空中渐渐飞近的漆黑一片的轰炸机群。 全长100米等级的机身，不止一架，而是10架以上，构筑成巨大的弧线，在阿维尼翁上空盘旋。 望着那富有特征的影子，土御门不禁咬紧牙关。 （学园都市制的HsB-02超音速隐形轰炸机！？） 与土御门和上条来阿维尼翁时所乘坐的时速7000km/h的超音速客机相同技术的轰炸机。在它压倒性的速度面前，跟踪导弹完全会被甩开。 冷静下来一想，原本就有一个疑问。 在阿维尼翁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驱动铠，原来如此。 是用轰炸机从学园都市在短时间内运送了这么多驱动铠到法国来，然后用降落伞全部空投在阿维尼翁的近郊。相当有难度的方式，在学园都市精密的技术下得以实现。 当然，HsB-02并非只为了这个目的聚集在此，原本就是轰炸用的功能应该还是可以发挥。 （该死） 土御门盯着上空，想道。 （打算先把驱动铠投下来确认C文书是否在此，再用轰炸机一口气把教皇厅宫殿夷为平地吗！？） 太疏忽的作战计划了，把神之右席的左方的特殊术式的效力考虑在内的话，是否能产生成果是个问题。 咚！土御门敲了敲手边驱动铠的装甲。 “喂！阿维尼翁居民的避难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始轰炸！？出现最新型HsB-02，难道是要使用那个！！” 一边大叫，他感觉自己的思考因为焦躁混乱起来。 （到底在想什么，亚雷斯塔那家伙。学园都市的部队先不说，你是最明白魔术世界的事的。普通的军事行动就能解决的话，必要之恶教会这样的组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要把C文书确实抹消，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还是说，土御门又想到。 （莫非，还有隐藏着的王牌） 05 在阿维尼翁上空九千米。 十一架超音速隐形轰炸机HsB-02中的一架，搭载着架着拐杖的超能力者。本来堆积着大量炸弹的宽阔机舱里只有一名超能力者和数名空乘人员在。 机内的广播发出高声的警铃，夹着杂音的联络传来了。听过之后的一名空乘人员转向超能力者。 “作战行动A的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要进行作战行动B了。一旦作战行动C开始，这扇门就会打开，请准备好降落伞！！” “没这必要” 那个超能力者对空乘人员不耐烦地答道。 超能力者从容地拄着拐杖，贴着机舱壁，透过机窗向外眺望着。 （话说回来，还真是麻烦啊。这边正忙着，却一定要到学园都市外边来，快开始啊。真是，无聊的事赶快解决就好了，接下来还要回去解决真正的麻烦呐。） 从上空看去，阿维尼翁是被古老外墙围绕的小小城市。可能是城墙包围的缘故，给人其中高大的建筑杂乱无章地塞在小城里的感觉。 看着这些，超能力者笑起来。 “哈哈，就像是学园都市的翻版一样啊” “什——？” “没什么。只是这还真是便利啊，从学园都市到法国只花了一个小时左右。” “唔，也有不便的地方呢” 空乘人员从脑子里艰难地挑选着措辞与超能力者对话。 “超音速飞行时因为空气摩擦，机体表面温度骤升。最高速度时可以到达约一千度，所以机体全身都需要液态冷却剂循环流动降温。” “液体酸素或液体水素吗” “哎。低凝固点冷却剂管道遍布这个机舱以增强冷却作用效果。液体酸素和水素是作为宇宙飞船的燃料使用，也是本机的燃料中的一种。也就是说如果作为燃料用掉的话就会丧失冷却效果。” “这就是不回头飞行而去伦敦的缘故吧。竟然能取得轰炸机去英国补给的许可，本来日本可是连这种轰炸机都不该有的啊（译者:参见战后日本宪法第九条）” 超能力者默然地说话时，机内广播的警告再次响起。 听罢指示，空乘人员大呼起来。 “作战行动B开始了！！”话音刚落，旁边飞行的四架轰炸机围绕起来飞行。 渐渐扩大飞机构成的圆的半径，之间形成十五千米的间隙。 接着机头弯转，再次一起加速。 四架飞机的飞行轨道形成正方形。 轰炸机下部附着着与超能力者乘坐的不同的部分。 它的长度相当于机体全长的一半，漆黑的喷射器。 像警棒一样伸长展开的喷射器表面能够控制电气收缩，百分之一毫米量级的差距和不同也可以控制。 那巨大却纤细的大型喷射器带给超音速轰炸机以巨大的加速度，以超过7000km/h的速度撕裂空气。 不仅如此，向下发生的大气之刃蕴藏着巨大的破坏力。 此时，如果往大气之刃里参入稍许铁砂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这就是。 轰隆！！ 以四架轰炸机围成的范围为界，阿维尼翁的土地撕开一个正方形。 喷射器侧面散布的铁砂，仅仅数克。 金属粉末得到超过时速一万公里的夸张速度，直接越过液体升华成气体。超过摄氏8000度的气体之刃，即使在上空数千米，橙色的光辉之炎仿佛可以将地球切断。 噶咚！！伴随着响声，超能力者乘坐的轰炸机摇晃起来。 是友军的超音速轰炸机通过引发的大气乱流。 “切” 扶着机舱壁，超能力者的视线没有从机窗前离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宽20米，深达10米以上的沟壑。 紧接着，沟壑化为橙色溶解崩溃了。地质上说，那已经成为岩浆沸腾着。眨眼之间，阿维尼翁老城已经被熔岩之河隔离起来。不用说电网水道之类，穿过城市附近的罗讷河也被粗暴地截断，城外四周早已泛滥成灾。 这样阿维尼翁老城里的人就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阿维尼翁的外墙以外的街市也有。幸亏变成岩浆河之前，那些地方的居民已经被驱动铠强行驱散了。然而，这并不值得感激。 （哈。仅仅三千克铁砂，短短一个小时就在欧洲大陆制造了“地壳破断”。学园都市还真是造了些有趣的东西啊） 本来，轰炸机是需要众多战斗机护航的。 大型轰炸机与灵活的战斗机不同，急转弯之类的动作是做不来的。如果做那样的动作，立刻就会失去控制，不小心就会因为惯性在空中解体。如果被敌人锁定，导弹之类的东西是无法躲开的。张开雷达干扰器之类的事也可以在此时做到，但终究不能全身而退。因此，只有在轰炸机周围配备战斗机在此时协同作战。 然而，这一法则对HsB-02超音速轰炸机并不适用。 只有直行的话，笔直飞行就能将导弹甩开。 时速超过7000km的压倒性速度得以实现。不仅战斗机发射的巡航导弹，连预先设定好的制导弹道导弹，在导弹爆炸时，却早已逃至射程以外。 以往的空战法则被抛至一边，而是采用强攻高速轰炸机战术。 再加上学园都市发明的高性能隐形机能，想要避免HsB-02的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确认作战行动领域已被隔离！！” 机内广播员大呼道。 施放“地壳破断”的轰炸机群开始以相距20km以上进行减速。其间，收拢喷射器表面的形态，向下的烈风平息了。 “接下来，转为对包括作战目标在内的作战领域全域进行轰炸！！” 被认为极其夸张的攻击的“地壳破断”，喷射器表面纹路可以通过控制电流，不仅进行直线攻击，还可以进行曲线、点攻击，实现切取七巧板的小块的纤细破坏。若要那样的话，一架轰炸机就可以同时划出数条线来。 “为了轰炸使用八架并行，这架飞机也开始路线的变更。请准备好随时开工！” 下一个攻击对象是阿维尼翁老城内部。 目标不仅是教皇厅宫殿，而是老城区划的全部。城里虽然还有先前降下的驱动铠部队，但他们身上装有特殊发信器，轰炸机群计划排列成避开有信号的地方，将阿维尼翁彻底摧毁，变成熔岩的海洋。 作战将驱动铠也舍弃了，会用轰炸用的“地壳破断”烧毁，地上的驾驶者向附近海岸移动，在那里有待命的潜水艇，准备用来离开法国。驾驶驱动铠进行长距离移动太过显眼了，回收不能的装备就在原地销毁。 只是，按照作战计划降落在地的部队就得自行通过熔岩之海。在那附近，需要装备些什么。适合的街道都已经满是熔岩，难免或多或少产生上升气流。利用蒲公英棉毛的原理的携带装备就像进行游览飞行一样。 “，” 在窗口确认了一下，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逃离阿维尼翁老城的人还有很多。地上部队在救助周围的人，其中大部份都将被8000摄氏度的高温烧毁。 “计划变更” “哈？” “目标是教皇厅宫殿不是吗？先集中攻击那里，如果没有效果，我再下去。之后要是我们失去联系了，再按照原计划进行对老城整体轰炸” “这个，但是超能力者投下作战时作战行动C范围内的。通常只要作战行动B就足以完成扫荡了。” “变更” 之一句话，超能力者重复道。 空乘员背上一阵发凉。超能力者为什么会搭载在轰炸机上，他终于明白个中理由了。 这个超能力者就是炸弹。 无论核爆或水爆，同样都是大型轰炸机装备的在作战领域内投下的炸弹。 空乘员抓起手边的无线通话机，开始与某处取得联系。向制定作战计划的上层取得汇报，一遍又一遍应付着通话。终于放下无线电，静下来地看着超能力者。 “申，申请被采纳了。作战行动B计划变更，集中向教皇厅宫殿发动进攻” 顽固的上层为何客气地对待要求，空乘员一脸不可思议。 相对的，超能力者稍稍笑了一下。 “这就好” “但，但是，到底？” 对空乘员疑问，超能力者不耐烦地什么也没说。 出现在窗子里的是被隔离的阿维尼翁的街道和向米粒一样盲目奔逃的人群。 “可能在你看来没什么不同，但恶的种类强弱之间的不同是存在的” 进行着打开隔门的程序，机内到处都是电子音。 一边听着这些声音，超能力者面向空乘员说道： “一流的恶徒啊，是不以普通的性命为目标的” 06 如同冷水浇在烧热的铁板上的声音正数百倍增强，向着教皇厅宫殿传来。 恐怕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上条，五和和左方都没有将视线转向外面。 上条举起右拳，对准左方的面门。 双方之间的距离大约七米。 这已经是左方的小麦粉斩刀的射程以内。此外，他还有着“优先”的特殊效果。 地上的状态很混乱。左方弄塌的石壁碎片到处散落，被打倒的驱动铠的圆柱炮弹在地上打着滚。 “终于找到了啊，别想平平静静地将C文书带走” “诶，不用客气，尽管以卵击石吧” 听着这句话，上条向前挪动着。 左方也行动起来，挥动着右手的小麦粉之刀。 上条向前伸出右手，做好防御便跑起来。 “优先考量——大气为下，小麦粉为上” 咚！！在爆声响起的同时，小麦粉的斩刀瞬间膨胀起来。 宽展三米的巨大团扇状斩刀形成了，卷起大量空气向着上条飞射过去。 “嗯！？” 上条没能反应过来。 与他同时奔向左方的五和，猛地抓住上条的手腕，把他拉住向侧面跃开闪躲的刹那间，仅仅是空气却将教皇厅宫殿的地面和墙壁破坏殆尽。地面上散落的炮弹像烟火一样破裂开，如同冲击波的爆炸声堵住了上条的喉咙。 五和迅速松开抓着上条手腕的手。 想也没想就发动了攻击，五和重新架起长枪，向着左方的喉咙如同打桩般不偏不倚地突刺过去。 刺啦地发出空气撕裂的声音。 “优先考量——刀刃为下，人体为上” 左方一句话便将五和的攻击从皮肤表面弹开。 金属发出“锵锵”的震动声在教皇厅宫殿里回响。 如同用枪刺向岩石一般，五和的手被火辣辣的刺痛包裹。 但是五和并未停下动作。 她保持着将枪刺出去的姿势，将脚边的小石块踢起，向着左方的眼睛直冲而去。 左方不仅不偏开头，也没有闭上眼睛。 稍稍挥动右臂。 横挥一击，不仅小石块和五和，连在他处的上条也被卷入，一口气被甩向远处。 空隆！！随着一声钝响，上条和五和被扔在地上。 “好痛啊！？” 正要爬起来的五和皱起眉头。 倒下的地方,左方弄塌的石块残骸到处打滚。由于被压在下面，脚踝受到了伤害。 即使如此，左方也没有停手。 “优先考量——人肉为下，小麦粉为上” 斩刀飞来起来。 脚受伤而动不了的五和，迅速举起长枪。 上条横插进来。 触到上条的右手，左方的攻击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轰的一声！！ 紧接着，左方又要挥动右臂时，五和立刻把上条丢出去，按着受伤的腿，自己向相反方向跳开。 双方之间，左方的斩刀插在中央。 “哦呀，很勇敢嘛” 左方忍着痛苦，望着五和，微微笑道。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吧。那条腿……真正如其所说的！” 上条正要插嘴， “确实” 五和小声道。 但是嘴角却露出微笑。 “但终于发现你的弱点了，决定性的缺陷” “是什么？” “那个，土御门先生提到过，你所擅长的优先术式‘光之处刑’的弱点。刚才你的行动确实有不自然之处……” 诶，左方觉得很有趣的样子随口应道。 五和缓缓将枪头对准左方。 “天草式十字凄教并不使用符咒和魔法阵之类，而是将生活用品和习惯中包含的魔术记号组合起来形成术式。所以很擅长发现这样的记号呢。” “原来如此。好怕怕啊” 左方不带感情地说道。 “但你是不是有活用你所发现之处的时间呢？” 一边说着，左方将右手举过头顶。 那里是像钢钉般高高插在天花板上的斩刀。 “优先考量——天井为下，小麦粉为上” 左方的手像拉灯的拉绳开关一样移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发生了。 哗啦一下。 像老城堡里的陷阱，突然天花板倾塌向地面。 支撑天花板的石柱，不自然地滑向地面。 “切！！” 五和慌忙将长枪垂直支起。 落下的天花板向地面落下的瞬间被抢卡住，这才勉强避免被砸死。 但是那占用了五和的武器。 另一方面， 左方的斩刀间不容发地袭来。 咚！！伴随着炸裂爆发了巨响。 横扫过来的刀刃飞向赤手空拳的五和的身体，直击而去。迫使她把身体蜷成“く”字，紧接着便传来沉重的声响，受到冲击的娇小身体向后跃起。一次，两次，三次，一次又一次跳来跳去，在地上连续在地上滚了数米，终于失去平衡停了下来。 疲惫的五和已经无法站起来。 手脚摊开，胸廓上下起伏，虽然不像死去了，但也不像会醒来的样子。 （可恶） 上条咬紧牙齿。 “五和！！” “嘛，活该不是吗？区区魔术师想仅凭太刀就打倒神之右席，真是大错特错了” 左方边说着，边将落下的天花板慢慢复原。被压缩了石柱也回复到原来的长度。 失去压迫的五和的枪，咔啷一声滚落在地。 “混蛋” 上条不断握紧右拳，不断增加力量。 但是，看着他的表情，左方悠闲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喔呀喔呀，随随便便就生气了，真是麻烦啊。现在是战斗中呦，是不是指望我不还手，还能不断殴打我呢？” “” “还是说，还没有使出全力，幻象杀手这才要真正开张呢。到现在还是未完成呢。要是回复了本来的性能，应该至少能从刚才的攻击那里保护那个魔术师的。” 说什么？上条皱起眉头。 幻想杀手本来的性能。 望着不禁看向自己右手的左方脸上浮现出笑容。 “喔呀。莫非，不知道？” “哼”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吧？一般肯定知道的啊。难道……嗯？难道是不记得自己知道这件事？” “你这家伙！！” “莫非被猜中心事了？喔呀喔呀，说不定发现了有趣的研究材料啊！！” “该死！！” 如果现在发怒了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但是，那些话对丧失记忆的上条来说，恰是正中靶心的一句话。 “哈哈！！” 看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来的上条，左方大声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确实不记得接到这样的报告呢……难道说，是要掩饰什么？是什么目的？拷问那边躺在的魔术师的话，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之类，说不定很有趣呢？” （混蛋！！） 上条被愤怒支配了。 上条决心不把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任何人的，为了失忆之后，最初遇到的白衣少女。这是他的自我规则。现在已经无法保守了。自我规则被这样打破的事实在脑子里引发了莫名的失落。(译者：index啊，只能出现在回忆中了，这是哪门子女主啊~~) “不是很好嘛” 左方一边笑着，一边说着难以理解的话。 “反正要在这里死掉了，把多余的担心全部扔掉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让我‘啪’地帮你驱散吧” 对着不紧不慢地架起小麦粉的斩刀的左方，上条用着几乎将双颚咬碎的力气紧咬牙关。 （那把刀的破坏力还不是最致命的） 上条盯着左方周围的卷成漩涡的白色粉末。 （问题首先是“优先”。无论进攻还是防守，必须发现那个力量的弱点，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弱点的话，就能把左方逼入绝境！！） 土御门和五和都断言那是存在的。 如果与左方对话，故弄玄虚地说更多话，说不定可以套出什么。 （是什么） 上条试着向左方发问。 （想一想，左方的攻击确实有些奇怪。太激动而失算了，没有细想便忽视掉的事。对了，是） “喔呀，不攻过来吗” 左方轻轻挥动小麦粉的凶器，嘲讽道。 “这样拿着太麻烦了，那么我先攻过去咯！！” 随着话音，白色的刀被施放出来。 正前方的上条。 07 轰！！上条并没有用右手迎击以惊人之势飞来的小麦粉之刀。 迫近颜面的一击，只是偏了偏头避开了。 同时，弯身从地上崩碎的外墙碎片中捡起便当盒大小的一块。 直起身，好像反击向左方掷去。 “优先考量——石材归下，人体归上。” 左方咏唱般低语着。 石块向左方的额头直击而去，左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乘着这个时机，上条把手插入裤子口袋里，左方的眼神变得凶狠。上条无视地从口袋中取出某样东西再次向左方掷去。 小麦粉的斩刀嘶鸣着。 但是望着它的前端被撕裂的东西，左方皱起眉头。 那仅仅是普通的钱包而已。 把完全没有武器效果的合成革当做武器投出去的上条望着左方反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 打破沉寂的一句话。 “明明能把五和的长枪，土御门的魔术简单地弹开，为什么却无法用‘优先’挡住小小的钱包啊” “哼！？” 左方像是要让上条闭嘴似地施放了小麦粉的利刃。 一边用右手把它挡开，上条一边说道。 “想想不是很奇怪嘛” 穿过斩刀的残渣粉末。上条向前挪动。 “那个白色的刀直击过来时，我和五和还能活着。想一下你并非手下留情，也不是会放走败者的性格。那样的话，很简单。那把刀向我们击来时，不是你留情不杀我们，而是杀不了我们。” 仅仅是小麦粉的刀的威力哪怕一个人也杀不死。它的力量增幅还是依靠用“优先”的术式操纵武器。 这样的话， “你这家伙的‘优先’没有变通的能力。刀的威力减轻，一定是你在挡住我们的攻击之后的一击。也就是说你的‘优先’不可能向复数的对象进行攻击。一种‘优先’向另一种‘优先’更替，需要一次一次重新设定。不是吗” “哦” 左方嗤笑着。 随着口形的缓缓改变，他又构筑了巨大的刀刃。 “你所说的‘光之处刑’的‘弱点’，是这个啊” 谜团终于解开的畅快声音道。 （看来，他还没做调整呢。多听无益。） 微笑着的圣职者。 “但是” 话锋一转，左方又讥讽道。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这种程度就会败北，左方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 隆隆！！随着风声白色的大刀呼啸而至。 上条用左手弹开，朝正要利用后面的台阶拉开距离的左方追上去。 “左方！！” 上条吼道，但左方要快了一步，再次挥动小麦粉的利刃，直直向下插去。 “优先考量——地面归下，小麦粉归上。” 厚实的石板地面被吹飞，细小的碎片向上条席卷而来。少年向侧面跃起闪开，同时， “你这混蛋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什么！不但我们，连阿维尼翁的人们也被卷进来。这样做到底有什么价值！？” “哈，虽说骚动的一半以上是你们学园都市的人——！？” 咚咚地向后连续跳下的左方，一边聚集着手边的小麦粉末，一边答道。 “为了十字教徒全体的最终目的——‘神圣之国’” “什么？” “喔呀嘛，如果是十字教文化圈的人的话，比红绿灯还要敏感的词语呢。嘛，对于宗教色彩那么淡的远东岛国出身的你，真是没办法呢” 左方稍稍带着些乏味和失望地说道。 “最终审判之后，上帝亲手创造的王国。只允许笃行虔诚信仰的灵魂存在，永恒的救赎之地。坦白说那美好之处是我的目标，同时也帮助那些有着同样虔诚目标的人们。” 左方施放着小麦粉的大刀，上条又一次用右手将其吹飞。 地上的圆柱形炮弹受到风压的压迫滚动起来。 望着散成粉末状的武器，左方说道。 “只是，偶然想到” 明明没有风，粉末不知不觉听话地回到左方手中。 “人们在神圣之国里不再有争斗。即便上帝创造出完美的王国，在那充满坚定信仰的世界中，人们聚集而来，组成所谓集团来响应上帝的期待。” 上条一边听着，一边向前跑去。 左方为挡住他，施放了大刀。 “上帝将笃信者引导入神圣之国。但是，仅仅罗马正教中就分出无数派系。假定神以‘选择虔诚的罗马正教徒’为给予救赎的挑选条件，在这神圣之国中派系问题就会被延续下去。” 响应着左方的右手，小麦粉渐渐化作巨大的刀刃。 白色的断头刀和上条的拳头相互碰撞而来。 “上帝无论创造多么完美的王国。其中的人们丑陋地分裂的话，就失去意义了。应当是完美的王国，如现在一样混入斗争就似是而非了。那样不能称之为永恒的救赎。” 用右手打散小麦粉的大刀的上条听着。 左方也不再打算再下去，向前站出来。 “想要被救赎。此外，想要给予救赎。上帝的计划虽是完美的，我们人类要是不能达到上帝的期待，那么计划就失败了！所以，我想知道！！怎样使现在的人类不在神圣之国争斗，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为了审判日的来临，怎样引导大家向正确的方向！！” 正因为如此而存在的神之右席，左方吼道。 与同是其中成员的前方乌安特不同，为了罗马正教亲自选择的道路。 做到这种地步，左方可能真心想要守护信奉罗马正教的信徒们。 但是， “所谓救赎，只是这种程度吗” 想也没想，上条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为了打动自己而中弹的亲船最中的面容浮现在上条脑中。 还有一起战斗的土御门和五和。 “并非是罗马正教的错误，也不是培育了奥索拉和雅妮丝的罗马正教的教化出了问题，不过是你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明白救赎的意思，你这家伙！” 阿维尼翁街头暴动的暴徒吗门。 为了镇压暴乱来到这里，却被左方击溃的驱动铠。 “你的上帝是为了使这种争斗不发生才传播教化的不是吗！别开玩笑了，随便决定救赎的定义，不过是为自己一个人的满足罢了，你这家伙！” 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是他的敌人。 “那种混蛋的幻想，让我马上打碎吧！！” 上条吼道，向着左方的胸口冲去。 左方又向后退了一步，右手的斩首刀，这样下去永远也追不上。 即使如此，上条仍然向前迈进。 被地上的驱动铠炮弹绊着，也无视地更用力地踏上前。 紧接着，想也不想就把脚边的东西向前踢飞。 是五和丢下的海军船上十字枪。 枪没有被轻易踢飞，而是在地上滑过去。驱动铠丢落的攻城炮炮身也被踢起来，向着左方不断改变轨道的脚步声袭去。 “切！！” 左方向下挥动大刀，把五和的长枪卡在地上。 轻轻地抬起脚就可以避开的攻击，特意用大刀来防御。 （果然） 上条乘此期间，进一步向左方挺进。 之间没有被靠近过的胸前被深入靠近。 （左方自身如果本来就有强大力量的话，“优先顺位的更替”的魔术是不必要的。并非不用替代品，最初就在顶点的君临者，身体能力并不强） 也就是说，上条得出结论。 向右拳里注入力量。 （左方并不强大。躲在安全地带貌似强大的家伙，实际上一点也不比身处战场的我和五和强！！） 把五和的长枪击落在地的左方，反手一刀，吟咏着“优先考量”，施放出小麦粉的大刀，上条用右拳将攻击破坏。 “太慢了！！” 他的拳头向着左方的面门击去。 咚！！爆发出沉重的闷响。 紧紧握住得到拳头到手腕，受到冲击的反作用。 由于全身重量都价值右拳上，上条的身体向前踉跄。 （抓到了！！） 上条确信。 但是左方还没有被打倒。“混，混蛋……异教的猴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10！！” 随着怒吼，神之右席的力量爆发出来。 脚底在地面打滑，沙沙的声音响起。左方被他打倒的驱动铠的身体绊着，失去平衡，身体仰面朝天，但仍然没有丧失战意。 左方保持着不稳定的姿势，挥动右手，持着小麦粉的利刃向着上条腹部刺去。 “优先考量——人体归下，小麦粉归上！！” 放出的刀子被设定成可以将人体切断。 相对的上条刚向左方的脸上给出一击。 这种状态下用右手弹开攻击是很困难的，扭开身体避开同样不可能。 “——切！！” 上条断然迅速踏住脚边的东西。 那是有着极粗炮身的攻城炮——被左方打倒的驱动铠的武器。 斜倚在瓦砾碎片上的炮身被上条一踩，巨大的金属块在他面前直立起来。 “太天真了！！” 左方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攻城炮太重了，无法轻松拿起。就算上条抱着巨大的火炮，这种状态要是想对着左方扣动扳机，就会产生数秒的时间差，并非起死回生的手段。就在上条拼命抱住攻城炮时，左方的大刀正向着上条的腹部突刺而来。 嘶啦！！骇人的声音在教皇厅宫殿里回响。 鲜红的血飞溅起来。 从上条弯成“く”形的口中，啪嗒啪嗒地流出粘滑的液体。既没能用右手防御，也么能扭开身体避开攻击，腹部正中已经，力量正从身体里静静流失。 “呐” 屏住呼吸的喘息声。 但是，但发出声音的不是上条，而是左方。 不是不可能。 明明使用了“优先”的魔术让大刀增强了威力，上条的身体却没有被切成两半。 “，” 上条微微露出笑容，握住插进腹部的利刃。 小麦粉的刀刃一下变成粉末四散开来。 左方向后退去，上条赶着向前迈出步子。 已经进入上条拳头的射程以内了。 “什么，这种荒谬的结果是。幻想杀手不是只有右手能使用吗。怎么会，异教的猴子，难道那个力量已经！！” “才没有呢” 上条握紧右拳。 “这与幻想杀手没有关系” “那是！？” 左方大叫起来，在那以前，上条先行动起来。 向着充满惊愕的左方脸上，笔直的一计铁拳。 “这就是答案” 空隆！！一声钝响。 这一次左方的身体被向地上抛去。 08 “呕” 上条按着火辣辣疼着的腹部，摇摇晃晃地在脚上注入力量，才勉强站住。 虽然没被大刀捅破肚子，但留下了相当大的淤青，并且淤青还在扩大。 （总算是得救了，啊） 上条望了望因为冲击而扭曲的攻城炮和五和的长枪，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左方最后施放的小麦粉大刀向着上条放出的一击当然带有“小麦粉利刃比上条的身体优先”的魔法。如果就那样击中的话，上条的腹部早已被轻易击破。 但上条还活着，这是多亏了在千钧一发之际上条提起来的“驱动铠攻城炮”。 左方的“优先”确实非常厉害，但其优先条件仅能够一对一使用。根据一个项目变更为另一个项目的需要，每次都要重新设定“优先”的条件。 换言之，“小麦粉利刃比上条的身体优先”的状况反过来说也就是“对上条身体以外的东西没有特别的影响”的意思。所以，在“上条的身体”和“斩刀”之间隔着别的东西，大刀就会被挡住。然而空气和钱包太过柔软，没有什么效果，可是火炮是金属制的。 大刀原本的威力可以将内脏直接击碎。使用相当强度的物体作为盾的话，挡住那样的一击并非难事， 关键在于比“上条的身体”优先的魔术在多大范围内适用还不得而知。“上条的衣服”和“上条的物品”之类是不行的，至少是别人所有的“驱动铠攻城炮”不能算作算作上条身体的一部分。 之前上条踢飞的五和的长枪与火炮同样是“他人之物”。所以，左方不能把“长枪和上条同时切成两半”。要是上条拿着长枪走动的话，可能还在那样对峙。 多亏那把长枪，上条才能发觉左方的弱点。要是没有那把长枪的话，现在的上条，可能身体早已被切成两段了。 “——” 上条看着躺在地上的左方。 大量小麦粉已经失去了刀子的形状，散落在他的周围。 （总归，这一切算是结束了。五和不知道有没有事。土御门在哪可能还在和驱动铠周旋。） 上条望着已经失去魔法效力，随空气飘动的小麦粉粉末。 虽然忍着疼痛，但长舒一口气。 仔细看了看左方的脸。 在地上躺着的左方，有个圆柱形的东西从他胸口滑落出来。被卷起来古旧的羊皮纸卷，那是DocumentofConstantine——通称“C文书”的强大灵装。 上条屈身用右手捡起它。 不，在捡起前就崩坏了。 上条的指尖刚一触到C文书，它就化作粉末，缓缓随风飞去，消失了。 不再能找到了。 至今的骚动竟莫名归入空虚。 上条把意识从消失的C文书那里移开，转向战斗到现在的敌人。 （左方，吗） 上条俯视着失去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男人。 这里不是学园都市。分出胜负之后没有警备员来收拾残局。 必须在左方恢复意识之前把他牢牢拘束起来，在移交给适当组织前千万不能大意。 （说起来，土御门那家伙还好吧。得联络那家伙，还是要与英国请教取得联系才行吧。这里貌似受学院都市影响比较少的样子） 虽说强袭阿维尼翁的驱动铠是学园都市制造的，不可思议的是上条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可能是因为第一印象太糟糕了吧。 上条环视四周。 不远处，五和倒在那里。 虽然靠过去，抓住她纤细的肩摇了又摇，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只是嘴唇里发出规则的呼吸声，胸廓稍稍上下运动着。 “对了，这家伙的长枪” 上条去拾起自己踢飞的长枪，又回到五和身边。 把危险地武器，放在五和身边。 “多谢了，五和。要不是你在这里的话，我大概也不可能赢吧。” 对着合目昏厥的少女，上条静静地说。（译者：如果是Galgame的话，后面会不会有H的CG啊~~） 由于她被左方打昏了，上条和左方之间的对话，关于记忆丧失的交谈，并没有听见。但上条丝毫感受不到庆幸。因为五和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仍然竭力帮助上条协力战斗。 “——” 心中的只有苦楚。 但是现在，上条必须抛开它。 （总之先联络土御门） 正想掏出手机联络土御门，却发现手机不在口袋里。环视四周，不远处有个很像手机的东西落在那里。 去拾起一看，液晶屏已经碎了，什么也看不见，要把机盖合起来都做不到。 该死，唾了一口的上条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沙拉沙拉”的声音。 “切！！” 上条慌忙转过身去，左方虽然还倒在地上。但手的位置发生了少许变化。是正在用力要站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确实幻象杀手是我们的克星啊。无论什么都可以无效化，简直就像要把人自己的努力全部否定掉一样。” 倒在地上的左方，怨艾地盯着上条，嘴唇缓缓地动着。 “没有发觉吗” “什么” “幻想杀手的事” 面对出其不意的发言，上条稍稍僵住了。 幻想杀手。 到现在为止一直当然地使用，并没有特别疑问的力量。左方对这种力量知道些什么。要是这样的话，这种力量并非科学一方的力量，而是魔术的力量吗？但是，脑中熟记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茵蒂克斯并不知道幻象杀手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上条稍稍考虑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呵呵” 听了上条的话，左方刻薄地笑了。 “那么说，我的猜测是对的了，看来真的丧失记忆了啊！” “” “哼哼。说到为什么幻想杀手会存在于你的右手上。那背后隐藏着很大的原因。能将所有的魔术无条件地无效化，自然有它的深意的” 左方看着生气的上条开心地笑了。 他说道。 “是很简单的喔” 左方很轻的呼吸声在上条听来已是如很大的响动。 缓缓地，左方的嘴唇运动着。 “幻想杀手的真面目是——” 上条没能继续听到下面的话。 咚！！巨大的响声。 同时，左方的身体突然爆炸了。 不，虽然上条一直紧紧盯着，左方被炸飞的瞬间却没有看见。 天花板被一道橙色的闪光的突袭打破，左方的正上方灌注进来的是直径达3米的光柱，光柱刚贯穿到地面，恐怖的暴风就在教皇厅宫殿内肆虐起来。上条的两腿一瞬间就被剥离了地面，接着像棉絮一样飞向后方。倒在别处的五和和驱动铠同样被卷入暴风，滚到一边。 “咔啊啊啊啊啊×10！？” 摔落地面的同时，上条惨叫着。 一瞬间的剧痛还不算什么，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就像被太阳灼伤第二天的感觉。看过去，皮肤稍稍变成了红色。是烧伤。 （什，什么？） 转过朦朦胧胧的头，上条望向爆炸的地方。 很快他的身子僵硬了起来。 就在刚才还倒在那里的左方，已经被熔岩吞噬了。石质的地面出现了数米宽的沸腾的橙色光池，从天花板的大洞上，仍然有同样的东西咕噜咕噜地垂落下来。听得见嘶嘶的水汽蒸发一样的声音。如同看不见的墙壁的热风不断袭来，猛烈地扑向人的身体。 窗外有什么东西可以看见。 把蓝天染成黑色的东西，缓缓盘旋着的是——大量轰炸机。 为投下炸弹伸出的武器，漆黑的金属发射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怎样的攻击却很清楚。 “左方” 随着热气不再传来，上条呼唤起作为敌人的男人的名字。 天空中飞舞的钢铁之翼准备对这里再次进行轰炸。 经过充分助跑进行加速的轰炸机，以极高的速度划破天空。 “左方啊啊啊啊啊啊×10！！” 叫声被湮没了。 数道光柱从天而降，穿过天花板再次直击左方刚倒在的地方。与其说是高精度轰炸，不如说狙击比较合适。橙色的光完全占据了上条的视野。受到巨大的余波影响，上条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从地上弹起滚落。上条昏了过去。 但是，即使没有失去意识，他也不可能找到左方了。 倒下的上条前方，天花板的一角消失了，完全变成了熔岩的海洋。就是这样，教皇厅宫殿的三分之一几乎完全消失了—— 然后就是，左方连尸体也没有剩下。

第十四卷 终章 答案的背后是谜团 Question

因为冲击的缘故，五和苏醒过来。 这里是教皇厅宫殿。意识失去前在正中央的附近的倒下的五和渐渐想起来，但发觉自己躺在墙脚附近，自己所持的长枪就在旁边。 受到的伤依然还在，全身没有力气，移动起来仍然很艰难。 缓缓将长枪拾起。 身体仿佛被火光照着。 正这么想的五和，发现了身后的状况。 前方。 刚才还在的十数米的石壁和地面，天花板全部被高温溶解，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橙色粘液。听得见沸水浇在铁板上一样的嘶嘶声，视野的大半被白色的蒸汽所覆盖。 “什么，啊？” 环顾四周。 不远处，是倒下不动的驱动铠。在那边上，幻想杀手的少年仰面倒在地上。看来失去了意识。靠近一看，少年的皮肤变得通红。不是被火光映照着的缘故，而是受了轻度的烧伤。 这种程度的话伤害也不会留下。 要是有冰就好了，但手头并没带这样东西，于冰相关的魔术自己也不擅长。五和搜索着自己的口袋，从中掏出了，温柔地敷在上条的手臂上。伤势看来不深，五和长长舒了一口气。 （左方呢？） 五和一边采取着应急手段，一边模模糊糊地想着。 （C文书呢？这个惨状是左方的杰作？那么说来，与至今所发生的现象的风格不同的样子） 己方是获胜了还是失败了？ 连这也无法判断。 只要稍加看护就行，幻想杀手的少年的伤口很浅。总之等他醒过来说明状况就行了。如果必要地话，就要立刻追击左方。 “，” 没能与左方战斗到最后的自己。 半途中失去意识，之后的事都由并非专家的少年独自应付的自己。 对于自己的无力，五和用力咬紧牙齿。 “什么也没有做” 她懊悔地想。 但是，危机连这样的闲暇也不会提供。 “切。变成麻烦的事了” 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五和全身立刻紧张起来。 声音充满不详，但更让她惊愕的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五和一边举起长枪，不敢相信地把视线转向那边。 前方。 因为高温咕噜咕噜地熔岩化的通路。 确实，声音是从那中间传来。 只是到处充满蒸汽，无法看清人影。 但是，仅从影子看，可以发现人影非常普通，举止自若地站在那里。 即使在几千度的熔岩中伫立，依然毫不受影响。 空中的蒸汽也超过了100度，在那中心部的话。 “也不想想威力太大了。用那个大陆切断用喷射器来攻击肉体的人，搞没搞错。这要怎么确认尸体啊。嘛，在切断前后把暴动轻松解决了，也算至少达成了最低限度的目标吧。”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脸都没有转过来。 他说的话，并非对五和所说。恐怕是使用无限步话机，对着远处的某人在说话。 这样就好，五和想。 持着长枪的手，流出了异样的汗水。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那个在熔岩中站着的人影，是不可思议的。与他对战，或者如果发生奇迹或许可以取胜之类的，早已轻易超过了这种阶段，要说的话，如同向着巨大的铁块挥舞着纤细的长枪一样，仅仅剩下这种感觉。 他说着话。 根本没有看见手持利刃的五和。 “总之先在搜索这边找找尸体吧。如果过了10分钟还什么都没发现的话，我就回去了。之后等这一带冷却下来，在对找到的毛发血迹的进行DNA测验好了。啊？回收机能停止的驱动铠？那种事让杂兵应付好了。法国不是有学园都市协力派的组织呀机构什么的嘛” 到这里，通话被切断了。 是与远处的对象通话结束了吗？ “，” 像在草丛中躲避猛兽的食草动物一样，五和屏住了呼吸。 对方一次也没有向这边看过来。 即使如此，五和全身仍被恐怖所覆盖。 不知道该怎么办。 管不了自己拿着长枪的手正在不断发抖，看着对方的背影。大概是想去教皇厅宫殿的深处，逐渐在布满熔岩的道路前方消失了。 五和并没有追上去。 连半点声音也没敢发出。 直到不明人物的身影消失后，五和仍然紧张地无法动弹。 处刑塔讯问室，史提尔和亚捏赛听着丽多薇雅的话。同席的比亚吉欧直到最后还是一脸不愿妥协的样子，一句话也没说。 “在十字教中，神之子死后神没有再在人们面前出现过。” 丽多薇雅的声音回响在讯问室里。 “作为代替，如同神的手足的[天使]却经常出现在人们面前。过去曾有过天使与恶魔之间爆发过大战争的说法，某位神学者也曾出于需要把天使分成9个位阶，但是天使的数量和正体还是没有明确。” “那个又怎么了？” 面对史提尔的催促，丽多薇雅继续说明， “因为[神之右席]是实际存在的集团。无法在人面前现身的神到底存在不存在。换句话说，神是不是以天使的形态悄悄和人类接触着呢。这样考虑着，并且追寻着[天使中隐藏着的什么]的影子，就是[神之右席]。” 在十字教以外的神话中，神是不同的东西与人类同等，或者说原本比人类还要下位的存在通过各种变化得以在地上生存这种事也不少见。 史提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先放到脑海的角落里， “这和[神之右席]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呢？确实如你所说，[神之右席]既是组织名又是最终目标的话” “人成不了神。” 丽多薇雅没有回答史提尔的质问，继续着自己的话， “好像有这种术，这类假说也有很多，但是实践这些事的报告还从未有过。不过，其下段位阶——也就是天使的话，炼金术之类的一些学问中曾有过进化实例的报告当然，这些东西也是很少的。” 也就是说，丽多薇雅继续着， “他们追求着消去捆缚在身上的[原罪]，并且成为[天使]的方法。而且，这并不是单纯的天使。而是借着[天使]之名在地面上显现——也就是隐藏在天使中的，真正的[神]。” 见证了神的力量，但并不会到此为止，反而要去得到那种力量的傲慢的意志。 而且，降临的天使中隐藏有真正的神，这种理论本身就是没有根据的。 “很出色的异端宗教呐。” “现在，他们一定是以拥有天使中最强大的力量，与[光之使者]路西法对立而生的存在[似神者]米迦勒为目标的吧。” 丽多薇雅语气坚定。 “[光之使者]路西法是唯一公认的能够侍奉在神的右侧的存在。而击破[光之使者]路西法，成为天使军团领袖的[似神者]米迦勒，也是与[光之使者]路西法同等级甚至更高的存在——[神之右席]应该是这么考虑的。” 右侧。 在十字教中，那个位置代表[对等]。事实上作为十字教初期殉教者的信徒施蒂法诺(译者:实在找不到此人相关)为了表示对神之子的敬意，第一次使用了与唯一神相对的[右]这一词汇，来说明神之子与神的对等地位。 神之子，不仅仅体现在三位一体的思想，更是能够与神对等的应该受到尊敬的存在，正因如此才使用了[右]这一词来表现这种关系。 不过，对于天使来说呢？ [光之使者]路西法为什么能够得到神的右座，[似神者]米迦勒又为什么能够拥有击破那个有侍奉在神的右侧的权利的大天使？本来，神作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顶点，具有对等意义的右侧是没有人能坐的。更何况，不过是神的道具一样的存在——天使。这种事一般根本不可能。 正因如此，把下位存在的天使放在那个位置上，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这样想也没错吧。 “他们是以[神之右席]为目标的集团。然后，得到[右席]之位的他们，将会用那种力量从天使进化到别的存在他们如此坚信着。” 而那个名字正是 “LapersonasuperioreaDio” 听到了这段唱歌般的句子，史提尔和亚捏赛紧皱眉头。 正是， “——神上(译者:与上条这个姓同音相信我，这不是剧透)。似乎是这样称呼吧。” 梵蒂冈，圣保罗大教堂里响起脚步声。 步幅是一定的。慢慢的，慢慢的。就像是在表现脚步声主人的精神一般，节奏很缓慢。 脚步声，突然停止了。 脚步声的主人面前，一个人影出现。 “左方。” “啊啊，后方吗” 脚步声的主人，左方之地紧盯着眼前出现的后方之水简短的回答到。想着事的时候，因为对话被打断真的是很麻烦啊，左方想着。 在教皇厅宫殿袭击左方的超音速暴击的威力确实强大，不过面对单一攻击，左方只需要使用优先术式就能够防御了。他所害怕的，只有多重属性的攻击。 “从那个样子来看，是C文书被毁了呐。” “是的。” 面对后方的提问，左方很简单的回答。 “对方连幻想杀手都用上了，想回收也很难了吧。” “这样说的话，你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嘛。” “哈哈。后方，你那边也有话要说不是吗？” 左方微笑着。 “俄罗斯成教，已经正式决定由我们负责改组的事。” 后方稍稍沉默。 然后，他开口说道， “我们是罗马正教徒。本来的话，帮助其他的宗教这种事打心底里不愿意啊。” “呵呵。不过是利用而已啦。对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左方的脸上，仍旧是一派轻松的表情。 他还没有输。 “只是这次的C文书一事，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就已经秘密联手了。嘛，当然，双方都不会承认这件事就是了。” “不过重要的是，知道了这件事的俄罗斯成教会怎么想。” “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之间已经构筑起某种联系。俄罗斯成教作为新加入者即使提出合作请求，能尝到的甜头也是有限的。对于在这场战争中追求胜利者的利益的俄罗斯成教来说，科学阵营的胜利对自己来说一点也不好玩不这样觉得吗？” 现在，学园都市与罗马正教的战力相当。 重要的是作为中间者的英国清教和俄罗斯成教的动向。 可能的话，真想把双方都招到[魔法阵营]的旗下。不过英国清教一方，已经和学园都市建立起了联系。 而且，罗马正教和英国清教之间，已经因为[法之书]和欧露索拉的事件，大霸星祭和[使徒十字]事件，在两阵营之间划下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故而，英国清教的事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俄罗斯成教和英国清教都加入科学阵营这种事发生，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达到拉俄罗斯成教入伙的目的。 为此才使用了C文书。 虽然失去那件灵装是个不小的损失，不过最初目的也已经达成。 “这样的话，就出现了[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和[学园都市+英国清教]两个对立的组织了啊。嘛，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本来就是不同性质的组织，我觉得一定会出现破绽的呐。得到了俄罗斯的帮助，随时侵略日本也变得更有可能了。好像是咽喉前顶上了利刃呐就是这么回事吧。也和右方之火商量商量，尽早确定今后的佣兵策略才是上策啊。确实应该对学园都市方面的事多做些调查啊，看到了幻象杀手的状态，还算是过得去吧。” “这样啊。在此之前，有件事要问你。” 后方声音变得严厉。 左方还是轻松的说道， “什么事？” “没啥，很简单的事。关于只有阁下才能使用的特殊术式[光之处刑]为了调整它，找上了罗马近郊的孩子们和观光客们，这个报告属实吗？” “是，没错。” 左方承认的意想不到的干脆。 不过， “特意要说的事，只有这个？” 左方之地接着发言道。 后方眯起了双瞳。 “确实，阁下并没有为了平等的带给全世界人类以救赎而努力。明知道使人们建立起信仰并引导其至[神圣之国]后，人与人之间的党派之争就会停止，但你并没有那么做。” “是的，那又怎样？” 左方一脸“多么傻的质问啊”的表情回答道， “确实我对平等的救赎人类没有兴趣，不过原本异教徒就不是人类。后方，你去翻翻报告。你难道没想过先好好确认一下我的实验对象并不是罗马正教徒这件事之后，再[适当]听取某些意见吗？” “” “啊啊，难道说去过西班牙后被拯救[罪不至死的恶人]这种话感动了吗？提前说明一下，我可没向那些家伙出手哦。他们是十字教罗马正教派的信徒，是我应该拯救的对象嘛。虽说我的部下有边说着人才确保之类的话边把这些犯罪者带走这种癖好，不过这样做很不好哟。要适当的消费的话，还是要非罗马正教徒才行啊。” 这就是左方之地所谓的[平等]。 虽然说拯救全人类太过远大，不过[人类]的定义却很狭隘。 不满足[人类]这一条件的和家畜没有两样。这个圣职者，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虽然后方之水沉默了，但左方之地还是懒散的说道， “那些家伙们只有经历过一次炼狱之旅，洗净灵魂所沾之恶，才能够被引导至[神圣之国]。那第一步正是向我等圣职者献出生命不是吗。做不到这一点的人，已经连落入炼狱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堕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这样啊。” 后方简短的说。 “使用那个术式的时候需要定期维护调整，是这样吧。” “那么，闪开吧后方。我应该做的事还有好多呢。不得不考虑考虑下次怎样针对科学阵营发动进攻，我的优先术式[光之处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造，毕竟存在一些瑕疵呢。看起来还需要一些细微处的调整。” “不，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 哈？这句话左方没有说出来。 伴随着轰的凄厉声响， 左方之地的身体，这次真的碎成了粉末。 后方之水做的事很简单。 不过是折下圣保罗大教堂天井里的一根柱子，然后单手挥向左方的身体把他击碎。不过这样简单的动作中，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看起来如同暴风一般。 左方之地值得称赞的优先术式——[光之处刑] 连面对学园都市大规模超音速暴击都能轻易躲开的术式。不过后方之水根本没有留给他使用的时间。 梆的一声。 失去大部分肉体，只剩下胸部以上的右手和头部的左方倒在地上。 “哦啊？” 脸上露出了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看起来是想用[光之处刑]来阻塞伤势，不过头部的术式组成失败，什么效果都没有。 后方一脸蔑视的表情看着他。 左方还能思考。 不过，这并不是左方的术的效果的。后方的攻击没有想一击致命，故而肉体的生命反应还没有消失而已。 “噗，哈。” 不知是喘气还是语言的声音传出。 后方皱了皱眉。 碎掉的左方并不怕死。 他的脸上还留有清闲。 “怎么了，左方之地？” 放出问话，没有听到答案之前，后方就已经知道了。 神圣之国。 对于左方来说，死不过是救赎的过程。在这里死去，在最后的审判中被神选中，然后被迎入[神圣之国]，那样左方才能得到救赎。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男人啊) 这样想的话，自己还只是虔诚的守护着罗马正教教义的羔羊啊。 想到这，后方叹了口气。 “有件事不得不说，阁下是绝对不会被神选中的。都到这个阶段了，阁下不会还在误会着什么吧。我觉得除了地狱以外，你哪里也去不了。” 看到后方一脸蔑视的表情，左方脸上的清闲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不过，后方已经不想再跟他较真，把剩下的事告诉了他。 “神全都知道。详细的事，最后审判时直接听取就好了。” 肉块的新鲜度下降，生命反应消失，后方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污秽的地板上的左方。 之后，另一根柱子的后面，新的人影出现。 驼背的老人——罗马教皇。 他来回看着地上的人肉和后方手里的柱子， “这里是圣彼得大教堂啊，还希望不要那么轻易就破坏这里。” “不好意思。” 面对责怪的口气，后方老实的低下了头。 “从历史和学术价值方面考虑不应该在这里战斗的。损伤了这么恢弘的建筑物呐。” “这里同时，也是罗马正教最大的要塞。这么容易就被破坏，防御机能问题不少啊。” 唔呣，后方稍加考虑。 接着，他说道， “不只是圣彼得大教堂，在所有事情上适当都是很重要的。比如说[神之右席]。就算是再优秀的组织，集合了再多的有能力人才，一旦暴走的话到了哪里带来的都只有破坏。比如，像这次左方一样。” “” “你以[神之右席]为目标，达到神上的境界后考虑的是如何拯救更多的信徒。对于你的想法我深表敬佩，不过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后方正视着教皇的脸。 “为了维持[神之右席]作为[神之右席]的机能，从外部对其进行监视和引导的人是必要的。然后，我认为，最能够担当这份重任的正是你。” 听到这句话，教皇微微一笑。 “听到[神之右席]的事时，因为找到了好到不能再好的引导信徒的方法，可是相当高兴呐” 他也笑了，这样说道， “不过神不需要安逸的救赎。看起来守护着我的天父，相当喜欢试炼啊。” 看着断言的教皇，后方点了点头。 这次是罗马教皇的发问。 “下次怎么行动？” “前方之风已经不能出动了，左方之地刚由我肃清。这样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就像左方说的，打算经过俄罗斯袭击日本吗？” “经过这次我明白了。果然人民不应该上战场。只要把武器交给军队就够了。” 那是，如同自己暗地里的宣言一样的话。 后方之水。 想起他的特性，罗马教皇不禁嗫嚅道， “[神之右席]中，由具有圣人性质的你出动吗？” 御坂美琴手持手机僵住了。 听到了对讲机对面传来的，混杂在杂音中的话后，她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全身冷汗。 虽然上条不知道，不过虽然他的手机液晶屏幕碎掉，连接处被折弯，可还是保持着通话机能。也就是说，教皇厅宫殿中上条和左方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美琴的耳朵里。 美琴对于两人的对话大半无法理解。 不对，就算是理解了大半，估计也已经忘掉了。 她关心的，只有一句。 “” 张开嘴，美琴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颤抖的手指总算切断了手机的电源，呆呆的看着失去连接的电话。虽然打算在身体的颤抖停止前先原地呆着不要动，但似乎过多长时间颤抖也不会停止。 终于稍微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美琴，再次动着嘴唇。明明没有意识，但还是知道听起来不是滋味的声音是由自己嘴里发出的。 她说出的，只是小声的呻吟。 “都，忘了？” 说出这句话，美琴再次思考它的含义。 难道是，记忆丧失？

第十四卷 后记

把这一卷拿在手里的读者，好久不见。 一次全部买下的读者，你好。 我是镰池和马。 终于出到第14卷了。以前的书中没有太多涉及到，也就是各种各样的保留问题，终于在14卷中一口气写完了。 总体的主旨是[集团]。神秘的关键词应该是[最后的审判]吧。直接涉及的当然是，与那个[最后的审判]有间接关系的各种事物(很好明白的，比如说原罪啦弥撒啦之类的) 不如说，貌似只要是与十字教有关的东西都会扯上[最后的审判]呢，重要的是[比平常更深刻的意识到]这件事。 既有哪一方做了什么这类有关魔法阵营的话题，也有关于学园都市大量的新兵器这种能让科学阵营的读者安心的话题。 插画担当的灰村老师和担当编辑三木老师谢谢你们。有不少乱七八糟的问题，你们能帮忙真的是万分感谢。然后，这次也感谢真中纯一先生。机械的工作原理之类的军事方面的话题基本上全交给你负责了。要感谢的还有福岛由布子桑，意大利语的监修工作多谢帮忙了。 致各位读者。本套书包含SS共有15本(日版时间)。能出版到这么多都是靠大家的支持。从今往后也请多关照。 页数也差不多要用完了。 希望大家下次也能翻开本书。 这次就写到这里吧。 那么，[神上]与[神净]的不同是 镰池和马

第十四卷 插图

第十五卷 序章 向深爱的你送上最好的铅弹 Management

有被称为死角的地方。 比如大型商场的清洁室。 商场的工作人员会觉得“外面的清洁人员的在用吧”，清洁人员会觉得“商场的工作人员在用”。觉得没有空间让客人留在里面，所以内部也没装防盗摄像头，谁也不会注意到。结果就是，出现了这么个谁都知道却又没人使用的，连钥匙都不知道放在哪的房间。 平时是上着锁的铁门。 但是，现在不同。 土御门元春用事先拿到的钥匙，打开了商场角落的门。这房间的装修，像是间略显别致的酒吧。 眼前放着能坐10多人的大沙发，不远处放着很小的桌子。里面甚至有像酒吧柜台一样的东西。门外和门内的世界显得截然不同。 “欢迎” 是看见土御门进来了吗，从里面传来爽朗的男子声。 站在柜台旁的是个比土御门个子还矮的像是大学生的男人。轻佻的面庞，衣服是某个牌子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也松开三个扣子，露出了胸脯。 这个脖子上挂着四五个手机的男人，通称人才派遣（management）。 他将手肘靠在柜台上，开口说道。 “啊，抱歉抱歉。看起来轻浮是因为我干服务这行。想把说话气氛弄得轻松点。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个口气，怎么样？” “不，这样就行” 听到土御门这么说，人才派遣讪然一笑。 土御门丢出持有的钥匙，人才派遣一手接住了。不过，这工作结束之后，人才派遣就会把家具全部搬出去，转移到别的地方吧。 “那么，您需要的是什么呢？现在开锁系的「探测器粉碎者」量多质优价格也好。比较麻烦的是洗黑钱的洗钱系。「0930事件」（即12，13卷内容）之后出台了新的条例，一直就比较缺。剩下的就比较正常了。” 有时候抢劫和盗窃是团体作案的。 这种场合就有司机，开锁，突入，洗钱的职务分配，但是也会有“想抢劫但是人手不够”的情况。 人才派遣就是靠补足他人所缺少的人员来赚取介绍费的。 “不过，最近多是通过网络或者邮件。像你这样直接找上门的很少了哦。” “会有麻烦吗？” “不。这种程度还不至于有危险。对了，喝点什么吗” 土御门朝身处柜台的人才派遣身后的架子看去，那里排列着厚厚的罐子。土御门微微皱了皱眉。 “我可没喝稀释剂的兴趣呢” 别误会。那是用来消除油性墨水的溶剂。做我这生意的就会需要这东西。酒的话在冰箱里。有相当不错的酒哦？” “哪个都好，我还是算了” 即使土御门拒绝了，人才派遣的脸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连紧张醉酒的时间都没有吗。嘛，「工作」之前就是这样的。那么继续谈生意。您需要的是？” “不好意思。我不是要那些” “？” 人才派遣露出惊讶的表情，土御门坦率的说道。 “我不是客人。而是来抓你的” 人才派遣只有一瞬间的迟疑。 但当看到土御门从腰带处掏出枪之后，人才派遣就慌张的躲到的柜台的暗处。 土御门还是开枪了。 砰砰砰！！响起了连续的枪声。柜台后架子上放着的罐子被打破，难闻的气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混蛋……！？） 人才派遣继续躲着，伸手去拿柜台后放着的防弹衣和冲锋枪。 将弹匣放入枪中，拉动滑膛准备上第一颗子弹的时候，突然土御门那边的枪声停了。人才派遣从柜台后露出脑袋想要窥视情况。 （没子弹了？） 满身稀释剂的人才派遣这样想到，但是他错了。 那是打火机的声音。 “！？” 人才派遣的喉咙干燥难耐。 在他开口之前，土御门将点着火的打火机丢到了柜台后。 人才派遣没有任何考虑时间。慌忙丢掉防弹衣和冲锋枪，总之先从充满着稀释剂的柜台里，跳到地板上。 打火机掉到稀释剂的水滩中，砰！！火焰汹涌翻滚。 好不容易逃离了爆炸范围的人才派遣，蜷缩着身子，发现自己正被枪口对着。 他举起双手大声叫道。 “等，等等！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抵抗——” 砰！！枪响的同时，人才派遣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侧腹。 那里开了一个红黑色的洞。 “混，蛋……。都说了，不抵抗……” 还没说完，人才派遣就这样倒在了床上。 土御门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确认了人才派遣还活着之后，取出了手机。 拨了通讯录里的号码，向对方简短的说道。 “来回收”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土御门接着如此说道。 “接下来找到这家伙的住址，有很多要调查的。和下部组织联络。不，不用救护车，护送车就行了。一方通行——不在？” 切，土御门咋了下舌。 “是吗。那家伙现在去那边了。没办法，海原，你来。援护就交给结标了。我挂了” 土御门挂掉了电话。 土御门元春，一方通行，海原光贵，结标淡希。 他们4人总称为「Group」。 身处社会的暗处，却为守护表世界而活动的小组织。

第十五卷 第一章 无人听见的确实炮声 Compass.

1 10月9日。 学园都市的独立纪念日，成了只限于内部的节日。 第七学区的医院，也一大早就被悠闲的气氛所包围。青蛙脸的医生从大门走到外面，沐浴着柔和的朝阳。 医生的身旁，站着一位10岁左右的少女。 被称为最后之作（LastOrder）的少女。 她在9月30号被木原数多率领的猎犬部队（HoundDog）带走，通过被称为学习装置的器材，脑内被灌进了特殊的数据。至今都在进行那些数据的去除，去除工作结束了才得以出院。 “好不容易出院了，却没人来接呢？” 医生吃惊似的说道，但是最后之作却不是很在意。 “御坂一个人也能搭TAXI，御坂御坂挺起胸膛试着宣言道” “不过，脑子里的病毒也完全去除了，已经不需要担心了。车费就当黄泉川帮你付了，总之先直接去她的公寓吧？” 就在这时，一辆TAXI来到了医院前的交通岛。 青蛙脸的医生举手拦住了TAXI，将抱着行李的最后之作送上了后面的位置。 看着这些，司机开口说道。 “客人，去哪？” “第六学区的游乐园！御坂御坂——” “第七学区的公寓「FamliySide」二栋。不要忘了哦？” 最后之作收起刚刚的话，到头来还是要麻烦青蛙脸医生。 司机苦笑着， “知道了” “需要告诉你详细的地址吗？” “不用。这个区都是学生宿舍，公寓很少。知道名字就能用导航找到了” 青蛙脸医生将脑袋抽出车外，后面的门就自动关上了。TAXI载着双手抓窗望着窗外的最后之作，小心地驶出了医院的地域。 看不见TAXI后，他回到了医院。走过清洁的道路，进入只摆着简朴沙发和桌子的谈话空间后，在墙边摆着的自动售货机处买了咖啡。 售货机是使用纸杯的。并不是事先在四角的金属制盒子中放入被称为「咖啡」的液体，而是将烘焙过的咖啡豆在机器里进行研磨和之后的工序。因此要花些时间，不过味道和转换心情的效果都不错。 呼，医生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完成妹妹们(Sisters)的调整，尽早离开这里——） 青蛙脸医生的思考，突然中断了。 金属的声音。 他的背部，被谁用手枪顶着。 青蛙脸医生 能听见就在自己身后的微薄呼吸声，思考了一会，医生开口说道。 “已经从亚维尼翁回来了吗？” “嘁。你从哪听说的” 以前听过的声音。是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右手拄着现代风格的拐杖，但这里是医院，并不会很显眼。然后左手的手枪，也用他自己的身子挡住，不让他人看见。 医生没有举起双手。 为了后面的患者，不要做这种显眼的动作，像是在这样低语着。 “……这还真是热情的招呼呢？” “我想要情报。电极的设计图” 一方通行指的，是他脖子上的项圈。看上去像是装饰品，其实内侧装着电极，将一方通行的脑电波转换成别的电气信号，使其能够接入被称为御坂网络的特殊电子通信网。 作为电极发明者的青蛙脸医生，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为什么需要设计图？项圈有问题的话我帮你修理吧？” “少废话，交出来” “最后之作很想见你哦。要是你来早点就好了” “闭嘴。不关你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的病人想见你啊。满足病人的需求是我的工作” “嘁。……我就是知道，所以才等到现在的。混蛋” 一方通行痛恨似的说道。 青蛙脸医生将手伸进白大褂，掏出一个像是装自动铅笔芯的盒子似的东西。是个U盘。医生握着它，一只手绕到身后。 “准备好了吧” “不是说了吗？准备病人需要的东西是我的工作” 医生看着还在运转着的自动售货机这样说道。 “不过，要应用里面的东西可是不容易的哦？需要的机器材料可都是我自己做的哦？想要造出一样的电机，就得从工作机械开始造起。” “……” 一方通行接过U盘，静静的从青蛙脸医生的身后离开了。 青蛙脸医生转过头。 已经没人在那了。是使用了矢量变换能力，飞到了最近的楼梯上吗？连影子都看不到。 “……” 医生暂时就这样凝视着无人的空间。 哔——，传出了电子音。青蛙脸医生从自动售货机的取物口取出咖啡，嗫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 2 海原光贵在第七学区公寓的某个房间里。 被称为「FamliySide」的集合住宅的二栋。 因为是面向家庭的吗，做成4LDK（注2）显得很宽广。但看了内部装修就会明白这里只有一个人住。光是看着这无人的室内就能感觉出来。其他的居民也是这种感觉吗。 （注2：4LDK是指配备4个Livingroom、1个Dinningroom、1个Kitchen的住宅。） 海原边用手机和土御门打着电话，边进行着调查。 “……总之，已经到达人才派遣的房间了。现在开始搜索。有可能收集到情报的东西有……电脑，高清录像机，还有游戏机也可能会带有记忆体” “只要有一丝可能的东西，都给我回收。电饭煲、洗衣机的人工智能设定用的记忆体，拆开的话也能保存一点信息” 似乎要变成麻烦的差事了，海原抱怨道。 “话说，人才派遣提供帮助的都是些什么「工作」” “现在正在调查” 土御门百无聊赖似的说道。 “十几个小时之前，通过人才派遣的协助，有犯罪集团被组织了起来。本来就是以填补不足人员的形式。这群特意拿着钱来补充即时战力的家伙，近期肯定会有所行动。调查他们并事先阻止就是我们的工作” “严重到需要我们「Group」亲自动手？” “好啦，干活。你想抱怨我也能理解，不过找上「Group」的事哪个都一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了解，海原如此回答。 走在宽广的室内，给电脑和录像机这些东西贴上小签条。并不打算把电冰箱和洗衣机也搬走。总之先做上记号，等下让「下部组织」来搬。 （大概就这样了吧） 大体上检查完毕了的海原，发现了一件在意的东西。 纸币。 “……” 及腰的架子上，放着数张纸币。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给人一种强行和钱包割离开来的感觉。海原继续调查，开始寻找信用卡和存折。 房间里物品的摆放，和主人的生活规律有很大关系。但根据海原的判断，放在架子上的这些纸币显得不自然。远离钱包，甚至让人觉得是为了防止和其他纸币搞混一样。 海原再次看着这些纸币，然后翻过来，给土御门打了电话。 “土御门。有能读取IC芯片（注3）信息的装置吗？” （注3：集成电路——integratedcircuit，也称为IC，是一种小型化的电路，制造在半导体晶圆表面上。芯片(chip)是集成电路的载体，由晶圆(wafer)分割而成。） “什么？” “发现了5张纸币。记得学园都市发行的日元是带着IC芯片的吧。这些也检查一下比较好” “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准备。……这边可是没什么进展呢。商场的清洁室就先告一段落，我也去你——” 没能把土御门的话听完。 砰！！ 突然破窗而入的火箭弹，在房间的正中间爆炸。 啪嗒啪嗒啪嗒！从玄关处传来了复数的脚步声。 穿着深灰色装甲服的男人们，一边警惕着陷阱一边迅速的冲进了室内。人数5人。都蒙着面，身着相同装备的他们显得没有个性。 没有对话，只靠手势沟通，他们分成两组在焦黑的房间内搜索着。跨过从墙壁掉落在地面上的空调，在内部不厚的墙壁倒下后，变得更宽广的原4LDK内搜索。 不要说自动灭火机能了，连一般的火灾报警器都没有运作。是他们事前切断了安全系统。 因为他们没有说话，所以只有喀嚓喀嚓的金属声显得很响。 这是因为举着枪移动，和坚硬的装甲服的碰撞。 （真是的……） 海原光贵看着他们的样子发出叹息。他靠在厨房的墙壁上，从因为爆炸而变得倾斜的门的缝隙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火箭炮冲进来的同时，海原就跳进了这房间。 他从怀中取出用黑曜石做成的刀， （没想到会把整个房间炸飞来销毁情报。看来不希望人才派遣的这些情报泄露出去的人来迎接我了。） 这里是3楼。 不发出声音地缓慢移动，来到了被打碎的窗边。光是从这里看，地面上就有大概15个一身黑的男人。恐怕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很多吧。完全被包围了。 “……” 他使用的分解魔法「托拉维斯卡邦缇克乌拖里之枪」（注4），反射金星之光，将光线照射到的物体一个接一个的分解，是极其强力的魔法。 （注4：Tlahuizcalpantecuhtli，南美阿兹特克神话中象征金星之神。） 但反过来说，目标必须一个一个设定才行。 也就是说，「多么强大的敌人都能一击毙命」的反面，是「多么弱小的敌人都必须一个一个的攻击」。 （对方的主战装备是9mm的冲锋枪，在加上同口径的军用手枪。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遭到乱射的话，不论技术如何都肯定会被打成马蜂窝） 而且，海原开始了分析， （不妙啊。这时候来这么多喽啰，很是不妙啊） 就算不择手段的一口气冲进这么多人，公寓的道路和门也是空间有限，这么做毫无意义。肯定会被堵住的。 突入班尽量精简，却在公寓的周围配置大量的人员，就消除了目标逃走的可能性。假如突入班全灭了，就进行突击班的再编成，或是作出“总之敌人没有被火箭炮炸死”的判断，下次会对公寓进行爆破，让其倒塌。 （……很熟练呢。就算能逃出这里，也不一定能逃出包围圈。真是无计可施了……） 海原光贵握紧了黑曜石的刀。 不知何时，手心已渗出了很多汗。 （那么，该这么办呢？） 3 “第七学区发生火灾。都合五件的通告。目标建筑物含有的安全系统没有启动，请尽快前去灭火” 在发布一般通告，和警备员（AntiSkill）以及风纪委员（Judgement）联系的紧急通信中心，女性的话务员将显示出来的信息传达给了相关机构。 “另外，为了消防队的现场查证，警备员请求出动鉴识人员。还有——” 话务员想去拿通信间墙壁上挂着的火灾时用的手册，视线离开了显示器几秒钟。 那时，从在前方等待着具体指示的小队传来了回话， 「收到」 接着就终止了通讯。 “……诶？” 女性的话务员歪起脑袋疑惑不解。 显示器上，显示着必要的传达已经全部完成了。 4 公寓的某个房间被火箭炮袭击15分钟之后。 土御门元春和结标淡希正身处「FamliySide」二栋的这间房间。 没有消防队和警备员。虽然建筑周围能看到很多看热闹的群众，却没有人进去，毕竟是爆炸。没必要冒着被火灾和倒塌卷入的危险。 虽然是面向家庭的公寓，这里的房间却几乎都是一个人在住。而且，住在这公寓的老师要比学生多得多。学园都市为了准备「战争」将警备员送到外面，后果就是其他的教职员也得帮着制作教材什么的，节日人也不在家里。 “这里吗” 是在房间的正中发生了爆炸吗，原本应该是4LDK的高级公寓，现在家具散落、墙壁倒塌，房间数也变得只有2个。一进玄关，就能看到浴室。 “小心的把证据销毁了呢。就算带读心系的能力者来恐怕也没用了吧。” 结标看着漆黑的地板小声说道。 之后一方通行也拄着拐杖来了。 “嘁。还以为有什么事，又是帮「上面」收拾烂摊子吗” 土御门没看一方通行，开口说道。 “你那边的事搞定了？” “烦死了” 一方通行随口拒绝，环顾了四周。 “是这吗。海原那个白痴消失的地方” “没错。虽然活捉了人才派遣，让下部组织的人用护送车带走了，不过那家伙空口无凭，提供的情报没什么信用度。说着「情报只在我的脑袋里」什么的也很是恼人。想要找到真凭实据，才让海原来了这” 土御门用着百无聊赖似的口气， “应该是在搜查途中被第三方给袭击了。这情况是「海原个人被盯上了」还是「人才派遣的情报被盯上了」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就现在来看应该是后者。根据海原之前的报告，这里是有电脑和高清录像机之类的，但是现在却不见踪影。搭载人工智能的家电也全被夺走了” “不过，似乎也有家电留下来了” 结标用脚指着的是，焦黑的微波炉。就那么翻倒在地面上。 “恐怕是不带人工智能的制品吧。不能追加输入信息的型号，就这样丢在这了” 调查房间，还有屏幕碎了的电视机和电熨斗等等。不过，像样的东西都被夺走了。 一方通行坐在了露出棉花的床上。 无聊地吐着气。 “嘁，真麻烦。人才派遣那混蛋的情报我可不清楚。海原可能是发生什么了，不过肯定不会被抓。真是的，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将倒在近处，坏掉的微波炉轻轻踢飞。 那时，合成树脂制的门打开，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 「……，嗯？」 是纸币。 被黑炭弄脏的5张纸币，不知怎么放在微波炉里。 “报告的时候，海原对这个挺在意的” 结标弯下腰捡起纸币，微笑着说道。 “纸币里应该有防伪用的IC芯片。也许里面存着什么呢。放在微波炉里的话，就能屏蔽掉电波之类的。就算袭击者带着探测器，这样也许能蒙混过关呢” “……那个混蛋藏在这的吗？” 一方通行询问的时候，在远处的土御门“嗯？”了一声。 一看，土御门打开的壁橱里，塞着男子的尸体。仔细一看，男子右小腿附近的皮肤都被剥掉了。 土御门冷不防的说道。 “这是梅原干的呢” “腿上那个？那混蛋的兴趣吗” 对这句话，结标露出厌恶的表情。她的腿曾经在上课的事故中负伤。那时的精神伤害至今仍没有消去。因为这个，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为了减轻压力，甚至必须动用低频振动治疗器。 土御门摇了摇头。 “那家伙用人类的皮肤，做成一种护符。你们不懂魔法就不说明了……总之，就是拥有变成他人的技能” 土御门看着尸体的腿上如此说道。 “海原那家伙，变成了这家伙的样子。现在混在前来袭击的那群人中，伺机而动” 也就是说，土御门停顿了一下， “那个变装混蛋还活着。只是现在在哪里偷笑就不清楚了” 5 在干什么呢，初春饰利歪起了脑袋。 前方停着一辆像是在等着红绿灯的TAXI，在那有个10岁左右的女孩和司机在争论着什么。……不如说是女孩子单方面的在说。 就算不靠近，初春也能听见女孩高亢的声音。 “说了在这里下车，为什么不放御坂下来！？御坂御坂双手叉腰鼓起脸蛋试着抗议！！” “但是，那个，我拿了到目的地的钱，中途下车有点——” “御坂趁着司机解释的空隙试着逃走！！御坂御坂飞快的下车跑进了巷子里！！” 娇小的女孩子一边叫着，跑进了自行车都难以通过的小巷子。 初春朝着挠头困扰着的司机走去。 “嗯？噢，是风纪委员吗” 司机看见初春的臂章如此说道。 风纪委员是维护学园都市治安的学生组织，活动范围主要是校内，但是一般人似乎分不太清楚。 初春显得很是吃惊， “那个，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那孩子没付钱就跑掉了吗” “相反啊，相反” 司机显得一筹莫展， “从像是那孩子监护人的先生那拿到了钱，要把她送到公寓。结果中途就那样下车了，钱也没有找” “哈。这是乘客的自由嘛，当做小费收下不就好了吗？” “乘车费是1200元，事先拿到的金额是5000元。这么多钱当做小费良心不安啊” 多么善良的人啊，初春在心中这样想。 司机看着汽车明显进不去的小巷子， “……不过，也不太可能下车去追她” “我去追吧？” “嗯嗯，这可帮大忙了。稍等一下” 司机用车内的机器打出收据，上面放着找回的钱一起交给了初春。因为她戴着风纪委员的肩章，所以并没有因为金钱的关系而怀有戒心。 “请帮我还给她” “我知道了” 初春将这些东西收进裙子的口袋里，和TAXI的司机交换了联络方式，朝着狭小的巷子走去。 朝着没有阳光的阴暗空间说道， “那个，是叫什么来着？嗯，傻毛酱！？” “御坂的识别名是最后之作！！御坂御坂——！？” 总之是回话了，初春朝那边走去抓住了少女。 6 黑色的烟尘冒了上来。 以冲向护栏的形式，四方形的护送车停住了。不过，只有前半车身。车体被强行扭转，后半车身在道路的正中间转弯。 和警备员用的车是相同的型号，但是所属不同。是「Group」的下部组织所使用的护送车。 按照土御门的命令，正在秘密运送一位重要证人。 “好痛，可恶……” 从车门中出现的，是个像大学生的男子，人才派遣。他摇摆着带着手铐的双手，从车上下到柏油路上，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子弹打伤的地方再次裂开，泛出红色的液体，将开始凝结的红黑色血瘀再次染红。 即使这样，他看到眼前的少年后，依然露出柔和的笑容。 “抱歉。疏忽了” “不，我才是” 少年的脸上戴着金属制的眼睛。不，不对。不只是遮着眼睛，而是想土星环一样包围着整个脑袋。360度全方位都插着插头，无数的缆线和腰部的机械连接着。 人才派遣朝着装束怪异的少年伸出双手， “抱歉，能帮我把这个弄断吗。这样没办法处理伤势，找钥匙太花时间了。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 好的，少年说道，像刷卡一样迅速的移动手指。 这时，人才派遣的两个手腕被完全打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得满地打滚的人才派遣，带着剧痛和惊讶的眼神望着少年。少年见此情形，继续攻击人才派遣的要害，用平静的声音宣告。 “很遗憾” 7 「Group」是薄情寡义的组织。 对现在所在不明的海原，剩下的3人都暂时达成了「搁置」的意见。但是，就算有线索也不一定会去救。自己的疏忽自己解决，这就是「Group」的基本思考方式。 因此， “「Group」下部组织的联络。人才派遣乘坐的护送车被袭击了” “没留活口？” “不。目标人才派遣以外的人都只是昏过去了。不管怎样，直接从他那里得到情报是不可能的了” “是谁干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呢” “所以说，线索不就是这5张纸币吗” 因此，首先从这5张纸币开始。 离开了公寓「FamliySide」二栋的「Group」三人，暂时先回到了某个藏身处，调查纸币IC芯片中的电子情报。 “话说，藏身处居然是地下街的空店铺。怀揣着希望辞职经商的人来了这该怎么办啊。” “那时我们就走嘛。藏身处到处都是，这里本来也就是面向他们的设施” 土御门随口说道，将读取纸币信息的机器放在了地板上。 “……这是什么” 结标吃惊似的说道，土御门微微一笑。 在那里的是，便利店的出纳机旁使用的“钱包手机”专用扫描器。 （注5：国内的朋友可能不太好理解，其实也只有日本在用这种手机，おサイフケータイ是日本三大手机运营商之一的DOCOMO的注册商标，指的是内置了SONY开发的FeliCa芯片（一种非接触式IC芯片）的手机，通过这个芯片，手机可以用来付费，当成电子票乘车乘飞机，甚至当做房间的钥匙。） “是嘛……。因为很麻烦，所以就拜托业者直接把读取的机器给拿来了” “怎么都行” 一方通行坐在折叠椅上，修整着手枪开口说道。 “快点开始” “明白” 土御门简单的说道，从5张纸币中选了一张通过装置。 显示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而是杂乱的数字。土御门进一步的操作画面。终于变成了有意义的文章。 “一下就找到了呢” 土御门浏览着画面中显示的文字。 “……似乎是人才派遣的商品清单。被交易的是一个专业的狙击手。顺带还负责狙击手的武器” 将第2张纸币通过装置。 “狙击手的名字是砂皿致密。……是不是假名就不知道了。经历和实力也写在上面，但是不可信。只是，光介绍费就要70万，看来是相当的「抢手货」” 将第3张纸币通过装置。 “这是狙击手的武器呢。准备的是……MSR-001。磁力狙击炮吗？” 土御门用苦涩的语气说道。 “居然是磁力？” “正如其名，使用电磁石将钢弹打飞的狙击步枪。自然是学园都市造的。比电磁炮的构造还要简单。子弹的初速是每秒290米。比音速稍慢” “……这玩意有用吗？听说普通的狙击枪性能都要更好” 但是土御门笑着说道。 “光比威力的话是这样的。但是，因为不使用火药所以没后座力。没有狙击步枪常见的晃动，还能装配超精密的轻量瞄准装置。而使用火药的枪，为了能承受开枪时的后座力，必须有一定的强度。而且……” “而且？” “不使用火药就没有声音。最适合搞暗杀” 这么说着，土御门将第4张纸币通过装置。 但是只显示出错误画面。 关键的数据无法读取。 “嘁。IC芯片被热量或是冲击弄坏了吗……。从片断的标题来看，这是雇佣狙击手的交易对象的数据” 又试了几次，果然还是读不出纸币的内容。 土御门暂时放弃，将最后一张纸币通过装置。 显示出来的是某处的示意图。 除了重要物以外全部省略，简略的地图。中央标着红点，周围建筑物的旁边写着数字。是层数，还是全长多少米？光从这「俯视图」无法判断。 看到这个，土御门笑了。 “这是狙击的计划书。人才派遣连这种东西都有吗” “哈。真是了不起的杂货店” “地点是第七学区演唱会会场的前广场……” 结标望着天花板， “就是这上面呢” “演唱会会场的前广场，因为统括理事会一人的演讲而被租用了。恐怕那个VIP正是狙击的对象。名字叫亲船最中。虽然不知道理由，恐怕这帮人是在策划着惊人的计划想要暗杀亲船。阻止他们就完成工作了。……海原那边，嘛，就这么办吧。这工作中「得分」最低的家伙要接受惩罚” “啊？难道要去追狙击手？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中止那无聊演讲不就好了” 一方通行很郁闷似的说道，土御门却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 “啊？” “很简单。演讲已经开始了” 8 一方通行和土御门元春两人出了地下街，朝处在正上方的演唱会会场赶去。 并不是用楼梯或电梯这种正常的移动方式，而是用了结标的能力——「坐标转移（MovePoint）」。这个能力，方便是很方便，但是有个缺点，就是结标本人的移动很困难。所以，只有结标留在了藏身处，继续着纸币的解析。 因为是节日吗，广场上有很多学生。统括理事会的户外演讲这种东西本来没什么意思，但是粗略一看已经聚集了2、3千人。 从一方通行的位置，到VIP亲船最中的距离大约有100米。 “这不等于在说‘请拿走你喜欢的内脏’吗。那位大人物，从服装的厚度来看就知道没穿防弹装备了” “别这么说。我们不就是来阻止这事的吗” “同样是统括理事会，潮岸那混蛋一天到晚都会穿着驱动铠(PowerSuit)（注6）。似乎不是害怕袭击，而是不穿着就不安” （注6：HsPS-15，学园都市外部危机镇压用新型驱动铠，通称“巨大兵器”。MPS-79，学园都市少年监狱管理用旧型驱动铠。通称“驱动铠”。） “那是极端的例子” 听到这话，一方通行瞥了一眼身旁的土御门。 用下巴指着讲台上的亲船最中询问道。 “你想保护那种人？” “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这可是统括理事会，里面尽是些人渣。有必要豁出性命去保护吗” 一方通行知道托马斯·普拉齐纳巴古这个人。和亲船同样是理事会的一人。虽然话都没有好好说过，但光从他选家具的眼光，就知道他是没有恶意自然而然的看不起他人的那种人。 “学园都市的上层部，有两种人” 土御门混入演唱会会场前广场的人群中，小声说道。 “应该马上就去死的混蛋，和认真工作却被当成坏人的好人。一般这种人不善处世，还很不走运” “……” 一方通行沉默不语，盯着土御门。 “哇”的，周围响起了拍手和欢呼声。 “亲船最中似乎在呼吁将选举权给予学园都市的孩子们。这个区的居民一大半是未成年人，都没有选举权。大人不会反对上面决定的政策。就算明天开始要增加30%的消费税，也没有反对的余地。所以想给小孩子选举权。哈哈，显然是个「碍事」的” 土御门的口气显得轻佻。 “假如小孩子的选举权被承认了，也许能阻止「战争」呐” “白痴啊你，怎么可能那么顺利。这办法虽然和平但是不现实。完全没有理解暴力这个词啊” “人种和男女的壁垒，最开始也是这样的。解决这些问题的，并不是靠一个强者去一个人全部解决的。当然，引导大家的人的功绩很大，但最重要的是改变人们的思想，那些想着「我没有力量」的人，正是因为许多人一起行动，历史才会发展” 土御门说完，一方通行再次看着广场。 不是假日也会有很多小孩的广场。 土御门微笑着说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亲船最中有保护的价值。所以赌上了性命。我不会说让你跟来，不过你也别阻止我” 嘁，一方通行咋了下舌。 拄着拐杖，向前走出一步， “真麻烦。赶紧把那个混蛋狙击手给解决掉” 9 一方通行和土御门离亲船最中身处的讲台有100米左右的距离。本来应该更靠近些的，但考虑到在人群中无法移动的可能性，就说不上是好办法。 使用手机的GPS地图，确定了位置情报。 “狙击可能地点大概有32处。但是，讲台的后方放着不锈钢板，实际上后方180度成了死角，也就是说” “处在正面180内的有15处。一处一处找就能抓到了吧” “……已经进入狙击态势的砂皿致密不可能会慢悠悠的等我们” 这么说着，土御门环看四周。 他在看的，并不是在讲台上带着柔和笑容的亲船，也不是听着他演讲拍着手的孩子们。而是确认在稍微远离广场的地方，停着特殊车辆。像起重机一样的台车上，装着巨大风扇似的机器。 “好歹还是设置了排除狙击的「妨碍气流（WindDefence）」” “啊？” “你也知道狙击很容易受风的影响吧。那机器是在VIP的周围生成疾风，让狙击打不准的装置。应该用了4台左右，生成风的漩涡包围住会场。因为是第三世代的机器，应该能利用随机变量生成随机的气流。” 土御门如此说道，一方通行却像是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他朝侧面扭着头，看着混杂的人群，突然，躲进了人群中。 土御门朝那边看去，在稍远的地方，10岁左右的少女和头上戴着很多花饰的女中学生，正牵手走着。 “都说了御坂是在找迷路的孩子，御坂御坂试着发表行动方针” “哈，那个，什么，迷路的孩子？” “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就在这附近，御坂御坂试着预测到。总觉得脑袋附近有反应，御坂御坂试着加上感觉上的补充情报” “哈……果然是很了不起的傻毛呢” 这不是傻毛！！听到这样的叫声，一方通行不禁扶额。 “（……为什么这时候这小鬼会跑出来！！老天这混蛋在我开玩笑吗！！” “（……哈哈，这就是人生啊）” 土御门随口回道。但当他发现人群中有穿着女仆装的少女时，也抱住了脑袋。 不能让子弹飞到奇怪的地方，两人难得的达成了一致。 “防止狙击「妨碍气流」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那车体。侧面上写着空气清洁车” “其实也没有错啦。和学校职员室抽烟者用的空气清洁机是一个原理，虽然大小差了很多” 土御门得意似的说道，一方通行却目光冷淡。 他开口说道。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这玩意没有在转哦” “哈！？” 吃惊的土御门慌忙确认，大型台车装着的巨大风扇机的风扇 确实没有转。 “刚刚应该都还在转的啊……” 没想要重要的VIP护卫居然出问题了。 这么想着的土御门，听到一声哐的奇怪声音，和周围的噪音混杂在一起。 像是金属锅凹下去的声音。 “——，” 一方通行和土御门，同时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别的场所还停着两辆「妨碍气流」的特殊车辆。果然那边的巨大风扇机也没有运转。在风扇机周围的筒状外壁上，开了个拇指大小的洞。 “真有你的。——是砂皿致密干的” 一方通行说道。 “混蛋……。想把碍事的「妨碍气流」破坏之后，再狙击失去了护卫的亲船！！” “可恶！！” 土御门咋了下舌，冲进人群中想要靠近亲船。但是人太多，难以前进。这时又继续传来了哐、哐、打击金属的声音。虽然从一方通行这看不见，但是在其它位置的「妨碍气流」正在一个接一个的被破坏吧。 （嘁。因为磁力狙击炮不用火药，所以连装置被狙击了这件事也没人发觉吗！） 人工的疾风护卫已不复存在。 土御门想去警告亲船最中，但看来是赶不上。 “真是的” 讲台上亲船最中的演讲仍在继续。旁边的护卫们也没有察觉到危机，站在那里。 这样要去要被将军了。 “真麻烦！！” 10 狙击手，砂皿致密架着磁力狙击炮。 他身处旅馆的某一个房间内。并没有登记，而是将电子锁解除之后侵入进来的。解除玻璃窗的安全装置之后在上面切出一块方形，将磁力狙击炮的枪口从那里伸出去。 虽然叫磁力狙击炮，但它的造型和现有的枪有很大区别，在和人的脚踝差不多粗的金属筒上，胡乱的装上钢制箱子。被三角架支撑着的枪身变成了强力的电磁线圈。 砂皿的旁边放着手提箱。一个是用来携带分解后的磁力狙击炮的，另一个是给磁力狙击炮供电的巨大电池。 “……、” 距离大约700米。 碍事的「妨碍气流」已经全部破坏掉了。 站在远处讲台上的亲船最中，透过瞄准镜看，近的就像可以拥抱住一样。 能打中。 砂皿致密自然而然的这么认为，然后放松的扣下了扳机。 就在那时。 砰！！ 突然，演唱会会场的前广场一角发生了爆炸，涌起了火焰和黑烟。 目标受到爆炸的冲击，不自觉的蹲下了身子。因为她不规则的行动，砂皿的子弹没能打中。 “发生什么了……？” 因为这太过巧合的时机，砂皿皱了皱眉。这时，亲船周围彪悍的保镖们，包围着目标从讲台上下来了。 他有工作要做。 继续扣动扳机，钢制子弹打中了亲船护卫中的一人。身体彻底的向侧面倒去，却没有出血，可见为了成为「护盾」穿着防弹装备。 护卫的配置变更了。亲船的身体，完全躲到了彪悍的保镖身后。 “要暂时撤退了吗” 长距离狙击是很脆弱的。假如用以音速前进的子弹在700米外狙击，从射出子弹到击中目标，足足要花上2秒钟。毫无戒备的站在那里的人倒还好说，在被复数的护卫守卫着逃跑的现在，想要 打穿要害是很困难的。 砂皿致密考虑了一会，这次老实的撤退了。 “话说回来，是什么爆炸了” 使用瞄准镜确认，冒出黑烟的是「妨碍气流」用的特殊车辆。砂皿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讶。虽然确实用了子弹让他们停止运作，却没有打中会爆炸的地方。 “……、” 那时，砂皿倒抽了一口气。 在爆炸的特殊车辆旁边。有个身处现场若无其事的融入风景之中的白发男子，正直直的盯着这边。 “原来如此” 砂皿将眼睛离开瞄准镜，快速的开始分解磁力狙击炮。一边将零件一个个的收进箱子中，一边嘟哝道。 “我会记住这张脸的” 11 土御门元春踏进旅馆的那个房间，已经没有人在了。 只是，窗户的一角被不自然的切下一块方形。 “嘁” 土御门取出手机，和一方通行取得了联系。 “回收失败了。只不过，砂皿从这里逃跑了，就是说再次进行狙击的可能性很低。先中止亲船的演讲，重整警备态势之后再进行转移” “这边来了结标的口信” 电话那边，一方通行如此说道。 “好像是前面无法读取的第4张纸币的IC芯片可以读取了。里面和预想的一样，是雇佣狙击手砂皿致密的人的名单” “是什么人？” 土御门询问道，一方通行不爽的回答。 “——「School」” “什么？” “和我们「Group」一样……潜伏在学园都市的组织” 行间一 白天的露天咖啡馆，那个男子站在那里。 围满了客人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只有那个男子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只是杂乱的摊着大量的复印纸，连一杯咖啡都没见到。 男子将双手插进披着的白色衣服的口袋里，看着桌子上摊着的复印纸。印在这几十张纸上的是「书库（Bank）」中的，关于能力者们AIM扩散力场的数据。 “看这些能明白什么吗？” “很多东西” 男子低着头回答道。 “身为魔法师的你也许不知道，这上面记载着很多情报。不仅仅是从能力者身上扩散出来的力量。还有对现实无意识的干涉……通过调查这千差万别能力的种类和强度，可以探知能力者的内心” “无意识的，干涉？” 少女对这些话没什么实感。 “只要推进AIM扩散力场的解析，就能刻画出「只属于自己的现实（PersonalReality）」，成为那个人所具有的人格和行动倾向的资料。比起心理学的介绍来说，是参考价值高又好理解的参量” 男子坐着的椅子旁，呆着一只银色的野兽。 是钛合金与合成树脂做成的四脚步行野兽。基本形象和猫科的肉食动物接近，鼻子像大象一样长，显得不自然。因为金属制的野兽被导入了机器导盲犬用的步行程序，轻松到令人吃惊的融入了人类社会。 野兽开口说话了。 “博士” 那不像是电子合成声，而是饱含抑扬的少年的声音。 “「Group」和「School」有动作了” 被称为博士的男人骨碌的转动眼睛，看着机械兽。 这会话机能并不是机器人的人工智能。而只是别的地方的人，通过无线网络在说话罢了。只要把它当成更复杂的电话就行了。 “接触了吗” “还没。「Group」似乎捕捉失败了。现在能不能把握住「School」的行踪都是个问题” 呼，博士舒了口气。 “不管怎样，其他的人也会出动的吧” 他们是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的直属部队。 和善恶关系无关，只为那个「人」效力。肩负着这唯一期待的小组织。 “本来，像我们这样的组织有着复杂的行动理由，却因为各种势力被压制着。不过因为「0930」事件而发生的暴动，大半的驱动铠被送去亚维尼翁进行善后了。那个部队对「电话」的人来说是随意使用的好部下。现在那个部队不能随意使用，正是个大好机会” 博士不紧不慢的说道。 “差不多到时候了吧” 突然，从身穿红色水手服的少女的正后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本应该是一直没人的位置，现在却有人站在那。披着膨大羽绒服的少年。 简直就像是从虚无的空间中直接诞生出来的。 “是呢” 博士轻抚着野兽的脑袋，慵懒的说道。对少年的出现也没有吃惊的样子。在对面座位上的少女兴趣寥寥的看着这一切。 少女带着怀疑的表情询问道。 “为什么能准确把握「他们」的行动？上面来的情报明明可能是错的” “因为上层部掌握着这样的技术” 博士抚摸野兽的手停下了。 博士正看着的，是和露天咖啡馆隔着车道的人行道。一位少女穿着俗称女仆装的衣服，在人行道上通行。但博士不是在看少女。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端坐在桶罐型的清扫用机器人上。博士盯着的那个机器人，正平稳的前进着。 博士坦率的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在赞叹。 “这个想法以前没想到过” “博士。请不要想些奇怪的事”

第十五卷 第二章 开始蠢蠢欲动的人们 HIkoboShI_Ⅱ

1 时间是中午。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乘坐在一辆箱式旅行车里，司机是他们的部下。 一张小小的桌子，被螺栓固定在地板上。桌子上摆着一堆快餐食品。 一方通行拿着辣味的炸鸡块、土御门捧着巨无霸汉堡自顾自地吃着。吃个中饭都意见不一致的一群人。 在一旁的结标淡希，一边吃着从地中海航空直送的高级沙拉，一边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会早死的哦” “喵~。可不是光吃绿色蔬菜就会健康的喵~。肉和蔬菜都适当的摄入才是最健康的哦。纯肉食和纯素食都不好哦。” “哈。吃肉吃到死不是很幸福的事吗？到死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方通行舔掉拇指上粘的油，转头对结标说道， “有什么关于「School」那些家伙的情报吗？” “我连接了书库，但是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保密等级好像和我们一样呢。仅仅记载着「Group」、「School」。” “不过，”结标顿了顿， “除此之外书库里还记载了其他的几个组织。” “不止两个吗？” 土御门咬了一口汉堡，里边的肉片被从后边挤了出来，他连忙把肉片塞回去。 结标掰手指数到， “「Group」、「School」、「Item」、「Member」、「Block」……可以查到的就有五个。具体还不清楚，大概和我们一样，都是聚集了少数精英的非公开部队。策划狙击亲船最中的是「School」。这么说来炸毁人才派遣的公寓，袭击护送车，也都是他们了？海原光贵现在没准就潜伏在他们中间呢。” “天晓得。不过还是想拿到「School」进行间谍活动的证据啊。万一错把‘同事’当成敌人给消灭了就麻烦了。” 一方通行喝着罐装咖啡，边听着土御门和结标的对话。 ……不过话说回来，「School」为什么要暗杀亲船最中呢？ 2 真是想干啥就干啥啊，浜面仕上这样想到。 时间是中午，地点是第七学区的一家快餐店。在桌上摆开阵势的麦野沈利光明正大地吃着从外面便利店买来的盒饭。这对于角落里战战兢兢的小个女服务员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啊咧？今天的鲑鱼盒饭好像和昨天的不太一样啊，嗯？” 这个即使在店内也穿着淡黄色半袖大衣，脚踏长靴的女人，现在正翘着二郎腿，在靠窗的位置歪着头嘀咕着有关盒饭的事。不一样你妹啊！浜面只能在心里暗自吐槽。 同桌的都是些怪人。 “到头来，鲭鱼罐头不走运的让我选上了！是咖喱呢，咖喱赛高！！” 麦野旁边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高中生，名叫芙兰达。她试图弄开鲭鱼罐头，是用不来开罐器吗，将类似透明胶布一样的东西围着罐头粘了一圈，用带电子引信的炸药将其切割开。本来应该是用来开房门的工具。坐在芙兰达对面的女孩叫做绢旗最爱。这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蓬松白色连衣裙的文静女孩，完全无视身边这一群怪人，兀自看着电影宣传册。（倒不是因为她有常识或是心胸宽广，因为她就是这类型的怪人。） “香港赤龙公司发布的C级过激和谐作啊……真是替他们捏把汗呐。不过真是超在意呢，需要确认，嗯。泷壶认为怎么样？” 被搭话的泷壶就是坐在她旁边的脱力系少女——泷壶理后。她现在正四肢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从南南西那边传来信号了……”（南南西=南偏西22.5度） ——她们就是「Item」。 作为学院都市的非公开部队，她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止包括统括理事会在内的「上层部」失控。仅仅是这四个人，就有左右整个科学一方命运的地位。绝对称得上是和「Group」、「School」同等的机密组织。 浜面仕上不是「Item」的正式成员。 他只不过是个隶属「Item」下位组织，给这四位大小姐开开车，当当苦力的可怜虫。 虽然他从前也被任命为由无能力者组成的武装组织「SkillOut」的头头，不过上任不久，组织就因为作战失败而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家伙“人上人”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只能在学园都市的暗部里做些杂工。 （……话说） 对于自己被派遣到这里，浜面一直很纠结。 （一帮女的中间就我一个纯爷们儿，总感觉不自在） 沙发可以坐6个人，浜面挑了个最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因为他被命令供应饮料，不得不在饮料机和桌子直接来回跑。 “我说” 总算吃完鲑鱼盒饭的麦野沈利用这样的语气说道， “今天上午，统括理事会里的一个人，亲船最中遭到了狙击。关于这件事，我们这边也差不多该有所行动了。” “但是到头来，我还没有这件事的相关情报哦。” 听芙兰达这么说，麦野沈利发出一声“嗯？”的疑问。 随即，她转头看向浜面， “浜面，把事件相关的详细资料传送到全员的手机里。” 是是……浜面随口答道。 被命令了就不能发牢骚，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浜面拿出手机，把里边保存的数据发给除了麦野以外其他的三个人。 “嗯嗯” 「Item」全员拿出自己的手机，确认情报。（这里原文BUG了。麦野事先知道情报的内容，而且上文也说了浜面只把“情报”传给了除了麦野以外的三个人。不过这里还是按原文翻译） 这时，画面上出现是——网上DOWN下来的工口动画。 接下来的瞬间，四人同时咔吧合上了手机。她们一齐向浜面投来了轻蔑的目光。在浜面看来，女孩们已经彻底对自己关上了心扉，乘坐地下电梯，进入了心灵的“核防空洞”进行避难。 “不……等会！！让我重新来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曾经管束百人以上、SkillOut的不良头头，现在正使出吃奶的劲拼命的大声辩解。 不过「Item」的四人， “浜面……” “到头来，浜面还真够恶心的” “兔女郎是不是对浜面超有杀伤力啊？” “没关系的，浜面。我支持这样的浜面。” 听到温柔话语而微微发抖的浜面，这次总算正确地把亲船最中遭到狙击的情报发送了出去。 看过之后，绢旗一脸惊讶的说道， “啊，这不就是「School」那帮人超精心计划的那玩意儿嘛。不过，他们的狙击手不是在三天前被我们给超彻底的解决了吗？” “雇佣了新的狙击手吧。也就是说，无视了我们的警告。” “到头来，关于‘为什么是亲船最中’的讨论还是没有结果吧？” 芙兰达一边用叉子插起一块鲭鱼，一边继续说道， “亲船最中虽然是理事会的一员，可是到头来也是一事无成。既没什么影响力，也没什么值得杀的价值，可是……” “「School」特意补充失去的狙击手，无视我们的警告，想要暗杀亲船” 泷壶呆呆地接着芙兰达的话继续往下说。 麦野轻轻的点点头。 “亲船最中并不值得去杀。但是「School」仍然冒着被注意到的危险，勉强执行了预定的狙击计划。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那么——浜面同学，你来回答” 被突然这么问，浜面吓了一跳。 (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快说点什么有趣的话吧”的感觉？！这，这种时候不要都盯着我看啊啊啊！） “那啥，那个吧！！等会儿，话已经到嘴边了，你们马上就明白了！”气势虽然不错，结果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浜面再次遭到「Item」的集体围观。 “我说，浜面……” “到头来，这狼狈相真够恶心的。” “就算是恶心也有超多种哦，不过浜面你算是最恶心的那种。” “没关系的，浜面。就算是这样被人说成‘恶心’的浜面我也会继续支持的。” 在少女们失望的叹息声中，浜面仕上在地板上保持着OTL一动不动了。 麦野无视浜面继续解释道， “嗯，刚才也说过了，亲船最中并不值得杀，这个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不过就算这样，亲船还是被「School」当成了目标。这样说来，是不是正是因为亲船没什么杀的价值，才被当成了目标呢？” “正是因为没有杀的价值？这个超听不懂！” “就是说对于「School」来说狙击谁都无所谓，只要能搞出乱子就行。这样一来首先成为目标的就是那种「死了也没多大影响的VIP」，也就是「警备最薄弱的VIP」。” 麦野饶有兴致的继续解说， “其他的VIP……嗯，单是统括理事会的话，这几天进行露天演讲的就只有亲船。再说，像潮岸那种家伙整天都穿着驱动铠，狙击不可能成功。于是选择了「更容易狙击的目标」，老实说，亲船最中的护卫也确实挺薄弱的。” “……到头来，亲船还真是可怜。” “就算这个假设是正确的，「School」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在此我想提倡一下「VIP安全保障体制」” 麦野挺着她那即使是半袖大衣也盖不住的胸，开口说道。 “以统括理事会为首，学院都市内有很多被认定为VIP的个人和组织。这些人身边都有不同寻常的守卫，一旦这些人遭遇了生命危险，马上就会发动各种应急机制。比如说为了给急救车让路而封锁道路，或者为了手术召集各个领域的大人物等等。” 换句话说，麦野略做停顿， “如果VIP被袭击了，会怎么样呢？” “为了保护治疗机构的设施，调动守卫，搜集所有有用的特殊研究人员和器材。啊哈，「School」肯定是打算趁乱干点什么” 真是无聊的手法，绢旗补充道。 这样做的确能制造出一点儿“破绽”，但还是缺乏决定性的作用。对于警备森严的第二十三学区和「没有窗户的大楼」来说，这样的行动不会有太大的效果。最多也就是让「有可能遭到袭击的设施」的「遭到袭击的可能性」提高而已。 “大概是保险吧。「School」那帮人要是动真格的话，突破大部分的设施都不是问题。” 但是，麦野补充道， “他们为了实施‘保险’，紧急补充了新的狙击手，暗杀亲船最中。这还真是周密得过了分的计划呢。” “这么说，到头来亲船只不过是个「保险」。「School」的真正目的是袭击「某地」或者「某人」？” “没错” 麦野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浜面战战兢兢的试着问。 “……啥？这么说他们目的就是狙击亲船「未遂」了，没错吧？” “不是怎么样都行嘛？如果亲船挂了，心肺苏醒啦验尸啦解剖啦也会调动大量的人力。再怎么说也是统括理事会，只有十二人的最高VIP哦！肯定会动用学园都市里各种各样未知技术的” 呃，浜面露出厌恶的表情。 麦野则是继续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统计一下因为亲船最中暗杀未遂事件，警备减弱的设施。……不，光这样还不行。亲船最中被暗杀的话也会出现守备薄弱的设施，连这些一起统计出来。应该会有那种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出现守备薄弱的设施。说不定下次「School」就会在那种地方出现” 她猛地站起身来，看都不看浜面，就对他发号施令， “浜面，去弄辆车来。我们马上要行动了。” 面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浜面虽然很不爽，但是却没权利发牢骚 在这不过是个打杂的。 “可恶。好歹咱也算是SkillOut一百多号人的头头来的……” 一不小心，脑子里的想法从嘴里蹦跶出来。 “对啊，那又怎么样？” （……混蛋） 浜面只能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出快餐店，找车去了。 3 海原光贵身处第十学区的某栋综合楼内。 大楼对面就是学院都市唯一的少年感化院。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有很多空着没人租用的办公室，这里就是其中一间。 狭小的屋子里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子，和他们整齐划一站在一起的还有四个头头级别的人物。写字台上胡乱摆放着的是他们带进来的武器、笔记本电脑、伪装用的小道具还有护手霜。 （……不过还真是倒霉） 现在的他，不是「海原光贵」。 他杀死了一个袭击者，现在「借用了」这个倒霉鬼的脸。 （那种废物居然是组织的头头……） 随便伪装成一个杂兵，伺机而动，偷偷远离组织视线，最后就这么逃掉……这才是海原原本的计划，不过遗憾的是他放倒的不是杂兵，而是组织的头头。 这样一来，偷偷远离组织是不可能了。因为不管做什么都很显眼，不，应该说不管自己走到哪，组织都会围着自己跟到哪。 就这样，从第七学区一直到第十学区，海原一直没有机会逃走。 “怎么了，山手？” 突然，旁边有人搭话。 说话的是海原身旁的高个女人。虽然高挑，浑身上下覆盖着结实的肌肉。那肌肉与其说紧绷，看起来简直都像雕刻一样了。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杀手，不过从谈话内容中得知她对外好像还有一个警备员的身份，利用这个身份潜伏在警备员总部里。 海原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分析肌肉女的话。 山手。 这好像是自己现在的名字。 “没事啦” “精神点，你的力量可是关乎计划的成败啊。” 她的话句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像是对自己的关心，又能听出居高临下的气势。 “「School」那帮家伙动手了”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这样说道， “我们都把人才派遣的情报给了他们……嘁，他们就不能再推迟一下行动吗？” “到头来我们袭击人才派遣的公寓，还有销毁证据的行动全都白费了。” 海原身旁的肌肉女小声说着， “因为「School」的行动，学院都市肯定提高了全境的警戒等级。希望不会对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影响。” “果然不会太轻松。想瞒过学院都市还真不是件容易事。不过我们也不能就此罢手。” （……、） 从他们的对话中，海原逐一的整理着情报。 ——总之，这好像是个叫「Block」的组织。 ——这个组织有着和「Group」同等级的机密权限。 ——他们似乎在策划什么。不过因为「School」擅自先行动手，受到了连累。 ——为了尽可能降低对计划的影响，「Block」才甘愿为「School」擦屁股，炸掉人才派遣的住所，将海原卷入了其中。 （而且） ——「Block」打算抛开「School」带来的影响，继续执行预定「计划」。 （「Block」加上「School」啊，看来事情是越来越麻烦了……） 这时，肌肉女问大汉， “对面不会有有问题吧？” “……啊，你说的是「电话」吧。没事。作为左膀右臂的驱动铠部队都去阿维尼翁做善后处理了，分不开身。现在「电话」那边能做的事也没什么了。不过也真难为他，平时代替上头发号施令，我们一失控，第一个被兴师问罪掉脑袋的也是他。猎犬部队也在「0930」事件里跟他们的头头树原木多一起完蛋了，不构成威胁” 看来这个组织也和「Group」一样，上边有指挥的人，海原不禁如此想。不过「电话的声音」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是几个人指挥一个组织？还是每个人单独指挥一个组织？看起来是有几个人，不过有可能用的是机械音声？这一切都不尽明了。 (不过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应该都不是太大的组织。但是他们的行动还是真够细致的。) 关于「电话的声音」，海原决定先不去管，目前还是专心听他们说什么，整理出组织构造图。 （至少他们现在的行动不是授意于学园都市上层部。他们到底想趁驱动铠不在的期间干什么呢？） 海原瞥了一眼那些身为「Block」下部组织的男子们。他们可是明目张胆的在支持反叛行动啊……。 （不对，这里边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呢？） 假如上面发出命令说“发生紧急情况，立刻到A地点集合”，结果这却是个假情报，这样的事在里世界并不稀奇。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没有谁会完全照着「命令」办事。到最后最后的最后只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来采取行动。在可能是谎言的“情报”和只要你敢转身就会立刻被干掉的“事实”之间，只能相信后者。因为这是唯一活下来的手段。 （真是活该呐。平时总是欺骗部下，结果真出事的时候，自己发出的情报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好了” 虎背熊腰的大汉，像是要抛开迷惘，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能再等了，是时候有所行动了。什么狗屁「block」。我可不想给他们打一辈子的下手。” 他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马上动，只是环视着周围。 海原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想做一下例行的「安全确认」。” 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边回答海原，一边啪啪的拍掌。仿佛是收到了信号，从人群里走出一个让人感觉很沉闷的少女。 “铁网。……又轮到你的意见解析（SkillPolygraph）上场了。慎重起见我要确认这里有没有叛徒。” “明白了，我的价值就只有读心了。” （……！？） 海原光贵很是吃惊，差点表现在脸上。 他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拿写字台上的护手霜，趁机偷偷观察周围的情况。「Block」连他在内一共四个人，再加上下位组织的十几个人……要是在这暴露了就麻烦了。 “对了，抗拒读心的会被直接当成叛徒。我讨厌不透明的家伙。” 大汉做好说明之后，叫做铁网的少女开始和「Block」的成员逐个握手。从她口中，传出机械一样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 “佐久辰彦，年龄28岁。「Block」首领。主要任务是监视与学园都市合作的外部机构。” 大汉之后是肌肉女。 “手盐惠未，年龄25岁。「Block」正规要员。作为警备员的…………啊！？” 突然铁网的表情变得很痛苦，房间里霎时充满了杀气，不过当事人手盐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不用那么卖力的读了。比如那孩子为什么没有父母，为什么不能说话什么的，都不是值得回味的过去” 铁网轻轻的摇了摇头，朝海原的方向看去。 这时，海原故意将手里的护手霜瓶子掉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 瓶子朝着一个下部组织成员的脚下滚去。海原想伸手去捡，那个青年走到海原面前，把瓶子交给了他。 这样一来，青年刚好站在铁网和海原中间。 “按顺序，你先来吧” 海原催促道。 就这样，插队的青年朝铁网伸出手，一副赶紧弄完的表情。 就在两手握手的瞬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和铁网的双手中间，毫无征兆的喷出赤红色的火焰。嘭！鲜血随着爆炸的声音飞散开来，几根手指也被炸飞。铁网强捂住右手，最后还是经不住流血和剧痛，昏倒在地。 青年慌张地想去拿紧急处理包，却被佐久给拦了下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他妈怎么知道！” “我问你做了什么！” “我他妈也是受害者！！” 佐久不想再说什么了，他从枪套里拔出手枪，顶在青年的眉心。 “等，我什么都……！？” 下部组织的青年被吓呆……枪声撕裂了寂静。 嘭嘭嘭！随着火药的爆炸声，浑身是血的青年倒在地上。 佐久轻蔑的看着倒在地上满身通红的尸体。 “……还好在行动之前就发现了。妈的，这小子到底怎么做的？” “怎么办？继续吗？” 面对海原的质问，佐久摇了摇头。受伤的铁网看来没法恢复原样了。 “没时间补充新人了。「确认装置」以后再准备吧。” 他看起来对铁网并不感兴趣，只是命令下部组织速度处理尸体。 （……） 海原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 就在青年和铁网握手之前，他曾经把装护手霜的瓶子递给海原。就在那时，青年的手沾上了海原的手心涂着的护手霜。就在那护手霜里，海原悄悄地混进了少量的液化炸药。 现海原又涂了一遍护手霜，不过这次里边混着用来除去炸药的药品。 （虽说是敌人……算了，现在没工夫考虑那么多。） 他不动声色的思考着刚才的事，佐久则重整气势之后说道， “那么，我们开始吧。” 在他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4 哔————！警报音响彻车内。 「Group」成员各自吃完午饭，正在讨论今后的调查方针，却被这尖利的警报打断。 车内广播里边传来司机慌张的声音。 “紧，紧急情况！马上给你们传送数据。” 一方通行他们瞥了一眼广播喇叭。 在驾驶室和后边居住区之间的隔板上，安装了一个显示屏。现在显示的是一张学院都市的地图。 “第五学区•病毒保管中心？” “学院都市研究电脑病毒制造杀毒软件的地方。这地方好像被黑了。” 土御门双眼紧追着屏幕上不断出现的文字，简单总结道。 不过就算知道有事发生，他们也不会去想联系警备员寻求帮助。要是一般人能解决的活，就不用交给「Group」了，而且要是警备员就能搞定一切的话，「Group」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 一方通行这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为什么非得我们动手？刚才不是说还有好几个跟「Group」一样的组织吗？交给他们不就完了。” “大概分配的工作不一样吧。没办法保证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而且这些组织里很有可能有一个背叛了学院都市。现在只能相信我们自己。” 土御门继续说下去， “那个病毒保管中心保管着很多没有解析的病毒，还有一些学院都市研究机构刻意制造的实验用病毒。要是这些病毒流传到外边的话……会引起大恐慌吧。” “这个「外边」到底「外」到哪呢？” 结标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学园都市「里边」和「外边」的科技水平，大概相差二三十年，关于电脑病毒的技术也是一样。对于学院都市来讲已经过时的病毒，拿到「外边」就变成了完全未知的威胁。要是那些连学园都市都还没有制造出杀毒软件的病毒泄露到「外边」的话…… “学园都市安保系统比起「由外向内的防御」更加注重「由内向外的防御」。这样的话应该有相关的设备。” “……外部接续终端。” 学园都市的网络和外边的网络彼此分开，自成一体。和外部连接的线路，都要经过「外部接续终端」才能和外边建立连接。 “终端的话，东南西北一共四个吧。” 这时，沙沙作响的广播里又传出司机的声音，不这次更加歇斯底里。 “外部接续终端的紧急切断开始。第三学区，北部终端切断完毕。第十二学区，东部终端切断完毕。第二学区，南部终端切断完毕。……嗯？！第十三学区，西部终端没有回应！无法确认切断情况！” “哈哈！还真是简单易懂的计划啊。” 一方通行听了报告一阵大笑。 土御门也大笑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在邀请我们去吧。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他们好像很想变成废品。” 旅行车朝着发生状况的第十三学区驶去。 司机通过车内广播不安的问， “那个，亲船最中暗杀未遂事件怎么办？” “以后再说” “没准儿这次也是「School」做的呢” “还有，海原的事怎么办？” “压根儿就没打算救他。” 5 巷子里一阵哔哔哔的电子音惊动了浜面仕上。 声音来源是麦野沈利口袋里的便携终端。 “喂，那个放着不管行吗？” “没事啦没事啦，我们不去管也有别人管啦。” 麦野虽然这么说可是口袋里的终端就是不给面子，一个劲的响个不停。最后麦野自己气得浑身哆嗦，一把从口袋里揪出终端，用几乎要将其咬碎的气势大声吼道， “吵死啦！混蛋！！人家不想接这都不明白嘛！” “你这家伙！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联系吗！” 没有打开外放喇叭，那音量也足够浜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了。说话的女性就是平时给「Item」下达命令的谜之人物。 “第五学区的病毒保管中心发生紧急情况。你们马上动身去解决。” “诶——” “诶——什么诶——！你这家伙！真是的，现在驱动铠都在阿维尼翁一边善后，一边找那个什么「左方之地」的尸体，忙得团团转。现在轮到你们干活了！！” “人家现在很忙啦，不能以后再说吗？” 麦野十分不情愿的声音换来的对方怒吼似的“你这家伙”。 “我再说一遍，你们「Item」的任务是抹杀学院都市里的不稳定分子。给我好好工作。” “就算你这么说，” “啊，对了还有，你不是说「School」的正式狙击手被你们干掉了吗？那亲船不就不会被狙击了嘛？你这家伙！那现在这情况算怎么回事！我以为都结束了，跟上面报告「危险度降低」，到头来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可是我啊！” 简直就像老板在训犯错的女仆。 “真是的，真有你的。算了，病毒保管中心那边我去拜托其他组织，总之你现在赶快交一份有关亲船最中狙击未遂事件的报告书，这个我现在急着要用！” “不好意思，办不到。” “你•说•什•么！？”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要去把「School」的混蛋们统统杀光。” 听到这，叽叽喳喳的女性声音突然停住， “那个，我能追加点要求吗？一个人最低赏他们十发子弹。” “……我说点题外话，这时候身为管理者的你不是应该出面阻止吗？” “不用大惊小怪的。我很早就看「School」那帮人不爽了。让我头疼的东西统统从地球上消失就好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在一阵武将似的大笑声中，对方切断了通话。 麦野把便携终端放回口袋。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让这样的人统领组织真的不要紧吗”。 “我说浜面，你真能搞到交通工具吗？” “随便转了下……。放心，就在这附近搞定。” 浜面一边回答，一边靠近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他取出电话，在电话下边的接口上接上光导内窥镜，把一根比面条还细的光导纤维插进钥匙孔里，随即电话上就出现了钥匙孔的内部构造图。照着构造图，浜面仅用几根细针，就利索地打开了车门锁。 浜面一坐进驾驶室就开始着手方向盘下边的引擎锁。 “哈，还真是方便的技能” 坐进副驾驶席的麦野不禁感叹。 绢旗，泷壶，芙兰达也坐进后部座位。这辆车和附近的出租车一样，是四人用的家用车，现在硬是坐下五个人多少有点挤。 “目的地是？” “第十八学区的雾丘女校。那附近有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因为亲船的事被大量抽调人力物力的地方就那一个。现在那里的守卫应该相当薄弱了。真是简单易懂的犯罪计划呢。” “就那一块啊，这计划是不是简单过头了？” “对不起，是我说漏了。在几个候选中有价值的就那一个。” 这样啊，浜面随便回答。 “话说回来，基本粒子工学？就算那真是「School」的目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反正是比亲船最中的命重要。好啦！我们现在就去给混蛋们收拾残局！出——发！” 说着，浜面就发动了引擎。 坐在后排座上的泷壶突然问道， “浜面，你有驾照吗？” “必要的不是驾照，是技术” 浜面随口答道，自动档轿车开始平稳的加速前行。 6 一方通行乘坐的旅行车冲进了第七学区。 土御门一直关注着时钟。 “……到达第十三学区大概还要10分钟” 虽然西部接续终端无法切断，但是只要直接去现场切断大容量光缆，一样可以封锁连接。即使一些部门的顽固份子因为成本问题不愿意这样做，现在也已经不是考虑钱的问题的时候了。 偏偏这时候，警报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 土御门回应了警报，大声问道。 “这次又怎么了！？” “第二十三学区也遭到黑客攻击！宇宙航空工学研究所的附属卫星控制中心遭到电子攻击！” 居然是卫星？一方通行皱了皱眉。 说到学园都市发射的卫星，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冒充气象卫星发射上去的间谍卫星。这些卫星是用来监视学园都市和周边地区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牛郎星二号卫星上边可是装备着大口径对地激光炮的。” “情况不妙啊。不知道对病毒保管中心的黑客攻击是不是还在继续啊？” “对策小组这会儿正疲于奔命吧。就算这是为了不让他们发挥平时实力的圈套，也不能把病毒保管中心放着不管。圈套也好什么也好，事态的严重性都没什么变化。” “这也是「School」的杰作？” “不知道，没准是其他组织做的。” “怎、怎么办？我们到底往哪边去？” “哈哈！这不是明摆着吗！” 话音未落，一方通行朝着旅行车侧面的车门就是一脚。 电极的按钮已然按下，被转换成矢量的力束，将金属制的车门毫不留情的抛向外边。 土御门不禁喊道。 “一方通行！！” “陪那帮笨蛋玩圈套游戏不是我性格。我现在去第二十三学区，拆了那些卫星通信用的地面天线，这样黑客攻击自然就停了。趁这功夫你们把杂活儿都搞定吧。” 交代完该说的事，一方通行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旅行车。接着，他以一条不可思议的轨迹越过公路中间的隔离带，嘭的落进对面车道上迎面驶来的一辆敞篷车的副驾驶席上。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被相对速度挤成肉饼了，不过对自由操纵矢量的一方通行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倒是敞篷车的司机吃惊不小。 “呜哇！！怎，怎，怎么回事？” “油钱和人工费我出。” 咔吧一声。 什么东西顶住了司机的面颊。他没有转头，但是从后视镜里能看见，那是一个貌似手枪的黑玩意。 “第二十三学区。别东张西望哦” 7 真无聊啊。 一辆偷来的汽车停在路旁，浜面仕上悠闲地趴在驾驶室里。 这里是第十八学区雾丘女校附近。再往前一百多米就是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的四方大楼。袭击研究所的「School」和迎击他们的「Item」正在那里发生一场激战。 看着那个方向，浜面不禁发出感叹， “呜哇，好猛……大楼都干塌一半，那是什么？激光炮？八成是麦野沈利吧。还真是老样子超能力全开啊。” 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在一阵灰色的粉尘中开始倾覆，巨大的震动就像地震一样传到浜面的车里。 “Level5呢。” SkillOut前任首领驹场利德真的认为和“那种东西”干架还能有胜算吗？ 失去了他的SkillOut，现在还有再战的勇气吗？ “……切” 浜面无聊的轻敲着方向盘。 不管怎么说，从SkillOut叛逃到能力者门下的自己，已经没有评头论足的资格了。 纷乱的思绪，让浜面坐不住了，他打开车门走下车。 最近学院都市正在强化取缔违章停车，而且考虑到「Item」的行动需要，随时都要保证车子能立刻开动，从车上下来，其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可是浜面无论如何都想转换一下心情。 今天是节假日，雾丘女校附近鲜有人来。路边三辆跑车，并排停在路边。 浜面突然眼睛一亮！ （噢噢噢噢！这不是带电子油门加速器的89年款嘛！这可是四门跑车王者啊！！算、算了吧，偷这么显眼的车风险太高了……啊！！！混蛋！我要开回去！） 想象着这辆令富豪都为之心动的名车的低排气量，浜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开锁工具，朝着那辆高贵的跑车慢慢走过去。 就在这时， “浜面！！” “啊！？” 浜面被突然从身后飞过来的女人声音下了一跳，连忙把偷车工具放回口袋。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绿色运动衫的女教师。 就算是运动衫也掩不住那极品线条……虽说这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大叫“为什么是运动衫啊！我要推倒你啊啊啊！”的超级美人，但这对浜面并不重要。 因为她是SkillOut的天敌，警备员！ 名字记得是黄泉川爱穗。 “啊咧？你在这干什么。我听说你因为断崖大学数据中心那事被抓去辅导了，那个不是你吗？太好了太好了。” 开朗的语气，不过这并不代表两个人关系很好，这种好意只是单方面的。……再怎么说，浜面也不会对一个曾经十四次在夜晚街道把自己抓住扔进拘留所的女人有好感。 “你这混蛋怎么在这啊！死老太婆！” “这种事，看到那个不就明白了” 黄泉川一边用拇指指着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一边回答。 浜面不禁扶额。 「Item」的下部组织肯定隐瞒住了许多东西。不过想把塌了一半的研究所完全掩盖过去还是太扯了。 黄泉川双手叉腰，微笑着看着浜面， “老师我啊，总是想让你改过自新。” “哈？啊，你说什么啊？” “你这弯着腰盯着钥匙孔这是要干什么啊？不会是想让我在这用手铐了吧？” 呜啊！浜面吃了一惊。 可不能在这就被逮住了，浜面拼命的摇头， “不，不是啊！车、车里有个婴儿！” 什么！？黄泉川连忙靠过来，趴在车窗上往车里看！ 于是，车上的警报器也响了起来。 哔哔哔哔哔哔！！黄泉川被巨大的警报声搞的手忙脚乱，浜面却在一边吹着口哨，假装不知道。 就在这时，从正在坍塌的研究所方向，一辆商务车飞快的朝他们驶来！ 商务车刚从浜面面前驶过，麦野沈利就从研究所的方向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拽着「Item」的天然系队员泷壶理后的脖子。 她们飞快冲进刚刚浜面所在那辆车的后部座位， “浜面！！别在那搭讪了！赶紧过来！追那辆商务车，快点！” “我没搭讪！！” 浜面随口解释着，跑回了车旁。虽然放着那辆跑车太可惜了，但是也不能当着黄泉川的面明目张胆的偷车。 他坐进驾驶席，发动引擎，黄泉川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浜面！那车是怎么回事啊？” “这还不明白吗！我考驾照了！” 浜面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为了尽快逃出黄泉川的视野，他把油门一脚踩到底，突然启动的引擎和轮胎发出一阵哀嚎，穿着运动衫的女教师就这样被抛在身后。 刚走出去没多远，浜面突然意识到， “喂，喂。绢旗和芙兰达呢？” “这点状况她们死不了！现在优先追上那辆商务车！！” 麦野用焦急的声音回答道。 浜面在后视镜里发现，她的半袖大衣边上烧的焦黑，脸似乎被打了，肿的老高。这使得浜面不禁猜测起研究所里发生的事。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第四位吗？” “对面也有Level5。垣根帝督，第二位的混蛋。” 麦野满腹牢骚的说， “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干掉了一个「School」的成员。啊，不过好像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家伙。” 大概是战利品吧，麦野轻轻挥动着手上的圆滑机械护目镜。那东西就像土星光环一样，上边插着很多插头。插头上边伸出的电线想杂草一样被强行切断。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装置，但是上边粘糊的血液，着实有点吓人。 “追上那商务车怎么办？” “拍死车上混蛋回收货物。” “货物？” “「镊子」。干涉超微粒物质用的附着式机械臂。” “……你压根就没打算解释吧。” “总之那个就是「School」的目标！不明白也去给我追那商务车！！我说这用这车能追上吗！？” “没问题” 这样回答的不是浜面，而是泷壶。 她全身脱力的靠在后排座位上， “我的能力追迹（AIMStalker），只要记录过一次，就能彻底追踪AIM扩散力场的主人。 就算他跑出太阳系我也能搜索•捕捉到位置。” “那就得了” 浜面随便说道， “有我这么强力的司机在呢，他们跑不了。不过把他们堵下来之后怎么办——” 突然从旁边的路上冲出一辆吊车，打断了他的话。 “！？” 没时间转向了。 轰隆一声！怪物一样的吊车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浜面他们的车门。探测器监测到冲击，方向盘下边的安全气囊立刻充气膨胀，不过对于从侧面来的冲击这没什么意义。 本来直线行驶的汽车，现在被吊车从侧面推着，冲过隔离带，冲上人行路，直到撞上大楼的墙壁。 4门车夹在黄色吊车和钢筋混凝土墙壁之间，彻底动不了了。 对方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混乱和损害。 看来打算在这干掉浜面他们。 “……好疼……” “靠……。「School」！无论如何他们都想让那商务车逃掉呢！来挡我们的路了” 麦野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时，吊车向后退了大概十米。在防护玻璃覆盖着的驾驶室里，坐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娇小纤细的身材，却穿着一件女服务员才会穿的露背短礼服。 不会是要再撞一次吧！浑身疼痛的浜面不禁想到，但是对方并没有这样做。 少女操作着操纵杆，吊车缓缓伸出吊臂，不过前端并不是用来吊东西的金属制吊头。 那是用来拆楼，直径数米的巨大铁球！ “我靠！！” 麦野惊叫着想要打开后车门，但是车门被撞得歪歪扭扭，根本打不开。 浜面搬下摇杆，放倒副驾驶的椅子， “从前大窗出去！快点！！” 浜面拼命砸碎已经龟裂的车玻璃，跳到了发动机盖上，麦野和泷壶越过倒着的副驾驶席，来到了前面。 就在这时，铁球像钟摆一样摆了下来！ 哐！铁球带着呼啸声朝这边飞来。麦野先从前大窗里逃到发动机盖上。浜面连忙抓住泷壶的手，把她拉出车子。就在这时，铁球毫不客气的砸在车子侧面！ 轰隆！ 侧面而来的冲击将发动机盖上的三个人掀翻在地。浜面刚想抬头，却被麦野按住了。就在他趴在地上之后，汽车不一会儿起火爆炸。三个人都活着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吊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对方完全不在乎被爆炸声引来的围观群众。 麦野沈利不禁咋舌， “我们兵分三路吧。” “不打吗，Level5？” “我的目的是商务车上边的「镊子」，没时间陪这些杂兵玩。……而且吊车女的能力也挺麻烦的。” 说完，麦野就横穿过马路，跑进小路。 剩下的泷壶转身向别的方向跑去。 浜面也一头扎进楼和楼之间的巷子里，没命的跑。这时，他身后响起沉着的脚步声。 （不好办啊，在追我！！） 奔跑着的浜面不禁感觉嗓子发干。吊车上坐的虽然是个娇小少女，但是她可是压制了「Item」的「School」的一员啊！还不知道有什么恐怖的能力呢！再说，连那个Level5麦野都认为她是个「麻烦」的存在。 跑着跑着，浜面逃上了一栋楼房外边的逃生楼梯，他随便找个楼层，钻了进去。 看来这是个学生宿舍。 还没等浜面穿过笔直的走廊，身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追上来了……！？） 他反射性的回头，映入眼里的果然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穿着华丽的少女手上握着女士用的短柄手枪。 （完蛋了！？） 浜面用手掌拍了墙壁。 按到了附近的按钮，一扇防备学生能力暴走用的钢铁隔闭门陡然落下。少女稍稍睁开眼睛，朝着浜面举枪便射。 砰砰！几声连续的枪响。 下意识闭上双眼的浜面这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睁开眼睛，发现隔闭门连枪眼都没出一个。浜面看向墙上按钮旁边的屏幕，发现少女咋了下舌看着自己的手枪。 看来对方的火力，拿这个隔闭门没辙。 （……也就是说，不管她做什么都过不来） 安全感包围了浜面的全身。 这时，他做出了一个世界上最侮辱人的动作，举起双手，一边左右扭动屁股，一边“咦嘿咦嘿咦嘿！！”的学猩猩叫。 “——，” 同样看着对面屏幕的少女只是将手枪收进大腿上的枪套里，从腰后取出一把枪筒足有罐头粗细的手“枪”。 那个根本就是40mm的微型榴弹炮吧。 “哇，哇靠！——这个可是必死无疑的啊！？” 在浜面慌慌张张往走廊深处跑的时候，少女毫不客气的扣动了扳机。 隔闭门被炸出一个大洞，冲击波把浜面掀飞出去五六米远。 “呜，嘎啊啊！？” 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扶墙，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跑。 再往前就是露台，也就是无路可逃了。 看来这是个既没楼梯也没电梯的走廊。 露台到地面，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 但是背后是身份不明的「School」少女！ 这答案不用问也知道。 （当然是马上跳下去！跟那种强到变态的人死磕？横下一条心跳楼都比那个强一百倍！这叫鼠有鼠道！） “哈哈！丧家犬————————！” 浜面一边跑一边大笑着跨过栏杆从三层跳了下去。 跳下去之前，他甚至没敢往下边看一眼。 追兵就在身后，没那功夫仔细确认了，而且他怕自己看了之后会害怕得不敢往下跳。 不过三层楼的高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地上就没有什么能缓冲的东西——！？） 这时处在空中的浜面才向地面看去，竟然是一个推着婴儿车满脸幸福的年轻太太！ 这时候的浜面，满脑子都是NO。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空人浜面，拼命挥舞着四肢，试图改变自己掉落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努力起了效果，他健壮的身体总算是落在了婴儿车旁边不到十五厘米的地方。 痛痛痛痛痛！脚后跟一直到脚踝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年轻的太太优雅的单手掩口，甚至忘了婴儿车里哭泣的婴儿。 “那，那个……您是哪位？” “我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太太，这里太危险了！请您赶快逃走吧！” 浜面装出爽朗的笑容，胡乱扯了个谎，转身跑进了附近的巷子里。 8 “嘁!!” 穿着华丽礼服的十四岁少女，收起手枪和榴弹炮。双手扶住栏杆，从三层楼的高度向下看。 刚刚还在追的，一脸傻相的目标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里只有年轻太太和婴儿车。 少女拿出手机，开始联络「School」的同伴。 “目标跟丢了。附近只有一个年轻太太推着婴儿车。……目标那个男的有可能伪装成年轻太太或者婴儿车吗？” 听到“笨蛋去死吧！“的回答，少女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怀里。 （觉得是杂兵所以大意了。一开始用能力就好了……） 最后不甘心的望了一眼下边，少女还是决定放弃。她转过身去，开始四处找电梯。 9 一方通行乘坐的敞篷车朝着第二十三学区疾驰而去。 他斜着眼睛盯着驾驶席上那个吓得直哆嗦的男子，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思索片刻，按下了用来向警备员报警的三位数号码。 他把电话放在耳边，接电话的并不是警备员那里的话务员，而是其他人——那个平时对「Group」发号施令的「电话男」。 “你想干什么？” “我猜往那里打电话你一定会插进来。不想被我牵着走就换换你的言行” 一方通行随口说道。 “不过这回你们好像管不住了吧。「School」什么的好像把你们弄得挺狼狈。看来光凭电话就像想控制人还是太扯了。到现在还没给我们下命令，是不是你们那边正焦头烂额的没工夫理我们啊？” “你真的这么想吗？” “掩盖事实吗？真丢人” 电话两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一方通行进入了正题。 “被黑的卫星资料，尤其是「牛郎星二号」的，马上交给我。那上边搭载的军用激光炮的功率？” “哎呀？只想知道这个？你再问深点也可以啊。” “你的情报还没可信到能让我把命搭进去” 这还真是严厉，男子慢慢回答， “被黑的牛郎星二号上边搭载的东西，准确说是‘利用白色光波进行光学轰炸’的武器。那个还没达到军用的阶段，现在还是实验用。在对目标进行四千度高温灼烧的同时，白色光波能和紫外线一样破坏细胞核，使其癌变” 够变态的玩具，一方通行心里这样想，没有说出口。 “……照射范围呢？” “最小半径五米，最大半径三公里。连发性能没什么，差不多一小时一发吧。另外，因为大气层对白色光波的折射，精度也会有点误差。” 毕竟还处在实验范围嘛，男子的语调十分轻浮。 一方通行没再说什么，沉默的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上的手机，用另一只手持枪顶着司机的脸，坐在副驾驶席的一方通行陷入了思考。 “烧光三公里内的一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 难道还是刚才的男人，这么想着，却发现不是。 “一方通行吧……看来是赶上了呢。我是海原” 压低了声音，不，应该说对方正在用手挡住麦克风，声音听不太清。 “我现在正伪装成其他人。光是用「这个声音」说话就已经很危险了，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什么啊？躲在「School」他们眼皮底下说悄悄话？先说好，我现在要去摆平卫星被黑的事，没工夫去救你。你要说你能搞定「School」的话我倒是愿意听听。” “不是「School」。” “啊？” “我现在所在的组织，就是对卫星发动黑客攻击的组织，不过不是「School」，而是「Block」” “……” 听海原的意思，除了「School」以外，「Block」也刚好今天执行犯罪计划。 “真他妈麻烦。那「School」搞的那个亲船最中狙击未遂是什么意思啊？” “请不要问我。……还有你说，狙击？” 海原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回到原来的话题。 “事先攻击病毒保管中心和接续终端，都是为了让学园都市的网络应对小组疲于奔命。现在看来，在有二十分钟，黑客攻击就能完成。到时候牛郎星二号就是「block」的了。” 真他妈混蛋，一方通行咒骂道， “……为什么二十三区不暂时冻结对卫星的管制权？” “理由很多，光是要暂时冻结管制权，按通常的手续就得一个小时以上吧。” 跟宇宙挂钩的东西花的钱也都是天文数字，暂时切断和卫星的联系就意味着巨大的损失。但是得知被黑了的时候，立刻着手切断线路不就好了吗！ “那个什么「Block」拿到牛郎星二号想干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目标是上面的光学武器。” “勒索吗？” “不是，他们想直接攻击。” 一方通行咋了一下舌。 “目标呢？” “……第十三学区” 第十三学区？他不禁皱眉。 现在，土御门和结标正在赶去那边处理外部连接终端的事。 （难道是为了除掉「Group」？）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夺取卫星这样的大规模行动，不确定性太大。就是发生事件，负责处理的也不一定就是「Group」。 “瞄那地方干什么？那除了接续终端以外没什么特别的设施吧。都是些幼儿园，小学什么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瞄准那里。” 海原的声音里充满的厌恶感， “第十三学区是学院都市里幼儿园和小学最集中的学区。如果那里被攻击，大半最年少的学生被虐杀，结果会怎么样？……直白点说，还会有想把自己孩子送往那里的家长吗？” “……” “学园都市说到底就是学生的都市。不管这里有多少居民，最后都会毕业、离开这里。如果没有新生进来，那么都市人口就会不断减少，直到彻底丧失所有机能。” “……用十年为单位，慢慢的杀死这座城市的计划。” 实际上，因为学园都市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新技术，所以财政上不会有问题。但是，如果“学生都不在了”，那么就等于剥夺了学园都市所有的存在意义。 一方通行稍加思索， “你能阻止他们吗？” “很遗憾这不可能。” “让第十三学区的居民都去避难的方法呢？” “学区内的小孩子很有可能因为恐慌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而且今天是假日，老师们最多也只能集合到留在宿舍的孩子，在大街上玩的那些孩子恐怕就没办法了” “废物。说了一堆还不是要我去拆了卫星通信用的地上天线！” “拜托你了！我这边继续收集情报，尽可能发送给你” 说到这里，海原切断了电话。 一方通行收起手机，看着敞篷车的前进方向。 （离牛郎星二号被夺取，还有二十分钟） 敞篷车大概还要十分钟到达第二十三学区。 没时间犹豫了。 “给我快点，我这边赶时间。” 枪口再一次简明易懂的顶了顶脸颊，敞篷车识相的加快了速度。 10 初春饰利和最后之作站在第七学区的车站站台上，最后之作好像第一次坐电车一样，兴奋的到处乱跑，为了不出危险，初春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干这个啊。） 本来初春把钱还给最后之作之后把她交给了警备员。不知用了什么能力，每次等初春会回过神来，最后之作就从哨站里跑出来，跑回喧闹的街上闲逛去了。最后出于无奈，初春只好和最后之作一起找那个所谓的“迷路的孩子”。 （话说回来，最后之作是什么能力啊？） 这不是那种一听就明白的名字。能力名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像“念动力（Telekinesis）”、“发电能力（ElectroMaster）”这样由学园都市命名的简单名字。另一类就是像“超电磁炮（Railgun）”这种学生自己起的名字。初春想，这个能力名也是这孩子自己取的吧。 “为什么电车还不来呢？御坂御坂歪着头问道。” “看来是给货运列车让路了。不过我说，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吗？” “唔嗯……感觉他好像正在从那边接近我们。御坂御坂皱着眉头回答道。” 最后之作似乎在用什么能力进行搜索，只是精度实在不怎么样。 “这样真能找到他吗？御坂御坂消沉的说道。” “没问题的！” “感谢你超随便的应援。御坂御坂随便回礼道。” “为了让你的呆毛精神起来，送你个礼物” “诶诶！？头上的花能自由摘下来吗，御坂御坂露出惊愕的表情！” “给你这个。木槿的花语是「再试试看吧」”（原本花语是“坚韧”） “真亏你能把错误的花语堂堂正正的说出来。御坂御坂有点混乱的说道！！” 初春微笑着无视了最后之作的碎碎念。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巨响传进她的耳朵。虽然看不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大概就是跑车狂飙的时候，排气筒发出的声音吧。 “这到底是要去哪啊？警备员得好好管管才行” 初春无奈的说道，最后之作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11 浜面仕上从巷子跑到了大路上。 他停下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环视周围。 虽然享受假日的少年们对他投来惊讶的目光，但总算没有了袭击者的身影。 浜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走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跟前，买了一罐冰乌龙茶，喝了一口总算是安心下来。（总、总算活下来了……。不知道「Item」她们怎么样了。啊，混蛋！好想抛开一切去旅行啊！） 无情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浜面看着手机屏幕发出了呻吟。 是「Item」的麦野沈利。 “哟~能接电话就证明你还活着呢。……该不会是戴着手铐，被人把手机按到脑袋上了吧。” “还算活着吧……。来追我了就意味着你们没事呗。”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托你的福我这没事。不过不好意思，你能不能马上过来，有杂活要你干” 工作？浜面露出不情愿的表情，麦野却继续说道。 十分的简洁。 “有人死了，你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 12 一方通行乘坐的敞篷车，停在了第二十三学区终点站附近。 他掏出几张钞票，扔给那个已经吓呆了的司机，转身下了车。 这里是第二十三学区唯一的车站。 许多线路都通向这里，其中货物装卸用的月台在所有月台的最里边。虽然这里已经是终点了，但是铁轨仍旧向前延伸。再往前就是用来维护列车的修理厂，如果有大量集装箱的话可以在那卸货。 一方通行一边留意着碍事的手杖，一边沿着车站设施的外围向着地面天线移动。现在，他正在穿过本应该是闲人免进的集装箱货站。 （时间还有十分钟不到，简直就像大艺术家的日程一样紧啊。） 他想到了脖子上的电极。 （卫星用地面天线离这里还有几公里，一般的车是来不及了） 电池还能用三十分钟，要尽可能的避免浪费，但是现在也不得不用了，现在去找车也麻烦，还不如用矢量变换能力「跑的」来的快。 下定决心，一方通行朝着脖子上的按钮伸出了手， “哎呀哎呀，这样可不行噢” 突然一个柔和的男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到刚才为止，那里还没有人！ “！？” 唰！他边转身边从腰间皮带的枪套里拔出手枪。但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靠现代风格的手杖支撑的身体，有些晃动。 他左手握住手枪，试图用枪的前端按下脖子上电极的按钮。 “这就是弱点啊” 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人从后边抓住。 “不管多强的能力，只要按不到按钮就无法发动” 一方通行还没来得及挣脱，侧脑部就挨了重重一击。那感觉不像是拳头，更像铁管铁锤之类的钝器。 他感到，一股粘稠的液体正流过自己的侧脸。 “你他妈的是……「Block」?” “不不。我不是「Block」而是「Member」”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member」。 和「Group」，「School」一样，五个组织中的一个。 （真他妈混蛋，一个接一个的——！！） “虽然我们跟他们的利害关系并不一致，但是能不能请你放弃破坏地面卫星天线的想法呢？” 一方通行摇摇晃晃的回头，果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这次他没有迟疑。 眼睛盯着前方，往后踏出一脚，这一脚刚好踩在对手的脚上。因为这冲击，左手的束缚也被解开，他头也不回，冲着自己身后就是三枪。 “——？！嘁！！” 感觉到命中之后，一方通行快速的按下了电极的按钮。 从一般模式切换到了能力使用模式。 然后猛地回过头，那里果然还是没有人。 但是简单环视一下周围，就会发现，被枪声惊动前来查看的铁道员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侧腹和大腿上都有浅浅的擦伤，流着血。羽绒夹克也破了，里边的羽毛被染得鲜红。大概高中生年纪的他，现在正拿着一把西洋风格的锯子，从身后架在铁道员的脖子上。 一方通行不禁冷笑。 “只能移动到别人背后的空间移动系能力者……这能力还真是无聊。你连Level4都达不到吧。一般来说，能将和自己等重的东西进行空间移动，就应该是Level4了。” “唔” “废物，靠你自己连十一维空间的理论值都计算不出来，不靠其他人的坐标数据就不能移动。放你身上真是浪费了，那种能力” “……你个靠电极吃饭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到此为止了，博士要我在这里阻止你。” “用什么阻止我？人质？那玩意儿连挡箭牌都算不上。再说，我的目标是地面卫星，又不是你” “你放不下人质的命。” 名叫死角移动（KillPoint）的袭击者冷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在乎人质的命，你也不会来这阻止牛郎星二号。用这家伙的命，一定能阻止你吧。你要是说不够的话，我让这里血流成河也没问题” 锯子再次靠近，年轻的铁道员发出惊恐的声音。 “……真是缺乏美学观念啊” 一方通行慢慢的举起手枪，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恶党的美学啊” “想向我开枪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那把枪在横向瞄准上可是有相当大的误差哦” 这么说来，枪的手感的确不一样了。 大概是死角移动趁着自己向后开枪的时候，在枪上做了手脚。虽然想矫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这样紧迫的场合哪有时间去做。 就算瞄准器多少有些偏，以一方通行的技术，击中目标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不过，对方有人质在手就另当别论了。 世界上，有些问题是不能光凭感觉来解决的。 “原来如此。这状况确实不算有趣。”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么办！” 一方通行唰地举起手枪，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死角移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方通行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嘭！枪响的同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角移动的身体猛的后倾。 他的肩膀上被开了一个暗红色的窟窿。 他勉强顶住不再后退，不过还是倒向了地面。 一方通行对射向自己脑袋的子弹进行了矢量操作，让它射中了死角移动。 一方通行轻轻的挥挥手枪，示意铁道员「滚开」。 看着连滚带爬地逃开的铁道员，他再次举起手枪， “瞄准器确实有点歪了。” 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通过我的身体，就能通过矢量操作对它进行修正。要说精度，手枪的瞄准器和我的能力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呜……” “死角移动”抬头朝着一方通行，眼睛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到这个，一方通行不禁浮起一抹嘲笑， “好啊，你想移动到谁的身后随你便，我都会打穿你。不管你逃到哪，我都会在下一秒钟把你撕成碎片。跑吧！猪！把这话铭记于心然后去恐惧吧！” “……唔！！” 死角移动绝望了。 不过一方通行无视了他的表情， “来吧，让我教教你什么叫恶党的美学” 一方通行只是微笑着，安静地说道， “这才是超一流的恶党，蠢货！” 砰砰！枪声连续响起。 死角移动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13 浜面仕上身处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 好不容易从「School」追兵手下逃生的他，这回又接到一个烧尸体的活。 这里是一栋没人使用的废弃楼房。在那还没彻底完工的楼层中间，不知为何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装置。这个由厚重金属制造，集装箱大小的装置，其实是用来处理实验动物的电子炉。借助三千五百度的高温，把动物的尸体和各种细菌一起处理掉。 “……这玩意儿哪来的电力啊？光靠插座肯定不行吧。” 浜面看着这巨大的装置，自言自语道。 他的工作很简单。 打开那扇像银行金库大门一样的金属盖子，把黑色的睡袋放进去，再关上盖子，之后去操作电子炉。因为事先都已经设置好了，所谓的操作其实就是按下那个通红醒目的点火按钮而已。 别去管睡袋里边的东西。 「Item」的麦野沈利这样忠告过他。 他自己也不想去管。 「Item」也好「School」也罢，身为最下端的浜面一开始就没想去琢磨这些极秘组织的想法。他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而已。 （……） 但是黑色睡袋那微妙的重量，隔着合成布料传到手上的那种柔软的触感，浜面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某个未曾见过的人脸，他勉勉强强的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就这样，黑色睡袋被放进了电子炉，厚重的金属盖子被关闭上锁。 接下来只需要按下那个红色按钮了。 电力产生的三千五百度高温，很快就能火化掉尸体，连DNA情报都破坏掉，将人类变成普通的灰。 浜面想了想睡袋里的人，还是把拇指放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如果可能的话不要想任何事，甚至表情都从他脸上消失了。 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指，最终还是按下了按钮，这和本人的意志无关。 嗡————，随着低沉的声音，「处理」开始。 浜面沉默的看着那里，突然开始后退，一步，两步……最后颓然的倒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面。 “……” 睡袋里边到底是谁？ 有可能是像浜面一样打杂的Level0，也有可能是了不起的能力者。有可能是小孩，也有可能是大人。有可能是敌人，也有可能被麦野杀掉的犯了错的自己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也可能仅仅是个被牵连进来的人。 这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厚重的金属装置里，“人”正在渐渐地变成别的东西。 这些不再被法律承认为「人」的「灰」，最终会消失在何处呢。没准会和其他的生活垃圾一样被倒进自动处理装置，稀里哗啦地经过搅拌之后做成肥料出售。就算在垃圾里发现了「灰」，也已经不能作为人看待了。失去了DNA情报的肉体，连作为物证的权力都没有。 “浜面” 即使背后有人搭话，浜面依然无动于衷。 这时电子炉发出高亢的“哔哔”声，屏幕上也显示出“处理完成”的字样。 “浜面。你怎么了？” 在身后和他说话的是「Item」的泷壶理后。 别名能力追迹。 和浜面不一样，她是拥有强大力量的Level4。 也许正是因为强大的力量才使她走错了路，但是浜面对她却只有羡慕。 “……人命到底算什么？” 失去生气的浜面，只是呆呆地看着电子炉。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了，胸口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畜生！无能力者（我们）的命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啊……” 听到了身后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将其无视，起身打开电子炉的盖子开始清理里边的灰。 浜面仕上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14 海原光贵身处第十学区的一栋综合大楼里。 这里是「Block」的藏身处之一。 三个「Block」正式成员和十几个下部组织的战斗队员聚集在此。只不过正式成员中有一个是海原假扮的。 “……差不多了” 佐久辰彦摇动着巨熊一样的身体说道。 在他面前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看上去不大，从上面伸出许多配线，接在一个像三明治一样的东西上。那东西其实是把十五块市售CPU平铺开来，液冷管穿插其中。 肌肉女手盐看了看屏幕，回头问佐久。 “成功了吗？” “差不多吧。因为病毒保管中心那颗烟雾弹，现在第二十三学区的守备相当空虚。” 佐久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 “终于，终于能对这个到处都充满着亚雷斯塔气味的狗屎世界复仇了。这就是第一步” 佐久的语气并不是注重听众的演说，而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第一步。我们离终点还很远，总算跨出了第一步” “……” 海原若无其事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距离卫星被夺取，仅剩几分钟了。 没有一方通行的消息，也不知道地面天线是不是被成功破坏。海原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怀里，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 （……在这破坏那台笔记本电脑的话就结束了，不过自己的小命也将不保。）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在海原准备牺牲自己的时候，手盐惠未的话阻止了他， “第二十三学区，好像有动静了。有好几名警备员被打倒，从监听到的内容来看，都没什么生命危险。” 在场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这个女人身上， “把警备员被打倒的地点之间连线就明白了。目标正在从交通终转站沿着一条直线向地面天线方向前进。速度相当快，应该不是徒步。” “哪边的人？” 佐久问道， “反正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亚雷斯塔的走狗……是「Member」？” “不” 手盐的回答很干脆 “应该是「Group」。那个白毛我见过。好像是最近才加入的Level5。” （……见过？） 海原的疑惑，马上就被解开了。 手盐手里拿着一个比手机功能强大一些的商务用小型终端，上边显示着从超远距离拍摄的粗糙影像。 从画面边角数字看出，放大倍率是四千倍。大概是布置在第二十三学区以外「Block」下位组织成员拍摄的。 屏幕上，一方通行正在向地面天线飞奔。 以他的能力要破坏直径二十五米的天线易如反掌。 但是「Block」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不好，不对，应该没事……？即使被拍到，从这个距离上也不可能准确狙击到他。” “怎么办” 手盐惠末明确的请求指示。 这是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巨熊一样佐久辰彦。 “那自然是，” 不焦不躁的声音让海原浑身紧张。 他们早就有对策了！ 难道他们在地面天线附近安装了遥控炸弹？ 虽然海原这样猜想，但是巨熊一样的男人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祝他成功” 一瞬间，海原光贵混乱了。 但是马上回过神来。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 “单凭我们想突破第二十三学区实在太困难。但是不破坏地面天线计划就没法进行。所以嘛，找点强力笨蛋帮忙是很必要的。”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Level5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看情况「上边」给他让路了。那里部署着很多空军。一般来说，这时候直升机HsAFH-11之类的无人兵器应该已经开始还击了。不过就算还击，恐怕也只有被那个Level5全部歼灭的份” （虽说搭载了光学武器，但是牛郎星二号的主要任务还是监视学院都市和周边区域……地面天线一旦被毁，不只是攻击能力，监视能力也会一同失去！！） 海原想起了口袋里的手机，不过现在这个时机想要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 手盐盯着佐久的脸， “第十一学区墙「外」待命的那些人……真的有用吗？” “单就这次「计划」来说，他们最合适。你该不会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不相干的人也牵连进来吧。” 巨熊一样的男人停下来黑客攻击程序，拔下电源，把笔记本电脑扔给了下部组织。 “出发！墙外有5000佣兵正等着我们” 十月九号午后一点二十九分。 因为卫星通信用地面天线被摧毁，所有卫星的机能全部停止。 失去了上空的监视网络，学园都市的防卫能力大大的降低了。 行间二 「School」的超能力者Level5垣根帝督正身处第四学区。 这里聚集了学院都市大部分的饭店，食品相关的设施也很多。其中一间食用肉的冷藏仓库里，藏着一辆商务车。 “没有「Item」的踪迹，总算是逃掉了。” 垣根打开商务车的后备箱，确认里边的东西。 里面不是冻肉，而是一个衣柜大小的金属箱子。 “……这就是「镊子」吗……” 「School」下部组织的司机小声说道。 垣根笑了下， “干涉超微粒物质用附着式机械臂。简单来说就是用来抓取比原子还小的基本粒子时候使用的机械手。所以才叫「镊子」” 世界上的物质都是由无数的基本粒子组合而成。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似乎在进行着抓取基本粒子，制造不稳定物质的实验。 比原子还小的基本粒子，用一般的机械臂很难抓取。“镊子”就是被制造出来利用磁力，光波，电子等力量来「提取」基本粒子的工具。 “弄错一点，没准就会引起原子崩坏哦。” “哈？” 没事，垣根简单回答。 “补充被「Item」杀掉的狙击手，狙击亲船最中。事先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总算是有价值了。” 司机看了看这大型装置， “不过，抢了这玩意干什么用啊？” “干什么？就是这样啊，用来提取小东西。这个就是去见亚雷斯塔的门票。” “？？？” 司机还是不明白，不过垣根也没继续说明。他打开商务车里的工具箱，拿出螺丝刀，开始动手拆「镊子」上的螺丝。 “拆，拆了它吗？” “重新组装，”垣根不耐烦的说，“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大吗？其实是为了防盗。其实只要保留必要的零件，可以变得很小” 咔嚓咔嚓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 很快“镊子”就被重新组装，变成了原本最适合的形状。 垣根手上戴着像金属手套一样的东西，玻璃制的食指和中指特别长，很像是爪子。仔细看，玻璃制的爪子里还包藏着金属制的棒状零件。手甲上镶嵌着一个和手机差不多的屏幕。 玻璃爪抽取基本粒子，金属棒监测各种数据。 “能，能变这么小啊？” “这就是学园都市的前沿技术。太先进了也是问题” 垣根把手套带在右手上，试试感觉。 “不错，感觉良好。……联系其他人，该下一步行动了” 是，就在司机点头答应的时候。 咔吱！尖利的金属声响彻冷冻库。 垣根和司机朝那边看去，冷冻库厚实的墙壁已经被切出一个四方形。正午炫目的阳光直射进来。 外边没有人。 但是袭击的确是从那边来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机突然发出惨叫。 垣根回头看时，司机的皮肤竟然开始消失，接着肌肉和脂肪也开始蒸发，最后连脑浆都不知所踪，仅剩下一具骨架和衣服倒向地面。 咔啦咔啦的声音，像塑料一样轻。 垣根帝督不禁皱眉。 “垣根帝督吗。Level5死在这里真是可惜啊” 听不出方向的声音，传进垣根帝督的耳朵里。 他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启动了「镊子」。 （没想到会在这用上「镊子」） “……「Group」？还是「Item」？” “很遗憾，我是「Member」。对了，垣根少年，你抽过烟吗？” 听不出方向的中年男子声音，显得很愉悦。 “从烟盒里拿烟的时候，大家都习惯用手指敲敲烟盒，是吧。我小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总之看起来很酷。于是我现在也敲点心盒。” “啊？” “你现在做的事，就和这个行为一样。” “小看我。看来你很想变成快乐的尸体啊” 这时，右手上的「镊子」发出哔哔的响声。 他看看屏幕，采集来的空气粒子，在电子显微镜下明显看得出混进了人工的机械微粒。 “纳米机器人吗？把人体的细胞一个个的剥离” “不不，没那么麻烦。既不用电路也不需要动力。只不过是对特定频率会有反应的反射合金粒子。我管它叫「含羞草」。” 不知方位的男性声音无聊似的继续说道。 “如果使用复数的频率，就能像电视遥控器一样控制它们。通常我都是让它们附着在空气里的细菌上到处传播的。” 沙沙的声音把垣根帝督团团围住。 在他四处寻找出路未果的时候，「含羞草」发动了攻击。 「Member」的博士，带着机械兽，悠闲的站在冷冻仓库外。他手上的小型终端，显示着「含羞草」操作程序的运行状况。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路边市场。这里允许停泊商业用车，一些装着五颜六色水果的大篷货车，整齐的展开在路边。 博士身边机械兽开口说道， “上面的情报真准，果然在第四区的冷冻仓库。” “这就是上边的力量。学园都市是他们的领土。这里有无数不知名的技术，不管怎么挣扎，也逃不掉” 咬了一口红的让人以为有剧毒的热带水果，博士平静的说道。 “在我十二岁的冬天，我对艺术绝望了” 机械兽只是安静的听着。 “我向往欧洲建筑。仅仅为了完成一件「作品」就要花费无数的时间和人力，这样的气势规模让我倾倒。但是，这样的美也是难以理解的。单是看看外观，说一句「美」是很简单的。但如果要去理解其中一点一滴的细致匠心，因为建筑巨大的规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最后就审美疲劳了” “所以，博士对数学这样执着？” 嗯，博士点了点头， “数学真好。从不浪费，用最小的空间包容各种各样的美。方程式拥有自己的美，同时兼备俳句一样的诗歌美。只要解开一行，就能享受其中所有的美。……我找到了隐藏在世界角落里的美，我热爱这样的美。为了美，我愿意臣服于任何人，就算被叫成亚雷斯塔的走狗也无所谓” 他看了看手表。 「含羞草」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敌人。 干掉了第二位的超能力者Level5，亚雷斯塔也不会高兴到哪去。不过再开发新Level5就没问题了。 “走吧。回收「镊子」，再去干掉其他的「School」成员，工作就结束了。” “我们「Member」的一人，在第二十三学区终点站附近被放倒的查乐怎么办？” “啊，就是一方通行说的那个死角移动啊。没死的话就先放那也没关系。有时间你去回收也行。” 博士这样说道，不过机械兽没有回答。 轰隆！！一声巨响。 冷冻仓库从内侧被打的粉碎。 巨大的爆炸力震碎了周围大楼的玻璃。人们呼喊着四处逃散，面向人行道的贩卖货车也是一阵轻微的混乱。 从浓密的烟雾中，垣根帝督悠闲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没有伤。 一处伤都没有。 “哟，你绝望的时候是十二岁的冬天吧” 博士连忙向「含羞草」发出指令，却没有回应。空气中的微粒被爆炸一扫而光，周围的「含羞草」也被冲击波吹飞到了远处。 看着博士慌慌张张的样子，垣根轻蔑地笑了。 他边笑边说， “那你就在这，再给我绝望一次吧！”

第十五卷 第三章 超能力被封印的土地 Reformatory.

1 马场芳郎全身的冷汗正喷涌而出。 他和博士一样同是「Member」的成员。他通过远距离操作四足步行机器人担当着博士的支援工作， “那个混蛋……不要这么干脆的就被第一个干掉啊！！” 不自觉的爆了粗口，但是死人不会来救自己。 马场咋了一口舌，开始了撤退的准备。这里是第二十二学区——开发到了地下数百米的地下街道，被称为「避暑地」的VIP专用核避难所。原本这里是统括理事会其中一人的私人场所，不过这个「避暑地」基本都没有被使用，所以马场擅自破解了这里的安全程序利用这里。内部的装饰如同别墅一样豪华奢侈，连网络会议用的特殊线路都准备了的「避暑地」，对身为骇客的马场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环境了。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很中意这个地方，今天亲身体验了一下，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敌人的能力虽然还不明确，但如果对方是空间移动系能力的话，墙壁就算再厚也起不到作用。那么轻松杀掉博士的人，是在这个学园都市里也仅有七人的Level5。那群家伙的话，说不定光靠蛮力就能把避难所的大门给打开了。而且还有可能带着对防护壁用散弹枪等最新装备。 （不久这里也会被察觉，在被找到之前只能先撤退了！！） 马场将几个以笔记本电脑为主的机械器材收进了包中，接着抓起保管在「避暑地」中的一捆纸币就向着出口的电梯跑去。 但是，按下按钮却没有任何反应。 “……？” 去了别处通往楼梯的门，但那边的门也上着锁。 这时候，避难所中所有的灯光突然切换成了红色，马场吃惊的看向避难所保安用的管理屏幕，显示的是「因为安全保障上的理由现封锁所有的区域」。 马场气的瞪大了双眼，这时他听到了奇妙的声响。 哗哗哗，这种……像是瀑布一样的声音。 声音相当的大，不管怎么说，这可是透过避难所那厚实的墙壁都能听到的声响。 “居然是水……！？” 马场芳郎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好的想象。 如果有什么人通过电梯的隧道或者是通往地下的楼梯，使用消防管往下面灌入几吨水的话…… 别说是人类的手了，就算是使用马达的自动控制，各个大门都会因为巨大的水压而变得无法动弹。就算能够打开，这之后等着的将是让人恐惧的水量，只会被单方面的蹂躏罢了。 「Member」的空间移动系能力者——虽然有那个被一方通行称为死角移动的查乐在，不过他已经在第二十三学区被击破了，不可能在这个状况下救到自己。 “嘁！！” 马场立刻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启动了电源，接续上了网络会议用的回线，与同是「Member」的成员取得了联络。失去了博士和死角移动的现在，剩下的同伴只有一个人了——那个被博士称为魔法师的少女。 可是，知道了事情的同伴发回来的信件里面只是简洁的写到。 “确实你这家伙收集到的其他组织的情报都被保存在了其他的服务器里了呢。只要有这些东西的话你这家伙就没有用了。我有我自己的敌人要追踪，没有时间来帮你擦屁股” “混蛋！！” 马场不禁喊了出来，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问题了，虽然想跟下部组织的家伙们还有「电话的声音」什么的寻求帮助，不过这时，电脑的画面突然停止了。马场带着不好的预感进行了一些操作，不过看来回线的线路已经被直接切断了。因此情报的更新也被完全停止了。 将笔记本电脑上的线拔掉后，他的嘴里发出了呻吟。虽然强迫自己去想一些乐观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想答案都只有一个。 被关起来了。 马场在认命的同时，到现在为止都是那么可靠的墙壁突然受到了全方位的重压。这里有多少的粮食，氧气是否充足，救援什么时候会来，真的会有救援来吗。 马场不停思考着这些，使得他的内心变得更加焦躁，最后他将一直抱在手上的包往地上一砸，两手挠着头，发出了动物般的吼叫。 在世界上最安全的空间中，实际上有着可以使用一年的食物和氧气，不过马场芳郎的精神正被名为想象的怪物慢慢的吞噬。 2 第十一学区。 不临海的学园都市只能通过陆路和空路两种路径进行资源的运输。而面对着外壁的第十一学区则是陆路最大的进出口。 包含海原光贵在内的「Block」成员正聚集在这里。 周围布满了四方形的建筑物，是跟普通大楼不同，是没有墙壁的建筑物，看上去像是立体停车场。学园都市产的电动汽车正在等待着被送往外面。 每天进行着七千吨物资流通的第十一学区有着非常宽广的仓库街。 大门直接管理着一切出入，所以大门周边的管理相当严格，不过与之相反，仓库街那边的管理却不是那么的完善彻底。这个学区跟一般的港口码头也有点相似吧。像古老的黑手党电影中那样，在深更半夜进行物资的搬运在这里也不怎么稀奇。 现在， （那就是「外壁」……） 海原的视线正投向那边。 即使有五百米以上的距离，那面巨大的墙壁看上去还是如此的威严。像是万里长城一样的墙壁上面有着道路，用望远镜来看的话可以看到现在上面还有罐型警备机器人正在巡逻。 魔法师中也有人越过了这个外壁进入到了都市里面，但这是因为外壁的警备运用的是「科学上的」探测器，对「魔法的」策略比较薄弱罢了。（……海原宁愿如此相信，一切都在亚雷斯塔的掌握之中这种事情他怎么也不想去相信的） 可是现在因为失去了卫星的监视，警备强度极度低下。对不会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在外壁的对面，有佐久叫来的5000佣兵在待机着才对。 分散的躲在附近的建筑物和车子里面，一直等待着学园都市的卫星的安全系统被切断的时机到来。 就算明白这点，海原也没有机会去将掌握到的情报传达出去。「Group」的人不知道这一切，学园都市的上部是否知晓也不得而知。好不容易解决了「阻止来自卫星的攻击」这个眼前的危机，他们很可能已经送了口气了。 （把这些佣兵召集起来，企图实行什么才是「Block」的目的……可是，又是什么目的呢，这群家伙到底是想要袭击什么地方呢……） “山手，你也在担心吗” 这时候，在边上的手盐惠未上前搭话了。 山手这个名字，是海原变装成的那个男人的名字。 “没什么……” 海原简短的回答。 本来，对于要变装的对象，海原最少也要做一个星期左右的跟踪调查，在没有完全抓准模特人物的特点之前还是不要进行过多的发言。 手盐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在意海原的态度。 估计对方的判断是这边身处于巨大的计划中所以正紧张着吧。 “卫星被击溃了真是太好了，可是警备机器人还在活动着呢” 佐久辰彦如此说道。 手盐把脸转向了像是熊一样的巨大男人那边。 “有什么问题吗” “不，那边的警备机器人并没有装备武器，应该成不了障碍吧。只要抓准时机的话就能到外壁去了” “为什么会没有武装呢？” 海原总之想办法插进了谈话中。 佐久稍微瞟了海原一眼， “理由有很多呢。在那里的机器人一直守护着外周部，万一出现什么故障的话，对外壁「外」的人发射了子弹的话那就是大问题了。还有就是装弹量的问题，那种机器人不会换弹匣，子弹打完了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警报响一响吗” 手盐惠未有些跟不上节奏似的说道。 “那样的话就没必要做这么多准备，强行突破不就可以了么” “没有这么简单。外壁警备用的机器人都有着特殊的回线，一旦警报响了就会立刻直接通知第二十三学区的管制层，然后就会从那里叫来无人攻击直升机。现在的主力是「六枚羽」，迎击兵器展会上也有登场的最新型直升机，被发现了会吃不少苦头” 佐久看了看戴在他粗壮手臂上的手表。 “还有十分钟，外壁上的警备机器人就要进行换班了” “……” “因为那群家伙的动力是电力呢。所以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行动，不去什么地方充电不行。所有，分为了驱动组和充电组两个小组” 为了进行换班，每天使用机器人的外壁警备，会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空白期。 平常的话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因为学园都市制造的人工卫星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学园都市和周围的情况。 可是现在不同。 这个二十分钟的空隙，可以被称为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白期」。 “尽可能准备好车子，不要忘记把车子的牌照给换了啊” 佐久良辰对「Block」下部组织的成员们下达了指示。 “就用停在这边附近的立体停车场里的等待出货的电动汽车。可是要用它们来运送5000人啊” 3 空白的二十分钟开始了。 在第十一学区的仓库街，四周都是四方形的立体停车场，海原光贵将所有的意识集中在他怀中拿着的黑曜石的小刀上。 没有联络「Group」的时机。 就算现在取得了联系，也不能保证他们立刻就会赶过来。 佐久辰彦正在用无线电和某处联络着，从偷听到的消息来看，佣兵们已经从外壁往里面扔进绳索确保了前进路线。另外，他用从「同伴」那里拿到的望远镜看到，外壁上有不少人已经爬了上来。 （……只有干了吗） 海原如此想着。 托拉维斯卡邦缇克乌拖里之枪可以反射金星的光线，将反射光线照射到的人分解，是像飞行道具一样的术式。只要是被反射的光线直击到了的话，不管是什么物质都会被分解，不过相对的，它不能一次攻击多个目标。 （问题是，这仅有一次机会，该向哪里攻击） 佣兵的总数是5000人。 就算把枪对准那边也是没有意义的吧。只是将现行犯的人数减少为4999人罢了。 瞄准「Block」的正规成员呢。 ……将作为指挥的佐久打倒的话多少能起到一点效果吧，不过计划都已经进行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就算失去了领袖也很难想象他们会轻易的收手吧。 （要找到更加有效率的地方……） 海原的脸离开了望远镜， （光一击就能改变形势的攻击对象是……） 他的视线从正在攀爬着外壁的佣兵们，一下子转向了别的地方。 猛烈的紧张感席卷了他全身，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是那里！！） 之后他一口气拔出了黑曜石的小刀。 金星的光芒射向的地方是， 就在边上的，立体停车场。 佐久辰彦也好手盐惠未也好，两人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呆呆的看着突然抽出黑曜石小刀的海原，因为他们对于魔法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所以不能理解海原现在正在做些什么吧。 可是，将对于海原突然朝着大楼跑了出去这件事，以及那个立体停车场毫无前兆的开始倒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的想象力还是具备了的。 闷沉的金属音回响了起来。 在海原的行进方向前的钢筋水泥制的立体停车场简直就像是支撑着建筑物的支柱被一根根抽走了一样，开始分解了开来。建材掉落下来，与沥青的路面发生激烈的碰撞，碎片四处飞溅，尘土飞扬。 “什……山手——！！” 佐久的叫喊声从海原的背后传了过来。 之后听到了复数的枪支陆续瞄准了自己这边的金属音。 海原无视这些继续奔跑着。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像塌方一样，巨大的水泥块掉了下来。这反而成了盾牌，在枪林弹雨中保护了海原的后背。在空中被压垮的电动汽车，露出断面向地面刺了过来。因为没有使用汽油所以没有发生爆炸，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海原再次将黑曜石的小刀对准了下方。 金星的光芒破坏了地面，他跳进了下水道中，企图从那些从天而降的水泥块中求得自保。 可是，因为建材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就连下水道都被压坏，建材直接迫近了海原。 “噢噢噢噢噢噢！！” 一边在地上打着滚一边逃跑着，好几次摔倒在地面上，即使这样他还是爬一般的前进着。 终于立体停车场的崩塌完全结束了。 冲击给下水道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海原的后方自不用说，就连前面的道路也因为崩塌变得无法前进。 天花板被打破了，光芒从那里斜射了进来。 海原一边用手摸着崩塌的墙壁一边往上攀爬，同时还看着布满粉尘的青空。 在那里的是， 4 第二十三学区·制空权保安管理中心从第十一学区·外壁附近收到了紧急信号。 可是，并没有立即派出无人直升机，因为信号也有可能是错误情报。最终的判断权交给了操作员，通过人手直接与回线的插头连接，然后输入出动命令，这成为了无人直升机的第一次防御行动。 普通情况下，要先参考那数十页的人工手册。 不过，在暂时失去了对卫星的控制，进入特殊警备态势的现在，操作员们确认操作手册，而是直接接上了插头，发动了出击命令。 宽广的沥青地面上，有三驾无人驾驶的攻击直升机正在待命。 最新锐的HsAFH-11，通称「六枚羽」 各机在接到命令后，螺旋桨开始加快了回旋速度，慢慢的离开了地面。 5 无人攻击直升机「六枚羽」在第十一学区的上空中飞舞着。 外形跟AH-64阿帕奇非常相像，机体左右装配了为了搭载机关枪和导弹的「羽」。 直升机的定义就是以纵轴上的螺旋桨产生升力，改变机翼的角度来进行移动的飞行器。 以这个范围来判断的话，「六枚羽」确实是可以算作直升机了吧。 可是，作为辅助动力搭载了两个火箭引擎，最大速度能到达马赫2.5（注：一马赫即一倍音速）的「六枚羽」，到底能不能算是直升机这一点还是个谜。 无人攻击直升机的演算能力最先确认了崩塌的立体停车场，之后发现了数百米之外的学园都市的外壁，有可疑人物的集团正在攀登。 数量在五千左右。 确认了敌方后演算机能立刻就下达了自动攻击指令。 “可恶，山手那个混蛋……！！” 佐久辰彦发出充满怨恨的台词的同时，「六枚羽」开始行动了。 随着一声金属音，机体左右的翅膀一个个动了起来，形成三对分了开来，真是名副其实的「六枚羽」。带有关节的细长翅膀，就像是人类的手腕一样活动着，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各自的6个方向。 “来了！！” 手盐惠未大叫的同时，「六枚羽」的机关枪发出了咆哮。 与其说那是扫射，更不如说是爆破。 手盐惠未虽然立刻躲到了移动用的面包车后面，不过被当做遮蔽物的面包车在受到攻击后立刻膨胀了起来，最后被橙色的闪光侵蚀直至车子全部炸毁。被吹飞到几米外远的手盐，还是为了寻找下一个遮蔽物跑动着。 “呃！？摩擦弹头吗！！” 这种子弹上刻有特殊的沟槽，利用和空气的摩擦力可以产生两千五百度的热度的超耐热金属弹。弹丸在突入装甲之后，就会从内部使得电子回路和燃料箱什么的被燃烧殆尽。 数百米之外的地方，对正在攀登外壁的佣兵们的扫讨也开始了。 佣兵们就像是气球一样被吹飞了出去，就算是在这个距离的手盐也能看到飞舞在空气中的红色液体。是被这种气势影响了吗，其他无事爬上外壁的佣兵也有人摔了下去，反击的人也被一个个扫射。 这样下去的话大家都会死。 手盐惠未对着远离自己的佐久辰彦大叫道。 “佣兵，还是放弃，为好！！那么多的人数进行移动的话，从上空看，只是一个巨大的靶子而已！！” “这可是五千人啊！为了今天，你以为我之前花了多大的努力！！难道要让这些努力都付之东流吗！？” “反正对面也会觉得是这边背叛了，你不要搞错了。现在，在外壁之「外」的家伙们，已经不会过来了。掉到「里面」的家伙，全部回收，然后就撤退吧！！” “山手那个混蛋……绝对要宰了他！！” 佐久低沉的声音从他粗壮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哈哈，到底是一架就价值二百五十亿日元的杀人兵器……” 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海原躲在瓦砾的后面如此嘟囔着，对于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件事，从现在的光景上他感到背脊上有些发凉。 从远处观察到有几个集团肩扛着对空用导弹发射了出去。 可是「六枚羽」对着导弹射出了几个像是软式棒球一样的东西，铁砂从球里面喷射了出来，然后再让高压电流流过，形成了一个二十平方米的「面」，并化为一个电流区域，飞进那里的导弹都自己擅自发生了爆炸。 作为反击，「六枚羽」发射了大量对地面用导弹，周围一带瞬间被红莲的烈火包围。 （总之，佣兵们的侵入被尽可能的防住了呢……） 海原将背靠在巨大的水泥墙上，用两手遮起了自己的脸。 「山手」这个面具被他慢慢的剥了下来，然后重新贴上「海原光贵」的脸。这一瞬间，不仅是脸，就连体格和声色都会完全切换成另一个人。 「Block」的脸已经没有用处了。 （问题是，怎么从这里活着离开呢。以那个「六枚羽」的演算机能来看的话，我也一定会被认作是敌人的呢） 总之，「六枚羽」的目的是排除在攀登外壁的佣兵们。 在他们完全撤离之前自己就躲起来吧，然后直升机们应该就会自己回去了。 吧啦啦啦啦！割破大气的声响揪紧了海员的心脏。 从瓦砾的后面探出头来看的话，可以看到一架「六枚羽」正瞄准着这里。 “果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吗！！” 叫喊着，海原挥动了手上的黑曜石的小刀。 反射了金星的光芒，托拉维斯卡邦缇克乌拖里之枪发动了，因为奇袭攻击，「六枚羽」立刻被分解了开来。 受到了这个报告的其他「六枚羽」则伸出一片翅膀瞄准了海原这边。 虽然机体的方向没有对准这里，但这完全不是问题。带有关节的六枚翅膀，都能像人类的手腕一样活动并瞄准海原。 托拉维斯卡邦缇克乌拖里之枪可以将任何物体都分解开来。 可是，不能同时瞄准多个目标。 “唔！！” 虽然慌慌张张的想要躲进遮蔽物的后面，不过直升机那边在速度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自己招来的攻击直升机就要将自己的身体变得粉碎了。 （到此为止了吗……！！） 海原知道就算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他还是架起了黑曜石的小刀，但是在此之前有了新的情况。 哐！！一声巨响。 无人攻击直升机的正上方，有一个白发的Level5站在了上面，用双手强行抓住了高速旋转中的螺旋桨，让它停止了转动，因为太过乱来的行动使得「六枚羽」也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理，就这样掉落到了地面上发生了爆炸。 爆炎之中，「他」一个人悠闲地走着。 海原光贵的全身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方通行，吗……” “听到外壁周围有什么动静，过来一看想不到却是这幅德行” 一方通行看上去很无聊的说着，电极的开关拨回到了通常模式下，一手撑着现代风格的手杖。 “土御门他们看来也搞定了外部接续终端那边的工作，看来都觉得只要破坏了卫星通信用的天线就算工作完成了呢。这次是外部的侵入者引发了骚动唤来了管制机关么” “哈哈。你也应该知道是被利用了吧” “你不会没有理由就叫来「六枚羽」的吧。「Block」的那群家伙们呢？” “被他们逃走了” 海原一边擦着汗，一边说。 “从「外面」来的佣兵们，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被他们带走了” “从外面……嘁，卫星的事情是为了这个么。「Block」也好「Member」也好还是这群佣兵也好，一个个跟狗屎一样的家伙真是烦人” 对于自己只是因为别人而四处奔走着这件事，一方通行充满了抱怨。 “就算这样，居然让他们侵入了进来，还真是无能的家伙呢” “最初可是有五千个人左右的哦” “送你一句好话，五十步笑百步” 像是要压过他们的说话声一样，「六枚羽」的声响撕裂了天空。 可是，这次它并没有瞄准这里。 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后，剩下的最后一架无人攻击直升机飞回了第二十三学区。 “看来「打扫」完了” “看来不想被自己的同伴给毁了呢” 海原耸耸肩说道。 “那个，一架似乎要二百五十亿日元呢” 6 在第十一学区的仓库街，土御门元春、一方通行、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个人集合在了一起。直到现在都处在状况外的海原，向土御门问道。 “外部接续终端到底是什么？” “是个设施呢。因为各种手续很麻烦，所以在还没有得到应答的情况下我就和结标一起把中枢给炸了。嘛，终点站的话还有三个，不会影响接续状况的” 跟土御门一起行动的结标这时候向海原问道。 “这个「Block」就是引起事件的元首么，虽然我记得狙击亲船最中的是「School」的那群家伙” “看起来「Block」和「School」并没有直接联手呢。两个组织只是根据各自的判断随意引发了事件。虽然我觉得他们在人才派遣的介绍下多少还是有过一些接触的” “嘁，「Member」的那群混蛋似乎也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看来事情变得相当麻烦了呢” 一边听着海原和一方通行的话，土御门四处张望。 虽然外壁上满是血肉，不过仍有幸存者。没能干脆的死掉，又不能够逃跑，是个被「Block」丢弃在那里的佣兵。 “那么现在开始提问” 土御门说道。 “集合了五千佣兵，你们这群家伙到底准备袭击什么地方？” “你，你在说什么啊” “五千人这个数字虽然听上去是挺厉害的数量，不过光靠这些人是不可能击溃这个学园都市的吧。说说「买卖」的具体内容吧，佣兵。集结了这么多人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计划？” “……” 佣兵依次看了看「Group」四个人的脸。 看来他心中还犹豫着。 虽然有些犹豫，不过在看到这个惨状后，他估计正在考虑到底是「Block」他们失败了呢还是一开始就被他们背叛了。最后他终于慢慢的张开了嘴。 “……目标是第十学区” “第十学区？” 那里是土地价格最便宜的地方，有的只是实验动物的废弃场和原子力方面的研究所什么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设施。 佣兵继续说道。 “原本的预定是袭击第十学区的少年教养院” “！！” 对这句话产生强烈反应的，是结标淡希。 她一把抓起了佣兵的胸口， “为什么要袭击那种地方……难道你们准备把VIP犯罪者给救出来么！？” 看着焦躁的结标，一方通行思考着。 学园都市的少年教养院是用来关押那些能力犯罪者的设施。虽然具体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那里是专门针对能力者建造的，有着各种专门的对策。就是说，集合一大群使用普通枪械的家伙来进行袭击，成功率反而会更高吧。 被结标抓着胸口的佣兵，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坐标移动” 结标的眉毛微微一动。 难道他不知道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吗？佣兵的话显然就表明了这一点。 “我们得知那里关押着坐标移动的「伙伴」，所以我们准备抓住那个「伙伴」，用来跟坐标移动进行交涉” 特地指明要找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结标自己也考虑着这件事，并且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那个亚雷斯塔所在的，「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带路人」……” “对，「带路人」的真实身份是机密事项，因为和阿雷斯塔有着最直接的联系。但是，「Block」掌握到了坐标移动就是「带路人」的这个情报。所以在彻底的调查了她之后，决定去找能用来交涉的东西” “你们想和带路人交涉什么东西” 土御门问道，佣兵如下回答道。 “我们想要物资搬运路线的情报。那个大楼的话就算是核武器也无法从外面破坏它，但是从里面的话肯定就不同了。虽然听说它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但肯定从什么地方进行着物资的搬运才对。我们要利用那个地方，从内部将「没有窗户的大楼」给整个摧毁掉” “你说要整个摧毁？” “已经准备了多层同期炸弹，「Block」是这么说的。这是你们学园都市研发出来的战术兵器吧” 多层同期炸弹是一种将复数的高性能炸弹按一定的规则配置起来的大型炸弹。与通常的战术兵器「用四处扩散的巨大爆风造成大范围伤害」不同，多层同期炸弹是「尽可能在最小的目标上，将高威力的爆风集中在一点上进行彻底的破坏」这种性能。是为了在攻击都市内部的敌方要塞时，不造成民众牺牲而被研发出来的东西。 “现在世界各地的混乱需要被平息才行，因为我一直做着佣兵所以才更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快到极限了。现在世界各地也都不断发生着内乱，战争这种东西啊，一定要在发生之前就阻止它才行啊” 佣兵来回看着「Group」的成员的脸一边说道。 “要想让坐标移动本人成为我们的同伴这一点很难做到，因为无法信任的家伙不管过了多久还是无法信任的呢，所以我们不会追着她不放的。她的能力和情报里说的是一样的话，只要得到她的协力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好办了，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以这边一直是以无法得到协力为前提……” “是吗” 像是为了打断佣兵的话一样，结标说道。 “说起来，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哈？佣兵一瞬间陷入了困惑，但是立刻他的脸就变得铁青。 “骗，骗人的吧，怎么会……！！” 佣兵在说完话之前，他的全身就突然被刺入了近十根像是铁锥一样的东西。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失去了意识，不过他依然活着。结标放开了变得破破烂烂的佣兵，之后只是低着头，用力的咬着臼齿。 最想要去守护的东西，就算是失去任何东西也一定要保护好的那个东西，现在却陷入了要被夺走的状况中。在她的面前，除了结标外的三个人都保持着沉默。他们也拥有着同样的东西，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语不发。 恐怕亚雷斯塔正运用着什么未知的技术，连现在这边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吧。并且他只会这么看着，而不会伸出任何援助的手来。他现在一定是一边笑着一边看着人们在自己所作的庭院中如何行动着吧。 “走吧” 最后，土御门像是要催促所有人一样说道。 这之后要解决的不是「Group」的事情，而是属于结标淡希的。可是，并没有人指摘这一点。这和海原混入「Block」之中，「Group」的成员们各司其职度过险关时的情况不一样。 “目的地是第十学区。「Block」他们还有一百人左右。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装备是什么，不过情况肯定是不容乐观的” 7 一方通行在内的「Group」四人一起乘坐着移动用的救护车离开了第十一学区，目的地是第十学区的少年教养院。 “在学园都市里只有那么一个少年教养院。整个区域分成了两半，男女关押的房间似乎互相分开呢” 土御门一边操作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说着。 “现在学园都市没有反叛罪，这就是说，结标的「伙伴」们处于无法受到法律判决的状态中。那样的家伙不太可能会被关在普通的房间里呢” “这就是说……有隐藏的房间在吗？” 海原虽然看向了结标那边，不过她看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真是麻烦呢。没有少年教养院的平面图么。如果无法从设施方得到含有隐藏通路的地图的话，就从建筑公司的电脑里偷来不就行了么” “那边又不是普通的大楼，我不觉得建筑公司会留下这些资料呢” 土御门看着电脑的画面。 虽然有好几个少年教养院的资料显示在画面上，可是因为平面图本身就属于机密事项级别的东西，从这里也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吧。 看着同样画面的一方通行，这时候注意到了某件事情， “这个少年教养院，没有消防设施啊” 一方通行再一次确认了表示在屏幕上的各种情报， “因为设施内发生火灾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为了削减经费而被取消了吧。但是，万一发生了火灾的话还是会叫消防局出动吧，为了不让消防局的人在设施中迷路，一定会事先给他们少年教养院的示意图吧” 听着这些话，土御门改变了调查的对象。 立刻就有了结果。 “有了，虽然一部分的机密区域被隐藏了起来，不过假设有隐藏的楼梯存在的话，从构造上来说绝对就是这里了。这下面一定就是关押反逆者的地下牢房” 能预测到有隐藏楼梯的地方只有一处，从这一点来看，关押反逆者的牢房并没有男女之分。全部都是独立的房间，完全不存在共同空间。 “果然有隐藏起来的地方呢。这样的话，袭击少年教养院的「Block」的那群家伙们也不知道吧” “哈，「Block」和「Group」的权限是相同的呢。我们能够调查到的东西，就算是对方也是能够调查到的。「书库」内的机密等级不同的只有结标一个人吧” 结标虽然瞪了一方通行一眼，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 “土御门，少年教养院的警备情况如何？” “看守使用的是MPS-79——旧型号的驱动铠。虽然装备是针对能力者的，不过还是不要太过期待的为好。看守拿着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用来阻止暴走能力者的防身道具，「Block」拿着的则是真正的杀人武器。刚才第十一学区那个被留下的佣兵虽然从刀具到手枪、来复枪、炸弹都是「外面」的武器，不过现在侵入内部的家伙们都已经从「Block」那里得到了最新型的装备了吧。从海原的话来看，这样的佣兵还有一百人以上在行动着。而且关于「Block」的能力和人数还是个未知数，他们有没有杀人的力量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呢。驱动铠什么的不过是个比较耐打的巨大靶子罢了” “我不是问这个” 一方通行随便的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那里是集中了一大群凶恶的能力者的少年教养院，在对能力者用的设备上怎么样啊” “以AIM干扰设施为首，一共有二十五种设施之多” “这就是说，在那里无法使用能力么？” “不，只是让人的集中力分散啦，或者是有意留下让读心能力者容易追踪的思念什么的，类似那样的感觉。虽然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能力，不过并没有做到完全的消除。那的看守听说排在了最被保险公司讨厌的职业的前三名呢。就算准备了这么多大规模的设施，看来想要完全的无效化还是不可能的” 只是，土御门郑重的提示道。 “随便使用能力的话可能引发暴走。特别是需要复杂计算的超能力会很糟糕呢。一般能力者的话最多也就是受点伤，不过你和结标就太危险了。不想自杀的话就小心点” 8 救护车停在了第十学区少年教养院的前面，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四人迅速的从车子的后门走了下来。 从这里看不到少年教养院的内部情况，因为被一堵高约十五米的围墙阻挡着。可是，就算从现在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也能够闻到一股让人觉得对身体很不好的焦臭味。 “……！！” 结标咬紧着牙齿，虽然她想立刻冲进已经被破坏了的大门，不过一方通行却撑着现代风格的手杖皱起了眉头。 “样子是不是有点怪啊？” “你也注意到了么” 土御门从怀中拔出了军用手枪，慢慢的说道。 “没有声音，如果「Block」的人正在和少年教养院的看守们交战的话，听到一些枪声应该也是很正常的” 四人带着疑问通过了大门走进了少年教养院里面，在那里他们发现了用来护送囚犯用车的交通岛。在踏入二十平米的沥青铺成的广阔空间的瞬间，一方通行在太阳穴附近感到一阵抽痛。 “……这就是AIM妨碍么” 往头上看去，在十五米高的墙壁上到处布满了细细的电线，估计从电线中不断射出着特殊的电磁波吧。 将能力者的AIM扩散力场反射，使得能力者会受到自身能力的影响，就是这种原理吧。因为没有听说警备员的装备也采用这样的技术，恐怕这个设备需要大量的演算机器和电力，所以只能在这种有限的区域中使用吧。 （看来步行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使用代理演算的能力使用模式还是尽量不去使用比较好呢） 即使如此，一方通行也不认为不能在这个少年教养院的领地中使用能力。只是觉得在这里使用能力会引起暴走，最后有可能使得自己被卷入到自己的能力中从而受到伤害。 （其他也有不少装置被使用着呢，故意让多种东西一起运作么） 如果知道这里使用着什么样的设备的话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对策，一方通行的思考却在这里停下了，因为他发现了笼罩着整个少年教养院的那份违和感的正体。 尸体。 恐怕是「Block」从外部召集来的那些佣兵们的尸体吧。接近五十人左右的成年男性的尸体，一个个都流着鲜血倒在地上。有太阳穴被手枪射穿的人、有在近距离被散弹枪打掉整个头部的人、有脖子被刀切开的人……死因各式各样，但是所有的尸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群家伙……全部都是被自己的武器夺走了性命呢……” 土御门轻声嘟囔道。 “自杀吗……？不，这是” 海原在碎碎念的同时。 “找到了呢” 四人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一方通行回过头，就像是要堵住被破坏了的大门一样，一个少女站在那里。是一个穿着像是学校制服的红色水手服的娇小少女。可是她的眼神却充满着一种异样的神采。并不是单纯杀人狂的眼神。 “在这里的话，就是说你也是「Block」的人么？” “不，我是「Member」。反正只是利用而已，属于什么组织这一点我并不介意” 少女毫不在乎的说着，恐怕倒在周围的佣兵们就是受到了她的攻击了吧。不受一点伤就将五十人左右的佣兵全部击破，但是她一点都没有炫耀这件事情。看来她真的对佣兵和「Block」什么的没有兴趣呢。 （可是……又是「Member」么） 就在前不久，一方通行在第二十三学区与「Member」的成员遭遇。看来他们和「Block」之间并没有什么同伴意识。虽然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是为着什么目标而行动，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是敌对的话那么对应的手段就只有一种。 可是，看了少女的脸有一个人做出了过激的反应。 “……不可能，你是……” 海原光贵——不管是真名还是真正的脸都没人知道的特工。 “到了现在才来问我的真身吗，艾夏利” 少女看着海原光贵，用着完全不同的名字称呼着他。 或者说，这才是「他」原本真正的名字。 在因为吃惊而变得浑身不能动弹的海原面前，少女用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之后少女失去了她原有的容貌。东洋人一般的风貌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有着浅黑色肌肤，脸庞轮廓清晰的少女站在那里。 “还真是要谢谢「Block」呢。这里的话能力者的力量会被减半，你的「同伴」们来妨碍我的可能性也降低了吧” 看着这张脸，听着这个声音，海原的表情扭曲了。 “居然是肖奇托露，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你明明没有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术式才对。而且，就算是在「组织」中，你也是最不可能接触到这种肮脏的工作的人啊！！” “理由只有一个” 被称为肖奇托露的褐色的少女，表情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说道。 “为了将你这个投奔学园都市的叛徒给处分了，我丢弃了我的全部来到了这里” “是为了这种事吗” 土御门碎碎念着，视线投向了海原那边。 海原静静地说道。 “……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了，你们先走吧” 就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她是肖奇托露，是我在来这里之前同属于「组织」里的阿兹特克的魔法师” 被称为肖奇托露的少女听了海原的话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我要找的只有艾夏利一个人，就算你们随便离开也没有关系，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允许呢” 之后众人听到了枪声。 一方通行和土御门躲到了停在交通岛边上的囚犯护送车的后面，在这期间，从少年教养院里面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看样子应该是「Block」的佣兵们……不解决他们行么” 土御门向肖奇托露搭话，不过被她无视了。肖奇托露看来真的只是排除碍事的人而已，不管是「Block」也好，佣兵也好，她都没有什么兴趣吧。 可是，在被那些佣兵们阻挡进路的同时，「Block」的家伙们也在朝少年教养院的深处前进吧，为了掳走在那里的结标淡希的伙伴。 嘁，一方通行咋了口舌。 “一群混蛋。你们就快给我去吧” “你……” “我不撑着手杖不能走路。而且也不能随便使用能力，也无法期待你的「坐标移动」，所以，就让脚步最慢的家伙来对付他们” 一方通行用很快的语速说着。 “土御门，你支援结标。「Block」中有几个人进入了里面还不清楚，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和大量的敌人作战这件事你也给我考虑一下” 而至于海原这边，没必要对他下达指示。 一方通行开始迎击从建筑物中跑出来的佣兵们，海原则和「Member」的肖奇托露进行对决，而土御门和结标则去救出特别房里面的少年们。 考虑着各自目的的「Group」的四人只有一次，众人互相点了点头。 “上了！！” 四人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9 土御门与结标找到了「设计图的矛盾点」上的隐藏楼梯，来到了下面，向着书面资料上没有记载的关押反叛者专用的特殊房间跑去。 途中虽然有两三个佣兵的男人挡路，不过土御门用手枪解决了他们。佣兵中的大半都让被称为肖奇托露的少女给解决了，再加上被一方通行牵制着的那一群，基本上所有的佣兵都已经被派了出去。 结标一直觉得脑袋里像是被针刺着一样隐隐作痛。 “……AIM妨碍，看来效果变得更加强烈了呢” “屋子外面、建筑物上、室内、各个地方都有好几个装置呢，应该是让这些效果互相重叠在了一起吧。这里是学园都市里唯一一个少年教养院，也是是世界上唯一的对能力者用收容施舍。没有这种完备的警备设施不行呢” 土御门的感觉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吧。 并不是说能力被阻碍着，被限制着，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能力的精确度被干扰着。要是随便使用能力的话可能会连自己都受到波及。 “结标，你的能力虽然很强大，不过相反，只要失败一次就有可能丢了性命。在这里还是不要使用能力为好呢” “这话说的我好像除了能力之外一无是处呢” “嘘” 土御门竖起食指示意结标安静。 楼梯与通道的形状是L型的，从转角的对面传来了「嘎铛」的巨大声响。就像是用铁棒强行插入被固定着的铁板的缝隙之间，然后强行撬开时发出的声音。土御门保持着沉默拔出了军用手枪摆好架势。平常都是依靠能力的结标，并没有携带飞行道具，所以她从腰上抽出了能当警棍用的大型手电筒。 土御门和结标一口气冲了出去。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左右排列着的是单人用房间的铁门，其中的一个面前，一个像熊一样的巨汉在给铁门粘着像是粘土一样的东西。边上站着的浑身肌肉的女人则一直看着男人的行动。 他们看到了土御门和结标。 “这个节骨眼上……果然是「Group」么” 像熊一样的巨汉说道，结标没有当场就做出行动，估计是因为少年教养院里面的对能力者用的AIM妨碍装置的原因吧。土御门用手枪瞄准了巨汉的眉心，可是在开枪之前，巨汉就将金属丝一样的东西插进了粘土里面。 “那是塑胶炸弹，而这家伙是电子信管” 肌肉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相当的严肃。 “佐久！！” “不行啊，手盐。这里就该是使用人质的场面啊” 被称为佐久的巨汉，慢慢的松开了拿着插入炸弹中的信管的手。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无线电一样的东西，应该是让起爆的开关吧。 “……在这里使用那家伙的话，最先被炸的粉碎的就是你们自己呢” “火药的量和爆炸方向都已经调整好了，爆风只会向门的里面而已” 佐久指了指粘在铁门上的炸弹， “只是，冲击波也会在房间里肆虐，被炸的粉碎的铁门会变成暴雨一样呐。要破坏铁门是非常简单的，但是要同时照顾到里面那家伙的安危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呢。因为你们来妨碍的关系，使得我没能彻底完成安装作业呢” “……！！” 砰！！突如其来的一阵轰音。 结标愤怒至极，能力爆发了。原本在天花板上的荧光灯有几个消失了，之后又胡乱的插入了地面和墙壁里。 即使如此佐久和手盐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产生动摇。 “……结标淡希，你就是那个「坐标移动」呢” 佐久重新握好了为了让炸弹爆炸的开关，奸诈的笑着。 “不错，省了不少功夫了呢。人质还有交涉对象都凑齐了呢。就在这里进行直接交涉吧。你就是「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带路人」吧” “如果我拒绝了呢？” “你无法拒绝。还是说你就算让能力暴走也无妨呢” 对于这句话，结标陷入了沉默。要不是没有这些反能力者的设备的话，佐久早就被她的能力刺穿了吧。 “话说回来，「Group」的家伙们，你们体验了「0930事件」后，从中学到了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 “我们学到了啊。一直以为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全都在亚雷斯塔的掌控之中，不过，事实上却不是这样。有能够逃过他支配的方法，有逃离了支配的场所。这不是很有趣的话题么，至今为止一直被这个学园都市束缚着做着白痴一样的事情，之后从「0930事件」开始一直到阿维尼翁的暴动，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么。现在不行动不就太说不过去了么” “以别人做踏脚石来开创出新天地么，这可不是能说的那么自豪的话呢。只能让人联想到大航海时代的虐杀行为呢” “是么。不过向往着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天国和乐园不都是人类的共同心理吗” 一边进行着交涉，土御门看了看佐久手上拿着的无线电。 以土御门的水准虽然可以击落它，不过，也不能否认失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无线电在落下后，掉在地上的无线电的按钮要是被偶然按下的话铁门还是会被炸飞。要是事情变成那样的话，不管躲在那个狭小房间里的什么地方，结标的伙伴都会被碎片的暴雨袭击吧。 结标就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齿给全部都给咬碎一样紧咬下颚。 看着这些的肌肉女手盐，对边上的佐久说道。 “……就算使用人质也不一定能让情况好转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手盐。从现在开始才是正戏啊，现在，人质的价值正在往最高值跳跃着呢” “那是用来跟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坐标移动进行交涉时才必要的东西不是么。结标已经就在眼前了，所以人质已经没有作用了。在这里使用炸弹的话，只会反过来刺起她的抵抗心理” 手盐稍微瞄了门上的炸弹一眼。 “仔细想想，从最初开始我就讨厌这种做法。都是因为说为了计划必须使用人质，我才姑且同意的。但是现在既然不需要人质了，放了人质也没有任何影响” “不行啊，手盐。在我们的面前现在集合了三十八名人质啊！你不明白吗！？这就是我们的财产啊。稍微乱用一点也觉得不痛不痒的巨大财产啊！！……看来你做了太久的警备员，对小鬼移入了太多的感情了吗！！” “……佐久” “你不要来妨碍我！！你也想宰了亚雷斯塔那个混蛋不是么！！这就是达成目标的第一步啊，所以怎么都不能在这里就让一切结束！！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啊，要是你敢拖后腿的话就连你也宰了哦，手盐！！不想死的话……” 佐久的话没有能够说到最后。 咚！！ 站在边上的手盐，用尽全力将佐久的巨大身躯打飞了出去。 光听声音就能推测出这一击是有着多么巨大的力量。恐怕，「Block」的男人自己也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一口气飞出去，猛的撞上墙壁，之后无力的滑到了地板上。结标淡希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到人类口吐白沫失去意识的瞬间。手盐没有对同伴有一丝的手软。 “……让无聊的事情浪费了不少时间呢” 被称为手盐的女人，将手伸向了金属的门，从粘在门上的炸弹中拔出了信管，之后取下了炸弹，丢在了一边。 “这样就行了吧” 她平静的说道。 结标只是继续露着险峻的表情，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同伴的无理，我表示道歉。你就算打他打到出够气为止都无所谓” 手盐的眼神，就算是被土御门用手枪瞄准着也没有丝毫动摇。 “不过，我可不打算认输。就算是我，也有，不得不杀掉亚雷斯塔的，理由。我不会使用，人质。但是，我会直接让你吃到苦头，让你吐出情报” 10 海原光贵和肖奇托露正站在少年教养院的运动场上。 褐色肌肤的少女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羽毛做成的装饰品戴在了耳朵上。 “用虚假的脸来面对我就是你的礼仪吗，艾夏利” “……不好意思，我很中意现在这张脸呢。不管怎么说，脱离了「组织」的我没有继续使用那张脸的权利了吧” “你搞错了” 肖奇托露静静地，像是要切断一切的说道。 “现在的你，连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 到异样的杀气，海原下意识的从怀中拔出了黑曜石的小刀。虽然没有立刻就对原本的同伴使用托拉维斯卡邦缇克乌拖里之枪的意思，但是， “在这之前，你都在干什么” 肖奇托露很失望的说着。 立刻，海原的右手从手腕开始变得硬直，在他因为吃惊而发出声音之前，他握在手上的黑曜石小刀就慢慢的逼向了自己的脸，这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 “什，么！？” 海原立刻用自己的左手按住了右手。 小刀的刀尖慢慢的，一点点的接近着海原的眼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右手是惯用手的关系，这样下去的话光靠左手是无法支撑住的。 肖奇托露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就连对自己处于优势中的喜悦的表情都没有，相反更让人觉得她是一副正在看很无聊的戏剧时的样子。 （唔……！这，这样下去的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海原大叫着，强行用左手将自己右手腕的关节扳至脱臼。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产生的激痛游走于他的全身，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黑曜石的小刀从失去了握力的手心中滑落到了地面上。 他一边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后退着。 肖奇托露指着地面，表情没有发生特别变化的说着。 “掉了的东西，不捡起来吗” 她的术式恐怕是能够干涉他人所持「武器」的术式。操纵对方的「武器」，借此破坏力，在不弄脏自己双手的同时就让敌人丧生的自杀术式。为了躲开这种攻击，就要丢弃所有的武器和灵装什么的，剩下的就是空手或者用光靠肉体就能发动的术式来跟她战斗，别无他法。相对的，肖奇托露则可以使用任何可以拿到手的东西来当做武器使用。 这就像是否定了人类的文明一样，压倒般的不利。 可是，海原想到。 他所认识的肖奇托露不可能拥有着这样的术式，被称为「尸体职人」的她，虽然光听这个名字会让人觉得很可怕，实际上肖奇托露的工作是从尸体上找出残留着的情报，或者是确认这个死者留下的遗言是否正确，有时候则是负责死者的安葬方法什么的，说白了就像是死后服务一样的职业。 学习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死者的魔法，这也都是为了能合理的运用罢了。肖奇托露这个褐色的少女，明明是那种不习惯伤害他人的少女才对。 “……发生什么了吗？不，「组织」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原不禁提出了问题，不过肖奇托露并没有回答他。 她挥动了一下手臂，之后一把怎么看都是身上藏不下的巨大的剑出现在了她手上。与海原的武器不同，是以白色的玉髓做成的刀剑。刀的两侧都有着像求生小刀（Survivalknife）背面那样的花纹。 （马库阿夫提鲁吗……！？）（注：macuahuitl，南美阿兹特克实际存在的一种刀剑，在12世纪至16世纪被广泛使用） 那是阿兹特克的战士们所使用的武器。在不使用金属来制造武器的阿兹特克文明中，他们并没有像日本刀那样为了「斩断」而制造的武器，而是以木制的刀身，在侧面配上磨细的石刃，做成了一种像是锯子一样用来「撕裂敌人」的剑。 “你想说的话就等你死了之后再来听吧，运气好的话给你的脑子造成的损害说不定很轻微呢” 握好了马库阿夫提鲁，肖奇托露猛的向着海原那边跑去。 对只能空手应战的海原来说，这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了。 “可恶！！” 绝不能在这里输掉。 海原向后小跳拉开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肖奇托露攻击扑空，想继续逼近的时候，海原用鞋子踢起了地上的尘土。因为眼睛里被吹入了尘土，肖奇托露一下子停止了动作，海原抓准这个机会就向着她的侧腹部准备踢去，可是， 咻！！肖奇托露横向挥动了马库阿夫提鲁。 海原慌慌张张的缩回了踢出去的脚，不过他的皮鞋则是像被剃刀刮过了一样。 “到底是背叛者，跟这种卑鄙的手段真般配呢” 肖奇托露的声音相当冷静，对于这个声色，海原感到了违和感。以前的她，光是拿起杀人用的武器就会使得她犹豫不决很久。正是因为一直做着从死者的身上读取残留情报这个任务，才使得她比常人更加了解凶器中所隐藏着的恐怖。 可是， “不过，不管你耍什么小花样，你也只能空手来跟我战斗。至少防御的权利我还是会给你的，不过这个每次都会让你的身体更接近碎片一点” “……，这种武器一点都不适合你” “那么，站在这里就适合你了吗。从「组织」中逃出去，藏起自己的脸在这个学园都市里过着安宁生活的你这个混蛋” “肖奇托露……” “如果你说是，那么你这个混蛋就是个背叛者。如果你说不的话，一直伪装着的你所说的话也不可相信。不管你怎么回答，让你死在这才是最好的！！” 肖奇托露用双手握紧了阿兹特克风格的剑——马库阿夫提鲁，朝着海原猛冲过来。不管是她的眼神、脸色、还是她的手、她的动作，都感觉不到一丝宽容的感情。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海原。 要躲过一击两击大概还是能够做到的，可是想要永远这么持续下去是不可能的。而且只要挨了一击的话，大量的出血就会要了海原的命吧。在这里想要一时撤退也很难，逃跑也要有一定的时间才行。是只有在确定了背对着她也不会被她用刀砍到的时候才能选择的方法。 就算这么说，只要肖奇托露那击溃他人武器的术式还有效的话，这边就不能使用任何道具来进行防御。因为想要这么做的话，结果都会变成自己用武器攻击自己。 真是穷途末路的状况呢。 “可恶！！” 海原抱怨着，总之现在只能先后退。挥过来的马库阿夫提鲁的刀尖划破了海原的夹克，还切掉了海原几根头发。 “结束了” 铛！！肖奇托露用力踏着地面，在一击必杀的距离高高举起了马库阿夫提鲁。这次海原绝对不可能再躲过了。 这当中没有一丝对于以前的同伴、同一个「组织」的人所应当有的伤感之情。 轰！！剑被一口气挥动了下去。 （…………！？） 海原伸出脱臼的右手，挡在了自己的头上。看到这个举动肖奇托露笑了，她觉得这是来不及防御的仓促之举。她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锯子状的马库阿夫提鲁上，以猛烈的速度砍了下去。 呗叽！！随着这样的声响，海原的外套成了碎片，之后手腕上的肉被锯齿状的刀身啃食，还传出了嘎吱嘎吱削硬物似声音，应该是碰到了骨头吧。海原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可是， 仅此而已。 海原光贵的手腕没有被切断。 相反，他就让马库阿夫提鲁这么卡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一口气用力想将武器给整个夺过来。 “什……！？” 向着因为太过超乎常理的事态感到吃惊的肖奇托露的腹部，海原用尽最大的力气踢了上去。她小小的身体就这么一下子倒在了地面上。 “……没有经过金属武器那些工艺处理的阿兹特克的剑，并不是很锋利。因为它不是一整个铁块制成的刀刃，而是在木棒的侧面配上石制小型刀刃做成的武器。就算是熟练的使用者，也不会想要用它连骨头一起砍断，而是利用刀身的全体将敌人的动脉给斩断才对。说白了，你的剑能用骨头接住” 右手上还插着阿兹特克的剑，海原喘着粗气，说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弃闪避而伸出手腕准备挡住你的攻击呢。如果你能够连手腕一起把我的整个身体都给切断的话，我是不可能采取那样的防御手段的。只是我觉得继续这样躲下去，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困境的” 肖奇托露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而且也不了解剑术，所以这个战术才可行。如果是真正的战士，就算不能斩断骨头，想要打断骨头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么，你和那样的武器不相衬啊” 海原俯视着因为呼吸困难而无法动弹的肖奇托露。 现在的海原还是不能够使用武器，可是肖奇托露也失去了马库阿夫提鲁。在这个状态下的话，要掐死她或者扭断她的脖子什么的还是可以获得胜利的。考虑到两人体格上的差异，在她想要去拿下一个武器之前，坐在她身上使她不能移动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肖奇托露……） 但是，海原做不到。 不管怎么也做不到。 “我并不准备取你的性命，所以你还是找个地方消失吧” 将脱臼了的右手接了回去，挥动了几下右手将砍在手上的剑甩到了地上，海原很痛苦的说着。 听了这些话，肖奇托露的嘴角露出了细微的笑容。 下一个瞬间，褐色少女的身体开始崩溃了。 11 地下通道是一条狭窄的直路。 并且，因为AIM妨碍等各种各样的对能力者装置，结标的能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乱来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她能力暴走的关系而使在场的全员都死掉。 正因如此土御门才没有依赖结标，也不准备靠近不知道会使用出什么攻击手段的手盐。只是举着手枪，确保对方在射击范围内。 相对的，手盐则是将脚边的某样东西踢了起来。 那是倒在地上的佐久拿进来的，放满了炸药的布袋。如果随便射击的话这个狭小的通道里跳弹就会像弹珠台里面的球一样在通道中胡乱弹跳。在土御门犹豫不决的时候，手盐跑了起来。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 “！！” 好不容易，土御门在要进入她拳头的攻击范围之前扣下了扳机。 可是，手盐的行动就像拳击手一样，以像是要亲吻到土御门膝盖一样的姿势低下身子躲过了他的子弹。 在土御门重新瞄准之前，手盐就一边向上伸展身子，擒抱住了他的腹部。别说是普通的大门了，薄一点的墙壁都有可能被破坏掉的一击，承受了这一击的土御门整个人飞出去了数米之多。 巨大的声响回响于地下空间中，土御门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动作……警备员的逮捕术吗……？” “这是我改进过的技术。使用那种东西的话，会将小孩，给杀死的” 在说话的途中土御门虽然也用手枪对着她进行了射击，可是手盐光是动了上半身就简简单单的躲过了所有的攻击。瞄准着土御门射出所有子弹的那一瞬间，手盐冲上去踢开了他手上的手枪。 之后，又是一次擒抱。 随着一声闷沉的巨响，土御门被夹在了墙壁和手盐的肩膀中间。手盐慢慢的离开了土御门的身体，失去了力量的土御门就这样慢慢的滑落到地板上。 “！！” 这时，结标淡希站在手盐的背后用力朝她挥下了手电筒。 手盐光只是一只手举过头顶就接下了结标的攻击。 “在专家的行动中，不需要特殊能力、必杀技这些东西” 作为反击，手盐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朝着结标的脸打去。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声响，结标的整个身体横向飞了出去，猛烈的撞上了一间单独房间的大门。 “靠的只是，基本战术上的，积累，合理的，将敌人击溃” 之后，手盐又一次踢向了结标。 哐！！通道中传来了激烈的声响，明明是十分牢固的铁门，却被结标的身体撞开，结标整个人滚进了牢房中。因为太过强烈的冲击，使得结标的内脏都传出了不快感。明明被异样的呕吐感席卷着全身，但喉咙里就像是被栓紧了一样什么都吐不出。 是因为这个房间里也有结标的「伙伴」吗，她清晰的听到了呼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在慢慢的靠近。光是这样，变得无力的身体，又恢复了些活力。 在被破坏了大门的单独牢房门口，手盐阻挡在那里。 结标一边拿好手电筒，一边用手支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催促着站在自己边上的「伙伴」躲到自己的身后去。 “……确实，你说要知道那个就算被核武器攻击也不会被破坏的「没有窗户的大楼」的物资搬入用通道的情报，并从那里突入，从内侧使用多层同周期炸弹将大楼给破坏是吧？” “看来你变得想要交涉了么？” “用这种方法，是不可能打败亚雷斯塔的。要是光这样的程度就能干掉他的话，只要是有空间移动系能力的人谁都可以攻其不备。难道你真的觉得亚雷斯塔会没有任何对策吗” “确实，亚雷斯塔，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杀掉的，因为，他是真正的，怪物” 但是，手盐说道。 “支撑着他的，生命维持装置，就不一样了” “……” “那个只是，普通的，机械。并不是像阿雷斯塔那个样的，怪物，他之所以会躲在那种比核防护壁更，坚硬的要塞里，这其中的理由，很简单。，我听说，那个装置，没有替代品。只要将那个摧毁的话，他也会很困扰吧” “不可能的” 结标一边努力着整理呼吸，一边说， “再说，那个地方原本就不是什么「没有窗户的大楼」。如果你们连这些都不清楚，肯定也没掌握到什么准确情报吧。在这种状态下想出来的计划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什么？”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没有大门没有窗户，普通不可能有这样的建筑不是么。相反，从中有许多线索可以推测出它的真实哦。比如说，可以在内部生成包括氧气在内的所有生活必需元素啦。能够抵抗住核武器的攻击就说明它可以遮断放射线，就算是从恒星上射出来的各种宇宙射线也是” “宇宙射线？……难道说” 不对，结标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呢” 一边感觉到自身的无力，淡淡的微笑着。 对于这个答案，手盐也变得像是深受打击一般。 “给出了这么多提示的话，应该可以推测出一点了吧。我也准备了一两个假设，不过，亚雷斯塔的答案不包含在里面。现在在这里能提出的假设，不过是以现在可以收集到的那些线索所推测出来的东西罢了。而我也不觉得那个亚雷斯塔会把他所有的情报都透露给我” “……” “我能在这里保证的只有一点，他现在正在进行的「计划」要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恐怕对亚雷斯塔来说，这个星球都不过是个用完就能丢掉的道具吧。在这样巨大的「计划」中，你所说的那种陈腐的方法你觉得能够打倒他吗？” 对结标来说，哪怕是一点也好，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多争取一点时间。 然后尽可能的在这争取来的时间里消除掉身体受到的伤害，虽然她是这么想的， “虽然是很正确的话，但是，果然，我的意志，是不会变的” “……为什么，你不惜做到这个程度都要取亚雷斯塔的人头？” “我在，这个都市里，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悲剧。那个亚雷斯塔，是跟这些悲剧有关，还是完全不知情，这件事，我想找他弄明白。仅此而已” 手盐的语气中没有特别的感情，这不是因为复仇心所引起的想法。相反的，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口气才让人觉得更加的真实，没有感情的突然起伏这种多余的自我表演。 “还真是陈腐的愿望呢” “说不定是这样” “我以前也曾执着于「真实」。可是，就算了解到了真实，也不一定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结标的声音，十分的沉静。 “亚雷斯塔承认自己与那场悲剧有关联，这样的结果你就能够接受了？如果亚雷斯塔说他和悲剧毫无关联，这样你也会接受吗？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你都一定会觉得他所说的都是谎言吧，然后就会追问他是否还有什么隐情。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质问的话，根本就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可能是吧” 手盐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答案已经决定了吧，所以手盐才不会感到一丝的动摇。 “那么，你要怎么做？” 对于这个质问，结标没能做出回答。 就算是在这个关押犯了罪的能力者少年教养院中，现在这个地方也是最高级别的场所。以AIM妨碍装置为首，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对能力用装置，是整个少年教养院中守备最坚固的地方了吧。因此，她无法使用最得意的「坐标移动」来进行攻击。 可是，不能使用能力的结标淡希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罢了。她既没有一方通行那样的射击技巧，也不像土御门那样擅长白刃战。 考虑到这些，结标笑了。 她笑着这么说道。 “……要是一直想着这些的话，我就算过了再久也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呢” 嘴唇一边动着，结标一边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自己背后。之后，她抓住了一束电线，强行扯了下来，那是低周波震动治疗器。是一种可以自动测定到结标脑波的混乱，然后给与相应的刺激来缓解结标压力的电极，结标一口气将它扯了下来。顺便还将手电筒扔到了一边。 失去了一切的结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看着这些的手盐，用深思熟虑的眼神说道。 “看来你准备用了呢” “是呢” 结标没有一丝犹豫，干脆的回答。 “抱歉了，就让我全力以赴吧” 原本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结标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根铁桩子，应该是单人牢房那坚固的锁上所使用部件吧。但是，「坐标移动」的精确度不够好，握着铁桩的结标的手掌上，若干的皮肤已经被削去了。 一直在自己的内心中扎根筑巢的精神创伤，一下子就表现在了脸上。 强行压下了这份恐惧感，结标再次发动了「坐标移动」。 这次是她自己的身体消失了。 利用着十一次元上的理论矢量，超越了三次元上的制约，结标的身体出现在了筋肉系的女人的怀中。转移的同时剧烈的重压袭击了她的胃袋，无视了这个感觉结标用尽最大的力气将铁桩对着手盐的腹部刺了过去。 对结标的动作做出反应，手盐向后退了出去。 如果在这里被她躲过的话就不可能获胜了，结标的本能如此告诉着她。 可是在她想要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她意识到了自己右脚不能动的这件事实。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强力粘着剂给粘住了一样，结标对这种感觉记忆深刻。 这个让人讨厌的感觉，是搞错了移动位置的结果，小腿一半以下的位置全被埋在了地板里面。 痛苦。 恐怖。 惊愕。 过去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些情感爆发般的一下子从腹部的最底部喷涌了上来。 （要超越……） 结标重新握紧了铁桩，咬紧了嘴唇将所有的东西都压抑住。在她的身后，有着她一定要去保护的「伙伴」。为了现在不得不赌上一切去保护的这个生命，结标淡希将从心底里爬出来的过去全部踩在了脚下！！ （我一定会超越给你看的！！超越这可恶厌烦的创伤！！） 用咬碎牙齿的力气紧咬着牙关，结标淡希就像是拔出陷进沼泽里脚一样，一下子抽动了脚。 中途听到了皮肤被撕扯的声音。 结标淡希看着这一切。 之后向着前方。 向着威胁着「伙伴」生命、来自「Block」的刺客的怀中，完全不在乎变得破烂不堪的脚，只是握紧着铁桩，结标像子弹一样一下冲了出去。 咚！！ 一声闷沉的声响回响在单人牢房中。 手盐全身失去了力气。就像是要从结标的身边走过一样，手盐向着前方倒了下去，就在手盐的嘴巴擦过结标耳朵边上的时候，她的嘴唇微微的动了。 “……真是，轻松呢” 结标的手上，握着铁桩。可是在两人冲击之前，她手中的铁桩一下子回转，不是那尖锐的先端，而是后部平坦的部分刺进了手盐的腹部正中间。 “不凑巧” 结标看上去很无聊的回答道。 “这就是我被追求着的首领性质呢” 12 海原光贵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倒在少年教养院运动场上的肖奇托露的右手，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外形，这并不像生物学上所说的腐败现象。 简直就像是透明人剥下了身上缠着的绷带一样的感觉。 明明皮肤的外侧质感毫无疑问是人类的，但是在揭开了那层绷带后却只有空洞。从指尖开始的变化，没过多久就侵食到了手肘附近。 “肖奇托露……？这到底是……！！” “我的身体，只是迎来了极限罢了” 手脚的先端都开始「分解」的褐色少女，脸上露着微笑说着。 “知道了吧。要是想靠不足够的实力来驾驭魔导书的话，就会招来这样的结果” “难道说……你读了吗！？” “不，在这之上呢。你也是阿兹特克的魔法师，一定能理解的。仪式上有吃人肉而升上天国的说法。也就是说从我和被切下的肉体靠着带有魔法效果的线条牵连着” 听到这一句话，海原惊呆了，因为他明白了那个可以自由操作他人的武器的术式的「意义」。将自己的肉体干燥化成为粉末状散布到周围，因为从魔法效果上来讲这些粉末就是「肖奇托露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只要她用脑子想一下的话，就可以像操作自己的手脚一样操作这些粉末，同样，沾染上这些粉末的物体她也可以自用的操控。 将他人的武器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就是肖奇托露所持有的术式的正体。 但是， “使用这种消损自己身体的术式，很快就会迎来极限的！这已经不是光靠灵装就能辅助的等级了！这种事你也应该明白的吧，肖奇托露！！” “没关系，「组织」希望叛徒被制裁，我只是响应罢了。只要在我的保质期内能把你给杀掉的话，那样「组织」的目的就达成了” “可恶！！虽然我知道的「组织」的确是个过分的地方，但是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啊！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海原这样叫着，但是肖奇托露只是不可思议的笑着。 才过了没多久的时间，褐色少女的身体就不断的解体着。靠海原的目测来看，恐怕她剩下的身体，好一点的话还能有三分之一吧。当然，光是留下这点程度的身体本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只是将肉体和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的异常事态，怎么都不可能只是术式或者灵装引起的） 别说手脚了，现在连腹部都开始崩溃了，海原拼命观察着现状。 （要说在那之上的奥义的话……能想到的只有「原典」之类的了吗！！） 不管是多少人都破坏不了，完全自主启动着的魔导书的「原典」，与之融合……不，应该是反过来成了它的部件，因此肖奇托露才获得了力量。如此考虑的话能说得通。「让拿着武器的人用那个武器自杀」这种事情，怎么都让人觉得像是魔导书的「原典」的防御机能。而阿兹特克有着用动物的皮来记录东西的「绘文书」这样的书写物存在着。 （动物的皮……难道说！！） 海原呆呆的看着到现在身体还在持续解体着的褐色少女的皮肤。 在那内侧所记载的东西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原光贵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窥视了原典，之后他立刻发出了惨叫。 真的只有几个字，而且不是凝视，只是稍微瞄到了几眼，光是这样就让他觉得脑子都要破裂了一样。与那种为了让常人也能够理解，纯度被稀薄了的「复写本」不同。是真正的「原典」。 强行忍住了太阳穴附近的疼痛，蹒跚的海原继续思考着。 （唔……上面描绘的东西是「历石」的派生系吗） 历石是一种摆成圆形的阿兹特克式日历。但是在阿兹特克的历史中同时使用着两种方式的年历，加上人们还信仰着太阳的死和复活，使得历石的做法变得很是复杂。肖奇托露的皮肤内侧所记载的东西，就是将关于这生与死的时间方面的内容抽取出来，然后发展成了宗教论述的东西吧。 这样的东西自己是不可能战胜的，光是想要去对抗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错误了。就连那个禁书目录都说这是无法破坏的邪恶书本，自己区区一介魔法师是无能为力的。 可是， 即使如此， （怎么能让你，死在这种地方……） 非战斗人员的肖奇托露为什么会潜入到这种地方来，「组织」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想要从她身上打听的事情有很多。所以现在绝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在这里。 魔导书的「原典」是无法破坏的。 而且就算做到了，依靠着「原典」的肖奇托露也会死去。 光靠海原光贵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现状的。 那样的话， （如果靠人类的力量不可能实现的话，那么就只能借「原典」的力量了！！） 能够防御住任何攻击，不管什么人都无法使之受到伤害的「原典」，有一个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对渴求着「原典」知识之人，打开其知识的大门」这件事。如果真的做到了「防止任何干涉」的机能的话，那么谁都不能打开它的章页了，那样魔导书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不过「原典」会自动识别出「读者」和「并非这样的人」，然后选出「能推广自己的知识」的人，并有协住这种人的倾向。 所以海原才会， （这本魔导书就由我来继承） 如果能将「原典」纳入自己的囊中的话，来自「原典」的自动迎击术式就会停止，通过「继承」这一事也能顺利的从肖奇托露身上剥下「原典」。「原典」并不是仰慕肖奇托露的人格而在协助她，只是追求着能推广自己的知识的人物罢了。 那么， （就让我来欺骗一下「原典」的判断力吧。让它觉得肖奇托露死了的话就没有人可以继承了！！那样的话，「原典」就会擅自拯救肖奇托露的生命！！） 海原光贵无法救助肖奇托露，那样的话，只要让拥有更大力量的「原典」亲自出马就行了。当然这没有任何先例，要是没有能够完全骗过「原典」的话，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死亡。 可是，海原光贵没有一丝迷茫。 为了救助眼前的褐色少女，海原光贵用尽自己的全力去接受它。 13 拖着沾满鲜血的脚，结标淡希慢慢的走出了单独牢房。 其他的牢房都上着锁。「伙伴」们并没有从里面出来、而且，就算在这里使用强硬手段将他们都放出来，最后学园都市的上层部说不定会将「伙伴」们全部抹杀。 就算「Block」被解决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们的命运被什么人掌握着这件事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相信着你，结标她听到了这样的话。 单独牢房的铁门上有着送食物用的小窗口。简直就像是邮箱上的小口一样，从那里，她确实听到了「伙伴」的声音。相信着你，果然相信你是正确的。声音中充满着安心，当然其中包括自己的生命被保护住了这件事，也包括结标会到这里来这件事。 结标淡希在一段时间里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最后，她张开了嘴巴，可是却没能发出声音。嘴唇震动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即使如此，结标还是一点点的编织出了语言。 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终于说出的，只是只言片语。 但是，在他们之间，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已经可以了吧” 土御门说道，结标用单手推开了他，向着出口的楼梯走去。 来到建筑物的外面时，一方通行和海原光贵正等在那里。因为各自都奔赴了战场的关系吧，没有一个人是无伤的。即使这样，「Group」的四个人再一次的会合了。 结标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这样的她，土御门百无聊赖的说道。 “那么回去吧，回到那黑暗之中” 行间三 她悠闲的走在街道上。 考虑到她的身份，会在这种地方是很难想象的。在谁都可以自由行走的道路上，没有任何的护卫，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行走着。她的一只手上拿着五个充满了氦气的气球，从她身边路过的孩子向着气球投出了羡慕的目光。 她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手机。 “我说啊，虽然我管理的是「Item」，不过这些家伙们啊……为什么我不得不打这种连加班费都拿不到的电话啊” “你在说什么啊。确实对于「Block」这件事，我承认我是被蒙在鼓里了。但是，以我的力量一定会搞定的。所以针对「Block」的情报和位置的屏蔽快给我解开啊！只要我能够再次掌握住他们，就不会对学园都市造成损害……” “关于损害这一点，已经没事了。就在刚才，「Group」的家伙们已经在少年教养院让「Block」陷入了无法行动的状态呢。他们应该不会再继续制造什么麻烦了” “是，是吗” 电话的另一方看来安心了不少 “那样的话，我” “是呢” 她也安心的继续说着。 “「Block」的威胁已经消除了，所以制御他们的你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呢” 电话的另一头倒抽了一口气。 虽然对方好像在拼命说着什么，不过她已经没有在听了。这是她们之间的协议所决定的确定事项。她切断了手机的通话，再次混进人群中走了起来。 她放开了一个气球，气球飞向了高空。 “那么，接下来” 一眼都不去看那个消失在手上的气球，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摆弄着剩下来的几个气球的绳子。 “「School」的制御者是谁来着”

第十五卷 第四章 自嘲与骄傲的一纸之隔 Enemy_Level5.

1 结果还是把骨灰倒进了河里。 浜面仕上还是没能把骨灰和生活垃圾一起塞进自动处理的机器中。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自我满足，而且会污染环境，即使这样，还是对将原本是人类的东西和生活垃圾混在一起心存抵抗。 （……真是太差劲了） 和泷壶分别之后，一个人沿着河边的道路走着，恍惚的思考。 （我并不是同情睡袋里面的人。而只是，害怕下次也许会轮到自己。对我自己死去时也被这样处置感到恶心） “可恶……” 又要回到那帮人的身边吗，抑制住呕吐的冲动，浜面回到了「Item」那帮人的所在地。 喂，不知是谁在打招呼。 浜面无视掉继续前进，却从身后被抓住了肩膀。 转头之前传来了冲击。 哐！！后脑勺遭受到攻击，浜面的身体翻倒在污秽的地面上。 浜面听到笑声，朝那边看去。有3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其中一人握着高尔夫球棒。打浜面的人就是他吧。 （……！？空巢作业吗） 学园都市人口中的八成是学生。某些时间带，学生们都不在宿舍里。他们是看准这个时间进行空巢作业的武装不良集团。 “果然没错。我见过这家伙。是第七学区的SkillOut” “那里不是已经被捣毁了吗” “怎么样不都无所谓吗。反正要在这里干掉他” 三人笑了起来。浜面还没开口就遭到四面八方的脚踢。这里只好笑了。 “知道吗，SkillOut。我们在这之前都过得很惨啊” “你们的头头……是叫驹场来着？那家伙很是烦人，搞的我们「工作」都没法好好做” “所以，烦的我们想把你的脸打成少年A，你明白吗？” 那不是我的错，浜面想这样说。但在开口之前，侧腹就遭到了脚踢。变得呼吸困难的浜面说不出话来。 （混、蛋……） 想起了睡袋里不相识的人。在电子炉中焚烧，变成灰撒入河中的情景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自己像那样被抹杀，无能力者(Level0)生命的轻贱，都浮现在脑海中。 污秽的路面上，掉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液化气用的铁管。 浜面仕上没有犹豫。 “！！” 抓住弯成L型的铁管，猛地朝边上挥去。 直接击中了拿着高尔夫球棒的混蛋的脚踝，传回了骨头粉碎的触感。和在地上惨叫打滚的笨蛋换了个位置，满身是血的浜面站了起来。就这样挥下铁棒，进行追击。 剩下的两个混混在叫着什么，浜面将其无视。 对着倒下的家伙再次挥下令人心情愉悦的惨叫响彻耳边。 其中的一个少年，取出了包中的铁锤。 这会致命吗，浜面想到。铁管虽然有相当的破坏力，但是要一击打昏对手还是挺困难的。陷入「群殴」的话，也可能会两败俱伤。 但是，已经不打算停手了。 黑色睡袋的合成布料的触感，鲜明到令人吃惊的浮现于手掌中。 这时， “这边，浜面!!” 听到叫声的同时，手握铁锤的少年的脑袋，猛的向边上飞了出去。在浜面察觉到他是被类似砖块的东西击中了之前，已经被谁拉住了手。 “过来，你这白痴！赶紧逃跑！！” 浜面就这样被拽着跑了起来，无力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跟着跑了一会，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你……是半藏？” 以前也是SkillOut的成员，曾经一起行动过的少年。在这附近转悠，也就是说他又在打算抢ATM吗，浜面想起了他以前的习性。 半藏用异常惊讶的声音说道， “把巷子里规矩都忘了，你这白痴。执著于胜负的话可是会送命的。关心生死的话就抛开胜负！” 看向身后，确认没有追兵之后，两人停下了脚步。 浜面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半藏的脸。 “为什么要救我。像我这种把SkillOut搞的一塌糊涂，然后又逃避了惩罚的人” “这不是你的台词” 半藏用百无聊赖似的语气回答道。 “而且，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我们并不怨恨你，也不认为那是你的错。在那种时候，不管谁当首领，SkillOut都会被摧毁的” “……、” “过去还没美好到让人沉湎。不过，我制订计划，你找人，驹场指挥袭击……我承认那段日子很快乐” “是啊” 浜面不带感情的说道。 “我承认。虽然是乱七八糟的生活，但是那时候确实很快乐”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去哪混感觉都一样。就算回到了SkillOut，也不是「那时候」了。而且那里也已经没有价值了” 浜面吐出这句话，准备转过身去。 半藏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丢给了浜面。 “拿去吧。看你那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武器吧” 枪柄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是小型的手枪。 “……这是女式的啊” “有什么关系嘛。武器就是要不顺手才好。太过顺手的话，会流很多不必要的血” 浜面将手枪在手中轻轻一转，然后收进了袖子里。 这次是真的背过身来，一个人走出了巷子。 恐怕，「Item」的下一个工作在等待着他。 2 浜面仕上回到了「Item」的藏身处。 “好慢啊——浜面” 麦野沈利悠闲的说道。 这里是第三学区某高层建筑的一角。健身房、游泳池等等，都是些室内娱乐设施，使用者的级别都很高。光是进入建筑物就要求出示会员证，然后要进一步利用各设施的时候，会调查会员证的等级。所有上流社会的人，为了彰显身份首先想要搞到手的，就是这里的会员卡。 浜面他们所处的，是VIP用的沙龙。 因为是以年为单位进行出租的单间，会员证等级没有「二星」以上的话，租借的资格都没有，简直就是最高级的房间。 虽说是单间，里面的空间却可以轻松超过3LDK，麦野深坐在沙发中。 浜面看着聚集在房间里的成员，惊讶的询问道。 “芙兰达怎么了？” “消失了” 麦野简单的回答到。 “死了或是被抓了。没时间补充人员，不管怎样，就算「Item」只有3个人也要干下去。而且，「School」也少了一人成了三个人，人数和我们一样了。卷土重来并不难。而且我们「Item」还有泷壶在” 麦野说是三人。 没有被算进去的浜面不禁皱起眉头，不过提出来也没什么用。 “浜面。你受伤了” 泷壶看着浜面的脸，如此说道。 没什么大碍，浜面随口答道。 “接下来怎么办。「镊子」被「School」他们给夺去了吧” “是呢” 麦野坦率的承认了， “所以，这次轮到我们反击了。泷壶的「能力追迹」，可以通过记忆过的AIM扩散力场，「检索」特定能力者的位置情报。因为在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和他们打过一战，这样就随时能找到他们了。「Item」的存在意义是防止上层部和极秘集团的暴走。把这些事一起解决了” 浜面看向泷壶。 还是和平时一样无精打采的瘫着四肢。平时言行的不安定，是因为不停的受到他人AIM扩散力场的影响吗。 “检索对象，设定为「未元物质」可以吗” “那是谁” “排名第二的Level5。指挥着「School」的混蛋” 麦野这么说着，泷壶拿出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盒子。 绢旗好奇的看着这个透明的盒子。 “泷壶也碰到超大麻烦了呢。没有「体晶」的话能力就不能发动吧” “不会。对我来说，这种情况更常见” 泷壶说着，舐了一点点白色粉末。 她的眼睛里有了光芒。 仿佛这才是她正常的姿态一样，泷壶理后伸直背部站在那。 “AIM扩散力场检索开始。近似·类似的AIM扩散力场选取结束。符合条件的AIM扩散力场只有一件。检索消耗时间5秒” 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然后，结果出来了。 “结论。「未元物质」在这个建筑物中”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失色之前，有了新的动静。 单间沙龙的门，从门外被猛的踢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看见那个男人，麦野沈利发出憎恶的声音。 “「未元物质」……!!” “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呢。我可是有垣根帝督这个名字的” 男人的手上，带着用机械做成的奇怪「爪子」。 “「镊子」吗……” “很帅吧。我是来进行胜利宣言的” “哈。没有被亚雷斯塔选上的「第二候补（SparePlan）」，这么说也没什么用啊。刚刚明明还在东躲西藏的，态度变得还真快呢” “哪里哪里。在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受到你们关照了。托你们的福，「School」失去了一名正规要员” “你没忘记吧？几天前狙击手也被杀了。平手了吧？” 两名Level5的对话突然停止了。 原因是绢旗最爱。她直接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举起近处的桌子。看上去只有12岁的少女，将这被过度装饰、有数十公斤的桌子迅猛地朝垣根帝督丢去。 响起了轰隆声。 桌子摔得粉碎，垣根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好痛呐” 他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 “我生气了。首先把你碾成粉末吧” 绢旗最爱没有回话。 她跑到墙边，用她那小小的拳头毫不客气的将沙龙的墙壁破坏了。然后牵起浜面和泷壶的手，稍稍的给麦野使了个眼神，从坏掉的墙壁冲了出去。 前面是构造相似的豪华沙龙，里面虽然有客人，不过被绢旗用拳头打昏了。来到通路，有像是「School」下部组织的男人在那，也被绢旗用拳头击倒了。 绢旗最爱并不是拥有怪力。而是她可以自由操纵空气中的氮气。这力量极其强大，通过控制被压缩的氮气块，可以举起汽车，甚至可以挡住子弹，但是能力的范围效果非常狭小，离手掌数厘米的位置就已经是极限了。所以，看起来像是用手举起来的。 “浜面。请超快的准备好车子” 绢旗如此说道。 “「School」的目标之一是泷壶吧。既然我们的藏身处暴露了，知道其他情报也是超正常的。恐怕他们知道了泷壶那麻烦的能力，为了防止追踪来一网打尽了” “她的搜索能力？” 浜面说道。 光就看见的破坏力来说，麦野和绢旗似乎还要更厉害些……。 “就算没能把「Item」全员杀掉，只要泷壶死了，「Item」的活动也会受到相当大的限制。她在和不在，就会从「追踪的一方」变为「被追的一方」。要是我，首先就会盯上泷壶” “……、” “反过来说，只要泷壶没事，我们就能卷土重来。所以，请带着她乘车尽快离开这里。不使用「Item」的藏身处的话，多少能争取到些时间” 绢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电击枪。 塞进泷壶的手里，让她握紧。 “你一直发呆，超危险的，带这种武器正好。这样就算走火也不会死了呢” 砰！！传来了爆炸声。 是麦野和垣根所在沙龙的方向。 “赶紧走，要超快的” 绢旗这么说完，便转过身去。 在浜面开口说些什么之前，娇小的少女已经奔赴战场了。 3 受到爆炸的冲击，整个大楼都开始剧烈的晃动。 正当上宾们处于惊慌失措之时，绢旗最爱则正走在休闲设施的大厅中。 几名「School」下部组织的男人倒在地板上。他们是被绢旗打倒的。她来到这些人身边，把掉在地上的手枪和来复枪一脚踢飞。 突然，铛的一声，她受到横向射来子弹的冲击。 发现自己正被攻击的时候，马上又受到了两、三回的冲击，绢旗那娇小的身体被打飞。她就这样顺着冲击滚向地面，滑行到附近柱子的阴影处躲了起来。 （……狙击？从哪里射来的？） 头、胸以及下腹受到了冲击，不管哪里都是要害。要是没有能力组成的防护罩的话，确实早就死了。绢旗捡起掉在地板上的已经受到冲击变形了的子弹。 （钢弹……上次那个磁力狙击炮吗。如果初低于音速，根据子弹变形的情况，距离这里应该是500到700米。） 一边考虑着，绢旗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五根手指间夹着的，是长约30厘米的金属棒，在金属棒的前端附着着像罐装大小的金属块。既像是响葫芦(拉丁美洲的一种乐器），又像是陈旧的带柄手榴弹，但这都不是正确答案。 那是携带型对战车用导弹的弹头。 惊慌失措的上宾们用吃惊的表情看着她，但是绢旗无视了他们。 绢旗的五根手指间夹着复数弹头的绢旗面向子弹飞来的方向，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弹头尾部短短的细绳，这动作既像是在拉聚会时用的彩花爆竹，又像是在拉弓。她一口气从柱子的阴影中冲了出来，面向着被打碎的窗户。这时绢旗双眉的正中间吃了一颗子弹，但她无视自己受到的攻击，瞄准了目标。 她毫不犹豫的拉下了短绳。 咻嘭，伴随着放射出气体的声音，受到压缩空气的推力，弹头离开握柄飞了出去。飞出10米左右时，弹头的尾部开始喷出火焰，伴随着喷出的烈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了500米的距离。 复数的导弹与大楼的侧面发生激烈的碰撞，像是撞到千层糕一样爆炸开来。多亏了耐震构造，大楼才勉强没有倒塌。 “喂喂，真厉害啊！砂皿那混蛋，跟磁力狙击炮一块被打成稀巴烂了吧？说不定临时紧急补充上来的人员，也就这点水平罢了。” 传来了开朗的声音。 绢旗回过头，未元物质（DarkMatter）的垣根帝督正要从通路走出来。 “哼、「暗暗的五月计划」的残骸么。真是麻烦呐。内容只是通过参考一方通行的演算模式，使各能力者的「只属于自己的现实」最适化而已吗。” “……” “到头来，你得到的是自动防御能力。原本是大气制御系的能力。与一方通行的「反射」相同，让靠能力在自身周围制作出来的防御力场自动展开就已经是极限了么。不觉得自己很惨么？” “不觉得。” 绢旗如此简单的回答道。 “比起「produce」的被实验者可是超幸福的说。他们啊，为了调查「只属于自己的现实」到底寄宿在脑子中的何处，脑子圣诞蛋糕一样被切开了哟。” “是么？”垣根没兴趣的如此附和道。 绢旗一边警戒着眼前的男人一边说道。 “麦野到底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大事” 冷淡的回答。光从这点，绢旗就明白了。能那样对待学园都市第4强的Level5的人、身为Level4的自己是打不过他的。在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战斗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那么，「能力追迹」在哪里？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个。告诉我地点的话放过你也可以哟。” “哪有会答应这种要求的傻瓜。” “傻瓜还是有的哦？比如说「Item」的芙兰达。” “……” “也可以看作是有这个选项的吧。话说在前头，大能力（Level4）的「窒素装甲」可赢不了我的「未元物质」。这差距可不是你努力就能弥补的” 绢旗什么也没有说。 望着默默怒视自己的少女，垣根宣告道。 “「能力追迹」到底在哪里”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呢……” 绢旗微笑着说道。 一边说着，握住边上的长椅，强行的扔了出去。 但是， 以垣根以中心，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 爆炸不止把长椅破坏成了粉末，更将绢旗的身体吹飞。 她娇小的身体在空中飞了10米以上，撞穿了薄墙后不知飞进了哪个房间。 看到此情形，垣根微微的笑了。 “把荣耀与死亡放到同一天枰上么。虽然有点感伤，不过还真是不现实啊。” “去把她回收回来。”垣根朝着身边的下部组织的男人小声命令道。 “回收……还活着么？那家伙” “她就是那样的能力者啊” 4 浜面仕上和泷壶理后跑到了电梯间。 在按下了墙上的按钮后，本来停在48层的电梯，高速的向他们所在的25层下降。在这期间，浜面从口袋中取出了开锁用工具。 （……停车场在地下么。虽说这附近停的都是高档车，不过没时间犹豫了。就先瞄准离电梯最近的车吧───） 电梯在25层停了下来。 伴随着轻微的电子音，金属制的自动门向两边打开了。 “有了有了。” 在那里，浜面听到了绝望的声音。 从通路的另一边、「School」的人正走过来。凌驾于麦野沈利，排在第二位的Level5。右手上装着奇怪爪子的男人，正慢慢的靠近。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哟。你就是搜索能力者么？” 一边说着，男人将左手拖着的什么「东西」朝着这边轻轻的扔了过来。飞过了数米距离掉在浜面脚边的，正是刚刚才分开的绢旗最爱。 “……!!” “那家伙的判断很正确呢。你们「Item」的核心并不是超能力者，而是你吧。如果在这里让你逃了，会变得很麻烦吧？” 反过来说，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也就根本逃不掉了。垣根帝督如此断言道。 垣根靠近的每一步，都像是削减浜面他们生命的倒数计时。 浜面意识到袖子中还藏有手枪。而且，侧眼看到旁边的电梯门已经打开，于是尽可能小声的跟泷壶说道。 “（……你乘电梯降下去。）” “（……但是，浜面你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如果在这里丢下你，从「School」逃掉的话，「Item」会被毁掉的！真是左右为难，可恶!!）” 垣根帝督停住了脚步。 既不是犹豫，也不是想要放过他们。那里对于超能力者来说已经是在有效射程圈内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临终道别要花多长时间呢？” “───切!!快走!!” 浜面用力把泷壶娇小的身躯撞进了电梯。 但是，泷壶却反过来朝浜面伸出了手。 简直就像是跳交谊舞一般迅速的旋转了身体的位置。泷壶把浜面朝电梯推去。被突然的行动搞的不知所措的浜面，就这样一屁股跌坐在电梯里。 泷壶只是把手伸进了电梯里。 按下了地下停车场所在的B1按钮。 “你这白痴，在干什───” “对不起，浜面。” 在徐徐关闭的电梯门外，泷壶看向这边。 “电子炉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不想让浜面变成那样的「灰」。” 泷壶微微的笑了。 “没关系的。我可是Level4哦，一定能保护好Level0的浜面的。” “……!!” 在浜面开口之前，电梯门完全的关闭了，高速电梯在下降着。虽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但是因为直接脱离了危机，肉体方面则是被一种奇妙的安心感所包围。 浜面就这样坐在地上，将背靠在墙壁上望向电梯顶部。 （那帮能力者，不都是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的吗……） 被高速电梯独有的浮游感包围着全身，浜面如此想到。 就这样看着天井，边用一只手遮住了脸。 （是打包出售的便宜货，是便利店卖的用完就丢的伞。就算我们死掉，也不过是在燃烧炉中被烧成灰和生活垃圾一起丢掉吗。） 可恶！浜面小声的嘟囔道。 恐怕，那个黑色睡袋在电子炉中被烧的时候，受到打击的并非只有浜面一人。在后面看着的少女也受到了同样的打击。已经搞不清到底是因为泷壶理后直到现在都拥护着Level0，还是因为电子炉那件事让她改变了想法。 总之只有一件事很清楚。 那就是泷壶理后为了救Level0的浜面，只身一人面对莅临学院都市第二位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 浜面仕上小声的嘟囔着，用手撑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啊！” 浜面猛的用手掌打向电梯按钮让电梯停了下来。 浜面狠狠的咬紧牙根，一边做着深呼吸。 老实说，几乎没有胜算。那个叫垣根的家伙是Level5，而且敌人应该不止他一个。至少，下部组织的那些黑衣人也在。 但是， 「居然说什么无能力者有居所吗？那肯定是有的。说什么除了伤害他人以外还有别的生活方式吗？那肯定是有的！！」过去在断崖大学的数据库中心遇到的，跟自己完全不同的Level0所说的话，自然的浮上了心头。 「如果能够用成立SkillOut的力量来帮助更加弱小的人，光这一点就能让你们这帮家伙的立场改变的啊！！如果使用那向强大能力者反击的力量，向处于困难中的人们伸出援助之手的话，你们这帮家伙就应该会被学院都市中的人们所承认的啊！！」 “……是啊” 浜面仕上再次按下了跟泷壶分别的25层的按钮，随后电梯的门关上了。 “说的没错，混蛋！” 浜面断绝了自己的退路，回到了Level5所处的战场。 5 电梯停在了25层。 从打开的自动门中出来的浜面，看到了预料之中的情景。 “什么嘛。回来了啊” 「School」的超能力者，垣根帝督简单说道。 不远处，是和刚刚被丢过来时一样，躺在地上的绢旗最爱。 在毫发无伤的垣根脚下，泷壶理后无力的趴倒在地面上，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是活着还是死了。从这也无法判断。 垣根转动脖子，咯咯作响。 “不过，这家伙没有直接的战斗力，却做得很不错了。活用搜索能力，干涉我放出的AIM扩散力场，进行「逆流」想要夺取我的能力。真是的，正常成长的话说不定能成为「第八人」哦” 每一句称赞都只让人觉得是戏弄。 浜面一言不发。突然，猛的掏出了藏在袖子中的手枪。 “哎呀。还没结束吗？” 突然传来了声音。 在垣根身后的转角，一位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女慢慢走了出来。 “那时的……吊车女！？” 要瞄准哪边，浜面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还是放弃吧” 这时，浜面仕上全身都动弹不得。 “虽然以前有必要杀了你，但是现在「镊子」也已经到手了，没必要把属于下部组织的你也给杀了” 不知为何身体并没有麻痹。肉体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想射击却又无法射击的「意识」，不自然的在浜面的心中扩散开来。 就像，无法踩死正在睡午觉的小猫。 就像，无法杀死生病的小孩，夺走钱财。 就像，将手枪对着泷壶理后一样。 没想到长的这样，内心还挺善良的。果然，最开始使用能力就好了。 “我的「心理定规（MajorHeart）」，可以自由调节人心的距离。你对每个认识的人都设有一个距离，要是与我们的距离和他们一样的话，你认为会怎么样” “唔……!!” （这是什么。念话能力（TelePass）的应用吗！？） “还是放弃吧？现在你与我的距离是单位20……也就是与「浜面仕上—泷壶理后」相同的距离。正如你无法向泷壶射击一样，你也无法向我射击。特意为了她跑回来，肯定无法伤害她吧？” 握着手枪的手在颤抖着。 无法开枪。明知泷壶和这个穿着礼服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但就是无法开枪。 这时，垣根很扫兴似的说道。 “真没劲啊。搞得我们像是坏人一样” “互相庇护的男女，真是美谈啊。总觉得太过少见，不舍得破坏掉呢” “是啊，很遗憾。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女的自己就会死了” 浜面听到这句话，猛的一颤。 “那算……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垣根将泷壶身旁的透明盒子踢飞， “叫「体晶」的东西。你知道这女的在用吧？” “……为了发动能力的……” “准确来说是用来人为引起拒绝反应，让能力暴走的东西。说详细点，就是「暴走能力的法则解析用诱爆实验」中使用的东西。通常来说只会有坏处，不过有极少情况是「暴走的结果反而更好」。这女人就是这样的能力者” 垣根用不耐烦的声音说道， “这种状态的话维持不了很久的。从今以后不再使用能力的话倒还好说，只要再使用一、两回，这女的就会「崩坏」” 崩坏。听到这险恶的话语，浜面的表情僵硬了。垣根无视他继续说道。 “这样子也不需要我们来了结她了。只要没了搜索能力，她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先告诉你，她会倒下完全是因为她自身的意志。为了在这个建筑中和「School」战斗，一直。……要是我们动真格，她连肉片不剩了” 礼服女冷淡的说道。浜面无法动弹，狠狠的盯着他们，「School」的两人却毫不在意的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等着电梯，垣根简单的说道。 “是杀，还是放过” “放过他也没什么事吧。即将毁灭的「Item」是阻止不了我们的” 礼服女所说的即将毁灭让浜面咬牙切齿，但是却开不了枪。完全被「心理定规」的能力控制住了。 “不过杀了他要更简单” “你啊，你的「只属于自己的现实」差点被搜索能力者通过AIM弄的乱七八糟了吧。不用检查么？比起即将毁灭的「Item」，你的暴走可是要危险的多。我可不想因为卷入同伴的暴走而死去” 受到指摘的垣根帝督，不耐烦的摇起了脖子。 垣根没有带枪。恐怕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吧。只是，万一这能力暴走了的话，最先倒霉的就是他本人。 “没办法，回去吧。检查很简单，只是这里没器材” 像是看准了时机一般，电梯到了。 可恶！！浜面用拇指将手枪的击锤推了上去。 但是，礼服女的脸色毫无变化。 “现在的距离是单位20。与「浜面仕上—泷壶理后」相同的距离。但是，我还可以继续缩短距离哦？” “！！” “真实感情被虚伪感情所掩盖，没有比这更加悲哀的事了吧。你存活下来的喜悦，和快死的她一起分享吧” 两人进了停着的电梯，然后自动门关上了。 浜面看着倒在脚边的「体晶」盒子和一动不动的泷壶理后，慢慢的坐下。 “只要再使用一、两回能力，泷壶就会「崩坏」” 「崩坏」具体指的是什么，脑子不好使的混混浜面是不明白的。不过，肯定没什么好事。 （怎么办） 浜面看着泷壶的脸。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看来是她的身体是严重超负荷了，全身都被汗浸湿。 泷壶理后，和垣根战斗，变成了这样。 恐怖，是为了帮助浜面仕上。 甚至不惜借助「体晶」这种乱来的力量。 （……、） 浜面静静的咬紧了牙根。 算不上是觉悟，也不是决意这么高尚的东西。即使这样，他还是有了让自己行动的原动力。 “可恶……” 不能把泷壶理后交还给「Item」。那个组织，有着即使正规要员消失，也能随意补充的制度。即使泷壶状况危急，还是会强制让她使用能力的。 浜面哆嗦的从袖子里取出女式手枪。拔下弹匣，确认子弹数。原本握柄就做的短，所以装弹数也少。不，就算带着数万发子弹，就能度过这次危机了吗？学园都市的暗部在追踪泷壶，还有「Item」的敌对者。能敌得过他们吗？ “混蛋！！” 即使这样，也非干不可。 再让泷壶使用能力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这时，和泷壶一起倒在地上的绢旗，身子一动不动，只是转动眼球瞥着这边。她从浜面焦躁的表情上，猜到了大致的情况。 “……这样最好。带上泷壶消失吧” “多谢” “不需要道谢。这只是坏话。像你和泷壶这样超没用的人，留在「Item」里也只能碍事。” 这么说着，绢旗露出了微笑。 她也受了伤。现在从嘴唇渗出了血。但是绢旗看到为了泷壶行动的浜面，露出了笑容。 “最后我能做点什么吗” “……、是呢。使用代码52和下部组织联络，准备好情报隐藏部队和救护车。如你所见，我现在超动不了” 明白了，浜面说道。 虽然丢下绢旗心有不忍，但是现在必须带着泷壶逃走。 （总之，不使用能力能行了。退出「Item」也比「崩坏」要好） 浜面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麦野沈利打来的。 “浜面。泷壶理后在你那吗？” （……!!你，没事吗！？确实是和垣根战斗，然后……!!） “不要语无伦次的。接下来「School」要开始反击了。使用泷壶的能力进行追踪。在你那的话就赶紧给我带来。就是死也要让她给出结果” 6 浜面背着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泷壶，出了大楼。并不是要遵从麦野沈利的指示，让泷壶使用能力。而是正好相反。为了不让泷壶再牵扯上「Item」，要尽量逃远点。 这里是短桥的上面。下面不是河流，而是铁轨。是地铁路线露出地面的部分。桥的对面停着一辆跑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把这孩子交给我？” 警备员黄泉川爱穗从车上下来，无奈的双手叉腰。 浜面和泷壶使用的逃跑路线和藏匿处是「Item」共有的，也就是说很容易被麦野知道。这样的话，交给拥有别的「路线」的人要更好。 “浜面，你知道我的职业吗？我是警备员哦。要让我抱着在这么可疑的情况下昏迷的女孩，然后让浜面你一个人逃跑吗？” “……少废话啦” 浜面咬紧牙根，如此说道。 那声音和平时不同，显得焦躁，黄泉川稍稍皱了皱眉， “原因的话，完事之后全告诉你。传唤我去哪我都去!所以现在赶紧带着她去安全的地方！！这家伙，现在状态危急。用了「体晶」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崩坏」！！” “「体晶」……？喂，浜面。你刚刚说「体晶」！？” 光一个词就让黄泉川脸色突变，浜面却没有进行说明。 不是干那个的时候。 “……浜面”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声音。 他转过头，短桥的对面，站着满身是血的麦野沈利。既有她自己的血，也有他人溅出来的血。右手拖着破布一样的东西，自己曾经见过。 “芙兰达” 更准确的说，只有上半身。 她到底去了哪，没有下半身，从断面滴滴答答的流出红黑色液体。 “对了对了。不知怎么害怕「School」，背叛了「Item」想要躲起来。被我干脆的肃清了。……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不会连你也要肃清吧” 麦野将手松开，伴随着声响芙兰达掉到了地上。 她已经不再去看芙兰达。 到头来，对麦野来说，芙兰达和同伴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看着那与泷壶不同，明显已经变成尸体的芙兰达，浜面的表情变得僵硬。不过，他没有迷惘。浜面将背着的少女推给黄泉川，静静的说道。 “……快走” “浜面。刚刚我也说了，我是警备员。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让小鬼冲在前面——” “快走啊！！” 浜面叫到，打断了黄泉川的话。 “我知道你没法丢下杀人事件不管。但是，这家伙不是那种次元的！详细情况不能跟你说，不过芙兰达也是有相当实力的。在那边的女人可是把她秒杀了！所以让你带着泷壶赶紧走！！” 一口气说完，浜面带着快要崩溃的表情，看着昏迷的泷壶。 “拜托了……。我不想让她死。虽然一直浑浑噩噩的，不过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所以，快走。我一个人是无法保护的。没有你的力量的话，在这里就全完了！！” “浜面……” “不管怎样，你一个人能行吗！？那家伙是Level5。在学园都市也是排名第4的怪物！我来争取时间，你带泷壶逃走！！” 撕裂喉咙的喊叫。看到浜面拼命的样子，黄泉川惊的屏住了呼吸。她还心存犹豫，但迫于浜面的眼神，终于轻轻的点了头。 “把这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以后，我就会带全副武装的警备员回来，在那之后不要死了哦” “……、嗯” 浜面回话以后，黄泉川抛开犹豫进了驾驶席踩下油门。载着泷壶理后，黄泉川的跑车高速的开走了。 传来了口哨声。 浜面看去，Level5的麦野沈利正过着桥靠近自己。 “赌上性命的战斗吗？我很兴奋啊，浜面” “我——” 浜面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迫近的麦野随意的将手横向一挥。受到冲击的浜面的身体，猛的往边上飞去。咚！！伴随着沉闷的声音，腹部撞上了金属栏杆。这过度的冲击，让浜面涌起了吐意。手脚都使不上力，浜面的身体像晒被子一样瘫在栏杆上。看着桥下穿梭的铁轨。 “闭嘴。我没征求你的意见” 无视浜面的呻吟，麦野已经完全过了桥。 刚刚并不是作为Level5的能力。而是单纯的腕力。为了不让Level5和Level0的差距什么的成为借口，故意用腕力让浜面屈服。 麦野还没有放弃。就算泷壶「崩坏」了，也要找到「School」的所在地。 浜面喘着气，筋疲力尽的靠在栏杆上。即使这样，他还是笑了。 “没关系吗，就这样杀了我” “啊？” 麦野不耐烦的转动眼球瞥着他。 这时她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浜面仕上的手上，拿着泷壶理后使用的「体晶」盒子。 “要使用「能力追迹」的话，一定需要这东西吧？” “你这混蛋，那是……！！” 麦野的眼中，带着明确的怒意，浜面越过金属栏杆，从桥上跳了下去。 这时，列车正从铁轨上通过。 浜面的身体与车顶激烈的碰撞。印象中车顶是平的，实际上装着空调室外机等东西，有相当的起伏。着地的同时身子又滚了几圈，皮肤像被锉刀刮过一般裂开，身体的势头止不住，差点从车上掉下去。不过还是支撑住了身体。 在车顶上躺成大字，浜面笑了。 （总算是甩掉了么。只要没有这「体晶」，也就无法让泷壶使用能力了。不用勉强战斗。只要不把这个交给麦野……） 这时，列车突然停住了。 浜面在车顶上滑行。他支撑住身体，紧张的确认四周，麦野正站在后方远处的轨道上。和浜面一样，是从桥上跳下来的吧。她的手深深插入地面。学园都市地铁的电线，是铺设在地面上的。麦野使用能力强行切断了那些电线，使列车停了下来。 在数百米的前方，麦野沈利正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浜面从她的口型明白了。 一·定·要·杀·了·你 7 正处在列车车顶上的浜面收到了来自麦野的信号。 强行停下列车的Level5，像是要把嘴都撑裂似地大笑。 “——!!” 浜面全身寒毛直竖。他匆忙的从车顶上跳下，开始在沙砾上飞奔。两边被像是人造河流一样的混凝土墙壁阻挡着，途中发现了一个金属制的楼梯。浜面快速的从楼梯上到了地面，在大街上飞奔。 浜面回头望去。 稍稍落后的麦野也上来了。虽然距离有2、30米，但是混在人群中的她还是直直的看着这边。已经将浜面仕上锁定为猎物了。 （见鬼！！混进人群中也甩不掉她……？） 穿过享受假日的人们，浜面继续跑着。但是很快就跑不动了。他环顾四周，进了附近的大楼。也没有确认是否上了锁，几乎是用撞的，推开入口的门进到了里面。 “……可恶。这里到底是……？” 和一般的商业大楼不同。地板上种着比浜面稍高的树，头顶上则布满了金属丝，枝条缠绕在上面。原来是葡萄。浜面看向脚边，那里排列着水栽培用的容器。青紫色的灯光则应该是为了促进光合作用的紫外线光。 （植物性酒精的自动精制工厂吗……） 为了代替汽油而开发出的新型燃料。本来平常应该是用的甘蔗或者玉米，但从硬要选用酒精精制率比较低的葡萄这一点来看，恐怕是重视品牌的最高级品吧。看来第三学区的名人们车里加的燃料也要和普通人区别开来。想让引擎也喝酒吗。 “还真是个好地方呢。” 从正后方传来的声音使浜面感到浑身僵硬。 “选了个无人设施，还真是不错的品味呢，浜面。果然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比较好呢。” 浜面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受到了冲击。 咚啪！！随着一声恐怖的轰响，浜面的身体被击飞数米。撞翻了大量的水栽培容器，还啪啪地撞断了几根葡萄树后浜面的才掉到地上。 仅仅一击就让浜面感到要死一般的激痛。 没有骨头断掉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了。 “可恶……!!” 浜面强拖着剧痛的身体走出了这层。前面有个楼梯，总之先登了上去。那么摆着大量的比浜面还要高两倍的银色器材，它们被横七竖八的金属导管连结在一起。以前无意在广告中见过，好像是啤酒的制造工厂。事实上，这里是将葡萄发酵采集酒精的地方，所以构造上并没有太大区别。还有将酒精成分高度浓缩，变换成汽车用燃料的器材。 比起刚才那地方，这里死角更多。 （就算是Level5，也不是无敌的。） 浜面潜入混杂的导管之间，一边靠在小房间大小的器材上，一边拼命寻找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在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附近被吊车袭击的时候，那家伙被没有用自己的力量来破坏铁球，刚才的列车也是，没有直接对高速移动的列车下手，而是瞄准了埋在地下的电线。） 浜面忍受着全身的剧痛，终于看到了活路。 （大概，麦野沈利的能力虽然强大，但相对的瞄准则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也就是说，应对奇袭能力不强，无法处理从阴影处发出的突然攻击。） 不过那并不是因为麦野的能力不行，恰恰相反，是能力过于强大而显现出的缺点吧。如果不注意能力的使用范围，自己也有可能会被能力所波及。 无论如何，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是有缺点的。 如果在这种遮蔽物十分多的情况下，浜面仕上多少都应该有点胜算。 但是， “浜——面” 仅仅一句话，就让浜面全身感到了危机。 不管怎样先趴在地上。随后的瞬间「那个」就接踵而至。 滋啪！！光线组成的雨。 以麦野沈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射出白到不正常的光线。这个的正体是以雷击之势放出的特殊电子射线。电子和光一样，在不同的状况下会显示出波粒二象性，麦野的能力是强制操纵处于这两种状态之间的「暧昧的电子」。 如果这种「暧昧的电子」撞上物体，会无法决定到底反映出「粒子」与「波形」中哪一个的性质，停在原地带上「停止」这一性质。本来电子的质量无限接近于零，但是因为「停止」的效力，会变成拟似的墙壁。这墙壁会以被释放出来时的初速度冲击目标，威力惊人。 这就是「原子崩塌（Merutodauna）」。 正式的分类是“粒机波形高速炮”。 与名列第三位的超电磁炮（Railgun）不同，操纵处于波粒状态之间电子的Level5。 一条条的光线将金属像纸屑一样吹飞，厚实的墙壁也被溶解，无论什么东西都被染上了橘红色。精制过的酒精因为受热，更是不断地发生小规模的爆炸。勉强躲过直击的浜面，左肩也还是被吉他拨子一样大小的金属片刺伤。不止一片。而是至少四、五片。 “咕、啊啊啊啊！！” 按住不断喷血的肩膀，浜面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如果遮蔽物碍事的话就全部破坏掉。在全部变成瓦砾的地板上，浜面绝望的面向麦野。 “这边的这些机材，貌似是捞金鱼用的。嗯，名字忘了。总之这种东西在「原子崩塌」面前根本就算不上遮蔽物哟。” 学院都市的第四位。 直到刚才都占据着这里的机器群，被仅仅一击就化作了瓦砾。不止破坏了所有的遮蔽物，还给予外壁大量的损伤，就算大楼倒塌了都不觉得奇怪。而站在破坏中心的麦野则在悠闲的大笑。 “那帮狗屎学者们还说什么因为生存本能给上了保险，所以只能发挥出这种程度的威力。本来超电磁炮那种程度应该是秒杀才对。嘛，刚刚那些牢骚是有些夸张的，真那么干的话我的身体也会因为反冲被打成粉末。” 浜面仕上的全身都已经被恐怖所占据。 Level5的怪物正在静静的逼近。 8 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塌」释放出压倒性的威力。 浜面转身飞奔，想要尽量和她拉开距离。 浜面就这样从植物性酒精工厂逃到了别层，麦野对他说道。 “浜面。不要碍我的事，赶紧把「体晶」和泷壶交给我吧。我不把「School」那帮混蛋杀光就不舒服” 一边跑着，浜面拒绝了麦野的话。 “我拒绝。不能再让泷壶使用「体晶」。那家伙已经到极限了。” “那又怎么样。泷壶倒下了的话，找其他的能力者来补充就行。能通过AIM扩散力场来进行搜索的也许只有他，但是用其他方式的能力者也行。只要能找到「School」那帮混蛋就行” 浜面来到的楼层，是用来存放提炼完酒精的葡萄残骸的。但是，那在麦野「原子崩塌」的攻击下，没能维持几秒就变成了废墟。 躲在发热的金属堆之后，浜面说道。 “……不好意思。我可不奉陪” “啊？” “你打不过垣根那家伙。实际上，在基本粒子工学研究所和刚刚的战斗中，你两次都逃走了吧” 这句话，让麦野狠狠咬紧牙根，声音好像都要传到这里来。 即使这样浜面还是继续说道。 “实际对峙过就明白了。并不是第四和第二的问题。大概，你是在别的方面输给了垣根帝督。就算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地，又能怎么样” 要说「School」的人是邪门歪道，那确实是。但还是有放过弱小的人性。身为敌人的泷壶倒在眼前，也没有去给予致命一击。 仅仅因为不爽就攻击同伴的麦野沈利，绝不可能比他们更「强大」。无论展现出多么压倒性的力量，这种印象也不会动摇。 “不是赢不赢得了的问题。拼上性命战斗，就算赢了，也不过是你一个人的自我满足罢了。没理由让泷壶也陪着你。怎能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让她送命” “哈。哈哈！！” 就算听到了浜面仕上得出的答案，麦野也只是用鼻子嗤笑。 浜面在瓦砾间穿梭更换遮蔽物并拉开距离，麦野缓缓的追了上去。 “你是怎么被驯服的啊，浜面？迷上了泷壶那张可爱的脸？还是因为她对身为Level0的你说话也很温柔？” 浜面一言不发，麦野笑的更厉害了。 “真是白痴啊。对自己说话温柔的就是好人，对自己说话严厉的就全是坏人吗！！说得好像你是世界的中心一样” “……、我知道” 浜面没有否定。 假如泷壶理后没有对自己说那些温柔的话，自己也不会心动吧。 “那家伙，对我这种满心盘算的混蛋说了我不想你死。泷壶理后就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那种人不变得幸福是不行的。处于人上的不是我也不是你。如果不是温柔的笨蛋站在顶点，创造出指引众人的社会，这狗屎一样的世界永远也无法得救” 没有回答。 砰！！像核爆一般白的过分的光线，将浜面隐匿的金属堆吹飞。受到冲击而爬倒在地面上的浜面，突然察觉到有人正靠近自己的背部。 转身之前，右耳感到了违和感。 麦野沈利将螺丝刀插进了浜面的耳朵里。 “看来脑子里的螺丝稍——微有点松了呢” 螺丝刀的前端慢慢向里伸去。 “要我帮你拧紧吗？” 动不了。只要稍微转动一下脸，耳朵内侧就会受伤，血流不止。这种状态下，麦野将空着的左手伸到浜面身前，掌心朝上。是默默的在让浜面交出「体晶」。 浜面将手伸进了口袋中。 那里放着「体晶」的透明盒子。 （可恶……） 浜面咬紧牙根，闭上双眼，下定了决心。 9 浜面仕上无视插在自己耳中的螺丝刀，猛的翻过身来。 “什……” 连麦野都有些吃惊。 耳中的皮肉都被螺丝刀削去。剧烈的疼痛在头中爆发，右耳像戴了耳塞一样听不清楚。而且不知为何，一半的视野都被染上了淡红色。 将这些全部无视，浜面从口袋里取出了「体晶」的盒子。 像装自动铅笔芯的盒子，小小的四方形透明盒子。 麦野握住盒子，用盒子的角，在麦野凑得很近的脸上，从上往下划。 就像海贼船长一样，麦野的右眼一下子就瞎了。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双手捂住被鲜血染红的脸，摇晃的往后退。 浜面见状静静的笑了。 “Level0的一只耳朵，换Level5的一只眼睛吗。……很划算吧？” 听到这句话，麦野的脸上泛起了怒色。 “浜面——！！” 迸发出闪光。 麦野沈利的左臂，从手腕一直到手肘附近，想是要融化一般的被吹飞了。从那生出的纯白光线朝着浜面仕上的脸飞去。没有进行精细瞄准就使用了「原子崩塌」。 即将击中之时，浜面将脑袋移向了旁边。 避开这压倒性的攻击，仅仅是偶然。 麦野伸出满是血的右手，强行将浜面那失去平衡变得不安定的身体按倒，骑在他身上。这时，「体晶」的盒子从浜面的手里掉出，带着声响在地面上滑行，但是麦野却看也不看。 麦野用仅存的左眼凝视着浜面，歇斯底里的喊道。 “没关系！！没关系啊！！什么一只耳朵，什么一只眼睛！！即使手脚被拧下了，内脏被打烂了，战力的差距也是不会逆转的！这就是Level5。这就是第四位的「原子崩塌」！！不要得意忘形了你这混蛋。你们Level0之流，我不动一根手指就能杀100次啊啊啊啊啊！！” 唾沫飞溅，麦野用右手抓着浜面的脖子。在这种状态下发动能力的话，浜面整个脑袋肯定都会消失吧。 浜面仕上像是罐装果汁一样被抓着脖子，笑了起来 像是放弃了一样，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也不是白痴。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听着麦野急促的呼吸声，浜面说道。 “你是那种玩TVGAME不无失误通关就不舒服的人。只要有一点失误，就会发狂，就算看了结局也还是无法接受的那种人” “啊？” “这种人，只要有一点点失误，就会为了打消它，需找别的目的。就好比做不到无失误，也要刷新最高分才能满足。……你没必要找我这种无聊的Level0当对手。用你得意的超能力，远距离迅速把我解决掉就好了” 也就是说，浜面笑了。 “这无谓的胜利宣言，变成了决定性的破绽！” 响起了金属声。 这是浜面仕上伸直手臂，女式手枪从衣袖中出来的声音。 “什” 在麦野说什么之前，浜面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伴随着干涩的枪声，她的上半身被开了几个洞。甚至子弹打完了，浜面也仍在用食指扣动着扳机。 “……、” 麦野很吃惊似的看着自己浑身是血的身体。 不一会，她就左右摇摆，倒下去不再动弹。 “轻松，Level5” 浜面随口说道，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捡起掉在地板上的「体晶」，再一次放回口袋里。 就算浜面仕上从最开始掏出手枪，也赢不了麦野沈利。她使用能力就能轻松挡下。所以，才有必要保留到最后才拿出来。即使耳朵里被插了螺丝刀也不掏出手枪，是为了让麦野觉得“浜面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使其麻痹大意。 以前，名叫驹场利德的SkillOut的首领，曾将学园都市最强Level5的能力封印，差点要了他的性命。浜面做的事和他一样。 他将小指伸进受伤的右耳。 鼓膜似乎没有受伤。将堵着的血块拔出，听觉恢复了一些。 “……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无奈的说道，准备离去的时候。 “——浜面” 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叫声，浜面的背部顿时涌起了寒意。 他慢慢转过身，站在那的是， “浜面————————————————！！” 身体上开着红黑色的洞，左手手肘以下都没有了，右眼被打的一塌糊涂的女人正猛的站起来。右手上积蓄着异常的白光。恐怕是使用了大量的电子线使粒机波形高速炮在手中循环。被那一发打中的话，肯定连灰都不剩了。 右手拿着的女式手枪，已经没子弹了。 所以浜面不再依靠手枪。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丢掉手枪，浜面毫不犹豫的向麦野的怀中冲去。 两人的手臂交错着。 只要有一丝犹豫，就会成为破绽。 只要有一丝破绽，就会招来死亡。 但是，浜面仕上下定了决心。只是猛的前进，将拳头握的像石头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应当击倒的敌人，给出了自己最强力的一击。 哐！！发出了骇人的炸裂声。 麦野沈利全身没了力气，猛的跪倒在地上。她手中那不祥的白光消逝在空气中。现在感觉不到危险。 浜面拾起被自己丢出去的女式手枪，低头看着不再动弹的麦野，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拨了黄泉川的电话，那时自己在接受辅导，黄泉川说什么可以做谈心对象就把电话号码告诉了自己。 “我是浜面。不需要警备员的援助了” 浜面在已变得乱七八糟的楼层内，走向出口边说道。 “没错。全部结束了” 10 浜面仕上走出了第三学区的植物性酒精工厂。几个「Item」下部组织的人，为了毁灭证据正在那里待命，但是却没人拦下浜面。看着情形就知道，是他打败了学园都市第四位的Level5。肯定不敢出手吧。 “噢” 在稍微远离建筑的地方站着的人，正朝这边搭话。 “半藏吗？” 以第七学区为基地的不良人士，和名人们御用的第三学区是无缘的。不可能是偶然在这里的。是用无线在监听吗？ “浜面，我听说了” “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一个人打败了Level5” 了不起的情报源，浜面吃了一惊，这时突然想到。 “那东西，帮大忙了” “那东西？” “女式手枪啦。你没给我的话，我都已经挂了” “哈，用那种东西打败Level5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怪物了” 半藏取出烟，除了自己又递给浜面一根，说道。 “不是很好的礼品吗。有这样的功绩，没人会拒绝你了。不过，我觉得也没几个人是真正讨厌你的” “……、” “给个笑脸啊，浜面。还是有人在等着你的” “抱歉” 浜面点着烟，微笑了起来。 “我做成要做的事了” “嘁。真是让人羡慕啊” 半藏虽然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再说更多。那个浜面会一人面对麦野沈利这种怪物。多少感觉到了他心境上的变化吧。 “好了。SkillOut就暂时让我来管理吧” “对不住了” “不过别忘了。你的位置我帮你留着。事做完了就回来” 说着，笑着，双拳轻轻相碰，两人向各自的场所走去。 行间四 穿着礼服的少女窝在宾馆某个房间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再次回到了「School」的藏身处。Level5的垣根帝督正在那里。 “诶，你去哪了” “稍微去赚点小钱。果然学者还是不行呐。钱算的很死，一点小费都不给” “呼嗯。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很是鲜活啊” “并没有做什么下流的事啊。虽说是进宾馆房间，也只是以杂志为话题稍微聊聊天” “……没做那种事？” “没有啦。也没有必要。虽然也要看情况，不过我的「客人」不会要求那种事哦。你知道有钱人来店里，给女人钱的原因吗。并不是为了满足性欲，而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和工作以外的人构筑起关系” 还真是搞不懂这个世界，垣根说道。 “不是有工作狂人吗。那种工作做得不亦乐乎，破坏了家庭的废柴。对这种人来说，用金钱构筑起的关系式一种救赎。金钱是工作的结果。用那些钱买来友情和爱情，来进行「靠自己的能力构筑起了和人的关系」、「自己是能够融入社会的」这样的自我满足。我也只是拿钱让他们放松罢了” 哈，垣根发出完全没有兴趣的声音。 听到这个，礼服少女的说明也停了下来。 “对了对了。追踪我们的「Item」似乎已经无法行动了。原因是内讧。因为第四位的麦野沈利的倒下，失去了维持住组织的力量” “啊？内讧？麦野好歹能够逃脱我的攻击呢……。但是，是谁干掉了麦野。芙兰达和我们交易后躲了起来，绢旗最爱被我们击溃了。泷壶理后又没有直接的战斗力……” 说到一半，垣根的话停住了。 “难道说……” “是呢。正规成员做不到的话，下部组织的人就很可疑了” 两人想到的是，为了守护搜索能力者而回到了电梯间的Level0。垣根轻轻吹了声口哨，算是称赞浜面仕上。 礼服少女瞥了眼垣根。 “那么，使用「镊子」的「解析」进行的怎么样了？” 垣根帝督的右手戴着金属制的手套，食指和中指被装上了两只透明的爪子。虽然用肉眼看不见，但是爪子中间还装着从大气中采集出的硅块。不过说是硅块，但也只有七十纳米大，不用电子显微镜的话是根本看不见的。 “我一直有个疑问” 在爪子咔噼咔噼响的同时，垣根小声说道。 “Item的臭狗屎们，对我们的动向也太了解了吧。应该不止从防犯摄像头、警备机器人、卫星这类东西中监视，到底是怎么收集情报的，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 “其实真相没什么了不得的。在大街上散布了至少五千万个看不见的机器来收集情报，当然不管哪里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滞空回线（UnderLine)」。 它的形状类似于球体，而在球体的两侧伸出了每边三根，一共六根金属丝状的纤毛。移动方法并不是在地上走，而是类似于在空气中漂浮。 这种极小的机器受到空气对流从而自行发电，半永久性的收集情报。同时把体内产生的量子信号通过直线电子射线在「滞空回线」之间转存，形成了一种特有的网络。「滞空回线」既是与「没有窗户的大楼」之间唯一的情报大门，同时在这极小的体内又隐藏着足以撼动世界的「最暗部」的情报。 “但是，就算知道了「滞空回线」的存在也没关系，因为这种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的机器很难找到，而且就算是捉到了这种机器，也没有取出情报的手段。另外就算是通过纳米级的机体把它敲开，不连线也是没用的。不止如此，其体内收集的量子信号如果不小心被外部「观察」到了的话，还能使那些情报变质呢” 这个时候就必须使用「镊子」来解析了。 不管纳米机器有多小，对用来抓取基本粒子的「镊子」来说，都不是问题。这样的话从「滞空回线」中盗取情报也变得十分可能了。 礼服少女看着垣根说道。 “那么解析的结果怎么样？” 和想象的一样，垣根答道。 “完全不行呢，确实「滞空回线」收藏了大量的情报，但我并不认为这足以与亚雷斯塔相抗衡。就算加上这些数据，也还得准备一手才行。” “果然还是要干吗” “……嗯。杀掉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只有这一条路了。为了能够和亚雷斯塔交涉，果然「第二候补」是不行的啊。必须成为无可替代的「第一候补」的核心」 “是么” 礼服少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只是简单的回答道。 “不管怎样都好，和一方通行的战斗我可不参与” “啊？” “我的「心理定规」是能够调节人们心灵距离的能力。所以，如果和一方通行接触最近的人保持同样距离的话，一方通行应该就会对于攻击我感到踌躇吧。” “所以？” “但是啊，如果与「最亲近的人」敌对的话，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手吧。也有人反而会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为什么要背叛我”之类的……一方通行，就很难说吧？我有种不管怎么调节距离都会被攻击的感觉。如此错综复杂的家伙，怎么都读不懂啊” 是吗……垣根无聊的回答道。 声音中没带有丝毫的失望感。大概从来也没有指望礼服少女能够成为多大的战力。 礼服少女望向垣根右手戴着的爪子。 “如果出结果了就告诉我一声，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同亚雷斯塔的「直接交涉权」。” 哦，垣根如此回答后，礼服少女就离开了「School」的藏身处。 垣根帝督一边望向「镊子」，从容的笑了。 “……一方通行吗”

第十五卷 第五章 战胜最强黑翼的人 Dark_Matter.

1 因为「block」崩坏，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土御门处理善后，结标去疗伤，至于海原，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干什么，总归还算安全。无所事事（也没干劲）的一方通行，坐着电车回到了第七学区，随便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罐咖啡。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代表土御门号码的「登录3」，接通后却发现是其他人。 “辛苦了，一方通行。「block」策划的统括理事长暗杀事件总算结束了。这全都是你们「group」的功劳。” “是你啊” 听到这个声音，一方通行十分不耐烦的回答。 “能有这么有能力的部下是我的幸运。” “……你小子还真想死啊。” “不不，这次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所以，除了正常工作的报酬以外，作为个人谢礼，我再给你一条有用的情报。” “有用的情报？” “嗯。一条与识别号码（serialnumber）20001号——最后之作性命有关的情报。” 2 初春饰利和最后之作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店里。 鼓足了劲头出来找“迷路孩子”的最后之作，因为走路太多，两脚疼痛，这会儿趴在桌子上。初春则在一旁摆开架势，对店里的特色超大甜味泡芙发起了挑战。 “话说回来，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呆毛已经没有哔哔的反应了吗？” “……御坂这个才不是呆毛呢！御坂御坂无力地说道” 可是，一个十岁前后的少女头上单单就竖起那么一撮头发，在秋风中左右摇摆。那毫无疑问是天下无敌的呆毛啊！ “唔嗯……刚才确实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转悠啊。但是一下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御坂御坂对徒劳无功感到泄气” 泄气皮球一样的最后之作突然抬起头！ 找到人了？初春这样想，不过却不是这样。 身边经过几个女孩，最后之作正死死的盯着她们手里那些在连锁快餐店吃饭附赠的钥匙链。 “御、御坂好想要那个！御坂御坂没有钱包只能睁着水汪汪充满渴求的大眼睛对初春姐姐说道！” “啊，真是的。你不是出来找人的吗？” “嗯嗯！他就在那间快餐店，御坂御坂感——！？” “大大方方的撒谎是不行的哦！再说，我才刚刚吃完超大甜味泡芙的奶油区域，这才刚开始呢，现在离不开。” “你怎么可以这么悠闲！御坂御坂一边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一边碎碎念道。” “哈，你不是有很多坐出租车剩下的零钱吗？” “啊！这么说来！御坂御坂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钞票向快餐店发起冲刺！” 话音没落，最后之作已经冲出咖啡店。初春只能晃着手帕，大声说道，“记得回来哦！” 就在初春刚刚要对超大甜味泡芙的冰激凌区域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身旁传来这样的声音 “打扰了，小姐” 初春慌忙放下匙子，转过头去。那里站着一个让人觉得品味恶俗的少年。右手上套着一只机械爪子。 少年的脸上，挂着和他长相不相称的柔和微笑。 “哈……请问您是哪位？” “垣根帝督，我正在找人。” 一边说着，自称垣根的少年一边拿出一张照片。 “请问您知道这个孩子去哪了吗？她叫最后之作。” “……” 初春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接着来回看着垣根和照片，最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没见过她。” “这样啊” “如果你着急找她，我建议你去警备员的岗哨问问比较好。” “也对。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自己再找找吧。” 垣根微笑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初春也低下头，再开展开对冰激凌区域的攻势。 “啊，对了。我有话忘了说” “？” 还没等初春抬头，下一句话便和着拳头一起袭来。 “我知道你和最后之作在一起！混蛋白痴！” 轰！冲击从太阳穴扩散开来。 还没有意识到被打，初春就已经从椅子上翻落下来。她下意识的动作踢翻了桌子，撞倒了椅子。还没有吃几口的超大甜味泡芙像踩烂的水果一样，散落在地面。 周围，路过的人一片惊叫。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初春，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站起来。 可是垣根的脚，狠狠地踩住了仰面躺倒的初春的右肩，把她重新镶回地面。 “所以，我没有问「认不认识她」，我问的是「她去哪了」！” 垣根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脚上。 咯吱。感受到沉重触感的同时，骨头和骨头直接摩擦的剧痛立刻传遍全身。关节脱臼了。 无法承受剧痛的初春下意识的想要翻身，可是垣根的腿就像铁柱一样纹丝不动。 这时的初春，与其说是在悲鸣，还不如说是在惨叫。垣根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不是因为发现我才让最后之作「逃跑」的，我明白你没那个本事。虽然我是个混蛋败类，但是我也不想把一般人随便卷进来。你一开始就合作的话，我也不想使用暴力。” 现在是假日的下午，露天咖啡店对面聚集了很多人，可是他们都只是远远的看着，拔刀相助的人一个也没有。 这也不能怪他们。 初春的手臂上带着风纪委员的臂章。说起风纪委员其实不过就是处理校内冲突的组织，组织里虽然有精英，但是也有吊车尾存在。遗憾的是对于不明真相的学生来说，带着臂章的人就是维持治安的人，就是像警察和军队一样的人。连这样的人都被轻易的制服，自己即使冲上去又能怎么样呢。 初春孤立无援。 垣根加大力量，他的鞋压进初春已经脱臼的肩关节里。 “……但是！我对敌人可从不手软。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最后之作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做。不过，从你以自己的意识决定保护她的那时候开始，这已经是另外一回事了。拜托了，小姐。别逼我在这杀了你。” 咯吱咔啦咔啦。脱臼的骨头被强行移动，这样带来的剧痛如潮水一般。 反应过来要忍耐的时候，初春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对于自己为什么要遭到这样对待的抱怨，面对无法反抗的压倒性暴力的恐惧，加上无法解决这种情况懊悔。负面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压力，从内侧压迫着初春的人格。 只有一条预留好的逃生道路。 “最后之作在哪？” 因为剧痛而模糊不清的意识里，只有垣根的声音。 “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无论如果都找不到出口的迷宫，突然有人指出了终点。被名叫暴力的黑暗笼罩着的初春，她该多么渴望这个终点啊。身为风纪委员的责任感，身为初春饰利的人格，全部被“从痛苦中解放”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的嘴唇，慢慢地动了。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慢慢地张开嘴。 明明应该保持沉默，可是自己做不到。 就这样，她一边悔恨着自己的无用，宣告了自己最后的意志。 “……？什么？” 垣根皱起眉头，他似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初春再一次用颤抖的嘴唇说道， “你……听不到…吗？” 用尽剩下的全部力气。 “我是说……那孩子，在一个你永远也别想见到的地方。我没……骗你喔。” 就像是要尽全力愚弄对方一样，她吐着舌头，这样说道。 垣根帝督沉默了。 “……好吧。” 说着，他把脚从初春的肩上移开。 不过他的脚并没有落地，而是瞄准了初春饰利的头。 “我告诉过你了。我虽然不对一般人出手，可是我也不会放过我的敌人。既然你都明白，还要拒绝合作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垣根帝都把力量灌入悬空的脚上。 那只脚要是要去踩扁空罐一样轻松地落下， “永别了” 呼！强大的风压让初春下意识的闭上满是泪水的双眼。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但是，垣根的脚，并没有踩碎初春的头。 另一声爆响，响彻学园都市。 席卷而来的烈风，如同冲击波一样。初春睁开眼睛，只见一部ATM机连同它周围的墙壁、玻璃都被撕得粉碎。由那些碎片组成的漩涡，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垣根帝督。硬吃了这一击的垣根失去平衡，那只原本打算踩碎初春脑袋的脚，落在了初春脸旁仅仅几厘米的地方。 从被彻底破坏的ATM里喷射出的洁白的钞票，像天使翅膀一样漫天飞舞。 从那之中，初春确实听到了。 “……真是的。这么小的筹码你也能玩得这么高兴啊。下三滥。” 炽热，白浊，疯狂。 这就是学院都市最强恶魔般LEVEL5的声音！ “让我们再玩点大的吧。顺便教教你什么才是恶党的作风。” 3 “好痛啊” 垣根帝督的视线从初春饰利移向一方通行。 “不爽。不愧是第一位，最让人不爽。果然，不先宰了你不行啊。” “害怕跟我直接战斗，还要特意找点「限制条件」的小鸡仔有什么好嚣张的就从你决定对那个小鬼下手的时候，你跟我之间战斗力的差距就显而易见了。” “你是笨蛋吗？她只是个保险。谁会和你这样的混蛋赌对半开的胜率。太麻烦了啊。你不配啊” 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和第二位。 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彼此都没有掩饰什么。 至于善后工作，自然会有人来做。 “猪的话，老老实实的变烤全猪去吧。” “不愧是滞空回线（UnderLine）。出场比我预想早得多。” “啊？” “可笑啊，走狗。你以为你这样为了保护几个弱者战斗就能让自己变成善人吗？” “哈。你还是没搞清楚啊” 一方通行把现代风格的手杖扔到一边，低沉的说道， “刚好。我就趁这次教教你，恶党也是分种类的！” 轰！巨响之下。 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正面冲突！爆发出的冲击波扫平了周围的一切，行人被击倒，玻璃被震得粉碎。即使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两个人眼中只有对手。 这次过招的结果很明显。 硬吃了一方通行一击的垣根帝督被震得向后飞退，最后撞进路旁的咖啡店，引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一方通行脸上只有不快，对方似乎故意避开了自己交手。 “你就是能控制所有矢量的超能力者啊。” 声音从仿佛被炸弹袭击过的咖啡店里传出。 “那么，撞上即使集合了所有矢量也移动不了的巨大质量会怎么样呢？看来还是不行，只要我的身体上还有矢量被操纵就没有意义。” 无伤。 从店里走出来的垣根帝督，全身包裹着一层茧状物。不，那是羽翼！那是天使一样的六片羽翼。正在的身后慢慢展开。 一方通行不禁皱眉。 “跟你不配啊，神话笨蛋” “不用你操心，我知道” 话音未落，两人再次行动起来。 面对操作脚下矢量直冲过来的一方通行，垣根帝督挥动翅膀横向飞开，一口气飞出十几米之后，落在道路中间的隔离带上。 相对的，一方通行手腕一挥，划破空气。空气流动的矢量尽落入他的掌握。轰！烈风由后向前，速度每秒一百二十米的空气块，像炮弹一样击向垣根。 “！？” 挥动灵巧的翅膀，垣根刚要避开这一击，一声咔吱的声音却传进他的耳朵。等到看时，一方通行已经冲到里隔离带不远的路上。怎么接近的，什么时候接近的。还没等垣根弄明白，一方通行已经举起右手，朝着他怀里直扑过来。 “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基本粒子组成的” 垣根一边说道，一边收起羽翼护住自己。就在一方通行碰到羽翼的瞬间，羽翼主动崩散成无数洁白的羽毛，阻断了冲击力进一步向垣根身体的传导。 “基本粒子是比分子、原子还小的物体。介子、轻子、夸克。再加上反粒子和由夸克构成的强子，大体上分成几种。世界就是由这些基本粒子构成的。” “但是，”垣根小声说道， “这样的常识对我的未元物质没有用！” 轰！随着一阵暴风，垣根身后的六翼瞬间再生。 “我创造出的未元物质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质。既不是「尚未发现的」，也不是「理论上存在的」，而是实实在在「不存在」的物质。” 科学上无法分类的，由超能力创造出的物质。 面对这仿佛从异世界而来，无视物理规则的白色翅膀，一方通行毫不动摇。 管你是什么，统统都要被矢量变换的能力粉碎。 “OK，我就连你和未元物质一起干掉。” 只要再向前一步，一方通行就可以捏碎垣根帝督的心脏。 但是， “你还是不明白啊” 垣根说完，他的白色羽翼呼的一下放射出强烈的白光。 “!?” 灼烧般的痛楚让一方通行不禁与垣根拉开距离，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变化。 反射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竟然受到了外界的伤害。 “刚才那个是「折射」。光或者电磁波在通过狭窄的缝隙时会改变扩散方向，这连高中物理书上都有记载。同时使用多个缝隙的话就能让波和波之间互相干涉。”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羽翼上无数看不见的缝隙改变了太阳光的性质，用以攻击一方通行。并不是白色羽翼自身发光，而是光通过了白色羽翼发生了变化。 “啊，东西的价值都要看你怎么用。如何，被阳光晒死的感觉？” 不过， “……你回去补补物理吧，白痴。不管太阳光怎么折射，也变不成杀人光线。” “嗯，这个世界上的普通物理的确是这样” 垣根的六片羽翼正弯曲蓄力。 “但是！我的未元物质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质！完全不遵守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被未元物质折射的太阳光，也就有了自己独立的法则！所谓异物就是这样，只要混进一点，世界就会被彻底改变！” 哧！！六片羽翼卷起烈风。一方通行一边用「反射」压制住烈风一边揣测对手的意图。当他仔细看时，发现垣根竟然在笑。 “——逆运算，结束” “！？” 听到这句话的一方通行刚要闪避，六翼已经击出。和之前不同，这次六片羽翼仅仅是作为打击用的钝器。 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在一方通行身体里爆裂。 能反射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就这样被击飞出去十几米，直到撞到路边的大树。那粗壮的树干也被一下撞断。 “唔……!?” （刚才的阳光，烈风是为了——！！） “一方通行，你说你能「反射」一切，这其实是不对的” 垣根的羽翼无声的伸展。 超过二十米的羽翼如同巨剑一般，瞄准飞到房顶的一方通行，仿佛巨塔崩塌一样直击而下。 “反射了声音你就什么也听不到，反射了物体你就什么也抓不到。你会无意识的建立一个「有害」和「无害」的过滤器，过滤出无用的东西进行「反射」。” 一方通行吐出口中的血，一脚蹬爆楼顶的储水罐，利用反作用力向一旁跳开。 直击而下的白色羽翼则击中楼顶，顺势把楼顶到中间部分劈成两半。巨大的烟尘四散开去。 “受到未元物质影响的阳光和烈风，都被注入了两万五千种矢量。接下了观察你的「反射」，判断你对「有害」和「无害」的过滤机制。用你「无意识中接受」的矢量进行攻击就行了。” 就算一方通行改变了反射的规则，垣根帝督也会马上利用未元物质从新进行检索。这样不断重复的攻防战，只会让一方通行的伤势越积越重。 “这就是「未元物质」” 垣根帝督微笑着摆开羽翼。 “这个混进了异物的空间！已经不是你知道的那个世界了！” 面对挑衅，一方通行操纵大气，在自己身边卷起四道龙卷。 激突！ 一方通行的龙卷卷下了垣根的羽翼，垣根的羽翼伴着烈风吹散了一方通行的龙卷。周围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受到余波影响，不住的摇晃。再看时，两人已然不在原地了。他们不断的向对方发动攻击，并以极快的速度在街道中平行移动。时而飞向发电风车，时而踢飞信号灯，以惊人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 “我虽然抢到了「镊子」，调查了滞空回线的内容，也策划了很多，但是都没有成功。果然宰了第一位的你才是最快最见效的手段。” 垣根挥动着数十米的羽翼这样叫道。 “什么？蛆虫，到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在意排位？” “跟排位无关！我只是想要和亚雷斯塔直接对话的权利！” 一方通行无视了垣根的话，踏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之后用二段踢的要领，狠狠的踢飞被震起来的小石子。 轰隆！一声巨响，爆裂开来。 被操纵了矢量，速度超过「超电磁炮」的小石子，仅仅飞了四五厘米就消失了。不过，冲击波却没有消失，那气势简直要把声音也撕裂。但是，垣根也在羽翼上运上力道，打散了冲击波。两人之间波与波的对撞，掀起一阵空气的“海啸”，把周围的广告牌和信号灯都震得七零八落。 “亚雷斯塔那个混蛋同时进行着很多的计划。即使对他来讲看起来是最优先的计划，只要发现这个计划走不通，他就会立刻换到其他计划上，之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回到原来的计划。就像蜘蛛网一样，不管走哪条线，最终都会回到原来的线上。” 平行疾驰的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突然改变轨道，以最短的距离冲向对方。两条四车道道路交叉而成的十字路口，因为他们的冲突堵得水泄不通。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敢抱怨。并不是为了隐瞒什么，每个人的本能都在告诉他们自己，说话就会死。 两个人身形交错。 几秒之后，空气爆裂，发出轰隆的巨响。 “这样的话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破坏所有的预备计划，让亚雷斯塔没办法「逃到别的线上」。这时，只要我不再是「第二后补」，只要我坐上真正的核心位置，亚雷斯塔就不敢再无视我！我并不想摧毁这座城市，它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才要从核心开始蚕食，最终掌握这座城市！！” 一方通行和垣根帝督的血在空中飞舞。 “所以，只有宰了身为「真正核心」的我，你才能君临整个计划。” 两个人对面而立，慢慢的审视着对方。 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想必垣根对于亚雷斯塔进行着多少计划这一情报的正确性，有着相当的自信。 而且垣根这样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关于这个，一方通行并不深究。身在学园都市的暗部之中，悲剧会比天上的繁星还多。恐怕是其中的一个，扭曲了垣根的人格。就像一方通行为了「实验」杀掉一万多人一样。就像一方通行为了拯救一个人而舍弃性命一样。 “放屁”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也许你认为自己说的都是正人君子的正确理论。实际上你那张臭嘴就是在噗噗放屁。” “哈。明明拥有和亚雷斯塔直接对话的权利，却完全认识不到这种权利的价值！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说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你就是个「便宜的恶党」了。” 站在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一方通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感觉。 “悲剧的使用方法有很多。可以揣在心里，可以大声呼喊出来，也可以用作人生的指南。但是，自己背负的悲剧，不能成为袭击无关小鬼的理由。你认为为了远大的目标就可以随便屠杀一般人，这只能说明你的「恶」太便宜了。” “真没说服力” 垣根帝督也兴趣索然的答道， “我也不想对一般人动手。赶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算是恶徒没什么地位的话我也会网开一面。不过，我不会拼命去管一般人的死活。你不也是一样吗。刚才的战斗，有多少围观和路过的人遭殃？水泥和柏油的碎片可都在超音速飞行，冲击波扫平了一切。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 “盯上「最后之作」和保护她的小鬼，都是这么回事。用不着你高高在上的说教，凶手。为了和我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的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该不会认为只有你自己是例外吧。” “哈，为了和你战斗，间接杀死围观者吗” 即使被这样刁难，一方通行还是从容的笑了。 “还真是下三滥。你就是缺乏美感才只能说出这些没营养的台词” “哈？” “说到底你明白为什么我是第一你是第二吗？” 他一边笑，一边张开双臂。 “我和你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之壁” 垣根帝督头都快气炸了。但是他同时也注意到了。 周围的情况。 的确，一方通行和未元物质的战斗让周围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高层楼房的玻璃被震碎，信号灯歪倒在人行道旁，树木被吹飞，直接刺进了水泥墙里。 但是，少一样东西。 那就是悲剧。 玻璃碎片如雨而下，却没有伤者。席卷的烈风，吹偏了玻璃下落的轨道。被震飞的广告牌，奇迹般的护住了来不及逃走的行人。其他也一样，没有一个人受伤。虽然没有确认，恐怕两个人打过来的一路上，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保护的人也有许多。 （不…会吧！） 垣根感觉喉咙发干。 “难道说，你保护了他们。” 回头想想，开始的那一击。一方通行用烈风攻击垣根帝督的那一击，他明明可以用威力更高的攻击发动奇袭。但是那样的话，最后之作的朋友也必然被殃及。 这就是他的作风。 即使是在Level5第一位和第二位互相残杀的战斗中，即使是身处稍一走神就会露出致命破绽的战场里，一方通行仍旧保护着素未蒙面的一般人。 “别，别开玩笑了！难道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吗！” 一方通行很不耐烦，显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这里也包括了对做不到这些的垣根帝督的嘲笑。 “生气了？小混混” 对满脸惊愕的垣根帝督，一方通行不耐烦的说道。 “这才叫恶党” 做到这种地步都被叫做恶党，那么一方通行脑子里的善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少在那废话了！一方通行——！！” 垣根帝督怒吼着在六片羽翼上蓄上力量。改变长度，改变质量，白色羽翼伸展开来，化为完全的杀人武器，像满弦之弓一样同时瞄准了一方通行的六个要害。 面对这些，一方通行只是付之一笑。 “来吧” “对付你绰绰有余，我已经解析了你对于「有害」「无害」的过滤规则。你那吓唬人的防御能力对它不管用！” “的确，你能操纵这世界上不存在的未元物质。” 一方通行只是勾勾食指，做出“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 “教科书上的法则对它们不适用，和未元物质接触过的光波、电波都会扭曲成现实不可能存在的矢量。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组建矢量计算公式，肯定会露出破绽。” 两个人之间的杀意渐渐高昂。 十字路口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那就连同这些一起重新计算。把这个世界定义成包含「未元物质」的新世界，再解出新的公式就将军了” “用你的矢量操纵……控制我的未元物质……？” “你以为我做不到？” “哈，你以为这样就能摸透我的底？” “你的底还真浅呢。” “……！？” “浅到我都不用特意去摸！” 嗵的一声爆响，撕裂天空。 互相交手只在一瞬。 第一位和第二位已经决出了胜负。 4 一方通行看向地面，一根拐杖倒在脚边。大概是从受到波及的围观者那边飞过来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拐杖，将项圈电极切换回通常模式。这时，随着阵阵嘈杂，十字路口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但是，他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那些都是打杂的事，就算为了这事焦头烂额，也和自己无关。 “……” 回头再看。 一片混乱的十字路中间，垣根帝督俯身倒在地上。矢量被看透，控制权被剥夺的白色羽翼，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地上的一滩血，正在慢慢扩散，仿佛不知名的魔法阵。 不过，未元物质还没有死。 而一方通行是恶党，不是善人。 这种时候，那些令人作呕的「善人」会就此罢手，转身离开吧。没准还会大发慈悲，留下来照顾「恶党」，给他指出改过自新的出路。但是这时，一方通行只是沉默的从裤子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从垣根帝督为了打倒自己，选择对最后之作和一般人出手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就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想法。这就是善人和恶党区别吧，他隐约想着。 “永别了，下三滥” 一方通行用拇指拉起击锤，对着昏迷的垣根小声说道。 “嘛，这样总比被善人干掉要好吧。” 食指抵住扳机。结束了。不靠人的善意，不信天的奇迹，仅仅靠自己的行动创造未来的恶之道。一方通行贯彻了自己的作风，把枪口指向敌人的头，右手慢慢加上最后的力量。 距离一切的结束，以死构筑的和平，只差一步。 “住手，一方通行！” 很大的声音，从视线之外传到身边。围观的人墙之中，一个熟悉的面孔跳了出来。品味差到不可思议的绿色运动衫，没有化妆的脸。既是学校教师也是维持治安的警备员的一员。 黄泉川爱穗。 她径直朝这边跑过来。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是我能说的只有酱子。……把那把枪，交给我。那不是你必要的东西！” 黄泉川没有带枪。甚至连特殊警棍、电击枪之类的基本护身武器都没有。围观的人大概都认为她是笨蛋吧。面对做下那些事情的暴走能力者，赤手空拳的上前简直是自杀。 恐怕，黄泉川也很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或者说，身为警备员站在最前线的她，远比那些围观者清楚。 “我是恶党” “那我就阻止你” “你当真？”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 不是打倒，而是阻止。这就是她的作风。就像一方通行选择了恶党的生活一样，黄泉川爱穗绝对不会认同那种对应该守护的孩子举起枪口的做法。一方通行盯着黄泉川爱穗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闪着意志的光芒。这在一方通行看了愚不可及的处世之道，恐怕对她来说却是值得付出生命的。 “一方通行，你是善人还是恶人这不重要，你浸泡在什么样的世界里这也不重要。对我而言，重要的是要把你带回来。不管你在多么黑暗，多么冰冷的世界，我都不会放弃你，一定会把你拉回来！” 这个瞬间，两人同处一地。这和学院都市的最强level5，没有任何能力的大人都没有关系，黄泉川爱穗只是这样阻挡在一方通行的面前。 “所以我要阻止你。为了要守护的孩子，为了热爱的和平。你在，最后之作在，大家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为了这样的未来，你手里的枪是没有必要的。” “……” 一方通行沉默了，静静的听完她的话。 得出了结论。 原本指向垣根的枪，转而指向黄泉川。 （所以） 黄泉川是敌人。即使她是善人，即使她的理由是为了一方通行的幸福。但是她的行动，妨碍了一方通行君临的恶之道。所以必须被排除。可以不杀她。想要手下留情，自己的枪法已经足够了。 （要在这里） 一方通行也有要守护的人。最后之作是，妹妹们是，芳川桔梗是，黄泉川爱穗也是。所以，他才要冷酷到底。即使和整个世界，即使和要守护的人为敌，他也要把这些人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开枪） “你做不到” 回过神来，黄泉川爱穗已经走到身边，一双手把一方通行的手和手枪温柔地包容。 “你啊，不是坏到那种程度的恶党。” 就这样，决出了胜负。一方通行握着枪的手指，被黄泉川一根根的掰开。接着，她取出弹夹，拉动滑膛，退出已经上进去的子弹。对于这样的结局，一方通行只是呆呆的发愣。 就在这时， 噗。 骤然袭来的未元物质，打断了一方通行的思考。 目标不是他。 黄泉川爱穗惊愕的睁大双眼。她慢慢的向下看去。构成不明的白色羽翼，像刀子一样，穿透侧腹，刺了出来。绿色的运动衫，被染得通红。而且那染红的部分，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令人恐惧的一大片。 黄泉川想要说什么，但是踉跄了几步，就颓然地倒在地上。一方通行看着这些。倒下去的黄泉川身边，站着一个人影。那是本来已经昏迷的垣根帝督。 还有他背后的六片羽翼。 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必要重新说明。 唰。刺穿黄泉川侧腹的锐利羽翼，静静的拔出。 “……居然说什么不管你在多么黑暗，多么冰冷的世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垣根帝督满脸是血，这样说道。 他攻击黄泉川，并不是因为黄泉川阻碍了他。从一开始，垣根的眼中就只有一方通行。那一丝彷徨，在黄泉川面前表现出那一丝要中断恶行的彷徨，才是垣根下杀手的原因。那份彷徨，对他来说才是“阻碍”。 如果他放弃了恶，自己到底输给了什么？ 因此，垣根帝督暴怒了。 “那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就是黑暗和绝望的尽头！！叨叨咕咕说一堆漂亮话，最后的最后却找这么个依靠。这就是你说的美学！？” 支离破碎的语言。以愤怒和恶意为先导，组织出这些缺乏理论性和逻辑性的语言，如同冲击波一样撞击着一方通行的身体。 “结果你和我一样，谁都守护不了。接下了还有很多人要死，被像我这样的杂种杀死。喂，对吧，一方通行！！你不也是像这样一路杀到现在来的嘛！！” 垣根帝督摇摇晃晃的支起满是血污的身体。 但这不是为了对抗一方通行。对恶意这东西有着切身体会的他明白，垣根的恶意，正指向别的地方。 也就是倒在地上的黄泉川爱穗。 “住、手。” “听不见啊” 咯吱吱的声音传进耳朵，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垣根明明没有碰到黄泉川，黄泉川的身体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踩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红黑色的一片，在受到压力的瞬间再次扩散开来。 “住手！！” “我他妈听不见啊！！” 一方通行的声音，被垣根帝督的怒吼淹没。 “别指望我会罢手、笨蛋！你指望说话能解决什么、恶党！！你搞错了吧。那个不是我们的做法！” 垣根用能力进一步加大了压力。 这次不只是侧腹，黄泉川的嘴里也开始溢出黏着的赤红色液体。 “想要阻止什么人就杀了它，看什么东西不爽就弄坏它。这就是恶！不需要什么救赎！！不需要别人微笑着原谅！！像你这样的狗屎混蛋不配被人原谅！！来吧！让我看看吧！！说了一堆漂亮话的你的「恶」！” ——笨蛋啊。 明明说过不让一般人和行人卷进战斗，结果却是这样。明明放弃了光明，明明决心要君临于黑暗的顶点，结果却被温柔的言语诱惑想要抓住伸向自己的光明。自己的目光只是稍一离开黑暗的世界，自己的双手只是稍一触碰光明的世界。结果却是，排除作为障碍的垣根帝督这一最优先事项被抛在脑后，酝酿出这本不应该发生的悲剧。 所以、 一方通行这一次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恶」。 发誓不管失去什么，都要把垣根帝督彻底粉碎！ 头痛欲裂。感觉就像什么尖利的东西要从裂缝里刺入脑里一样。钻进脑子里的东西瞬间吞噬了一方通行的一切。啪啦。他的耳朵里传进水果被碾碎般的声音。他的眼睛里溢出似泪非泪的液体。铁锈味的液体，比泪更红，比泪更浊，让人不快。连这些从泪腺里涌出的东西，都只剩下厌恶感。 随之而来的是， 暴走。 “噢” 构成自身的支柱彻底崩碎。全身都被浑浊的感情彻底侵染。咬紧牙关，双眼通红的一方通行，发出响彻世界尽头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后被冲开，伸展开浑浊的黑翼，如同喷射出来一样。承载着足以吹飞意志，击溃自我的愤怒，这对羽翼瞬间展开几十米，扫平马路，削掉楼房的外墙。 “哈” 这对黑翼，垣根帝督不但见过，而且知道。 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基本粒子、「未元物质」。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从哪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好强啊。好强的恶。要做的话不是能做到嘛，恶党。这样的话「未元物质」的确只能是「第二候补」。不过，这可不一定就能决定胜负！” 垣根的六片羽翼，仿佛呼应他的怒吼一样，爆发一样展开。几十米的羽翼散发着神秘的光芒，同时蕴含着机械一样的无机质感。简直就像神和天使常用的巨大武器。 啪嗡。六片羽翼周围的空气发出哀号。 一方通行和未元物质各自拥有着有机和无机的力量。和这个世界不同，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有机和无机。使用神之力的人和触碰到神之领域的人。这样一来胜负条件变得对等，只是和一方通行不同，垣根帝督没有忘我。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膨胀。 而且，自己已经完美的掌握了这份力量。 这样一来学院都市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就要被扭转过来。这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完全单纯的想法。现在的他认为，即使是和全世界的军队为敌，即使是和学园都市的所有能力者为敌，自己也能无伤全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垣根大笑着挥动那完全觉醒的六片羽翼，朝着一方通行直击而下。 一方通行什么的早就不在眼里，他只是想就近找一个试验品。垣根的心里只有这些。 噗嗵。 垣根帝督的身体，被莫大的力量压进了柏油路面。 “这……！？”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方通行的黑翼没有动静。他只是看着垣根，慢慢地动了动手。仅仅这样，就击败了君临于绝对位置的垣根，把他碾压进地面的深处。 噗呲噗呲的声音。 戴着“镊子”的右手，从手肘那被一下扯开。 （啊……哇！什，什么！这到底——） 一方通行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矢量，变化了方向，集中起来对垣根发动攻击。虽然明白，但是就算集合了全世界的矢量，也不应该能引起这样的现象。现在的垣根帝督，不会输给这个世界。 没有理由。 无法理解。 以压倒之势君临于此的一方通行，朝着被压垮的垣根帝督，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他的步伐，就像垣根生命的倒计时，距离变成零的时候就是垣根的死期。而且，一方通行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 “哈、哈” “——ｙｊｒｐ恶ｑｗ” “畜生！……混蛋、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的任务是——！？” 没有回应，只有充满杀意的拳头。 压倒般的虐杀开始了。 5 敲击肉体的声音响彻学园都市，每响一次，柏油路上的龟裂就扩大一次。就像余震一样，大地颤抖，建筑物骇人的摇晃着。围观的人没人出声。现在，移开目光是需要勇气的。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呆呆的目睹着一切。 “唔……” 这时，黄泉川爱穗苏醒了过来。 朦胧的意识中，她听见了咆哮。那比野兽更可怕，比恶魔更恐怖的咆哮，但是她觉得那仅仅是孩子无助的哭声。 必须阻止他。 黄泉川很自然的想到。 “黄泉川！” 但是，在她还没行动之前，她的手腕就被某人抓住，并且被顺势架起，以很快的速度远离现场。这样优秀的手法，只可能是警备员的人。不过和只穿着运动衫的黄泉川不同，来者是带着枪和护具的全副武装。 “……才乡。放开我，我还——！” “不行，黄泉川！” 黄泉川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力气。就在这时，头上传来啪嗒啪嗒啪嗒的敲击空气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撕裂晴空的黑色武装直升机在她头上盘旋。那是最新锐的「六枚羽」。 “刚才临时恢复的卫星监测到异变。连相对论都没法解释的扭曲已经扩散到周围一百米。分析小组认为，这很可能是AIM扩散立场遭到了特殊干预的结果。” “所以你们就不要命的去攻击产生扭曲的原因？不要开玩笑了！” 奋力的呼喊，让她再次口吐鲜血。这次她总算挣脱了才乡的手腕。可是当她转身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大群全副武装的警备员、驱动铠和装甲车正在摆开阵势。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场面。强烈的既视感，冲击着对一方通行过去多少有些了解的黄泉川。在一方通行还小的时候，他就是被这样包围，失去生的希望，投降之后被丢进阴暗的研究所里。 不能让悲剧重演。 黄泉川完全不在乎侧腹上的伤口，浑身是血的挡在警备员前边。 “放下枪！要说服一方通行，用不着那些！” “可是，黄泉川！” “你们知道那里站着的是谁吗！那是我们要守护的孩子啊！向孩子们举枪这种事，我绝不认同！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认同！” 一方通行仰天长啸。 黑翼喷射的更猛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嗵！冲击波袭向在场的全员。 这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单纯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动物的本能，让所有人胸口发紧。只有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巨大的压力击倒在地。一方通行的愤怒并不指向围观者或者警备员。这些根本就不在他眼里。这一切都不再重要，这些感情的碎片就能让他支配世界，征服世界，毁灭世界。 他的目标应该只有垣根帝督而已。 但是，一个人真的能让他发泄所有的愤怒吗？失去目标之后，无处爆发的愤怒会不会转向别人？这种可能性，不，危险性，都是大家害怕的。就连对他熟知的黄泉川，都很难预测他的行动。 （可恶，没有……办法了……吗？） 黄泉川想要靠近一方通行，却呕出一口鲜血。才乡见状慌忙从身后架住她，不让她动。虽然动弹不得，她仍然努力的睁大眼睛，望着一方通行。 （难道就没办法阻止他吗？就这样，就因为这样无聊的事就要终结这孩子的未来吗！！） 又一声咆哮，世界被染成漆黑。他的黑翼展现出超越人类领域的绝望。即使没有指示，有的警备员已经举起了枪。但是只要扳机扣下，一切就都完了。一方通行的心灵会被再次击碎，而且可能再也无法挽救。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会失去希望。 只能在墙角瑟瑟发抖，祈祷自己不被卷进其中。 就在这些人面前， ——最后的希望（LastOrder）飘然而下。 十岁前后的小女孩。及肩的茶色短发，活泼的表情。天蓝色连衣裙上套着男式衬衫，正在努力推开被恐惧束缚的人群，跑向十字路口。 寻找迷路的孩子，她这样说过。 现在要找的孩子就在面前，她没有怯懦。压倒般的场面不断扩大，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向一方通行。旁人看来一切都完了，却没人伸手阻止她，因为这时，她已经离毁灭的中心点太近了。 “找到你了，御坂御坂试着慢慢的搭话。” 她继续靠向不断咆哮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慢慢的回过头。 轰隆！强风咆哮般的爆音炸裂开来。 学院都市最强的Level5采取的行动十分简单。喷射一样的黑翼撕裂空气，带着压倒性的巨大威力，胡乱的放出毁灭的一击。 所有人的脑中都描绘出一幅悲剧画面。 最后之作幼小的身体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马路上的画面。 但是， 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黑翼停在了最后之作面前。 一方通行挥出的一击，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黑翼停在离她的脸仅有几厘米的地方，不再接近，只是微微的颤抖。可是，她应该没有挡下这一击的能力才对。即使找遍全世界，都不一定找得出能挡下这一击的人。 如果她做不到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到底怎么样挡下了黑翼。 呆呆的望着这场面的黄泉川，最后想到一个答案。 “一方通行……” 学院都市最强的Level5。如果有人能阻止这无人匹敌的压倒之力，那么只可能是衍生出这种力量的本人。最后的最后，一方通行停下了黑翼。 黑翼在颤抖。 如同怪物的呜咽一样颤抖。 这时，却嘭的响起一声火药爆炸的声音。 黄泉川猛地回头，看见那边的一个警备员擅自开了枪。 不好！ 明知最后之作就在一方通行身边，还是开了枪。 一方通行的黑翼裂开，分化成无数锐利的翅膀，目标直指周围的警备员。最后之作已经意识到被攻击了。 轰隆！以一方通行为中心的攻击向周围放射开去。 “住手！御坂御坂忠告道！” 最后之作的一句话。 就像特意配合这句话一样，直逼警备员喉咙的翅膀尖端，陡然停下。 “没事了，御坂御坂伸出双手。” 年幼的少女，不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即使她知道一方通行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她仍旧伸出了纤细的双手。 “已经不用再做这样的事了，御坂御坂试着传达正确的话。” 像是要吹散这些话语一样，一方通行的黑翼再次向她挥下。 但是，黑翼还是停在了她的面前，发出“咔吱”的钝响。一方通行在纠结。他的心中，不断的叫喊着要舍弃一切。如果要留下这样的记忆，如果要重复这样的悲剧，不如把一切都舍弃吧。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舍弃。明明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杀死她，明明可以随随便便就打飞她，可是一方通行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舍弃这份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 黑翼挥动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已经没有感觉不到压倒性的重压。就像小孩子在撒娇一样。最后之作只是看着。面对这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彼此间的信赖，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双翼鼓动得更大，凝聚着浑身力量的一击，朝着她挥下。 就在这一击停在最后之作面前的同时，一方通行的动作也停止了。 他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背后的一对黑翼，无声的消融在空气之中。这时一方通行的身体，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摇摇晃晃的身躯，慢慢倒向前方。 最后之作张开双臂，把一方通行迎入怀中。虽然快要被对方的体重压倒，她仍然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放手。 最后，她凑到一方通行的耳边，轻轻的说， “太好了，御坂御坂这样说道”

第十五卷 终章 生存者得到的战利品 Nano_Size_Data.

醒过来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身处一辆急救车内了。 不过车里的设备和急救车不同。恐怕这车也不打算开到医院，而是要把自己送到其他的什么地方。 从自己的位置，看不见司机是谁，也没有同乘的人。一方通行身边的床上放着一部手机。他刚注意到手机，铃声就响了，简直就像有人在监视他一样。 一方通行拿过手机，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在某种意义上十分熟悉。 “这回做的过火了。” “……又是你啊。什么都不做就知道隔岸观火的你没资格对我说教。有资格的只有那些挺身而出阻止事件的人。” “看来你还知道” “嘁” 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不理会自己，一方通行很是不爽的咋了一下舌。 “我明白” “不过，把垣根的情报给你的人是我，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更有效的利用我给你的情报。” “惩罚呢？” “是啊，这个怎么办呢？单是增加欠款的数量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实际感觉，处分你吧又可惜了你这个人才。到底该怎么办呢？” 话里有话。 说到这里都是在数落一方通行，不过接下来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你真的打算回来吗” “啊？” “个人兴趣而已。堕落到那种地步，宣称自己站在黑暗的顶点，到头来还是没能放弃那种温柔啊” “那不是明摆着吗” “这样啊” “不打算阻止我吗？” “我给你挣扎的权利，不过能不能实现我就不能保证了” 正好，一方通行扔下这样的话之后，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看手机画面，最后把手机装进口袋，打开盖着窗帘的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色。 （……、啊） 掌心里，还留着少女温暖的体温。 握紧拳头，抛开这样的触感，一方通行静静的想着。 （一定要抢在所有人前边。学园都市也好，上层的混蛋也好，无论什么） 怀里揣着记录项圈型电极设计图的U盘。 虽然利用作战的间隙确认了内容，但是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组装的东西。制作零件1需要材料2和器材3，想制造这些又需要设备4和5。而且这些还都是青蛙脸医生自己的技术。看着这张设计图简直就像看见辉夜姬的无解难题一样。就算拆开电极，去掉无用的零件，仿造一个好像也花相当多的时间。 即使这样，一方通行也暗暗发誓。 怀里揣着的是好不容易拿到的小小线索。 海原光贵从医院的正门出来。 作为刺客被组织派来的肖奇托露，一定在悔恨这个结局吧。没能达成目的，想死又死不成，连最大的武器原典都被剥夺了。这样活下去，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有痛苦吧。 就算这样，肖奇托露还活着。 即使真正的肉体还不足身体的三分之一，其他的部分完全是皮包骨头的拟似身体，至少她还活着。对于这个海原感到很高兴。对他来说这不只是自我满足，同时也是一种救赎。 “咕……” 忽然，意识模糊起来。 吸收「原典」就意味着吸收庞大的知识。但是人类的身体还没有习惯这些。简直就像有人用砂轮在打磨自己的大脑皮层，稍一放松就从头顶疼到脚跟。 “有点，失血过多了。” 海原光贵把手伸进怀里。 拿出的是从肖奇托露身上分离出来的原典。那是用兽皮制作的长长的卷书。他展开这数米的知识的长卷，开始浏览上边的内容。 疼痛渐渐减轻。 这疼痛完全消失之时，就是海原完全理解「原典」的时候。 （哈哈。这要是被英国清教发现的话，肯定会被不由分说的销毁吧。） 但是，这「原典」会变成力量。 而且对于现在的海原光贵，这是必须的力量。 （……自己已经尽全力躲藏在学院都市的暗部里了） 他谨慎的卷起原典，放回怀里。 （「组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肖奇托露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会变成刺客？——自己有必要再次面对「组织」） 获得了新的力量，海原光贵盘算着将来。 不要窥视黑暗，但是阿兹特克的魔法师无所畏惧。 结标淡希远远的望着升起黑烟的少年教养院。 满是鲜血的脚上缠着绷带一样的东西。那是用玉米纤维制成的有机性人工皮肤。虽然现在还有异物感，但是最后会因为肉体的再生能力被渐渐融合，变成完全不留痕迹的「人类皮肤」。 “……” 不理会隐隐作痛的伤口，她的视线只是向着教养院。 成为学园都市棋子的条件就是保证「同伴」的人身安全。但是教养院真正遭到攻击的时候，学园都市却连一个警备员都没派过来支援。雇佣兵穿越学园都市外壁的时候，他们倒是连最新的攻击直升机HsAFH-11都派上去了。 （果然，他们的话不能尽信） 话虽如此，也不能立刻揭竿而起。他们还掌握着学园都市的实权。就算把教养院里的「同伴」都放出来，他们也无路可逃。前一段时间，在巷子里活动的SkillOut刚刚被结标淡希镇压。毫无计划的让「同伴」逃走，恐怕最后也会落得和SkillOut同样的下场。没准上边还会联想之前的事件，把消灭「同伴」的任务交给结标。 不过， （这笔账，早晚要算） 结标暗暗起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由这些事萌发出来的感情全部刻在心间。靠着乞求素未蒙面的人来守护「同伴」的日子到此结束。从今往后，一定要筑起一道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防护壁。 结标淡希最后看了一眼教养院的方向，转过身去。 她静静的离开，静静的想着。 （总有一天，要把你们从那里救出来） 就这样，不确定的时间，不知名的地点，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四人再次集结。 土御门的手里，拿着一只机械感很强的手套。食指和中指上装着两跟很长的玻璃爪。这满是血污的东西，本是垣根帝督持有的。 名字叫做「镊子」。 一方通行看着那个，颇感意外的嘀咕道， “趁乱回收的吧，真亏你能在人群里藏那么好” “这里边装着一种叫「滞空回线」的纳米装置。「School」的人似乎是在用它来收集大气中的「滞空回线」，并调查其内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一方通行有点怀疑，不过反正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得到的情报。 海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用比平时更慢的语调问道， “里边的内容是什么？” “「滞空回线」是学园都市内部亚雷斯塔的直属情报网的核心。这里边包含的情报和一般的「书库」里的情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么说来，一方通行曾经袭击过一个叫托马斯?普拉齐纳巴古的统括理事会成员的住所，在那偷取情报。那个时候没能拿到一定保密等级以上的情报，大概就是因为一般网络上的情报和由「滞空回线」构成的网络上的情报保密等级不同。 结标倒是一脸无聊。 “真复杂。那纳米装置里到底藏着什么情报啊。” “等等，马上就出来了” 哔，“镊子”手背护甲上的小型屏幕发出这样的电子音。乱码的分析结果不断滚动播放，接着渐渐的变成正确的文章形式。 “学园都市暗部的秘密情报，之类的” “这到底能不能变成打开局面的线索啊？” “名字是……「Group」、「School」、「Item」、「Member」、「Block」……这个是「镊子」……这个是「牛郎星二号」的数据，还有「教养院的平面图」……” “什么秘密情报啊。说得这么夸张，还不就是上边为了监视「Group」的行动，收集来的情报嘛，现在给我们看这些有意思吗？” “对了，还有一个。” 土御门这样一说，「Group」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镊子”的画面上。大家明白，土御门之所以把这个和其他的情报区别开来，就意味着这条情报和到目前为止的情报完全不同。 新的情报。 土御门慢慢的念出显示出的文字。 “最后的是——「Dragon」” 激战的结果，就是这小小的突破口。 拿到钥匙的「Group」四人，再次出动。

第十五卷 后记

一本本收集这部作品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购买全套的读者们，幸会。 我是镰池和马。 这就是科学全开的第十五卷。七位超能力者，农业大楼，纳米装置，无人攻击直升机，人造卫星，电脑病毒，SkillOut……。在本系列中零散出现的科学方的关键词，在此卷中集体出现，大放异彩。 这次的主题是「学园都市的暗部」和「干涩的故事」。再加上在恶之道上飞驰的一方通行。虽说是恶却不会让人觉得不快，我的目标是您在翻完最后一页后会觉得「啊——真痛快」，我是不是做到了呢？ 本卷在系列中也是新角色登场最多的一卷（妹妹们登场那卷除外）。但是这个圈子决不会再扩大，这也是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不同的地方。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很抱歉总是给你们添麻烦。今后也请两位多多指教。 同时感谢各位读者。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那么这卷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还能再翻开下一卷。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第十五卷 插图

第十六卷 序章 作为指导者所处的位置 Stage_in_Roma

对于罗马教皇来说，有一件事情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发生在他为了解决与英国清教之间的问题前往伦敦之时的事情。 旧教的三大宗派之一，英国清教的领袖，罗拉·丝丘亚特，是关于这个年龄不详的女人的事情。这个女人，确实拥有着掌管一个巨大组织 的实力。不要说是隐藏住自己的真心和想法了，当人们察觉到那被隐藏起来的真正议题的时候，往往已经陷入了不得不采取这个议题的情 况中，她就是这么一个能说善辩的人。稍微不注意的话，自己就会连自己到底签订了什么样的条约都不清楚。那时候陪同在场的罗马正教 方面的三名书记，中途都因为太过紧张结果落到了被送入医务室的下场。 可是，对罗马教皇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这一点。 场所是在圣乔治大圣堂附近的兰柏宫。那里是英国清教的最大主教的住处，那时候罗马教皇所乘坐的高级轿车正好经过那里，因为红灯的 关系车子停了下来，他打开了车窗，这时候这样的声音从宫殿方向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明明才刚是九月的开头，已经有这么大数量的圣诞节贺卡寄来了呢……」 「等到了圣诞节的时候已经赶不上了啊。每年都要过目来自英国各地的二十五万封的圣诞节贺卡，这可是相当巨大的工程呢」 「听起来像是事不关己一样呢，神裂」 「接下来，是什么事情来着。对了，十二月的行程已经决定了，到时候就请最大主教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样子去探访总计四十三处的儿童养 护·福祉设施。这也是公务的一环哦，请你务必理解」 「呜嗯，必定能让人鼻血直流的诱惑迷你短裙圣诞套装已经准备好了」 「呃！！！？？刚才，你是不是自信满满的点着头说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不是啊，真的要说的话我自己多少也是觉得有些害羞的啦，但是这一切既然都是为了虔诚的英国清教的信徒们的话，脱去一两件衣服来 奋力相助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你说的可是物理意义上的脱去一两件衣服啊，这个变态！！」 「哈！难道说，迷你裙圣诞装能让人觉得发冷到要说穿的人变态的那个地步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次元上的意思，再说，身为英国清教的最大主角居然要穿迷你裙这种东西而大幅度露出自己的脚部这种事情本 身就是有问题——」 「哼，原来迷你裙圣诞装也不能够让你认同吗。到底是还是比不上服务精神满载的性感偶像大本家啊。这才正是有着特地跑到日本，为了 『报恩』而不惜在幻象杀手的少年面前脱去外衣的神裂火炽。时时刻刻站在性感露出度最前线战斗着的女人」 「吵死了，你这个外行！！」 「呃！？」 「从刚才开始因为我不发话你就啰哩啰嗦的说个没完了！！原本要不是你这家伙给那孩子套上什么奇怪的『项圈』，放入什么奇怪的术式 我也不会欠下那种奇怪的人情也不需要一直被土御门捉弄！！」 「神，神裂？神裂小姐……？那个，这个，从刚才开始你说话的态度就好奇怪……」 「关于用词什么的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家伙指指点点啊，这个混蛋！！」 「啊！？刚，刚刚你好像说了些我不能当做没听见的话呢……那，那么我就来训斥你吧。喂，神裂！！你面对英国清教的领袖到底是用着 什么样的口气在说话啊！？」 「闭嘴，你这个大外行……我已经决定了，从在海边小屋那里被土御门那个混蛋变态爆笑着嘲笑过后，我发现了，一切的元凶都是因为你 这个笨蛋女人。要是没有这个笨蛋女人在的话我就不用去报什么恩了，我也可以不用再去尊敬这个笨蛋女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呀啊啊！？斯缇鲁，斯缇鲁！！」 咚卡啦砰，从兰柏宫那边不断传来了轻快的破坏声和听上去很快乐的悲鸣声。 要说礼仪作法的话不用说也知道她们都完全的不合格，就算是考虑到她们的身份和阶级这也是完全不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原本兰柏宫这种 可以算是秘密中的秘密的圣域中，可以就这么普通的听到魔术师们的对话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的奇怪了。现在，在附近行走着的带着孩子 的主妇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后最初是吃了一惊，之后立刻露出了微笑离开了这里。 不管什么地方都没有理解。 但是，露出的表情只有微笑而已。 年龄上的差异，力量上的上下关系，来自于信仰的威严与荣耀，这些东西全部被抛在了脑后，在这里展开出去的只是一个平等的世界。 被大量的护卫保护着，坐在黑色的高级轿车的后排坐席上，罗马教皇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片光景。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在圣乔治大圣堂里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会议上一切的那个女人联想到一起。可是，不能说她的行为时 违背了十字教的教义。对，那个守护着各个信徒的父亲确实那样说过。珍爱你的邻人，人类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主的面前所有的人都 是平等的。这不正是说的眼前的景象吗。 年龄和地位这种东西越是积累就越是会变得难以处理。 不仅仅是平等的对待每一个身份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也不是光对着身份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怒喝发火。如果是罗拉·丝丘亚特的话，不 管对手是谁她都会跟对方吵架、露出丑态、发狂，有时还会发出哭泣声。可是最后一定都是发出笑声。 这种午后的小争吵，让罗马教皇感到非常的羡慕。 那就是英国清教的最大主教。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从罗马教皇第一次造访这块英国的大陆之时，从那时候开始那个女人的年龄就是一个谜，给人的感觉她也 是一直那样的笑着一样。 在大家的包围中，与大家一起。 心中充满了这样的感慨的罗马教皇，现在正步行在意大利的首都·罗马的街道上。 离开梵蒂冈，在圣高斯提诺教会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后他正在回府的路上。这里距离梵蒂冈的距离大约在1.5公里。教皇在罗马市内活动 的时候，他都会不使用车子接送而选择徒步移动的方法。这当然不仅仅是出于健康面上的想法，也因为他很喜欢罗马市内的那股氛围，最 主要的是他想和市民们多多的建立一些接触点。 现在他的周围也有因为吃惊而呆呆的站在那里忘记按快门的旅客，建筑物的窗口里则是对着自己虔诚祈祷着的中年女性。 可是。 「……这很难说是一种让人开心的状况呢」 站在边上的书记如此嘟囔着，用着只有罗马教皇才能听到的声音。虽然表面上他是书记，但实际上是属于武斗派的护卫人员。只要改变自 己的职位，就算是那些『持有武力之人不得进入的场所』，他也获得了可以待在罗马教皇身边的权利。 书记接着说道。 「果然徒步行动这种做法风险太大了。虽然现在周围也分配了不少的护卫，但是却不能称之为万无一失。移动果然还是应该运用施加过防 御术式的车辆团体才对啊」 「我明白」 「『十字教的全民都是平等的』，如果是为了宣传这一点的话，能达到目的的方法还有很多不是吗。比如说适当的做一些捐赠，多去访问 访问儿童养护设施呀医疗设施什么的，这样也是能够提升民众好感度的方法不是吗……」 「我都说了我明白」 被破坏了心情的罗马教皇，加强了说话的语气，再次重复道。 书记闭上的嘴巴。 罗马教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算自己再怎么追求平等，自己也不觉得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成功了。看着这边的行人和旅客，只是投来吃 惊和尊敬的眼神而已。跟过去自己所见过的，罗拉·丝丘亚特那种融入『圈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时候，从狭窄的小路中，一个肮脏的小球滚了过来。 直径在三十厘米左右，是面向孩子制作的话，看上去像是透明塑料一样的橡胶制品，凹凹凸凸的素材看上去就是便宜货。 罗马教皇想都没有多想就准备弯下身子去捡那个球，可是书记用手挡住了他，罗马教皇的动作在停止的同时，从小路中追着球的孩子跑了 出来。那是个在这附近也可以算是非常少见的，流浪街头的小孩吧。身上穿着比球看上去还要肮脏的衣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这次罗马教皇推开了书记的手，准备去捡那个球。 可是在那之前，他听到了尖锐的声音。 「请住手」 看了看，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小女孩。 「要是让那样奢华的衣服被弄脏的话，一会儿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冰冷的声音回响于罗马教皇的耳中，使得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停住了动作。这期间少女捡走了球，然后就像是警戒着暴徒一样小 心翼翼的和这里拉开了距离，然后逃回了原本的小路中。 「……」 教皇除了呆在原地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珍爱自己的邻人，人类不管是谁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主的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罗马教皇深深地，用力的咬紧了臼齿。 「这可真是问题呢……」 不假思索从嘴里漏出的话，边上的书记立刻就点了点头。 「是呢，面对着一手掌握着二十亿信徒的教皇大人，那种不注意礼节的言辞实在是太过放肆了。更何况是在这个可以说是罗马正教大本营 的意大利……既然要说自己是信徒的话，希望能有最低限度的礼仪和礼节呢」 「……」 对于书记完全不着边际的话语，罗马教皇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到底，自己要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呢。 对于这种距离感，除了让人感到心寒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十六卷 第一章 从平稳迈向破灭的道路 Battle_of_Collapse

今天上午的第四节课因为某件事情的原因所以被延长了。 平凡的高校生，上条当麻，包括他在内的班级里的几个人跑到小卖部和食堂的时候已经是后夜祭的时间了，因为完全的错过了购买的时间，所以小卖部的面包已经全灭，食堂也完全没有一个空位，看上去到午间休息结束之前都不可能会有空位出现的样子。而且就算是饭票贩卖机，也跟午夜的香烟自动贩卖机一样，所有排列在一起的机器上面的灯都点亮着，示意着售罄。这是多么的不幸啊，而且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上条当麻向历史老师放出了一句话“是吗？那么如果织田信长建立了织田幕府的话，现在的日本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因为这句话使得所有的一切都脱线了。 因为责任感的关系上条自己来到了教师办公室诉苦，向着嘴巴里塞满了套餐五百八十日元健康凉荞麦面的小萌老师，上条恳求道『那么至少请开放料理实习教室吧！我会做出上条套餐的！！只要有些多余的剩菜，比如说冷饭粉状芝士番茄酱之类的就行了！！』，可是老师只是苦笑着，并不给于明确的答复。另外因为边上吃着海胆和鱼卵的豪华海鲜盖饭的数学老师——亲船素甘，以及消费着大量可以说是跟米饭扯不上关系的肉包子的体育老师——黄泉川爱穗的关系，使得办公室里面飘满了让人口水直流又觉得火冒三丈的香味，上条只能在自己失去理智之前选择了逃出办公室。 “剩，剩下的选择只有果汁的自动贩卖机了吗……可是光靠那个的话下午的课会熬不过去的吧……” 遭受粮食危机的，是以上条当麻为首，另外还包括青发耳环和土御门元春今天正好忘记做便当的姬神秋沙以及正好遇上网络购物上的健康食品断货的吹寄制理在内的食堂&购买组，男女合计二十一人。 而在他们边上的便当组们正津津有味的往嘴里送着看上去很美味的小小的汉堡扒或者烧麦，这使得他们这群空腹同盟下定了决心。 “逃出去！！逃出学校然后去便利店！！” 虽然不知道是谁叫出来的。 但是当回过神来的时候，食堂&购买组的男男女女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圆圈开始了作战会议。 这个时候，果然最能发挥实力的还是吹寄制理。 “全部的人一起逃出去的话，果然还是会被老师发现的吧。那么就组织一个三四人左右的实际行动部队，把所有人份的便当钱都给他们让他们一起购买的话这样的成功率比较高呢！！” “那么剩下的人呢？” 对着抱有疑问的姬神，上条举起手回答道。 “收集情报啦做些佯动什么的，总之就是从暗地里支援行动部队。总之这次作战中绝对不能让老师们发现，所以你们的协力是必须的。用手机时刻保持联络吧，情报不是最新的话就没有意义”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决定逃走的路线了。” 土御门拿出了一张废弃的复印纸，然后立刻就在背面画出了详细的校园平面图。 “这是针对可疑人物的警报器的位置，这边的红外线侦测器的话只有晚上才运作，所以可以无视它……那么，考虑到教职员办公室的位置的话，从正面出去的话，刚过了围墙估计就会被发现吧。因为只要从办公室的窗户就能看到学校正面的全部呢。果然要从后门那里出去吧，可是，小卖部的大叔什么的人也会从那里经过，如果在那里被撞见的话会很麻烦呢” “原来如此……那么重点就是通过后门的时机了呢。好，那么就来分配任务吧！！” 在吹寄的指示下，二十一个反逆者被分成了好几个小组。上条当麻青发耳环土御门元春吹寄制理四个人担当实际行动的部队。看来因为多次的胡乱闹事事件使得他们的行动能力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可是把午饭的事情拜托给不幸的上条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那家伙有着诱饵这个艰巨的任务。” 上条用拳头使得边上悉悉索索的同班同学陷入了沉默。 之后他们全体人员围成一个圆圈，拿出了手机，将手机设定到了可以同时多人对话的收信器模式，并将数码时钟的时间照准到了秒单位。 “————全体上了哦，作战开始！！” 啪啪，吹寄拍了两下手，食堂&购买组的成员们就像是蜘蛛的孩子一样四处散了出去。 上条青发耳环土御门吹寄四个人就算再急，他们也提防着犯『在走廊上跑步会被训斥』这种低级错误，用着『看上去只是走着很快的步伐的动作』在走廊上突进着。 “这个作战就是时间上决胜负哦。” 面带微笑的从几个教师身边经过后，快速走在上条边上的吹寄如此说道。 “要说中午的便利店的话可是最繁忙的时间段呢，好不容易来到了外面，要是发现便利店的架子上已经什么便当都没有的了话那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呢！！” 四人决定不去鞋箱，如果被发现室内鞋和室外鞋发生交换了的话，逃出去这件事就立刻会穿帮的。明明没有室外鞋，但也没有在操场上玩耍……这件事情意外的非常致命呢。 因此，让分散行动的同伴们拿来体育课用的运动鞋，然后用室内拖鞋和运动鞋交换就行了。之后只要通过了连接校舍和体育馆之间的『在外面的通路』的话，就能换上运动鞋一口气跑到外面，之后只要在被人发现之前重新从后门回来就行了。 四人看到了金属制的围墙。 边上一个人都没有，最担心的小卖部的大叔也不在。 “很好！就这样一口气逃出去吧！！” 上条一口气就准备翻过围墙去到外面。 就在这个时候。 吡——吡——，他们听到了这种喧嚣的汽车喇叭声。 回头看去的话，在那边的是刚从外面的家庭餐馆里用餐归来的灾祸老师（大猩猩）。 生活指导老师所乘坐的是普通的家庭用四门轿车，但是那是为了人类而制作的东西，让这样一个大猩猩乘坐的话只会使得轿车看上去像个公用电话亭那样拥挤。 “切！！教师的车辆进出口也可能使用后门这一可能性也应该考虑进去的才对啊！！” 吹寄对自己计策的失败感到后悔，上条感觉到的则完全是别的东西。 他只是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叫了出来。 “太卑鄙了！！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去吃饭吗！？那个肌肉野兽生活指导老师，让我们在收容量明显不足的食堂里骨肉相残，光知道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笨，笨蛋，上仔。不要跟那种人为敌！要是在这里被他抓到的话大家的午饭该怎么办啊！！” 因为青发耳环的叫喊使得上条稍微恢复了冷静。 为了从下了车子用高速向这里逼近着的大猩猩教师——灾祸老师的手下逃走，上条一口气翻过了金属围墙来到外面。吹寄感觉到了形势不对立刻选择了其他的路线逃走了，土御门在快要被抓到的时候将同样爬在围墙上的青发耳环踢了下去让他作为自己逃生用的祭品。 为了不让尊敬的牺牲品被白白浪费，上条和土御门在校园外的道路上极力奔跑着。 土御门一边跑着一边向后看去，但却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可恨的大猩猩教师，居然丢下了青发耳环不管笔直往这边跑来了！？” “不会吧！？土御门，总之现在就分头行动吧！决不能在这种地方全灭啊！！” 上条和土御门互相点头示意，为了让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更高，两个人在十字路口上分别逃向了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 天草式十字凄教所属的少女·五和现在正在上条的高校的附近。 她身上穿着看上去像是绵羊一样的软绵绵的粉红色毛衣，下面是深色的裤子……虽然是这样，但是裤子上面到处都像是被割开了一样充满了裂痕，而穿插于裂痕之间的是会让人误认为那里没有任何布料的透明塑料，将脚的肤色大胆的露了出来，是学园都市的最新款设计。为了融入这个学生占据了约八成左右的特殊的都市，她特意精心做过了挑选才穿着现在的样子。如果是商业街的话就会穿西装，繁华街道的话就是迷你裙。这不仅是五和一个人，而且是天草式全体一致的品味。 五和有着为什么会身处这个学园都市里的理由。 两天之前，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的上层部都各自收到了内容相同的一封信。寄信人是罗马正教最深部的『神之右席』中的一人，后发的阿克。信上写着他将会亲自出动并将上条当麻粉碎掉。如果这边有阻止的意思的话，就准备用上全部的力量吧……就是这样一封类似挑战书一样的信。 当然这也可能是伪造的东西。 可是送到英国清教的信跟送到学园都市的有一点不同，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性，英国清教这边他还附带了一样其他的东西送了过来。 那个东西，就是左方的提拉的尸体。 『那东西』被用最高级的天鹅绒小心翼翼的包裹着，然后装进了飘有木香的桐木箱中一起送了过来。箱子上的装饰花纹豪华到简直就像是用来装珍珠宝石的箱子一样，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表示对敌对势力的嘲笑呢，还是尊敬呢。 腰部附近被彻底的切断，他的上半身，确实是属于『神之右席』的一员的。 与提拉发生过直接战斗的五和之后也被传唤到了圣乔治大圣堂确认了尸体……不过，在这里产生了疑问。 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提拉原本应该是被学园都市制造的兵器烧成了灰烬才对，可是从遗体上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死因是腰部这里被人斩断造成的。 第二个就是，就连那个学园都市制造的武器都干不掉的提拉，就这么轻易将他处刑掉的『后方的阿克』的实力。 一击必杀。 被切断的伤口，能表现这个状况的只用这一个词就够了。 左方的提拉的实力，与他战斗过的五和非常的清楚。她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最后连学园都市放出来的大部队都正面突破了的『神之右席』左方的提拉，他的最后——竟然是身体被强行切开，这种惨不忍睹的下场。 另外，还有一个疑问。 从到现在为止的『神之右席』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从来没有采取过任何像样的战术，为什么现在反而做出了送挑战书这种古老的做法呢。 而且这个被用作当挑战书的材料的左方的提拉，为什么会被阿克亲手杀死呢。 因为阿克太过标新立异的做法使得收信人这边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虽然都认为这可能是陷阱，但是都无法了解阿克的真正用意。总之他的目标是上条当麻的话，那么只要在他袭击目标的时候将他击溃就行了，这就是收信人方得出的最终结论。因此从英国清教这边派出了天草式十字凄教。 本来的话，在学园都市的内部是禁止任何魔法师的集团行动的。 因为魔法势力和科学势力之间有着不可越过的线在。 可是这次，因为例外所以双发打破了协定。 五和虽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恐怕英国清教的最大主教和学园都市的顶层之间做过什么交易了吧。 对英国清教来说，天草式不过是他们伞下一个小组织罢了，情况不妙的时候随时都能像蜥蜴切断自己的尾巴一样将其丢弃，不过也可能因为原本天草式就一直在日本国内活动所以在地利上更占据优势吧。 不管怎么说，原本不可能在这里的五和，现在正站在学园都市中。 也许世界已经开始分裂成『学园都市·英国清教』组合『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组了吧……不管怎么说，阿克这个威力太过巨大的炸弹，不是遵守规矩就能够战胜的敌人。 反过来说，『科学与魔法之间的底线被超越世界就会产生混乱』这件事比起『阿克会孤身一人攻击过来』这件事来更不足为据，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双方都默认了这点，也就是说，后方的阿克就是能够达到这种等级的劲敌。 “……” 因为这件事情，作为上条的护卫，五和也决定参战。 同时，虽然觉得现在不得不快点和上条见面的五和，在常识和良知的约束下，果然还是无法做出潜入授课中的学校这种事情。现在她正在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上条教室的位置待机着，预定上是在上条放学之后开始行动。 （……不好好加油的话不行呢。） 五和握紧了小小的拳头，鼓起了干劲。 其实因为之前的C文件的事件，因为力量不足五和并没有将上条保护到最后。为了一扫雪耻，这次一定要作为一个职业的魔法师，保护好普通市民·上条当麻，不会让他伤到一根寒毛的，五和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背在肩膀上的包里面放着的是分解了的海军用船上枪，一边确认着背包里的重量，（那个人虽然击退了前方的范特左方的提拉这两个『神之右席』的成员，但肯定也有我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加油。） 这么想着时，在五和的眼前，一个她熟识的人一口气跑了过去。 就是当事人上条当麻。 “诶？” 为什么？五和感到十分疑惑，然后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不管怎么想，现在都还不是放学的时间。可是在街道上狂奔着的上条的表情明显不寻常，就像是在从什么追兵的手上逃跑似的样子。 也许发生了什么事。 感到一丝紧张的五和，跃入她眼帘的是，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长的非常像是大猩猩一样的怪人正追着上条从五和的眼前跑过。 该怎么说呢，那个，有着非常像那种经常在欧美游戏中出现的恶党的脸的怪人。 五和想了想上条的事情，然后那个恶党的脸浮现在了脑海中，然后又确认了一次逃跑中的上条的样子。 那种家伙（大猩猩）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人。 能让经历过百战磨练的猛男·上条当麻露出如此害怕的表情的家伙。 头会被摘下来，上条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诉说着这件事一样。 最后，她做出了判断。 根据九月三十日的报告书来看，后方的阿克应该是一个男性。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啊！！） 五和迅速的将分解的枪组合起来，然后一口气突击向了恶党。 因为健康上的问题，负责生活指导的老师灾祸老师早退了。 “……呜哈” 放学后，好不容易完成了午饭大作战的上条吐着沉重的气息，在鞋箱换完鞋子后他走出了校门。到现在还铁青着脸的五和就站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午休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就像鬼神附体一样拦截住了生活指导老师（附带一把长枪），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武断的下了错误的判断造成的失误，『啊咧？不是，后方的阿克吗？诶诶！？学校的老师！？这，这种脸的人居然是老师！？』，说着这些东西的五和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中。 为什么五和会来到这个学园都市虽然包含这一个问题在内有很多的问题想和五和好好谈一下的，但是眼睛不停打转的五和为了善后猩猩老师的问题，背着灾祸老师的巨大身躯快速移动到了医院。 并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我真是的……就算没有用也该有个限度……” 从医院回来后的五和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对上条来说，如果被他那个猩猩老师抓到了的话，一定先会被以超破坏力著称的古武术投技摔到沥青路面上，然后是充满了汗臭的寝技的连续攻击，这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很难断言五和到底是有没有派上用处，不过看来五和之所以会如此低沉重点并不在这里。 （……看来也不是因为将普通人弄伤这一点呢……因为啊，那个大猩猩拥有着能在小心落石的地带光靠两手就接住滚落下来的巨石这样的传说，这样的人到底算不算普通人啊。） 总之不管到底怎么回事，上条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针对“身为魔法势力的住民的五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科学势力的大本营——学园都市里面”这个地方提出了问题。 “……后方的阿克，这个名字你应该记得吧？” 五和战战兢兢地说着。 上条的眉毛很可疑地动了一下。 “确实，记得那是『神之右席』的一员……吧。九月三十日的时候我跟他有遇到过一次。” 对，在学园都市中前方的范特被打倒的时候，半路杀进来的就是阿克。他在作为『神之右席』的一员的同时，也具备着『圣人』的资质。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战斗能力是想都想不到的。跟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敌人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虽然并没有特意想去什么地方，总之上条一边走向繁华街的方向，一边向五和搭话道。 “那个，阿克他怎么了吗？难道说，他又准备在国外的什么地方进行什么奇怪的行动了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五和看上去非常的难以开口，像是在脑海中整理了很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 “后方的阿克的目标，似乎是你。” “哈？” “那个，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双方都从阿克那里收到了挑战书。上面写着，在这几天内，就会将上条当麻……嗯……就回来袭击你，所以叫双方都注意了，大概就是这样。” 五和看上去很困扰，话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做了一下停顿，就像是双亲在和孩子说话的时候一样，刻意隐瞒一些刺激性太强的部分说明一件事情。 自己的生命被『神之右席』和阿克威胁着……这到底是多么大条的一件事，上条当麻这个平凡的高中生，一下子很难理解。 “『神之右席』吗？” 上条稍微考虑了一下， “前方的范特说过，为了杀我一个人，罗马教皇还特地做了相关的文件，而且他们也袭击了学园都市。但是，他们应该不会再一次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不惜动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了吧。” “啊！？不不不！！这是因为你至今为止帮助了那么多的人，还多次阻止了罗马正教的暗部活动，做过这么多事情的你怎么可能被算作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呢。” 五和不知道为什么慌张着叫了出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她大概是被天草式派来辅助自己的吧，上条适当的自己做出了结论。虽然被她夸奖了，但是站在这里的自己是个真真正正的普通高中生，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地方。 “可是，前方左方已经来过了……这次是后方的阿克吗？” “现在，英国图书馆方面正在翻查他的背景，目前，包括其他的『神之右席』的成员的情报，都还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被发现的样子。” “嘛，毕竟他们是秘密组织里的秘密成员呢” “虽然没有详细的资料，不过他当然有着作为『神之右席』的力量，其他似乎还有着作为『圣人』的力量，因此如果能够得到女教皇大人的协力的话就好了。” 说起女教皇大人，那么应该就是在指神裂火炽的事情吧。 她是世界上只有二十人的『圣人』中的一员，过去很真正的天使战斗过并存活了下来，这是她值得夸耀的战绩之一。 确实如果有了神裂的协助的话能够踏实不少，不过因为发生过不少事情，现在的天草式和神裂之间有着鸿沟。另外，从斯缇鲁那里听说圣人这种存在因为拥有着莫大的力量，所以不可以让她们自由的到处移动。 “……但是，这也不表示我们就完全没有任何对策。” 五和像是要挥走所有不安一样说道。 “『神之右席』在魔法势力中是拥有着绝大力量的魔法集团，说实话，我们就算一起加起来跟他们战斗也不能保证能否跟他们打成平手。但是，前方的范特左方的提拉……到现在已经成功的击退了这两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嗯嗯。” “虽然因为没有做过详细的分析所以不能说现在的情报是正确的，但是双方之间的共通点是『来自科学势力的大规模干涉』这点。左方的提拉的时候是驱动铠和超音速轰炸机改变了他的计划，前方的范特的时候是……那个……有看到像是天使一样的东西吧？” 被她这么一说的话事情似乎确实是那样呢。 使得在魔法势力中拥有着首屈一指实力的『神之右席』如此动摇的，一直都是来自于科学势力的超乎常理的反击。不是一直在能发挥最强实力的完美的舞台上，而是一直在不习惯的科学势力的舞台上战斗，说不定这才是引导众人获得胜利的真正关键。 “这么说，要在这个充满着科学的学园都市中战斗这一点，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吧” “……我，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的……” “？” 对着说话扭扭捏捏的五和上条感到疑惑，她立刻挥动着双手敷衍了过去。 “总，总之！后方的阿克就算攻击过来了，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英国清教给我们的命令就是要从明处暗处好好地保护好你的安全，所以请你不要太过担心！！” 虽然眼前的五和充满精神的说着这话，但总觉得现在的话非常的重要。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上条又一次做了一下确认。 “五和，你说是你为了什么才来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做你的保镖啦。” 五和握紧了小小的拳头，看着这样的五和上条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变得僵硬了。 再试着询问了一次。 “五和，你说是你来干什么的？” “所以说了啊，我是来做保镖的，跟你住一起贴身保护你。” 天草式十字凄教教皇代理·建宫斋字躲在建筑物的后面，双眼离开了望远镜。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小电影院的边上，在附近有一条细小的横向道路，在道路的入口处有一个像是故意用来遮挡视线一样的位置恰好的彩票贩卖店。明明这里是个人流混杂的地方却意外的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是一个有点神奇的地方。 单手拿着望远镜摆出一副臭脸，眼睛眯了起来的建宫静静地说道。 “……真无聊啊” 对于这句话，在他边上装作正在看杂志的大汉，牛深也点头表示同意。 “五和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一点攻势都不采取” “说的就是啊，好不容易给了她能和上条当麻保持零距离的绝好攻击机会，可是她却完全没有进行什么自我展示，看来，那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最大的武器呢。” “五和的武器是什么啊？” 吃着爆米花的身材娇小的少年，香烧问道，建宫在丢在边上的包里面找了一番后，拿出了一个就像是猜谜节目中答题者使用的白板一样的东西，然后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不断的奔跑着。 之后他把写上了正确答案的白板举向了众人。 “————对，那就是『五和隐藏巨乳说』！！” 建宫突然睁大了双眼如此宣言到，不仅仅是牛深和香烧，在周围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谏早和已婚的野母崎等一群男人们都立刻集中了过来，围在了建宫的身边。 “这，这个假说有什么根据吗，教皇代理！？” “居然说这种话……这种像是怀疑赛马前的预测一样的质问我可不同意哦，你这家伙！！” 男性众的鼻孔中喷着粗气，建宫又在白板上移动着黑色记号笔。 “根据以前我所实施的五和马杀鸡大作战时得到的情报来看，她的肩酸指数是四十。可是考虑到五和的肌肉力量和运动量的话，另外就算算上她的衣服·装备·持有物等的总重量来计算也好，本来的话，她的肩酸指数如果最大都没有三十七的话就奇怪了” “这样的话就是说……” 一群男人们吞了一口口水。 建宫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在腹部积蓄着力量，然后一口气用高亢的声音宣告道。 “对，这肩酸指数的差距为『三』，这就是五和有着被隐藏起来的巨乳的最好的证明！！” 因为这写在白板上的惊愕的事实，牛深和香烧瞬间失去了精神。年过半旬的谏早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孙女成长了一般高兴的做出了胜利的姿势，另一边野母崎则是一边碎碎念着胸部还是小一点的好，一边因为遗憾而失落着。 站在稍远的留着蓬松金发的女性，对马像是在看笨蛋一样的看着这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要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了，好好地集中在护卫对象身上” 被泼了冷水的建宫等男人众以审视的眼光看了看那有着跟身高成反比例的胸部的对马的全身。 “对马前辈因为模棱两可，应该说需要很少呢” “什！？” “不管怎么样，至少也要胸大人也高，或者胸小人也矮这样比较好呢。对马到现在都没有固定的角色特征，这就是原因啊。” 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的对马的边上，建宫拿出了新的白板，然后在上面挥起了黑色记号笔。 “嘁嘁，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吗——『对马脚线美说』！！” 不知道要说明些什么事情的教皇代理的股间，对马的脚无情的踢了上去让他闭上了嘴。 男性众似乎对对马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都选择了放弃这一边而重新注目起了五和。 “可是，这样下去真的不要紧吗？五和那家伙，看上去还想继续进行湿纸巾作战呢” “确实五和实在是太畏畏缩缩了，这样下去永远也跨不过那个栅栏的……” 紧咬着牙齿的年过半旬的谏早如此说着，这时候眼角泛着泪光的建宫再次夺回了会话的主导权。 “对，为了让五和最大限度的发挥她的特大橙子，不能就这么持续下去” “诶……？特大橙子吗！？我以为最多也不过是跟苹果差不多罢了！！” 在吵吵嚷嚷的牛深的边上，香烧提出了疑问。 “但是教皇代理，就算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再多也没有用吧？五和在这方面实在是太晚熟了” “哼哼，所以我准备了密策” 建宫一边坏笑着，一边从漂亮的包里拿出的东西是，“足球？” “荒野的狙击手·建宫斋字再次提议，使用罚球大作战” 御坂美琴的脑袋因为前几天的事情一直十分混乱。 自从知道了关于上条当麻的『某件事情』之后，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管自己再怎么考虑也好，问题还是不会得到解决。时间再怎么流逝，问题也不会解决。简直就像是被人叫去解一个无法做出回答的问题一样，不管过了多久思考都不过是在原地打转罢了。 （果然，那应该不是吹牛呢。） 某件事情。 也就是——记忆丧失。 明明只是一句没有几个字的单词，却让美琴的整个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九月三十日一起去办手机的契约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感，大霸星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是在八月三十一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是在跟妹妹们还有一方通行发生了接触之后的那个时候呢？ “……” 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么说起来，那个少年虽然看上去就像是身处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一样，其实不了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我也知道，这不是我困扰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这种状况的呢，失去了多少的记忆呢，对生活没有影响吗，他有好好的去医院让医生看过吗，真的没有治好的方法吗。 以及。 跟自己之间的回忆，有多少是已经消失了的呢。 （虽然可以去跟认识的精神系能力者讨论讨论，可是……） 在常盘台中学里，除了美琴之外还有一个人，排名第五位的超能力者。论精神系能力的话她是学园都市的顶点——就是说她是史上最强的『心理掌握』。读取别人的记忆替换人格与远距离的人进行念力对话消除记忆意志力的增幅思考的再现感情的移植……不管是什么样的精神上的现象她都能一手掌握，就像是瑞士军刀一样多功能的超能力者。 “但是我很不擅长对付那家伙呢……” 自己下意识的把想到的东西说出了口。 这就说明对美琴来说，应付『那个』超能力者她是多么的不愿意。 与不属于任何特定的组织集团派阀的美琴不同，她以常盘台中学最大的派阀的女王大人的身份君临着，从这一点上两人就已经完全合不来了。这种事情去找她相谈的话肯定会变得欠她一个人情吧……最坏的情况下，她可能在治疗的情况下还对那个笨蛋的精神做一些不必要的小动作。准确说的话，与她之间的信赖度还没有高到能放心的将朋友的身体交给她的程度。 所以不应该去考虑这个做法。 美琴总之先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了另一个超能力者的存在。 （虽然我明白这是那个笨蛋自身的问题，但是，叫我什么都不用去在意，不用去想这样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种毫不关心他人的家伙） 为什么他没有跟自己谈一谈呢。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装作不知道呢。包括这些问题，美琴除了咬牙切齿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而且，上条当麻本人似乎并不知道美琴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的事情，看上去也应该是不希望美琴知道这些事情的吧。要是强行的去找他说这件事……用这种方法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有什么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呢。 （啊！！可恶，说起来为什么我要因为那个笨蛋的事情而使得自己如此的烦恼啊！因为自己的焦虑使得头脑的回转都受到了影响，因为这个影响又使得自己更加的焦虑。说不定重新从头开始整理一下心情的话会比较好呢。） 话是这么说，要是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能转换心情的话，从最初开始就不会用什么烦恼了。 想着这些，美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 “……？” 偶然看了看路边的小电影院的边上，那里有一群形迹可疑的人影。 一个高大男人将足球放在了地上，他头上的黑发有着像是锹形虫一样的光泽，与周围的几个人点头示意了之后，做出了一个短短的助跑，然后用力将足球踢了出去。 被用力踢出去的足球一边旋转着一边横向回转了出去，划出了一条锐利的弧线。如果是在正式比赛中的话，恐怕这个罚球已经越过了人墙，向着最后的球门一口气飞了进去了吧。 在路上干些什么呢？美琴的眼睛自然地看向了足球的目的地。 并在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僵硬了。 啪！！伴随着这声清脆的响声，上条当麻的侧头部与足球发生了激突。 可是因为足球的冲击，上条的头深深地陷入了走在边上的少女的胸前的山谷中。 刚才那一下看来威力不小，上条只是埋在少女的胸怀中失去了一时。少女那边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脸变得通红，总之先揉起了被足球击中的那一块。这一系列的动作，怎么看都会让人错以为上条的头被紧紧地埋了进去。 美琴因为太过突然的事态连像样的话都说不出，这时候，好耶，这样的叫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在路上进行罚球的那个锹形虫和一些年轻人们正在高兴地击打着手掌。 啪嘁啪嘁，可以在街上听到这种花火爆裂的声音。 在意识到这是出自于自己身上的高压电流的声音之前，美琴爆发了。 “明明这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困扰……不要再给人家追加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了啊，你们这些家伙！！” 雷击的长枪从美琴的前刘海附近不断的被射出去，在注意到这些后，锹形虫他们就立刻四面八方的散了开去，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像是美色龙一样混进了人群之中，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美琴充满了疑惑。 可是，就算失去了目标，美琴的怒火还是没有被收住。 再加上，那个元凶，刺猬头的少年，居然到现在还将自己的头埋在那个少女的胸部中间，而且还『呜，呜呜嗯……』的说这些什么，像是没有睡醒的孩子一样抓着少女身上某个膨胀出来的地方。 “那个笨蛋……到底要迷恋母性的集合体到什么时候啊！！” 美琴叫喊着，向着最应当受到直接处罚的上条那边跑去。 真是凄惨的一天啊。 上条当麻吐了一口沉重的气。在路上突然被足球击中，之后又是美琴像追击一样的雷击。为了完成护卫的任务五和开始了组装长枪，为了阻止她上条只能抱紧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而发怒的美琴又开始发飙，为了从她的雷击下逃跑不停地在学园都市中疾奔。至于奔跑的距离的话，有那个运动量的话不管是什么人都不需要担心体内脂肪过多而生病了。 而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了上条的面前。 对，现在开始才是最麻烦的问题。 “……啊，当麻，为什么天草式的人会在边上呢？” 今天最大的一个难关。 学生宿舍的大门就这么被开着，茵缇克丝的一句话使的上条浑身冒着冷汗。茵缇克丝似乎已经随时准备好咬上来而不断的磨着牙齿，光是看到这些獠牙就让上条觉得十分的恐怖。 顺便说一下跟茵缇克丝在一起的小花猫现在正在五和的身边转来转去，『谁啊？这个人是谁啊？』一边抱着这样的疑问一边像是在用鼻子确定着她的味道。 上条一边擦着身上的汗水一边说。 “不，不是的，这个啊，是那样呢，哎，该怎么说明才好呢……？” 他看了看呆呆站在边上的五和的脸，“就是说，『神之右席』的——” “喋呀啊！！” 上条突然发出莫名其妙的大喊声，吓得五和一下子发不出声音来。上条从背后伸出手腕挽住了她的脖子，把她从茵缇克丝的身边极速拉了开来，实行了悄悄话战术。 “（……五和小姐！！关于那件事情能不能请你对茵缇克丝保持沉默呢！？）” “哇，哇” “（……阿克的目标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他不把矛尖指向茵缇克丝的话就行了！所以说一些多余的话把茵缇克丝带到什么危险地地方去就不好了啊，你说对吗！？）”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五和，你有听人家的话么？）” “听，听着哦！！听，听，听，听得很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五和的脸变得通红，不停地纵向点着头。 难道让她很难受吗？上条放开了挽在五和脖子上的手腕，可是这之后五和露出了有点失望的表情让他觉得非常的莫名。 这时，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茵缇克丝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连发飙都没有，只是在口中嘟囔了一句『……无所谓了』，然后就转了个身重新看起了电视，这种行为反而让人觉得心理不踏实。那是当然的，那已经不是『这个笨蛋笨蛋，当麻这个笨蛋！！』这样的等级了。过去，在救了同班同学的姬神的时候也出现过像现在一样的情况，总觉得茵缇克丝身上有一股可见的不知名的力量正在涌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呢，茵缇克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上条的身体在颤抖了一会儿之后，他做好了决议，双膝紧贴在了地面上，以伸出头的姿势对着茵缇克丝的背后正座着。 “……那个，虽然不是很清楚怎么了，但是请你在完全爆发之前，能先咬我一下吗？如果把你那愤怒的能量一点点的分散开消耗掉的话，至少我觉得上条先生的头盖骨不会被咬碎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不知所措的五和看着在那里保持不动的两人，没有辞退护卫的工作是出于自己的使命感，在故意看向别的地方之后，她的眼神与确认完了味道的小花猫四目相接到了一起。 “对，对了，我有给小猫的土特产哦！” 像是为了打破现在这尴尬的气氛一样，五和开始在巨大的包里面找起了东西（哦？她应该不可能知道上条家里有养着小花猫才对啊……？）『猫粮协会·三星级指定食品』，她拿出的超高级的黄金色的罐头的侧面上写着这样的标语，小花猫在看到罐头的瞬间仿佛全身都为之一颤，之后固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背挺得笔直，就算是五和打开了罐头伸了过来也好，小花猫也是『那个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小猫，这种中产阶级的食物我真的可以吃吗喵！？』这样的感觉。 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上条，这时候看到了五和的包中有像是市场购物袋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五和的包里面会有肉和蔬菜呢？难道是天草式的什么神秘魔术需要使用吗？” “不，不是的，现在没有进行绝食的必要” 五和一边回答着一边在脸前甩起了双手。 “刚才在路过路上的超市的时候买了一些食材。那个，如果是简单的料理的话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不管再怎么说，就算是做警卫，我也不能就这样白吃白喝在这里啊。所以家务什么的话就交给我吧，只要是我能够帮上忙的事情的话就尽管吩咐吧。” 这一瞬间，上条没有理解她说了些什么。 在度过了数秒空白的时间后他在脑里终于处理完了刚才五和的话，这次他则是无言的光把头转向了茵缇克丝那里。 “什，什么啊，当麻，为什么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呢？” “你就自己好好扪心自问一下吧。什么事情都交给上条先生一个人，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做过帮手的人到底是谁啊？” “呜，嗯，这件事情虽然很抱歉，但是。……？啊！难道你准备靠说这些事情来强行转换现在的气氛嘛……！？” 虽然茵缇克丝看穿了上条的企图，不过事情的流向一旦被改变了就不是那么容易变回去的。上条很自然地就转过了身子走进了厨房间区域。『那个，锅子什么的放置位置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吧？』『啊，是的，拜托了你了』，两人一边交换着这样的对话，一边将白色的修女完全的抛到了脑后，已经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到底想怎么样』之类的最初的问题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面了。 （可是，为色花那么五和会这么有干劲的来到这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啊！不明白的事情要怎么才能说明啊！不过这次就先谢谢五和了！哈哈！！可以不用被咬就从茵缇克丝的魔掌下逃出来，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嘎啊。） 正当上条沉浸在胜利的愉悦之中，结果他的后头部还是被充满怒火的茵缇克丝用力咬了下去，整个人痛的在地上打滚。途中还和豪华的猫罐头撞到了一起，把里面的东西都打翻了出去，『太浪费了！！那么我就吃了！全部都吃掉！！』小花猫开始上去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五和只能苦笑着走向了厨房间。 对她来说看在眼里的可能是和乐融融的景象，但对当事人本人来说刚才可能是刚从地狱鬼门关那里回来了一样。 （话说回来。） 能如此的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中正是天草式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如此自然的接受了的五和，上条看向了她那里。 后脑勺上还残留着人类的齿痕，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地上的他，听着锅子翻炒食材的声音。 （……女，女孩子做料理的景象啊。） 虽然非常的愚蠢，但他还是无法止住眼泪。 “咦？为什么当麻露出了像是看到了奇迹一样的小棉羊的表情呢？” 茵缇克丝在边上说着，上条仿佛真的受到了来自于修女身上放出来的恩惠之光的洗礼一样。 但是，光是这样悠闲的看着五和一个人在那里忙来忙去心里也会过意不去，还是打扫一下房间吧。上条稍微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另一边，一边咬着上条的脑袋一边消解着压力的茵缇克丝，因为料理的味道就像是被鱼饵吸引的小鱼一样慢慢的靠近了厨房。 “啊，不可以随便偷吃的啊！！” “在你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这边已经不能忍住了啊” 茵缇克丝立刻就输给空腹开始干扰五和做饭，看着这样的茵缇克丝，上条当麻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用猛冲的姿势冲到了茵缇克丝那里，两手搂住了她的腰，用高速将她带出了厨房区域。让后利用惯性，使出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职业摔跤的投技将茵缇克丝丢到了床上。还是一边叫喊着一边把她丢了出去。 “不要破坏男人的梦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当，当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茵缇克丝因为吃惊两个眼睛都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听到她的叫声小花猫一边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一边拉开了距离，上条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上条无言的单手抓住了茵缇克丝的脑袋，然后把她的脑袋转向了厨房那里。 “请看看，茵缇克丝！！那才是入住他人家里应当有的表现！！” “好痛！？为什么当麻会在今天有这么多奇怪的举动啊！？” “冷静的考虑一下的话，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是你在那里又吃又睡，然后就看看电视啊！？今天开始你也给我干活。好了快点拿起海绵和洗洁剂去打扫浴室去！！” “诶，可是马上就是『超起动少女加纳敏茵缇格鲁』的开始时间了啊？” “好了你快给我去干活！！” 为什么？茵缇克丝还在疑惑中就被上条扔进了浴室中。看到了五和那样的认真的人，一定能让她改过自新的才对。对啊，以前在她周围的，要么是有着香烟臭味的放火魔一样的神父，要么就是一年到头坏笑着的多重间谍，跟他们比起来茵缇克丝虽然可以算是比较『正常』的了，但是仔细考虑一下的话，果然还是五和这种少女才最适合普通人类这样的称号。 （那么，我也像个认真的人一样把房间给好好收拾一下吧） 虽然上条是这么考虑的……但是跟比起为他人做饭的五和，上条只是打扫自己的房间罢了，怎么也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两件事情。但是，就算怎么说，比起什么都不做还是要好的多了。适当的做了总结，上条开始将放在小客厅中的乱七八糟的杂志收拾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这，这股这正宗的日本料理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突然传来了这声少女的叫喊声，之后立刻从阳台那里听到了塑料破坏声一样的声音。上条吃惊的回过了头，五和因为吃惊而停下了正在做饭的双手，从那里出现的是穿着女仆服的土御门舞夏。 看来她毫不顾虑的破坏了『火灾等紧急时刻以外请不要破坏的用来区分各位房间的阳台区域的板』，侵入了进来。 “可恶啊！！好不容易我准备认真的洗心革面，想不到又来了这么一个怪人！！” 无视了不爽的上条，平常表情缺乏变化的舞夏此时的表情相当的认真，一边嗅着气味一边向厨房走去。 “……闻到了，我闻到了……这个味增汤……作为隐味又把晒干了的扇贝磨成粉末之后加了进去吗……？” “为，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妈妈都没有看破的事情！！” 被美食家拆穿而吃惊的料理人五和。 料理的基本果然就是母亲呢！放着在边上的上条不管，五和在用来尝味道的小碟子中盛了一点味增汤，稍微考虑了一下后，慢慢的把小碟子递给了穿着女仆服的少女。 舞夏用像是茶道里面的一样的动作接过了小碟子，没有一点声音的将嘴唇靠了过去，喝下后，停顿了一拍——咕啊啊啊啊！！突然一边喊叫着一边瞪大了双眼。 舞夏的肩膀一边不停地抖动着，一边说道。 “这，这个女人，真能行……” “什么？” “咕啊啊啊啊啊！！这，这样怎么能行！！” 不知道怎么回事舞夏的口气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然后立刻通过阳台重新回到了隔壁的房间中。 通过打开着的窗户，兄妹之间的谈话飞了过来。 『啊，啊咧！？为什么要撤下今天的奶油炖菜啊！这样的话我的晚饭呢！？』 『外行给我闭嘴！！看到了那样杰出的料理，这点程度的东西是不可能跟其对抗的！给，给我好好等着，现在开始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味增汤的！！』 诶诶！？我觉得就散是奶油炖菜也很好啊！？听着金发间谍的悲鸣，五和感到害怕的抖动了一下肩膀。 “那，那个，刚才的男人的声音，好像在阿维尼恩也有听到过呢……？说起来，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恐怕是你触动了女仆候补生的那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自尊心的底线吧，所以被她认定成对手了吧……上条中途停止了下来，五和是个普通的人类，他觉得自己不能让她从身心上去习惯那些怪人之间的事情。 对上条来说，现在心里的感受只有这些。 要叫他向上天许愿的话，那就是希望这个少女不要变得和那些怪人一样。 7 一时之间人际关系陷入非常危险的茵蒂克丝和五和，不过当茵蒂克丝吃过了五和做的饭菜之后这些危险地气氛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她还在地板上一边滚来滚去一边叫五和给她盛第八碗饭使得五和相当的困扰。小花猫的话，正在咬着五和带来的湿纸巾捏成的小团一个人（猫？）玩耍着。+ （哈……嘛，没有产生什么巨大的问题就比什么都好了）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茵蒂克丝的心情变好的话，是不是该准备一些『只要茵蒂克丝愤怒了就喂食用』的鱼肉香肠呢，上条虽然是这么想的……不对，等一下，要是让茵蒂克丝知道自己偷藏点心的话，刚暴露的那一刻说不定就会被她咬了吧，上条就此重新整理了思路。虽然是个不错的想法，但看来要实施还是比较困难的。 不过，现在连饭都吃好了，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今天学校没有布置什么作业，上条也不是会主动学习的孩子，剩下的就只是洗澡睡觉了。 可是在这里问题发生了。 “——为什么光是用海绵和洗洁剂打扫都能把浴室里的浴缸给弄坏啊，茵蒂克丝！！” “这，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是照着当麻所说的咯吱咯吱了几下罢了吗！！” 夜晚的街道上回响着上条和茵蒂克丝的叫喊声，五和的脸上浮现出了苦笑。 他们三个人会在夜里上街的理由很单纯，上条的房子里的浴缸（准确来说是热水器）坏了，已经不能使用了，所以三个人沦落到了要去附近的公众澡堂的境地。 “我敢打赌，茵蒂克丝绝对没有照上条先生所说的那样咯吱咯吱的擦洗！说起来为什么浴盆上面出热水的孔里面会传来一股像是融化掉的塑料的味道啊。根据我的推理是不是茵蒂克丝你把一大堆洗洁剂倒进了里面呢！？” “诶？不是说洗洁剂倒进去的话就能变干净了吗？” “很好！在这里让人惊异的天然呆出现了！！因为你的原因，热水器里面完全的焦掉了，差一点就发生火灾了呢！！” “啊，啊哈哈，嘛，嘛，偶尔去一次外面的澡堂不是很能帮助转换气氛嘛，这样也不错啦” 五和使用着堪称神技的插话技术让上条和茵蒂克丝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人这种生物啊，只要周围有人做调节剂的话就能从大骚动中慢慢的缓和下来。 五和啪啦啪啦翻阅着手上的小笔记本。 “学园都市出乎意料的有着相当数量的公共浴场呢。从以前的那种公众浴场到天然的温泉疗养地等等都有呢……对了，这里怎么样。好像是个跟娱乐设施合在一起的大型浴场呢” “……说起来，为什么五和会有这些关于学园都市的详细情报啊？” 学园都市里面有天然温泉这点连住在本地的上条都不知道，而且五和拿在手上的像是指南手册一样的东西并不是学园都市发型的，而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完全手写的老旧笔记本。 “（……诶，那个，把握好周围的地理环境，是在做保卫工作的时候必须的）。” 五和用着茵蒂克丝无法听到的小声说道。 “（……再加上，阿克是魔法势力那边的人，遍布于这条街道的『脉』流动，如果能搞清楚的话要预测他的行动也比较方便）。” ……虽然对工作如此热心是很好的，但是在阿克之前，警备员们会不会因为机密保护条例里面的罪名袭击过来啊，对于这一点上条稍微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么，那个休闲浴场在什么地方呢？” “嗯……似乎是在第二十二学区。这里是第七学区呢，就是说就在边上的学区里面。” “说到第二十二学区的话……地下街道么。” 占地约为两平方公里，在学区里面可以算是面积最小的一个，但是它向地下开发了数百米的深度，可以算所有学区里面最有科幻风格的一个地方。 “嗯，可是最终电车已经开出去了呢。” 五和继续翻弄着老旧的笔记本， “距离也不是那么远。去借一辆三人用的摩托车的话马上就能到了哦。幸运的是这里附近就有租借摩托车的店呢。” “诶，五和你会开摩托吗？” “嘛，那个，基本上还是会的。汽车和机车，小型轮船和……啊，虽然飞机还不行，如果是直升机的话，还是能……” 听五和的口气似乎她觉得自己还不够能干吧。 不能操作飞机这种事情是那么值得让人在意的事情么？ “在日本的话交通网十分发达啦，所以并不是十分有必要，但是……根据工作的关系有时要去广阔的沙漠呀草原这种地方呢。” 五和并不是在自吹自擂吧，相反她反而像是被训斥了一样声音越来越轻，跟蚊子的叫声差不多，但是，这样看来她拥有的并不是普通的日本国内的驾照，而是拥有着国际通用驾照的。对与能骑上独轮车就感到厉害的上条来说，五和已经是自己能够值得尊敬的对象了。 今天普通少女五和展现出了不少让人吃惊的一面。上条稍微有些感动，一边走向了在学生宿舍附近的摩托车租借店。在充满了学生的学园都市里，比起车子，租借摩托车的需求要高的多。 看着租借价格表上的数字，上条露出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是，是这样啊。五和不是第七学区的学生，所以不能享受地域性优惠呢！！” “诶，那个啊，不要紧啦，因为有足够的军姿啦” 五和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对有着家庭主妇般的记账技能的上条来说，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选择一些便宜的，这才是最基本的做法。 结果，在使用了为那些错过电车末班车而无法回家的人准备的特殊套餐，三人租借了一辆中型的摩托车，然后还付了额外的钱追加了一个边轮坐席。 架势摩托的是五和，坐在后面的是上条，茵蒂克丝则坐在边轮坐席里。 “当麻，我觉得能从现在这个状况中感觉到什么意图呢？” “没，没有这样的事情。不是有种说法叫女士优先吗，边轮坐席里面是最舒服的哦，所以上条先生才会没办法，大方的把这个特等席让给你的哦” 上条用生硬的话语辩解着，五和则是在腹部被他抱住的同时就觉得心脏激烈的跳个不停。 五和一边帮着硬是想把安全头盔戴在修道服的头巾之上的茵蒂克丝，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的说道， “说起来，把小猫单独留在家里不要紧吧？” “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带着动物去澡堂吧，嘛，那个猫的话一直都是独自转来转去的，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顺便说一下，小花猫现在正站在五和带来的超高级磨爪板的前面，『什，什么！？虽然这东西有着非常诱人的味道，但是真的就算对这东西挥动爪子也不会惹人生气吗！！』，一边考虑着这些一边浑身颤抖着，当然，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这样，茵蒂克丝在掌握了安全头盔的正确戴法的同时，五和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 “哇哦。夜晚的学园都市真不错呢。不管是操作性还是引擎的响声都是那么的让人心情舒畅，路面的状况也十分的好，让人觉得可以随便的提升速度呢……啊啊，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干脆挑战一下学园都市的名物，超电导线性摩托就好了呢。据说车轮和车轴之间靠着磁力的作用，让甜甜圈状的车轮通过电气的流动来跑动” “嘛，虽然我对于摩托车的东西不是很了解，不过比起『外面』的技术的话还是没的说的。还有啊，希望你能安全驾驶啊——笨蛋五和，你真的在加速么！？” 上条反射性的加大了抱住五和腹部的两手的力量，不过五和其实因为这个举动而高兴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速度被提升了这件事。 上条的宿舍位于第七学区的角落里，距离边上的二十二学区的距离是用步行都能走到的距离，五和之所以会去借摩托车，恐怕是为了能在洗完后立刻就回家吧，因为时间长了好不容易洗暖的身子就要凉掉了。 出了第七学区来到了第二十二学区后，坐在边轮席上的茵蒂克丝两眼瞪的又大又圆。 “哇哇！当麻，你看，有攀登架哎！而且还是很大的攀登架！！” 第二十二学区的地上部分和其他的学区也有着很大的区别，地面上不存在任何普通面向一般家庭的建筑物和大楼，只有一大堆风力发电的风扇排列在那里。而且这和其他学区的风扇不同，不仅仅是『电线杆的替代品』，就像是大楼里面的铁架一样，之间有纵横两个方向的柱子连接着，高达三十层楼左右的风扇大量的排列在那里，形成一个立体的设施，这个光景的确就如茵蒂克丝所说的那样，像个『巨大的攀登架』。 （注：攀登架就是儿童游乐园里面那种用水管搭建成的东西，除了可以爬上爬下之外没有别的作用，大家小学里面应该有吧。） 五和握着方向盘，一边朝着地下街道的入口驶去一边说道。 “向地下延伸出去的第二十二学区不能像其他学区一样依赖风力发电或者太阳能发电呢。另外，地下街道似乎需要大量的电力，所以听说学区里所有的地方都有着各种不同的发电设施呢” 博识的让人感到意外的五和，驾驶着摩托车穿过了通往地下的四方形的大门。 第二十二学区的地下空间是呈一个巨大的圆筒形，通道则像是贴附在直径两公里的圆筒外面一样，不断回旋着向下延伸着。配上反对侧向上的通道的话，有点像是理发店前面那个转来转去的招牌。 一直延伸下去的平缓的隧道中，橙色的光芒照耀着地面。跟普通的街道完全不同的照明设施，使得茵蒂克丝再次举起了双手高兴地大呼小叫。 上条一边嗅着充满车辆排出来的废气的味道的空气，一边对五和说道。 “地下街道什么的，不适合日本啦。地震的时候非常的吓人哦。确实说，不管墙壁的强度有多厉害，碰上让地盘整个出现断层等级的地震的话，也会被整个弄毁的吧” “这里怎么也说过对地震的对策是十分安全的。对了，这个巨大的螺旋状道路就像一个巨大的发条一样，在地震发生的时候就能缓和冲击，难道你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吗？” “……这也不过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谣言罢了。说起来，为什么五和你会去调查这些连在设计图的构造图上都没有记载的非现实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啊？” 啊，啊哈哈，五和只是发出了干笑。 “不过，那个休闲浴场在第几层啊？” “那个啊，似乎是在第三层” “当麻，『海藻』是什么？裙带菜吗？” “不是海藻啦，是阶层。第二十二学区一共分为了十个地下阶层。现在我们要去的就是第三阶层啦” 在这么说着的同时，第三阶层——通往地下九十米的入口的大门已经可以看到了。五和点亮了转弯指示灯，一边减速一边向着大门那边开去。 穿过了四方形的大门，视野一下子变得宽广了起来。 “呜哇……！！” 茵蒂克丝忍不住就发出了声响。 与隧道中的橙色光线不同，这边则是漂着淡淡蓝色的空间。直径两公里，高度为二十米的广大的空间中，天花板成为了星象仪的投影面板一样，通过地上的摄像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空』。另外街道上的照明也用着统一的颜色，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是进入了星之海洋一样。 从地上到天花板，穿过了隔在中间的星象仪的屏幕的大楼群，同时也担当着支撑地下街道的任务。说起来，地下街道的大楼屋顶，就像是体育馆的天花板一样铺设了大量的钢筋铁骨，分散着重量，光是这样的构造似乎还不能够承受住现在的自重。所以同时还运用了其他多种支撑方法。 茵蒂克丝坐在边轮席上转着看向四方， “这里真的是在地下吗？看上去又有河流也有森林呢！！” “森林的话应用了农业大楼的水栽培技术，在起到空气净化作用的同时，还担当着在精神方面给与人们支持的重要角色呢。还有，水是地下都市里最重要的发电源头之一，按顺序流过各个阶层，然后各个阶层使用这落水的能量进行水力发电” 总觉得今天的五和就像是行驶在学园都市里面的观光巴士里面的导游小姐一样呢。 茵蒂克丝弯着脑袋说道。 “五和，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电力呢？” “呜嗯……用电最多的是气泵吧。从地上吸进来氧气，把下面堆积着的二氧化碳排出去，这是必须的呢，而且为了把雨水和生活污水从下层排到上面也需要呢。考虑到这些果然还是需要巨大的气泵呢。第二十二学区消费的电力中，有四成都是用在了这些大型气泵上呢。似乎关于这点现在要到达了实用化的瓶颈呢。” 因为学园都市的发电大半都是靠风力来进行的，所以不管怎么增加用电量也不用担心燃料费和环境破坏这些问题。可是跟其他国家呀地区不同，在环境破坏的呼喊声不断高涨石油价格不断上涨的现在，建造这种主要依赖化石燃料运作的地下街道显然是不符合现实情况的……话说回来，跟有着有限土地的学园都市不同，那些有着广阔土地的国家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建造什么地下街道吧。 （嘛，如果研究成功的话，实际放到市场上去销售的话应该还会有其他的问题出现吧。） 带有边轮的摩托车在星之海洋中不断前进着。 坐在后坐席上的上条，指着能看到的远处大楼上的电气装饰品说道。 “嗯？喂，五和，你说的那个休闲浴场就是那里吧？” “啊，好像是那样呢。” “可是，那里最近似乎很红火呢。” “诶，是呢。似乎是都市浴场排行榜第三名呢。” ……这种情报真的是在护卫工作中以及对阿克的战斗中所必须的吗，上条虽然感到疑惑，不过五和却一点都不在乎。 “有什么问题吗？” “不……在这种有名的地方的话，我觉得有可能会遇到熟人什么的呢” 御坂美琴停住了脚步，粗略的看了一下耸立在自己眼前的巨大建筑物。 一口气贯穿了整个第二十二学区地面到天花板的大楼，这里便是『超级休闲中心安泰泉』。简单说的话，这个大楼整个就是一个巨大的浴场。每个阶层有着各种不同药效成分啦，电气啦，超音波啦什么的特殊的浴池，即使如此还有剩余的空间用来建造购物区啦游戏中心啦，保龄球场什么的。 比起以前概念中的那种『浴室』，这里应该称为『做成浴场形式的休闲中心』更加适合。目标层（开设在只有学生的学园都市也是原因之一）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设计也是配合着这些年龄层进行的。 因为这里是以娱乐为主体的设施，所以自然也有专门的VIP用浴场，不过美琴的目标并不是那里。 “……出浴呱太挂饰……” 在限定期间内收集齐十个收集卡上的印章的话就能获得这个特殊的吉祥物商品。为了这个美琴才来到了这个『超级休闲中心安泰泉』。要是没有这个挂饰拿的话，她才不会故意破了宿舍的门限逃出来，然后甩开追踪自己的同屋白井黑子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嘛，虽然带上黑子来这里也不要紧啦……不过跟那家伙说来洗澡的话她一定会像一条蛇一样缠到我身上来的……） 这种想法一瞬间出现在了美琴的脑海中，使得她立刻感觉到背脊发凉。不断甩头挥去了头脑中让人害怕的想象，美琴突入了浴室大楼。进入大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没有看上去像是接待处的地方，因为付钱的地方在各个浴场的入口处。 里面有拿着团扇啪嗒啪嗒扇着的一群人，也有泡腻了澡堂跑向游戏中心的孩子们，穿过了这些人群后，美琴走向了电梯那里。 “那么，今天去收集哪里的印章呢……” 使用超音波的浴池已经去过了，身为发电能力者的自己没有必要特意去使用电气的浴池吧。使用着这样的消去法，剩下的只有一些基本的药效成分比较高的浴池了。药效成分，虽然这样写着会让人感觉有些可疑，其实只是通过科学的手段分析了温泉的组成成分，让后将人造的浴池人为的调节成有同样功效的浴池罢了。 “普普通通的写上使用了入浴剂不就行了么。” 美琴一边说着太过露骨的话，一边坐着电梯移动向了八楼。在浴池的入口处付了钱后借了一条浴巾，在脱衣处快速的脱去衣服后，用淡色的浴巾卷住了身体，锁上了物品箱的锁后就完成一切突击的准备了。 （……还真是出乎意外的短呢。） 浴巾的末端正好是到大腿附近，虽然美琴对这点有些在意，不过还是打开了通往巨大浴池的门。 完全感觉不到大楼所拥有的高度感。完全没有一扇窗户，要说是在风光明媚的山里的话还好说，在这种都市的正中心，为了看风景而特意给女浴室安装上窗户的话完全就等于是自杀一般的行为……而且在第二十二学区的话，就算有窗户也好，看出去的不过是宽广的地下空间罢了。 浴室内的装潢和传统的公共浴室非常接近，根据水的温度一共被分成了三个浴槽，墙壁上是用油漆画出来的富士山……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巨大的发色磁气粒子屏幕。据说这种屏幕的卖点是通过让粒子直接变色而使得不需要使用光就可以表现出各种色彩的跨时代的屏幕，但是价格高的离谱，外加上普通的人们现在使用的屏幕也完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除了一部分的艺术家和电影院之外基本没有买家，可以说是相当悲剧的一个产品。 屏幕看上去还有着触摸面板的功能，两三个孩子们一边说着『真的有啦，都说真的有白色的天使出现了』『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真的，这种样子的。坏事全被隐瞒了啦』，一边用手在屏幕上画着图。用着小小的窗口看着夜间连续剧的OL一样的女性也在一边。 美琴来到了排成一排的温水龙头那里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带有侦测器的水龙头，就这样经过了几秒后，水龙头附近的小屏幕上显示出了『三十八度』这样的数字。这里的机器会通过手掌来侦测身体的温度，然后自动选择洗澡时最适合的水温来让客人清洗身体。 （要不干脆为了收集印章每个浴池都只进去数秒钟，然后直接去下一个浴池，如此反复不知道如何呢。呜嗯……这样似乎也不是最好的方法呢……果然还是应该冒着风险把黑子叫来，然后一下子收集两人份的印章呢。不，不对……！？） 美琴一边考虑着种种事情一边用沐浴露清洗着身体，然后用热水冲去了身上的泡沫。 （话说回来，印章到现在才收集了一半左右，离出浴呱太的路还很漫长呢。） 美琴实际上并不是喜欢太热的浴池，所以她在分成三格的浴槽里，选择了最面向孩子的那一个。 这时候，美琴的动作停住了。 在她视线的前方是， 自己曾多次看到过的银发碧眼的修女正泡在浴池里。 “啊，啊咧！？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啊！？” 美琴不禁大声问了出来，可是泡在略微泛白的浴池中的茵蒂克丝竖起了自己的食指放到了嘴边。 “……在浴室里要保持安静！” 被她这么一说确实是应该那样，美琴闭上了嘴巴，然后小心翼翼的踏进了浴池中。 这时候茵蒂克丝又一次发言了。 “……不要把毛巾放进浴池里！” 美琴身为一个日本人却让一个外国人教导自己进入浴室的知识，这使得她有点消沉。美琴取下了淡色的浴巾让水一直没倒自己的肩膀，这时候她注意到了在茵蒂克丝边上那个有着双眼皮的少女，自己非常记得她这个醒目的特征。 不，并不能说自己认识那个少女。 “对了，你不就是那个因为奇怪的足球的关系而被那个笨蛋抱住的女人吗！！” 被突然这么一说，不起眼的少女嘴中喷出『呜嘎！？』这样的叫声并满脸变得通红。两手一边不断地挥着一边『不，不是的，不不不，我，我，我，我我…………！！』这样想要做什么辩解可是却不能像样的说出话来。另一边的外国人修女则是嘴巴稍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闪着光辉的皓齿。 可是美琴完全没有听平凡少女说的东西。 她看向了因为不断挥着双手而变得守备薄弱的少女的胸口，透过泛白的热水以露出的部分进行着推测， （似乎出乎意料的大呢……） 意识到自己除了心甘情愿的认输之外别无他法的美琴咋了一口舌。虽然现在还是被隐藏在带有颜色的热水中，但如果这个平凡少女从水中站起来的话，那个瞬间毫无疑问会给美琴带来绝望的打击。 平凡少女不断地叽叽喳喳辩解着什么，声音又小语速又快，美琴看着这样的她，突然想到。 说起来，这些孩子，知道那个笨蛋的那件『事情』吗？ 记忆丧失 美琴也不过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记忆呢？到底原因是什么呢？这些详细的东西她一点都不知道。只是通过断断续续的情报来看，那个笨蛋本人似乎想要隐藏住自己丧失了记忆这件事……美琴能做到的只有预测出这个结果罢了。 （这些家伙们……那个……知不知道他失去记忆的事情呢。） 美琴偷偷摸摸的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当然，不是读心能力者的她，就算这么做也是不可能了解别人的想法的。 美琴一边让身体泡在水中一边思考着。 （说起来，这些都是那个笨蛋自身的问题，我只是个完完全全的外人才对。我就算再怎么想事情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虽然我是明白的，但是……说，说起来，为什么我要为了那个笨蛋的事情如此烦恼啊，觉得麻烦的话不去管不就行了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 “啊，啊咧？短发慢慢的沉进了热水中了哟！？” “会溺水的啊！！不快点救她不行啊！！” “？” 先一步从浴池中出来的上条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他正在考虑着该攻略咖啡牛奶和冰激凌的哪一个，这时候他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并回头看去。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医生从写着救护室的房间中跑出来并跑向女浴池的景象，当然，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无从而知了。 9 在度过了这样又那样的时光后，快乐的洗澡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上条走出了休闲浴室的大楼，站在了建筑物的正面入口处。他并不是来这里吸烟的，而是过来吹吹夜风的。 “……完全忘记这里是地下街道了。” 站了一段时间后一点风都没有吹来过，意识到这点的上条不免有些失落。 即使如此，他还是思考着些什么。 罗马正教最深处的组织『神之右席』的一人，后方的阿克发出了宣战书……没有任何悬念的紧急事态，可是就算打开了盖子往里面窥视一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发生。 （只是普通的虚张声势吗……？不，要这么判断还为时过早。） 这时候，身上飘溢着刚刚出浴的香味的五和慢慢的靠近了烦恼中的上条边上。 “在这种地方的话，身体马上就会变凉的哦。” “不，稍微有些脑充血，所以这样反而更好呢。” “那个，回去的时候也用摩托车呢，考虑到现在这个时间的话，果然身体还是可能会变冷呢。” 被五和保守的做出了指责，上条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看着这样的他，五和不禁漏出了笑声。 “一起散步一下吧？” “说会让身体变冷的可是五和你啊！！” “反正怎么都会变冷的啦，所以我觉得已经无所谓了。而且，要是实在想的话，等下再进一次浴池不就行了吗？像游泳池一样可以随便玩耍的浴池也有不少呢。” 这里还真是个不错的乐园呢，上条只有在内心中如此肯定到。 说实话，男人一个人泡澡实在是非常寂寞的。 “啊，对了，茵蒂克丝她人呢？” “似乎说是去大楼里面的『食物空间』的试吃区域逛一圈。” 要是去邀请处于这种状态中的茵蒂克丝去散步的话，在提出建议的瞬间恐怕就会被她的钢牙咬碎脑壳了吧。既然她不会离开试吃区域的话也不用担心她会迷路，上条适当的做出了结论。 （……而且，趁现在跟五和好好问问关于阿克的各种事情比较好呢。） 后方的阿克可能会到这个学园都市来，这件事情姑且还是对茵蒂克丝保密的。这次他的目标是上条一个人，所以他还是想要尽量避免做一些不必要的举动而使得她被卷入什么危险的事情中来。 因此上条和五和两个人开始一边谈话一边开始了夜晚的散步。 清一色蓝色的夜景中，有点像不知正体的南国蝴蝶的鳞粉一般，又有点像是沉没在海中的珊瑚礁。估计是因为刚从浴池里出来身上还热火着吧，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冰冷的感觉。 “说起来，天草式的人们都从日本搬家到了英国吗？” “嗯，是呢。” “英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 “呜嗯……” 五和稍微考虑了一下面对着上条， “虽说是搬家到了伦敦，但是我们被支配负责的是日本人街的区域，基本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的。一日三餐吃的也跟日本一样。” “诶？是这样吗？” “呜嗯……” 五和又一次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稍作了停顿后， “其实，原本天草式就是学习过各种环境并考虑出能够融入这个环境的最适当的方法的集团。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的时候的反应也和普通的人不一样吧。” 就是说，五和他们会选择去日本人街不是因为『被日本的习惯拖着』，而可能只是选择了『就算有日本人的集团在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的地方』吧。给人的感觉就是和洋结合一样。 “英国清教对我们的待遇也很好，当然只是『作为天草式的』感觉，不过在伦敦的生活还是蛮有趣的” 五和笑着这么说着，可是事实上不可能是这么单纯的事情吧。 在那些英国清教因为政治上的问题而不方便亲自出马的问题前，就只会天草式单独去行动，而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了的话，就会像蜥蜴的尾巴一样被舍弃掉吧，类似这样的事情上条已经看到过好几次了。在巨大组织的『伞下』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会为了方便而被分配一些类似的工作的。 “是这样啊。” 但是，上条咽下了这些想法，只是做了简单的回答。 五和的表情虽然不是普通的笑脸，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她对现在的境遇是满意的。 “我说啊，原本天草式就是那种像是融化在街道中的存在一般的宗派对吧。” “嗯，姑且我们的目标就是那样的。” “这就是说。” 上条重新打量了一番五和的打扮。 现在的她，在明亮色彩的类似绵羊一样的毛衣外面又套了一件粉红色的无袖衫。深色的裤子像是卷在脚上的布条一样，中间有着大大的缝隙，为了防止形状走形在缝隙中用塑料连接着。 “那么，伦敦的人们都是类似你这样的打扮吗？” “啊，那个，现在这一身打扮姑且是为了配合『发生在学园都市中的问题』这个条件而选择的。” 难道说看上去有点浮气吗……？陷入这种不安的五和，上条只是轻快的摇了摇头。 这使得她看上去安心了不少， “虽然这种事情要用嘴巴来说明比较困难，但是，那个，在伦敦的话我会选择看上去更加成熟一点的打扮吧。” “哈，我基本不知道学园都市之外的衣服品牌呢。不过对面的东西果然在设计上还是会让人觉得比较坚硬严肃吧？” “这个啊，并不都是那样子的。对面的人们也不是都只喜欢国内的商品，相反那样的选择有时会更危险呢……除此之外，就算穿的东西是一样的，根据行为举止上的各种特征，也十分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整体感觉哦。” 虽然五和尽力解说着，不过因为在穿衣着裤上她基本都是靠着感觉来的，所以要好好的进行理论上的说明的话还是很难的吧。就像是被人说到『教我骑自行车的方法』，但是除了『骑上自行车就行了』以外什么说明都做不到的道理一样。 因此，上条对于五和在伦敦的样子还稍微有点在意呢。 这时候他突然联想到的，是除了她之外，另一个天草式中的熟人。 神裂火炽。 “——但是神裂的服装难道不是很怪吗？” “呃！？你，说，什么，奇怪是指……？” “虽然要说她的打扮很有大人的味道的确是那样啦，不过那绝对更应该称之为性感吧？” “突，突然就对女教皇大人做出这样惊人的评价！？那并不是下流而是因为术式组成上所讲究的左右非对称的说法，为了使两边的平衡能更有效的被利用才故意做成那样的，并不是为了故意凸显出身体的曲线什么的啊——！！” 哈！？这时候五和终于返回了自我。 在胸口两手紧握成拳头的晚熟少女的突然变化，上条企图把她拉回来，说道：“那，那么说，对于五和你们来说，感觉上就是『来到伦敦真是最正确的选择呢Yeaha』这样吗？” “？？？嘛，能够跟女教皇生活在同一块大陆上的确是挺让人高兴的。” 上条突然转变了话题的方向使得五和一下子发呆了一会儿。 “……那个，因为距离变远了，不能在想见的时候就立刻见到在日本的那个人虽然还是有些可惜的……” 她一边在上条的边上走着，视线慢慢的看向了下方，嘴巴里嘟囔着。 “……但是，最近觉得这样也不错呢。那个，就像是织女星和牛郎星一样呢……” “？怎么了，五和？” “不，没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哈！！” 上条对着发着呆的五和质问道，五和突然满脸通红开始挥起了双手。 以建宫斋字为中心的现天草式成员们，正站在稍微远离上条和五和的地方。他们并不是集中在一点，而是分散开将上条他们包围在了中心，一边巡视着周围的主要行进路线，一边以跟上条他们相同的速度不断移动着。而且，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完美的融入到了周围的风景中，完全看不出他们是在保护什么人的样子。要是这样的情形让那些保护要人的专家看到的话一定也会咋舌吧。而且，天草式们的技术要比那些专家还更高超，更不容易发现。 受到了英国清教的命令接受了该当任务的天草式，其中心人物建宫正带着几个年轻人组成了一个小组在街道上走动着（只是装成那样）。他们在排列着卡啦OK呀屋内休闲设施的街道上走着，偶尔进入某家路边的店做出挑选物品的样子，就这样跟上条还有五和两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移动着。 “教皇代理，你是怎么想的？” 边上的牛深问道。 “五和的丢掉茵蒂克丝夜晚的约会大作战吗？” “我是说后方的阿克。” 牛深简短的话语，使得建宫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稍微看了一下周围， “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他侵入的迹象，学园都市方面也没有收到类似的报告，可是。” “……果然，还是无法相信吗。” “这样的场合，无法相信这种话有两重意思哦。” 建宫突然露出了坏笑， “第一种，单纯只是学园都市的安全系统在魔法关系上有漏洞，无法信任。另一种，学园都市的上层部门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故意的隐藏了情报。那么牛深，你的无法相信，是哪一边呢？” “这个……” “原本，为了上条当麻一个人，学园都市，英国清教，以及罗马正教的『神之右席』等三方势力各自绞尽脑汁编织计策，这种情况本身就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了。” “教皇代理。” “嗯，我明白。对我们天草式来说，光是上条当麻这个名字就有我们该去保护的价值。因为他不但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跟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是，建宫在此处停止了话语， “对学园都市来说，上条当麻是什么？对英国清教来说，上条当麻是什么？对罗马正教的『神之右席』来说，上条当麻又是什么？……是值得让『组织』这种巨大的东西动起来的东西吗？” 以建宫为中心的小组的熟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并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回答。 虽然想到了，但是却害怕说出来。 “……能够建立起来的假说，有好几个。” 建宫斋字最后如此说道：“但是，那东西……上条当麻的『价值』，对这三个巨大的组织来说是不是都是一样的呢。只要考虑到这里就无法再有进展了，看来还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情报被隐藏着呢。” “教皇代理……” “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好上条当麻的话，包括这些事情在内可能也要好好地调查一番才行呢。不能满足于击退像现在这样的一两次的袭击者，而是要把『派出袭击者的家伙』给直接打倒才行。” 说到这里，建宫斋字突然停顿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违和感。 消失的东西是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行走在这条街道上的人就只有建宫他们了。看来是通过什么手段操纵了人流，而且，这还是能够分辨出擅长『融入周围的风景中』的天草式的成员的高精密度技术。 “……” 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建宫光是动了动之间就完成了指令，几个年轻人们纷纷把手伸向了隐藏着的『武器』。 警戒着周围的天草式们，感受到了某种感觉。 那是一种压迫感。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地铁中列车靠近车站时候卷起的空气的巨块的那种感觉。只是单纯的某种『巨大的东西』靠近时卷起的，余波一样的东西。 建宫转头看向了压迫感的源头。 在那里的是， 被蓝色完全覆盖了的地下街道中，上条和五和两个人慢慢的行走着。跟其他的道路不同，这里的道路景观都是经过计算有意的制造出来的吧，统一的夜景虽然光看某一处会让人觉得有些无聊，但全体上来看的话还是相当漂亮的。 这时，走在边上的五和，突然说道。 “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阿克。” “……被学园都市的保安系统拖住了吧。呵呵，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的啦。” 因为一直很悠闲险些要忘记了，但是眼下最紧要的问题果然还是『神之右席』。 虽然学园都市的警备员们也不是笨蛋，但是在过去与魔法师们的战斗中已经好几次被他们侵入了进来。看过这些的上条，显然不能安心的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他们……更何况在与前方的范特战斗后，阿克还直接进入了学园都市一次把她回收了回去。 虽然天草式的增援是十分可靠地，不过一旦发生什么政治上的问题了的话，果然他们还是会像蜥蜴的尾巴一样立刻就会被切断吧，所以他们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这就是言外之意。因为如果英国清教毫不在乎这些东西要用上全力击败阿克的话，他们应该当机立断就会派出神裂。 话题一改变就让人觉得到现在为止看着的同样的夜景中那充满着的青色也变质了。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什么，后方的阿克的象征色彩似乎也是青色。 “虽然没有遭到袭击这件事情本身应该是值得高兴地事……” 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才好吧。五和的口调听上去内心有些不安。 在沉浸在青色的道路上一边走着，上条稍微考虑了一下。 “说不定又在暗地里做着些什么小动作吧，说不定会发生不少麻烦的事情呢。” 到现在为止攻击过来的『神之右席』的两人……前方的范特和左方的提拉，各自采取了完全相反的攻击手段。一个是从正面光明正大的侵袭进了学园都市，另一个则是不惜让世界陷入混乱，绕一个大圈来对科学势力造成打击。 可以当做例子的只有这两个人，所以想要掌握住『神之右席』全体的作风还是很难的，而且范特和提拉这两人的行为又太过激，根本不能当做参考。 “总之，不能够随便放松警惕呢……” 五和又一次用力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包含教皇代理在内，大家都在看不见得地方各自努力着。不管是什么人来了，我们会用上最大的力量来完成使命这件事情是不会变的。就把这当做是平常的普通事情的话，也没有必要去特别意识这些的。” “家常便饭的事情，呢。” 上条听了五和的话，不意间露出了苦笑。 “……说起来，明明是被『神之右席』这种不得了的大组织给盯上的我，现在却因为家里的热水器坏掉而跑到这种休闲设施来，总觉得对大家有些过意不去呢……” “不，没有的事。我觉得大家是不可能那样认为的。” 五和快速的挥动着双手，打断了上条的话。 “就算是知道有强敌要来，但一直保持着必要以上的警惕心和准备的话，反而只会使得精神疲劳罢了。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使出全力，该休息的时候就该好好休息，这也是很重要的。为此目的而进行的『放松』实际上是非常有用的。勉强自己在『特别的节奏』中生活下去的话，是不可能让事情成功的。就像是把淡水鱼放在海里那样的感觉。” 是这样的东西么，上条感到疑惑。 两人并没有特意决定散步的路线。在茵蒂克丝的面前说出阿克的事情的话她肯定也会要加入战斗中来，因此这次的事情就决定对她保密了。想要说的事情已经全部说完了，正好来到了一个可以看到河流的地方，上条的考虑就是穿过河流上的铁桥后，再绕一个圈子通过别的路线回到刚才的地方。 “说起来，其他的天草式的人们，是指建宫他们么？” “嗯，是的。他们现在也应该是在稍微远离这里的地方守护着我们吧” 五和之后用稍带可惜的语气说道:“……要是女教皇也能来的话，一个人就能拥有相当于百人的力量了” “这是在说神裂吧。果然，她很厉害呢” “是，就是啊！因为女教皇是圣人之一呢，全世界也只有二十个而已啊！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女教皇的话一击就能搞定了！！” 呵呵，是这样啊。上条适当的回应了五和。 “嘛，既然能和『神之力』这种大天使打架的话，果然是很厉害呢，神裂那家伙。” “噗嘎诶啊！？跟大，大天使，打架？这是怎么回事……！？” 哦呀？这反映让上条小吃一惊。那是在『天使堕落』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发生的事情，所以五和可能不知道吧。但是，自己在神裂换衣服的时候闯了进去这件事她似乎从土御门那里听说了……看来，关于『天使堕落』的事情，上条现在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嗯……上条挠了挠脑袋。 “不管是圣人还是天使，都好厉害呢。世界上厉害的家伙还真多呢。” “这，这还真是一个不够严密的评价呢……” 五和看上去又有一点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如果把天使和圣人比较的话，还是天使的格段要更高一点。” “是这样吗？就是说哪怕神裂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打败天使吗？” “这，这还真是挺难回答的问题呢……只是，单纯比力量的话当然是天使要高的多。圣人被允许拥有的力量跟一个天使所拥有的力量的容量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根据五和的说法，人类在作为『圣人』的时候能够使用的力量也是有界限的，如果想要勉强超过那个界限的话，就有可能引起自灭。在魔法业界的学者之间，『为什么天使能在保存了那么多力量的情况下却不暴走呢』关于这一点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说法。 “可恶啊，只要说到关于学习方面的东西就会觉得头疼，不管哪一边都一样呢。” “虽然我只是笼统了说了一下，但是，基本上那个意见还是可信的……” 看到沉下肩膀吐着气的五和，看来她也在各个方面努力着呢。 “回到之前的话上，说是神裂不能来协力吧。但是，现在不管是神裂还是天草式，不都同样从属于英国清教吗，要是拜托一下的话应该会来吧？” “大概……是吧。虽然是在一起，但是『圣人』就像是核武器一样的存在，所以似乎是不能够那么随便的就让她在英国之外的地方行动的。而且，天草式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去请求帮助呢……果然，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有一点忌讳呢……” 说着这些事情，上条和五和两人踏上了铁制的桥上。 铁桥的全体长度在五十米左右。 要说铁桥的整个大小的话并不是那么巨大，考虑到这下面的整条河流都是人工制造的这件事，总觉得让人有点感慨呢。 这里也是照明的一部分吧，整个铁桥上的灯光果然也都是呈现出青色。 “（……虽然知道不能放松警惕，但是，只有两个人……呜哇……）” “怎么了，五和？” “不，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哟！？” 五和立刻举起了娇小的双手以超高速在自己的脸前左右挥动着。 “那，那那那个，突然想到了这边没有什么人，结果就变得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难得这里被装饰的这么漂亮，真，真是太浪费了……” 两人一边走在铁桥上的人行道上，上条一边感到疑惑。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五和就一直说话速度快又一直很开心的笑着呢？ “嘛，应该是跟现在的时间带有关吧？晚上的学园都市就是这样的。末班的电车和巴士故意被设定在很早的时间，就是为了让学生不方便在外面玩到很晚呢。嘛，虽然就算是这样要玩的家伙还是照样会去玩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两人立刻就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现在是晚上十点刚过，确实主要的交通机关已经都结束了。 根据时间段的变化交通量也跟着变化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是有着八成的居民是学生的学园都市。 但是， 如果是晚上十点刚过的话，那群夜晚出来玩耍的应该还是会很普通的在外面玩耍的。 （遭，糕了……！？） 对这幅不自然的无人的风景上条感到一股恶寒，他当即就决定将现状是多么危险这件事告诉五和。 可是他没能做到。 因为他连这么做的空闲都没有。 “——已经给过宣告了。”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从两人的前方，在那象征着某个男人的蓝色灯光所照耀着的黑暗的对面，传来了粗壮的男人的声音。 “——明明在你的面前有着好几条可以选择的路的” 听到了脚步声。 可是，这却一点都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每当对方踏出一步，砰……！！铁桥就会从底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压倒性的力量的其中一点，又可以说像是明确化了的死亡的倒计时。从青色的黑暗中慢慢传来的奇怪的脚步声，就像是在诉说着对方心中说不清的不愿一样。 五和面对眼前这异常的事态哑然了，露出了缺乏紧张感的表情，但是……上条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与天草式本队之间的联系怎么了，他们应该是在不远处暗中守护着上条他们才对啊。 “——在接受了我的宣告之后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眼前的『这个』选择就是自己值得赌上生命的选择的话，那么我就会从正面用上全力来击溃你们” 但是，声音在此嘲笑道。 “——不过说实话，难道你们就没有更加好的选择了么。” 黑暗被拭去。 说到底只有那淡淡的街灯作为光源，因此并不是追加了能赶走夜晚的强光，但是，那个男人光是从远处的黑暗中慢慢的靠近这里，明明只是这样而已，就已经让人觉得黑暗像是在躲避男人一样自己远去了。 茶色的头发，像是用石头削出来的直线条的脸，衣服是蓝色调的高尔夫球衫一样的款式。虽然身体看上去十分的健壮，但那不是健美选手的感觉，而是那种经过腥风血雨的战场后的士兵的身躯。 “你是……” 并不是不认识的脸。 过去曾有一次——九月三十日，在学园都市中，上条曾经和这个男人相遇过。 在使用幻象杀手费劲苦功好不容易打倒了前方的范特后，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壮汉。 “后方的阿克，我在之前应该有报上过自己的名字才对。” 神之右席。 并且同时，他还同时拥有着『圣人』的资质。 “如同宣言所说的那样吗，那就是说。” “我不觉得需要制定什么特殊的计策。”阿克简短的说道：“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引发这场世界范围内的骚动的元凶排除。” 还真敢说啊，上条在心中咒骂道。 前方的范特使得学园都市的机能全部瘫痪，左方的提拉在全世界各处引发了骚动。不管他们有着什么样的理由，自己都不应该被『神之右席』的人成为罪魁祸首才对。 “一点都没有谈判的意思么，一开始就准备杀了我么。” “哼，确实是可能太过心急了点呢。” 阿克看上去很无聊的一样从上到下打量了上条一番， “我的愿望就是排除这场骚乱的元凶。” “骚乱是指什么啊。” “你该不会不承认吧。” “就算是有，原因也是你们才对吧！！你可不要跟我说你忘了你们在阿维尼翁的所作所为啊！！” “就算是那次的事情，也是因为有着『攻略上条当麻以及学园都市这种危险分子的一步』这样的理由存在的。” 在双方相对等的情况下，阿克一点都没有动摇。 这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取上条的意见。 “一切事情的元凶就是你身体上的某个有着特异体质的地方。那么，我也不至于要取走你的性命——只要你肯交出那个右手，在这里把它给切断的话，我还是会放你一条狗命的。” 真是让人无法回答的要求呢。 阿克自身也是以会被拒绝为前提提出的要求吧。 “天草式的本队呢……” 这时候，五和终于开口了。 这似乎是预示着什么吧，五和像周围看了看， “没用的。”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阿克打断了她的行动。 “我的伙伴们，到底被怎么样了？” “我没有杀了他们。”阿克简短的说道：“我要打倒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一边说着，阿克微微移动了身体。 双方的距离在十米前后，从这里看的话阿克手上没有任何像是武器一样的东西，看上去也不像是藏在衣服里面那样。高尔夫球衫一般的衣服被强壮的身体撑开着，怎么看都应该是没有多余的空间能藏住武器的样子。 即使如此，上条和五和还是集中了全身的神经，就连阿克指尖的一举一动都不准备放过。战斗已经不可能避免了，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不胡乱做出攻击，而是要把握住最佳的时机给予最致命的突击。 但是， 侧面。 “呃！？” 在上条吞下气息之前，阿克已经出现在了五和的正侧面。消失了，阿克的速度快到只能这样来判断，潜入了五和的胸怀中，阿克挥动着肘关节想要从侧面攻击五和的脸颊。 一点声响都没有。 但是上条的视觉好不容易捕捉到了被一击打飞出去并在穿过人行道后摔倒在了车道上的五和的身体。上条连呼吸都做不到，可就算这样他还是用尽了肺中所剩的所有的空气，基本上是靠着反射发出了叫声。 “五和！？” “你现在还有闲情去担心别人么。” 阿克的声音遮过了上条的叫声。 轰！！终于这样的声响传进了上条的耳朵中。音源来自于从阿克的脚下拖出去的影子里。就像是越出海面的巨大的虎鲸一样，从阿克的影子中一个巨大的金属块飞了出来。全长超过五米的未知物体，从形状上虽然很像欧洲骑士使用的长枪，但是，不对。 就像是使用了建造大楼时用的铁骨架制造出来的巨大伞架一样。 完全就是为了靠重量打死敌人的金属棍棒。 “我上了，我的目标。” “可恶！！” 在上条摆好架势之前，阿克的肌肉就爆发性的膨胀了起来。 躲开！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指示，巨大的棍棒就从正上方砸了下来。 没有被一击打死已经是奇迹了。从视线外飞来的五和的包与上条的身体相撞，这使得他的身体飞向了与阿克所预期的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因此才捡回了一命。 错失了目标的长度接近五米的铁块将浮在空中的五和的包轻易的砸的粉碎，之后就像是断头台的刀一样砸在了地面上。 明明是用钢筋水泥固定住的铁桥。 但是随着闷沉的声响，铁桥因为刚才那一击整个摇动了起来。到处都有被用来固定铁桥的螺丝断裂的声音回响着。用来当做照明的青色灯光有几个不自然的失去了光彩，可是上条没有余力去注意那些东西了。就像是陨石与海面发生了激突一样，以阿克的棍棒为中心，大量的沥青碎片四处飞散，其中的一部分击中了上条的身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是攻击的余波就已经让上条不能前进一步了。 当上条觉得两脚轻飘飘的时候，他的身体已滚到了几米后的地方，背部与支撑铁桥的铁骨中的一根相撞，因而好不容易才使身体停止了移动。 细小的沥青碎片就像是雨点一样掉落到桥面上。 阿克把看上去跟钢筋铁骨一样重的棍棒扛在肩上，向着倒在地上的上条前进了一步。 虽说是粉尘，但就像是变得可视化的斗气一样缠绕着阿克，然后被吹散出去。 这时，他的眼球看向了边上。 正在艰难的站起身子的，是五和。应该是在丢出包之前拿了出来吧，五和安装好了枪柄可以拆卸收纳起来的海军用船上枪，枪头的十字切口对准着阿克。 可是五和在最初的一击中受了不小的伤害吧，她的嘴唇上留着红色的血液，被打中的脸颊也变得通红，这样的五和，她手上的枪尖摇动的看上去还不如随风飘荡的钓鱼竿。 阿克连笑都没有笑。 只是这样的告诫道。 “就算一个组织全部一起出手都无法打倒的敌人，面对这样的敌人你觉得光靠一个人可以战胜么” “……就算是我……也是有自己的决意的” 这一句话中到底包含着多么沉重的感情和觉悟啊。 相对的，阿克只是回答了一句『是吗』。 仅此而已。 （遭了……！！） 上条强行动着剧痛的身体，企图阻挡到五和和阿克之间。但是与想法相反，他的身体一动都不动。在这段时间里，五和和阿克已经在至近距离发生了激突。 五和的动作很快。 可是阿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消失了。等注意到的时候，巨大的金属棍棒已经深深的咬进五和的侧面，然后阿克变换了身体的面向，靠着离心力，将五和对着上条横向用力的挥动。 做出反应，光是这样的选择都没有能够出现在脑海中。 金属制的棍棒的重量加上一个人的重量，原本就已经背靠在铁骨上的上条完全的被夹在了中间。肺部的空气被一下子全部挤了出去，里面还混着有点像是铁锈一样的味道。数秒后，被撞击的身体从地面上浮了起来，之后，受到的冲击就让人觉得地球的重力一下子被增加了数倍一样席卷了全身，上条慢慢的滑落到地面上。 压在身上的五和一点反应都没有，上条虽然想把五和推开，但却做不到。 意识慢慢的变得朦胧，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君临于此地的阿克的声影。 （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前方的范特还是左方的提拉，至少还是可以看到他们的行动的。只要配合他们攻击的动作实施适当的反击的话，多少还是能够做到给与他们打击的。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上条思考着。 后方的阿克。 这家伙真的和自己一样都是人类吗。 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网络RPG中与比自己高出一百级的角色战斗一样。不是靠着什么诡计使得这边的攻击变得无效，而是单纯的靠『实力』来战斗，这样是怎么都不可能胜利的。 “右手.” 阿克慢慢的举起棍棒，告诉道:“交出来的话，我就放过你的狗命.” “开，什么，玩笑……” 虽然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上发不出一点力气。 意识到了自己的极限的上条，可是还是没有放弃。 但是， “是吗，那样的话，就让你更加了解一下现实的残酷吧。” 12 （呜……） 五和的意识曾在一段时间内消失了。 像是渗透进土里的水一样，意识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她最先感觉到的，是铁锈一样的味道，之后则是疼痛。脑子里在意识到这些的同时，疼痛就像是海啸一样席卷了全身。出乎意外的是，平时最依赖的视觉和听觉则是最后才恢复了过来。 周围一片黑暗。 被埋藏在青色中的绝望。 到处都是被车端的铁条破碎的沥青，沙尘飞舞在铁桥之上。 直到刚才为止两个人还一边漫步着一边欣赏着的夜景，如今已经变成了眼前的惨样。 而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了拿在手上的枪柄的感触。 “嗯！？” 五和想起了现在的状况，慌慌张张的用枪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这时候，她意识到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流过了自己的手掌。 有点温度，又有种让人觉得头晕的铁锈味。而这鲜红的液体，它的正体非常的明显。 鲜血。 可是五和的身上并没有流出这么多的鲜血，因为如果出了这么多血的话已经很难保持住意识了吧。而且，这也和墨水什么的等其他的液体不一样，肯定是人的血。 那么又是谁的血呢，这么考虑着，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她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意识。 不用想也应该知道。 这是上条当麻的血。 “你醒了么。” 冷静考虑一下的话，拿着武器的后方的阿克现在肯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才对。 “那么就从那里给我让开。我的一击威力实在太大了，如果随便使出全力的话可能会波及周围。” 可是五和的意识完全没有去在意阿克。她的肩膀不断小小的震动着，慢慢的，慢慢的转向了自己的背后。 五和失去意识的这段期间里，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失去了力气瘫在地上的上条的手脚，脸被鲜血染得通红，眼睛既不能闭上也不能睁开，就像是坏掉的自动门一样在半开的状态下停了下来。明明全身的激痛简直会像是要撕碎他的身体一样，但是少年的身体还是一动都不动。 连这点都无法判明。 光是以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来看的话，两人之间只有一点点而已，但即使是这一点点的距离，还是让五和无法了解真正的状况。 “啊……啊……” 五和的判断能力正在慢慢的变成粉尘。 后方的阿克这个即存的威胁已经完全从她的脑海中消失了。就算大敌当前，她也无所谓。她动着沾满了他人鲜血的双手，收集了散落在周围的沥青碎片，拿出了湿纸巾，从沾满了鲜血的上条的裤子口袋中拿出了呃钱包。 天草式十字凄教所使用的魔法，并不需要什么奇怪的咒文啦灵装什么的。 用到的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些日常用品。 五和就从这些日常用品中找出非科学的残渣，将它们重组，止住出血，赌上伤口，让失去的生命力得到充填，为了达成这些目的，五和正在实施回复魔法。对五和这个少女来说，现在她面临的『问题』和『战斗』，都只是自己是否能够救活眼前的这个少年。 实际上，就算处于极度的混乱状态中，五和的动作还是高速精确的让人吃惊。 没有用多久回复魔法就发动了。 一动不动的上条身体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球飞舞着。绿色的光芒看上去就像萤火虫一样。这些光芒像是要填上皮肤上的裂口一样飞进了伤口。 可是， 帮！！传出了这样的声响。 五和组建起来的回复魔法，就像是木屑一样，连残渣都不剩的被吹散了。 原因十分的明了。 “……呜，啊。” 五和精神不定的动着，眼神从上条的脸移动到了他的右手上。 右手。 幻象杀手。 不管是什么样的不可思议的现象，都会不分好坏的将其打消掉的特意的能力。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和绝叫了，重新组建起了被破坏的回复魔法，但是这是没有意义的。魔法在发动的瞬间就被破坏，再一次重新组建好又被破坏。就算是使用着哪里都能看到的日常用品，像这么不断使用着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用光的。注意到的时候，用来发动回复魔法的材料已经所剩不多了。 “已经够了吧。” 对着不管经过了多少时间都没有放弃的五和，阿克投来了无情的话语。 可是五和连像样的回答都做不到。 除了不断地叫喊其他什么都做不到的五和，阿克对着这样的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什么都不说，慢慢的抬起了他的脚，踩踏在了蹲在地上的五和的背上。 轰！！伴随着轰音，五和的绝叫停止了。 与暴力的声音一切，她的力气从手脚上被抽走了，就连意识也快要被切断了一样。 “哼。” 一眼都不去看崩落在地面上的五和，阿克只是重新举好了巨大的棍棒。 最初的目的。 他的目标只是失去了意识的上条的右手。 可是阿克并没有能够顺利的挥下棍棒。 并不是说他在这时心软了。 全身布满了伤口，就连身体的芯都受到不小伤害的五和，明明已经应该失去了意识才对，可是她还是用着破烂不堪的手臂举着长枪，硬是站了起来。 就像奇迹一样，她挡在了上条与阿克之间。 “咕，嘎，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五和发出的叫声就像是震动着自己的内脏一样，拼上所有力气的她，脑海中已经完全没有去想胜算什么的了。从她因充血而变红的眼里也可以看出，她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余力去想这些东西。 不想让那个人被杀死。 不想让那个人被夺去。 想要再一次站起来。 五和只是想着这些，行动着。 一边从口中吐着血块，五和的眼光中有着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坚定意志。9I%@:oo8f 阿克看上去很无聊似的吐了口气- X,{‘o1k(a4X)@0?然后，他慢慢的让握着棍棒的手臂肌肉膨胀，恐怖的肌肉，明明是用钢铁做成的棍棒，但那巨大的握力简直让人担心棍棒的柄是不是会让他握碎。 阿克并没有把五和当做是自己的敌人。 他只是想把碍事的五和与上条一起用接下来的一击埋葬掉。 五和咬紧着自己的嘴唇。 对于这些事情她都已经无法去认知了。 而且，就连自己跟阿克之间有着多大的实力差距这件事，她也无法认知。 （……） 慢慢的，五和陷入了沉默。 并不光是她闭上的嘴巴，现在的她，就连脑海中也变得一片寂静。心中什么也产生不出的奇妙的空白，这可以说是某种觉悟，也可以说是放弃了吧。一瞬之后恢复了所有思考的她，虽然枪尖很不稳定的摇晃着，但还是实实在在的对准了阿克冲了过去。 陷入死地之人放出的一击，只是一种纯粹的宣战。 五和将残留在身体里的那唯一的一点力量集中到了一点上。 寂静被唐突的打破，并迎来了最后的结局。 “谢谢你，五和。” 让五和的决心被打破的并不是阿克的一击。 而是从背后放在她的肩膀上，某个少年的柔弱的手掌。 五和娇小的身体因为这儿一下子抖动了。 她无法转过身子。 放在肩膀上的手一定已经破破烂烂了才对。 但是浮现在五和脑海中的，只是他温柔的笑脸。 “多亏了你的回复魔法，精神稍微有些变好了呢。”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他的幻想杀手能破坏各种各样的魔法，五和的回复魔法一定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才对。 实际上，少年那如同挤牙膏一般挤出来的声音也十分的轻，并且声音还不停的颤抖着，让人觉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 就算如此，少年那短短的话语还是充满了温暖。 五和的身体立刻就慢慢瘫软了下去，但下一刻她察觉到了少年的真正想法，觉得背上一股恶寒。 为什么，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起来呢。 就连一根手指都几乎动不了的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勉强自己站起来呢。 以及，像是为了制止住想要冲向后方的阿克扯住一样的这个手的真正意义。 “等——！！” 五和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少年往抓住五和的手上加入了力气，就像是要跟站在眼前的五和交换位置一样，一下子冲到了前面。动着破烂不堪的身体，向着阿克的上条的后背，五和没能够制止住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种半温不火的决意被粉碎了的缘故，靠精神力支撑着的身体中体力被完全的抽走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算那个少年再怎么的不擅长战斗，无法战胜阿克这一点他肯定还是明白的。 那个少年的目的不是打败阿克。 后方的阿克，最初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的目标只有上条一个人，他也说了并没有杀死散开在附近的天草式的本队。也就是说只要让这场战斗早点结束的话，就不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危害。 比如说， 就在附近的五和可以不用死就让事情结束了。 “……啊！！” 除了看着那慢慢远去的背影什么都做不到的五和，表情变得扭曲。 透明的液体不断从她的眼皮底下涌出来。 不管五和叫了些什么，上条都没有回过头来。 就这样头也不回的，一直线朝着阿克那里跑去。 “很好的觉悟。” 后方的阿克只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当着五和的面，他放出了恐怖的一击。用钢铁做成的全长五米以上的巨大的棍棒横向挥动了过去，对着少年的侧腹毫不留情的突刺了进去。炸裂开的轰音简直不能让人想象那是东西打在人体上时发出的，被夹在铁桥的铁骨和棍棒之间的少年，力量慢慢的从他身上被夺去了。决死握紧着的拳头，连对着阿克挥去都无法做到。 这次才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识的少年的身体无力的挂在巨大的棍棒上，简直就像掉在竹竿上的棉被一样，看着这样的少年，阿克笑了。 就像是称赞着败北者一样的笑容。 为了救身后的少女而挺身而出的勇气，被他认同了。 “给你一天。” 阿克就这么挥动了挂着一个失去了意识的少年的棍棒。 “连麻醉都不用就在这里拔掉你的手臂的话也太过残酷了吧。就算给你点准备义肢的时间吧，只要在期限之前将这次骚乱的中心——那个右手给切掉的话，并交给我们的话，我就可以放过你的狗命。” 光是说了这些，阿克毫不犹豫的挥动了棍棒。 作为『神之右席』的一员，同时也是圣人之一的怪物所放出的一击。 被挂在棍棒上的少年的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的速度从铁桥上飞了出去，越过了扶手的身体与数百米外的黑暗冰冷的水面发生激突，连沉都没有沉下去就弹了出去，因为太过快速的速度少年的身体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三次，最后沉在了巡航快艇的边上，就像是水中爆炸产生的水柱一样，河流的水直飞云霄。 过了一会儿，巨大的轰音炸裂了开来。 连目标的生死都没有确认，阿克就背对向了五和。 他在最后，如此说道。 “只等一天。” 行间一 怎么，睡不着么。 那么就让爷爷来跟你讲个故事吧。嗯？爷爷的故事又长又不好玩吗。所以很快就能睡着了不是吗。 好了，爷爷来跟你说一下占星术旅团的故事吧。 啊，对了，以前是这么叫的呢，不过做的事情跟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了。就是那样，就像你这样的小鬼帮助人一样。姑且也算是十字教系的魔法结社，听从来自各地的人们的事情，了解状况后发动魔法来解决事件，就是这样的集团。 但是，以前的依赖数相当的多呢。不是吹牛哦，来自国内各个地方的人们都来找我们。后来因为依赖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在一个地方停留都做不到呢。爷爷们啊用了好几年，慢慢的走遍了整个俄罗斯生活了下来哦。 后来，嘛，问题这种东西在哪里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啦。 虽然知道是麻烦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插手了。 不不不，先跟你说明白，俄罗斯成教并不全都是坏人哦。但是，那个笨蛋想把俄罗斯成教的一部分全部变成自己的东西。因此爷爷们才不得不落到被职业的战斗集团追杀的地步呢。 笨蛋的名字？ 爷爷们被捉到了会被怎么样？ 这些事情不能告诉你这样的小鬼啦。就算扭曲了，人家也是一个国家的暗部，虽然告诉你很简单，但是他们可是连孩子都不会放过的。这可不是随便可以打听的内容哦。 总之，我们一直被来自俄罗斯成教的追兵追捕着。原本就是以超出人类范畴的幽灵呀妖精什么为对手编成的怪物们，只是『帮忙』的爷爷们怎么可能跟他们正面对战呢。实力上是完全被压倒的。 所以，爷爷们准备逃到国外去。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是俄罗斯成教，也就是说只要逃出俄罗斯的话就行了。希望这种东西是很厉害的哦，哪怕只有一丝也好，为了抓住这一丝的希望人类就会拼命的去努力。 但是，周围确是零下五十度的人间地狱呢。离国境的距离还有几十公里，啊，那时候真是太艰辛了。该怎么说呢，那里已经不是光用肉体的痛苦就能说明的世界了。只有脚从内部慢慢的变沉的感觉。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断徒步行走着。像爷爷这样的老人还有比你还要小的小鬼们，大家都一样呢。你啊，那时候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哦，你妈妈会变的怪力估计也是因为那时候的原因吧。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俄罗斯成教的追兵估计也不能好好的行动了吧？ 但是不对，他们啊，为了能够在永久冻土中移动接受过特殊的训练，是真正的职业追兵啊。就像是机器做成的人偶一样规律的移动着，而且不但是一流的士兵，他们的武器也是一流的。他们啊，使用着金属做成的马，那是一种有八只脚的马哦，对了，确实是有着史普雷尼尔这样的代号的灵装。 爷爷们和俄罗斯成教之间的速度差距一目了然呢。 在暴风雪中渐渐地可以看到国境线了，但是大家都明白，在到达那里之前就会先被追兵追上的。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了却无法伸手抓住的希望，但是回头看看那些不断逼近的追兵，我们除了放弃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了吧。比起做一些无用的努力还是放弃的话比较轻松呢。但是，做不到。明明代表着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国境已经近在眼前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放弃呢。 嗯？ 这之后怎么了。 当然是成功逃脱了咯。不然的话你怎么会被生下来呢，爷爷也不可能坐在这里给你讲故事了吧。你说是不是在哪里做了些手脚？ 是吗是吗。 看来你是不明白我们是如何从俄罗斯成教的精锐手上逃脱的呢。 很简单。 在爷爷们的面前，『那个人』他出现了。 那人就是威廉姆·奥鲁威鲁。

第十六卷 第二章 从败北中站起来的人们 Flere210.

1 慌忙的脚步声回响于夜晚的医院中。 这里是第二十二学区第七阶层的救命救急医院。 运送着病人的移动病床的小轮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复数的救急人员围着病床一起移动着，声音之块从外面进入到了建筑物里面。推着病床的救急队员们将剩下的任务交给了医生和护士，之后医生带着护士和病人一起进入了集中治疗室，最后消失在了手术室大门的另一面。 「……好不容易终于完成手术了，说实话，现在很难断言那是否算安全的状态呢」 看着病床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再被推进集中治疗室后，年轻的医生这样说道。 结束了探望时间的医院走廊里相当的安静。 可是现在，在昏暗的走廊中有着多个人影。大量，也许这样来说更贴切吧。男女老少，合计五十人前后的人群，有的背贴着墙壁坐着，有的则是坐在沙发上，他们都洗耳恭听着年轻医生的话语。其中一大半的人衣服上都是破口，也有的人包着绷带。而且，从大部分人身上的白色布片上还能看到红色的血迹。 他们是自称『天草式』的一群人，具体是什么样的组织，年轻的医生也不清楚。说实话应该是一个相当可疑的集团，要是Skillout中的大型集团进入这个医院的话，果然也会像这样有一大群不良少年们出现在等候的大厅里呢。因此，年轻的医生并不打算深究。 「姑且先说一下吧，普通的人请保持绝对的安静。然后具体的，病人的全身都是被殴打的伤痕，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然后他的右肩、左脚关节都有脱臼现象。内脏因为被压迫的关系也有一点损伤」 「……就是说，不是随便就能下预断的状况吗？」 留着锹形虫甲壳般色泽的黑发的巨汉，慎重的选择了语言后问道。 医生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应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最可怕的就是长时间浸泡在水中造成脑部氧气不足使得氧气不能很好的循环……这是相当危险地，幸好，在这方面的伤害不是很大」 年轻的男医生一边看着被电子情报化的病历一边说着。 「可是……就算有多数的目击证言，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还是让人难以相信呢。人类的身体被从铁桥上吹飞出去数百米，在湖面上反弹了好几回，最后沉入水中……虽然我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但是居然会被卷入到如此严重的事件中，还敢在外面如此悠闲的闲逛这一点本身就够奇妙的了」 「被放水了呢……」 昏暗的走廊中，不知道是谁如此说道。 虽然年轻的男医生回过头看了看声音的方向，但还是不知道是谁说的。他们是一个奇怪的集团，在医院中应该是有着压倒性的醒目度的，但却一个都不『突出』。就像是『被称为群众的风景』一样，而且，就算是『包着绷带的近五十人的集团』也好，也还是一点都不突出。 「总之，一切还都没有结束呢」 唯一『突出』的，就是那个有着锹形虫男人，像是为了最后确认一般又问了一遍。 「要是能够对话的话，哪怕一句也好，想跟他道一个谦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当然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啦！？那，那个，虽然不知道你要为了什么事情道歉，但现在并不适合。因为麻醉的关系他睡得很沉，就算没有麻醉的影响，从身体所受的伤来看也不是能够清醒过来的等级。现在就让他好好地休息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年轻的男医生用下巴指示了一下集中治疗室。 为了可以从外面了解到患者的情况，集中治疗室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玻璃，从走廊上也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患者睡在那里。被大量的机械包围着的病床中的其中一个上，刺猬头的少年正睡在那里。 锹型虫男人像是被年轻的男医生牵引了一样，望向了集中治疗室中，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布满了乌云。 就像是挂在床上一样，或者说是跪在了地上一样，一个少女一直就在边上待着。像是要用自己的两手包住患者的手一样紧握着患者的手，穿着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少女。 是茵蒂克丝。 「……那孩子，根据我行医的经验，觉得还是让她一个人陪在边上的好」 年轻男医生以消失了一切感情的表情警告道。 就算是锹型虫男人也好，他也没有勇气去进入那两个人的空间中。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年轻男医生在确认完一切后离开了。 锹型虫男人——建宫斋字面对着集中治疗室的玻璃墙壁后退了一步。 他相当的懊悔，自己没有能为那个少年做到任何事。传流于天草式间的各种回复、治疗的魔法都不起效，能做的只有祈祷少年平安无事。可是，自己连祈祷的资格有没有都还是问题。 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从后方的Aqua手上保护好那个少年，实际上就和字面上一样被对方完全的『一脚踢散』了。被对方手下留情的攻击打的片甲不留的建宫斋字，只能躺在地面上目送着Aqua向着目标走去。 再加上，最终这个自己的守卫目标居然为了救助天草式的『同伴』而战斗……这是多么的让人羞耻啊。身上到处包扎着绷带，到处贴满了创可贴。普通的人可能不明白，但要一个懂得魔法的人来看的话，立刻就能明白现在的天草式的人群们连融入周围环境的技术都变得薄弱了。 现在的天草式，可以说在一切方面上都彻彻底底的输了。 输给了后方的Aqua，更输给了上条当麻。 「……混蛋啊」 建宫不甘心的咬紧了牙根。 不管这边有多么的低沉，敌人都不会干等着的。听五和说，后方的Aqua说只要一天后这边切下上条当麻的右手并交出去的话，就不会再来袭击上条了。当然，不管是右手也好，袭击也好，都不能让他如此的为所欲为。 建宫明白自己该做的一切。 为了守护好上条当麻，不管遇到什么，都要站起来。 「你这家伙要在那里蹲到什么时候啊」 建宫提问道，比昏暗的走廊更加的缺少光线，可以说是黑暗的集合体的地方，可以感觉到哪里有一个像是因为害怕而颤抖着的小动物。 不仔细看的话可能无法弄明白吧。 可是，蜷缩在沙发边上的角落里的，是五和。 手脚上包着绷带，右侧的脸颊上贴着四角形的纱布，比起肉体上的伤害，她的精神才是受到了在肉体痛苦数倍之上的打击。 「……我，我……」 声音中充满了不安，还混杂着呜咽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哭了太久的关系，使得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横膈膜了吧。 「……我，保护他……明明说好的。不管是枪也好，魔法也好……完全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可是，他却说了，对我说了谢谢……明明一点都没能保护住他，连给离开的Aqua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也没能做到……可是，却被说了谢谢……」 滴答滴答，这样的声音回响于走廊中。 这有可能是眼泪滴落的声音，也有可能是从她紧握的拳头中渗透出来的血液滴落的声音。 「我……在听到那个人这样说的时候，心想，他是不是拥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呢。但是，我想错了。那个人，他不能依赖任何防御术式，就算是被施加了多少次的回复术式也好，也不能治好他任何一个伤口，哪怕是擦伤也是。他根本就只是靠着一个肉身战斗着……」 「五和……」 「我，我就看着这样的人去送死了啊」 这个时候，五和说不定是笑着说着这句话的。 一边抽泣着，一边却笑着的脸看上去也许有一点扭曲吧。 「像那样的人，为什么还能这样悠闲的活着呢。一个人待在这个被害者的集团中，为什么天罚还不降临到身上来！？这样太奇怪了。应该是我睡在那个病床上才对啊！！这样全部事情就应该会被解决了才对啊！！」 一句话中掺着各种各样暧昧的感情，这既是一种相谈，又是一种自言自语，既是一种忏悔，又是一种迁怒，既是一种败家犬的嚎啕，又是猛兽的咆哮。 自己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五和被现况逼迫着，已经没有多余的余力去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建宫很清楚这一切，他眯起了眼睛，像是要撕破黑暗一样踏出了有力的脚步走向了五和。 「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么」 「……」 「你啊，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建宫清淡的说着，可是却用单手抓起了五和的胸口，把她拉了起来。在周围的人想要说什么之前，建宫就用惊人的臂力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然后撞像了边上的墙壁上。 磅！！激烈的声响回响于走廊中。 冲击游走于五和的后背，使得她的呼吸变得混乱。但是，五和没有做出任何像是抵抗的反应。只是像追求着氧气一样，用浸湿了的瞳孔瞪着建宫。 「……先生，不也是……」 虽然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不过五和还是动着她的嘴唇。 「建宫先生，不也输了吗」 「…………」 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了吧。原本在这个时候，她就不应该去说一些会触怒建宫的话，但她还是说出了这些刺痛建宫内心的话，这是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她的精神已经无法忍耐了。五和这个少女，一定是想保护好那个少年的，但是现实违背了她这个发自内心深处的愿望。她一切的心愿都被压倒性的力量摧毁了。 建宫并没有强迫自己去理解五和的心情。 恐怕这种感情是只有五和才必须去理解的吧。 所以相对的，他如此说道。、 「就为了救这样的女人，那家伙挺身而出了吗？」 听到这句话，五和的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般的表情。就算是被撞在墙壁上都没有露出痛苦表情的五和，在听了建宫的这句话后露出了难以言语的痛苦的表情。 「眼前你最关心的救命恩人被那样的对待，身体变成了如此的破烂不堪，在这样的他的面前……你却还一点都不准备行动吗。那家伙真的为了这样的女人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挺身而出了么。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家伙真是白白送死呢。真真正正的白白送死啊，结局很明显吧，这就是笨蛋为了救另一个笨蛋而做出了笨蛋行为，不就是这样么？」 五和的头脑瞬间变得滚烫。身体被举在半空中的她发出了像是野兽般的叫声握紧了拳头准备打向建宫。可是在拳头打中之前，建宫将被贴在墙壁上的五和的身体用力摔到了地上。 这一次产生的巨响简直让人错以为是大地的鸣动声。 骑在再次陷入呼吸困难的五和身上，建宫看着她说。 「听好了，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就教你」 低沉的，只是低沉的说着。 不管是建宫的声音还是神色，都能看出他心中的怒火。 「——后方的Aqua，一定还会来」 五和的身体瞬间震动了一下。 自己拼命想要不去想的事情，建宫再次又一次确认道。 「就算是我们在这里懊恼的同时，时限也确确实实的在缩短着。每浪费一秒钟，能够变得幸福的确率就更下降一层！你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吗？明明还有肯能性残留着，不管是多么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还是存在着的，难道你要为了那种无聊的罪恶感和后悔心把它们给全部丢掉吗！？你要那家伙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却因为这边随便放弃了就因此被切断手臂吗！？想要守住他的笑容的话就给我站起来。不要光想着自己而随便将他人的人生给毁了啊！！」 建宫的叫喊已经接近于咆哮了。 对着什么都没有说的五和，建宫继续如此说道。 「……如果求救救援就会来的话，我们早就那么做了。如果女教皇说会来帮忙的话，那个『圣人』就可以全部都交给她了。但是，事情不可能这么天真的。听好了——后方的Aqua，一定还会过来。你想让这个医院变成战场吗？就为了从无聊的现实中逃避！！」 「建，宫……先生」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Aqua还是会来的！！就算我们求救，事到如今英国清教也不可能改变作战增派增援过来，这样的好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只有靠我们这些还能动的人行动起来。现在能战斗的只有我们了！！凄惨也好什么也罢，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我们不行动的话，到底靠谁来保护那个至今还因麻醉而沉睡着的他！？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切！？」 抓着五和胸口的建宫的手，因为握紧了的关系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其实，他注入手上的力量都差不多能让自己的手被破坏掉了。而且，五和也知道，觉得愤怒的，觉得羞愧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想要保护好上条当麻的，但现实则是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轻松的打败了。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说要再一次站起来。 在知道了丧家之犬的心情后，不是就这样低沉下去，而是说着要再一次站起来。 为了守护住重要的东西。 那样的话， （我……要……） 「想要和那家伙道歉么？」 建宫看着五和的双眼，说道。 「想要让被弄成那样的『自己最想守护的人』，再一次站在阳光下吗？」 五和微微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却因为哭泣的关系无法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那么就给我战斗吧。证明你是最棒的少女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为了这样的少女拼上性命真是太值了。就算是想道歉也好，想要再看一次他的笑脸也好，如果他死了，不都是没有意义了吗。如果你不想在他的坟前忏悔的话，就只有和我们一起战斗啊」 建宫放开了抓着五和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 环顾了四周，像是确认一样说道。 「……在这群人中，还有哪个笨蛋想说自己和五和的想法一样的么？」 像是要打破彻底陷入后悔和无力感中的空气一样，建宫的声音回响着。 「有的话就给我站出来，我会让他好好清醒一下的」 没有任何人回答。 但是大家都做好了觉悟。 并不是说后悔和无力感消失了，但是战斗的意欲已经超越了前者。 建宫再一次看了看站在医院昏暗走廊中的五十来个人，说道。 「既然没有的话，那就好了。剩下的就是用全力去拼了」 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人们没有一个回头。 只让少年一个人和另一个修女留在了集中治疗室里，天草式的人们为了再次与强敌战斗，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真实的，明明要拯救的人就在面前却不伸手去救他，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让他发生啊」 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给与敌人反败为胜的最终一击，守护住那个少年的生命，仅此而已。 2 昏暗的夜色中，后方的Aqua一个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这里是远离第二十二学区第三阶层市区的一角，自然公园里。他在这里的理由很单纯，哪怕是一点也好，他也想要远离科学技术泛滥的人工制造物远一点。不过，这边所有的森林也是应用了水栽培技术的科学的结晶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不过已经为时已晚了。 （说起来，这个空间整个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地下空间呢） 往头上看去可以看到宽广的星空，但这些也不过是通过屏幕和天象仪制造出来的幻象。只要是略微了解一点魔法的人，就能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 似乎是不需要什么维持费用吧，路灯稀稀拉拉的遍布于街道上，闪着小小的四角形灯光。 Aqua手上拿着的是一个普通的手机。 跟他对话的是罗马教皇，可是他的手机并没打开电源。天线顶端部分闪烁着的光芒也是因为魔法所产生的光芒。 （即使这样也有被窃听的危险呢。姑且还有天草式这个英国清教的尖兵在呢） 就算这么说，比起在科学势力总本山的学园都市里光明正大的使用手机要好得多了。 『说起来，不是杀掉目标而改成了光夺取目标的右手吗。虽然我听前方的Vent说过，「神之右席」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方针的呢』 「那是Vent的性格所造成的个人问题罢了。实际上我们是会随着各种各样的局面而临机应变的……Terra的话则是做得太过火了」 虽然Aqua残忍的杀害了同一组织中的同僚，并将尸体邮寄给了敌对组织，不过他却没有一丝后悔和罪恶感。 「实际上，那个少年的特性就只集中在那个『右手』上，只要夺走那个的话就能排除所有威胁了。光是为了一个普通的未成年小子，我们可不是那么悠闲的组织」 『对我来说，你那样的做法比较好呢』 可以感受到罗马教皇正在电话的另一头微笑着。 『虽然之前我也跟Vent说过，但是……如果是拥有着明确的自发性的与神敌对的话，就不得不将他抹杀了。可是我听说那个少年到现在都不是十分了解神，所以就这样把他给杀了，这样的做法说真的我是相当反对的……但是Vent却对我的意见一屑不顾呢』 「……虽然不知道你对我有着什么样的期待，但我并不是像你一样伟大的善人，也不是什么博爱主义者」 Aqua的声音相当的平坦。 「如果到了不得不下手杀了他的时候的话，我还是会下手的。现在这个时刻还没有到来罢了，并且在那个时刻到来的话我就会杀了他，仅此而已。在多重的选择和时机中，有可能要杀他的时刻永远都不会到来，事情就是这样罢了」 他的话中没有一丝假意。 在全世界范围内也仅有四人的最高组织，瞬间就毫不留情了杀了同僚之一的左方的Terra的人，就是后方的Aqua本人。 如果只是因为『右手』消失了就失去了敌对性的话，那么事情就此结束。 如果这样还是不行的话，或者说他拒绝交出『右手』的话——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 消灭他。 无需多言，Aqua会让一切回归尘土吧。 他正是拥有着如此的力量和觉悟。 后方的Aqua心中很清楚的认识到这点，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还真是奇妙的状况呢』 罗马教皇突然如此说道。 『为了担当教皇的「商谈对象」而设立的「神之右席」踏进了敌人的大本营，而我这个教皇本人却在梵蒂冈旁观着』 十字教中神是唯一的。 所有的奇迹都是这唯一一个的神管理着。所以不会有违抗这绝对的神的人存在，本来的话全世界应该都被幸福包围着，不幸福的人是不会出现的才对。 但是现在，现实又是怎么样的呢。 回顾一下人类的历史就很明显了吧。十字军东征的失败，鼠疫的泛滥，奥斯曼帝国的扩大。这已经不是个人的幸福与不幸的问题了，差点使得整个欧洲毁灭的时刻都已经遇上过好几次了。 光靠教皇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 其实，高举着『神是绝对的』这一旗帜的十字教，身为其象征的教皇找什么人商谈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不吉的象征。 因此，『神之右席』诞生了。 有时他们拥有着连教皇都不得不去依靠的力量和知识，他们可以说是十字教社会这个金字塔中最特殊的存在。 与枢机卿、执政关、军师等完全不同的存在，说起来他们原本就是『不存在于金字塔中』的存在，只是在暗地里给着建议。 其成员一直保持着四人，分别对应了天使中有着最重要职位的四大天使，这样的『右席』成员们，在必要的时候就会不断替换它的『内在』而续存着。 但是，就算说是状况特殊也好，有时教皇们会太过依赖这个『暗影中商谈役』，使得『神之右席』成为了罗马正教真正的中心。 针对这件事情，Aqua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 但是，他并没有特别的说些什么。 「下一次联络的时候会是在事情解决之后的事后报告了。目标是否还活着就等那时候再说了」 这时候巨大的声音遮盖了Aqua的话语。 原因来自于大气。 暗夜中有什么东西瞬间闪动了一下，是小到普通人的眼睛无法辨别的微弱的光芒。Aqua从中察觉到了危险，用肩膀夹着手机，轻松地跳了出去。 空气形成了巨大的龙卷，刚才Aqua所站立的地方被轻松地削掉了。 看着眼前这奇怪的现象，Aqua最后确立了一个预测。 （……在空气中散步什么特殊的微粒子，然后将物质分解了么） 如果他是对科学相当了解的人的话，现在一定会想起来代号『含羞草』的纳米单位的反射合金吧。不需要任何回路和动力，通过特定的周波数会产生特定的反应的极小的颗粒，原理就像电视机遥控器的那种无线电控制一样，能将动植物的细胞一个个分解开来。 Aqua警戒着肉眼无法识别出来的魔手，这次则换成人工制造的巨大星象仪屏幕发生了异变，伴随着巨大的蜂鸣声，屏幕上出现了警告信息。 『第三阶层全区域发出无氧气警报。请住民的各位立刻到指定的建筑物中避难，各家庭中请装配好设置了的氧气瓶。重复一遍，第三阶层全区域发出无氧气警报』 「原来如此」 Aqua毫不示弱的笑着。 「看来，对方在整个阶层里散步了攻击用的微粒子，看来是想让我无处可逃呢」 『还真是糟糕的状况呢』 「你是这么认为的么？」 Aqua的口中像是吟唱一样念念有词道，空气中所有的水分都是他的友军，通过水分，他大致上了解了『含羞草』的散步规律，并推测出了它的行动。 这时候边上的灌木丛则发出了树叶被扯破时特有的清脆响声，往里看去则发现在树木和树木之间有大量的驱动铠行走着，它们身上的装甲反射着月光。稍远处可以听到另外一种机械声，同时使用着汽油引擎和电力，都市型短期警戒用的装甲车看来也出动了。 Aqua连笑容都消失了。 「用来调查这边战力的小手段，吗。那么，就像他们介绍一下佣兵的战法吧」 『请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杀生啊』 「虽然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不过似乎都是无人驾驶的东西呢。从它们身上也感觉不到像是人类的气息，所以才会让它们接近到如此近的地步呢」 这时候，新的声响炸裂了。 Aqua从自己的影子中抽出了全长五米以上的金属制棍棒。 「不过，学园都市这东西还真不错呢」 将沉重的铁块轻松的扛在肩膀上，他说道。 「特地制造一个不用流血的战场，这还真是太感谢了呢。用来打发时间再好不过了啊」 像是回应他的声音一般，敌方集团开始行动了。 夜晚的公园的一角，以Aqua为中心复数的影子将他包围了起来。 无数的弹丸袭向了他。 用肉眼无法识别的『含羞草』也攻击了过来。 可是这些都无法击倒Aqua。 躲开子弹，将『含羞草』吹散，就连那些借助『含羞草』的力量使得射击轨道变得极其不自然的子弹Aqua也都一一完美的对应，并立刻做出了反击。 （虽然不是很清楚科学方面的构成，不过一定用指挥着这些家伙的东西躲在某处） Aqua一口气突破了包围网，他手握着的长五米以上的棍棒像是骑士长枪一样刺进了装甲车的侧面，然后无视了装甲车的重量转动着棍棒，无数的驱动铠立刻就被装甲车撞得粉碎、炸裂，这使得空气中的『含羞草』也受到了牵制。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术式，燃烧着的火焰中，Aqua如同散步似的的淡然的走着。 （那么，就将所有的驱动铠的装甲剥去，将所有的装甲车开膛破肚，一个个确认了就行了！！） 『神之右席』，后方的Aqua行动了。 轰音和破坏支配了周围的一切。 3 日本与英国直接有着大约为九个小时的时差。 现在，日本应该是被称为深夜的时候，但是伦敦却只是傍晚。因为纬度的关系，在秋冬季节英国日落的比较早，所以现在天空的颜色已经有点泛紫了。 王立艺术院。 在英国国内也是屈指一数的名门的美术馆，为了培养下一个时代的艺术家们，同时也有着类似美术学校般的活动。而现在还能从美术馆中听到讲师的声音。 站在被荧光灯照耀着的讲台前的，是雪莉·克伦威尔。 「那么，今天就来讲解一下有关于纹章的事情吧」 她是一个有着像狮子一样的金色的头发，巧克力肤色的女性。服装是破破烂烂到处有着擦伤痕迹的黑哥特萝莉长裙。以优秀雕刻家身份广为人知的雪莉，她对于美的品味除了自己的作品中外，其他地方一点都感受不到……在学生之中，她就是被这样评价的。 「纹章指的就是那些作为家徽使用的东西，不是那些不明所谓的非现实的东西……嘛，那样的纹章不也是没有，现在就不去管他们了」 学生之间顿时传出了笑声。 看来他们都只是把这当笑话听了。魔法师雪莉一点都不在意，继续说着。 「要说纹章的话，一般都是由几个不同的部品组成起来的一个套装，不过今天我拿来了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盾牌型的纹章」 雪莉无精打采的说着。 「你们这群只知道往帆布上涂油料的家伙们一定会觉得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吧，但是要画一些带有特殊信息的作品的时候，这些方面的知识说不定会帮到你们哦。当然你们情绪低迷我也是理解的，随便的听一下就行了」 这时候，教室的门那里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将样品的盾牌型纹章放在了讲台上，雪莉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了门那边。 轻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打开了一道门缝的，是这个美术馆里的年轻事务员。是一个去年才来到这里就职的年轻女事务员，她稍微低下了她小小的头，用听上去很抱歉的声音说道。 「那个……有来自于英国图书馆的电话找你……」 「是吗」 雪莉适当的做了回答，然后用食指一边摸了摸纹章的外缘，一边稍微思考了一下。 「那么，不好意思，请大家先自习一会儿吧」 雪莉用极其敷衍了事的口吻向学生们丢下了这句话后，挠了挠头走出了教室。 来到走廊后，身形娇小的事务员用非常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雪莉。 「那个，真是太抱歉了」 「没关系，那帮家伙也是更喜欢自习吧。作品这种东西也不是光靠教就能做出来的。喜欢自习的那群家伙，原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哈，哈哈……」 事务员暧昧的笑着，雪莉用不耐烦的口吻问道。 「那么，对方联络方法是什么？」 「嗯，是电话。请到办公室接听」 在事务员的带领下雪莉进入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摆在商务桌上的电话中的一个正闪烁着等待中的灯泡。 「就是那个么」 「既然是来自英国图书馆的联络……那么应该就是关于美术品方面的事情吧」 「就是如此」 雪莉经常接到来自大英博物馆呀圣乔治大圣堂等的『联络』，周围的人似乎觉得一定是在找她做一些美术品的鉴定和修复工作了吧。 事务员向雪莉点了点头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离开后，雪莉用不耐烦的样子拿起了电话听筒。 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是非常悠闲懒散的女性的声音。 『啊啦啊啦，请问那边是雪莉小姐本人吗』 「……果然是你这家伙么，奥鲁索拉。真是的，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专家可找了么」 跟不耐烦到极点的雪莉相反，被称为奥鲁索拉的女性只是无神经的笑着， 『嘛，大型垃圾的丢弃日是星期一和星期五哦』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说这些也都是白搭，所以你就快点说正题吧」 最近雪莉已经彻底掌握了对付她的方法，所以雪莉平淡的将对话发展了下去。 奥鲁索拉说的就是如下这样。 『从残留在英国图书馆中的有关过去的魔法事件的文件中，针对「神之右席」……后方的Aqua我们这边做了一些调查，但是』 「关于这些在今天早上我出门之前就已经听过了。那么，结果如何？」 『在验证了九月三十日的目击证言后，在「他」使用后方的Aqua这个名字之前，他似乎主要是在英国国内活动的，因为有好几个类似的目击证明呢』 「这些午休的时候也听你说过了」 『还有，其中有一些证言中说「他」是英国的「骑士」……』 「啊？」 雪莉的眉头第一次因为诧异而动了一下。 （身为罗马正教教徒的后方的Aqua，居然是英国的骑士……？） 在现在的英国，『骑士』这种爵位在表面上只不过是一种勋章罢了。与家世背景什么的无关，只要是对英国有过杰出贡献的人，都可以从女王殿下那里直接获得，不过这个爵位不能让孩子或者其他后代继承。硬要说的话，有点类似于给杰出国民的奖赏一样的东西。 但与这些不同，在英国的暗部，现在还有被称为『骑士派』的这样一个巨大派阀存在。为了王室和国家高举起自己的利剑，威胁到王室和国家的一切都将被视为敌人，他们会赌上性命将其彻底毁灭——跟东方的武士一样，应该随着火器的出现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骑士』们。 「……现今其他宗派的干部居然是我国过去的骑士，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还真是不得了的麻烦事呢。搞不好因为后方的Aqua引发的事件，学园都市反过来会追究起英国方面的责任呢」 『但是，从保管在白金汉宫里面的骑士名簿中，并没有发现和后方的Aqua特征一致的人呢』 「也就是那情报可能是假的咯」 估计是个精通魔法的佣兵吧，被周围的人误解了……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吧。 但是，奥鲁索拉发出了『嗯……』这样的略带发烦恼的声音。 『确实，在骑士名簿中是没有找到类似的人啦，但是』 「啊？」 『被选为骑士的人，都会为他们准备一个象征家世的盾牌纹章吧？在询问了伦敦郊外的纹章制造师后，似乎有一个依赖人不明的盾牌纹章的订单呢……而且纹章也是在制作到一半的时候被取消了的样子哟』 「……原来如此」 雪莉的嘴角弯弯的翘起。 「纹章中的花纹，会把所有者的家世、家族历史、身份都化为记号刻入进去，如果调查这些的话，就能查明这个『记录上不存在的骑士』的真实身份了吧」 『只要有纹章的图板的情报就行了吧……我是这样想的啦。那个，现在就把当时的订单通过「FAX」这种东西发给你哦』 雪莉看向了传真机那里，正好这个时候纸头从机器里被吐了出来。刚才来叫她的那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正向着传真机那里走去。 雪莉从女工作人员手上拿过了十来张左右的传真，将它们一张张的摊开在桌面上，并用食指沿着纸头上的花纹边缘描绘着什么。眼前的东西与其说其是艺术品，更不如说是机械的设计图。黑白的纸头上到处详细的写着有关材料用色的东西，也许这使得这些纸片看上去更有设计图的感觉吧。 「……主要的颜色是两种，蓝色为底色，绿色为装饰么。使用着的动物是……龙和独角兽么，还有这边的女人是Silky（一种传承于英格兰的女性亡灵）……吗？盾牌整个被分成了四份，其中配置了三个动物，这就是说」 『有什么信息明了了吗？』 「明白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 雪莉稍微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后，像是放弃了一样吐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不过看来这个纹章的主人是一个相当会捉弄人的家伙呢」 『哈？』 「龙，独角兽，Silky，要说这三者的共通点的话，那就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生物』这一点。而且，纹章使用的颜色也很奇怪呢。基本色是蓝色，然后又配上另一种常用来作为基色的绿色来做装饰，这可是违反一般规则的……居然露骨到这样的程度还真是让人除了笑之外别无选择呢。看来这家伙是相当的不满自己被选为『骑士』这一事呢」 雪莉的手指就像是留声机的金针一样，一边摸着图纸，一边将记录在里面的情报转换成人的语言说了出来。 「大概他是受了『王室派』的热烈欢迎，想拒绝但是没有拒绝成功，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任命吧。这样的话……这家伙在成为『骑士』之前以自由人的身份应该是相当活跃的职业战士。而且这些都是对英国相当有益的活动……明明是个佣兵却被任命为骑士，这说明就算是在肮脏的战场里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在人物背景上没有任何污点的敌人，这还真是没有比这更难对付的了呢」 为了确认，雪莉像奥鲁索拉打听了这张订单的时间，似乎是十年以前的东西了。 如此古老的东西，而且是那么早就被取消了的订单却被制作师如此珍惜的保管着，这就说明后方的Aqua以前在英国活动的时候是有着多么让人尊敬的人望。 『还有，因为魔法上的贡献会被颁发「骑士派」爵位的只能是英国人，所以针对以英国为根据地活动的佣兵更深一层调查的话，你觉得怎样呢』 「就这么办吧」 雪莉用食指轻轻地敲了敲画在图纸上的动物图案， 「龙，独角兽，Silky。这些全都是出现在英格兰神话中的东西哦。并不是指英国，而是指被分为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四个部分的那个『英格兰』哦」 『……？独角兽的话不是来自希腊神话的吗？』 「曾有过伊丽莎白一世收集独角兽的角这样的传说哦」 实际上只不过是普通的动物骨头而已，雪莉嘟囔道。 「总之他是一个出身于英格兰的、对英国有极大贡献的自由佣兵……那些不属于任何魔法结社的，看上去『容易提拔为骑士』的一匹狼佣兵很可疑呢。而且就算被拜托一些不喜欢的事情他也无法完全拒绝，这说明他和『王室派』也有着一定的关联，给我把这样的家伙查个水落石出吧」 4 以建宫斋字为首的天草式的本队五十人，现在正在第二十二学区第七阶层的小路中。接听着联络的建宫单手拿着手机，向在自己周围的同伙们说道。 「在第三阶层的自然公园里，后方的Aqua似乎和学园都市的无人机甲部队发生了冲突」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紧张感。 说道第三阶层的话，正好就是上条和五和被袭击的地方。 不用说也知道胜利是属于哪一边的。后方的Aqua这个怪物绝对不是会被量产型的机械群给打败的人，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建宫附近的牛深看着他说道。 「……要去吗？」 「不」 建宫合上了手机，摇了摇头说道。 「就算我们现在过去，结果也是相当明显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英国方面的情报。然后做好最佳的准备，炼出最佳的作战，然后等到最佳的时机来临时献上最佳的战斗……这之后的，就是决战了，我们一定要拼上全力去战斗」 后方的Aqua将天草式重要的伙伴、同时也是救命恩人的上条打成这副样子，但就算现在知道了他的所在位置，现时刻也只能忍耐了。建宫的内心里无名的业火正在发狂吧，但是为了仅可能有一次的胜利的机会，他此时选择了忍耐，建宫只说了『等待』这么一句话。 「最适合的时机不是现在。要做出最佳的作战，只能依赖奥鲁索拉小姐她们收集来的资料了，就算会晚一点但也不要紧。那么，现在我们能做的事情是什么呢，很简单——就是做好最佳的准备啊」 建宫看了看周围。 分散在各地的天草式的人们，都各自拿着剑呀长枪之类的武器。平常的情况下为了能『偷偷带着』这个目的，在武器的强度上做出了一定程度的牺牲，这是必要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所以他们都在各自进行着武器的『辅强』。 「……请等待三小时左右」 这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建宫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在那里的是把皮带弄得像新选组一样的五和。她正坐在地上进行着长枪的强化——更准确的说，基本上可以算是全面改造了。 她的长枪是靠几个短棒通过接续连接起来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强度都会比较弱。她用喷雾状的固定剂喷射着枪柄的全体，然后用树脂给全体涂上了一圈，现在正在用砂纸仔细打磨着枪柄的表面。 「要把它的形状调整成一直用的那种感觉，以及将枪尖打磨到对怪物用的尖锐程度看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请交给我吧，因为我直接接受过那个家伙的攻击，所以我知道他是个有着什么程度的家伙……」 用砂纸不断打磨，调整着枪的外形，树脂块在一定程度上被弄薄了后，她就又在上面喷射固定剂。这就这样几十回、几百回不断重复着。 树脂被砂纸削落的声音里仿佛能感受到她心中充满了的杀意，这使得建宫稍微有点觉得背脊发凉了。简直就像是半夜出来吃人的山姥姥在那里磨着菜刀一样，这样的念头一时出现在了他的心中。糟，糟糕了，是不是刺激过头了啊？ 似乎边上的牛深也考虑着一样的事情，慢慢凑到建宫的耳朵边上说道。 「（……怎么办啊。感觉现在的五和已经是火上浇油浇过头了，完全演变成了石油化学工厂发生火灾了的等级了呢）」 「（……啊，不是吧！？可是你们看，她在医院里那副像是灵魂出窍了的样子，我只是那个啊！！就是让她重新振作起来而已啊！？）」 「（……这个大笨蛋！！果然你什么都没有考虑就给她点了火吧！？我们这之后会对恋爱中的少女抱有多大的恐怖感难道你不知道吗！！）」 「（……诶诶？我的责任吗！？那么，那个时候到底怎么做才好啊！！）」 「建宫先生，还有牛深先生」 突然被五和叫道，两个男人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和坐在地上，用无法读取她内心的表情说道。 「没关系，我没有关系——所以，请让我保持一下集中力好吗？」 平板无情的脸加上极其平淡的声音。 五和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用开始用砂纸不停地打磨着手中的长枪。为了让枪拿起来更舒服，用起来更方便，杀人更犀利，枪的形状正在一点点的变化着。 啊哇哇哇哇哇！！看着全身颤抖着的建宫和牛深，周围的伙伴们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的五和因为看上去异常的暴力，建宫他们只能进行着衣服的魔法性能上的强化以及确认所有成员的笔记本将周边的地形完全记入到脑子里。 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建宫和牛深两人，此时对于不在此地的后方的Aqua，稍微有点想为他合上双手祈祷平安了。 虽然你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不过我们的五和就在刚才被切换进了杀戮兵器模式呢，你就自己好好保护好自己吧。 「（……绝，绝绝绝绝对，绝对不要和生了气的五和正面对上啊）」 「（……对对，对于这点我也是同感）」 这个时候，建宫斋字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啦啊啦，请问那边的是建宫先生吗？』 「呜哇，奥鲁索拉小姐！！你的声音真是非常的治愈哦！！」 似乎内心的深处被痛击了，现在的建宫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是电话的对面完全没有掌握这边的状况一样， 『那个，不好意思啊，似乎是打错电话了呢，那么我这就——』 「请不要挂电话！！如果你现在把电话给挂了的话这边又要陷入紧张的情绪中了！！」 终于觉得抓到救命稻草的建宫专心的和奥鲁索拉讲起了电话，他为了让周围也能听到，将手机选成了免提模式，等着奥鲁索拉的下一句话。 『现在会告诉你们的是关于后方的Aqua的新情报哦』 一直有点天然呆而且自我中心的奥鲁索拉非常难得的认真的报告着。 『后方的Aqua的本名已经判明了，叫做威廉姆·奥尔威鲁。出生于英格兰的魔法佣兵，没有专门的所属。当然，他在刚出生的时候也不是罗马正教的教徒，有记录指出他在小时候接受过英国清教的教会洗礼。在作为佣兵期间他一直是一匹狼行动着，擅长的事情似乎是攻击敌方的据点哟』 这种事情居然是他最擅长的。 这句话中包含的意义不仅仅是他擅长『攻击敌方的据点』这一件，而是表示他在各种各样的战斗中最擅长的就是据点制压。但是，除此之外的战斗并不表示他不擅长。如果是那样的话，威廉姆·奥尔威鲁早就已经失败了，是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的。 『还有，威廉姆在作为魔法师的时候是拥有魔法名的哦，他刻在胸口上的名字是Flere210』 「……Flere……吗」 被用来当做魔法名的一半是拉丁语的单词，Flere的其中一个意思就是『眼泪』。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层意义尚且不明白，但是威廉姆·奥尔威鲁一定是有着会将它刻在胸口上的理由的吧。而且同时，他有着能够将名字刻在胸口上的压倒性的实力。 圣人。 这个表示着跟自己有着绝对区别的单词，回响在建宫的脑海中。 「威廉姆·奥尔威鲁作为佣兵时代的战绩呢？」 『嗯，有发生在俄罗斯西部的「占星施术旅团援护」、法国中央部的「奥尔良骑士团歼灭战」、多佛尔海峡附近发生的「英国第三公主救出战」……真要说的话真是怎么都说不完呢』 这说明他参加了各种各样的战斗，并一直获得了胜利，从战斗中活着回来了么，这是显示后方的Aqua有着什么样的实力的最好证据。 奥鲁索拉将Aqua参加过的战斗的名字罗列了出来，里面有好几个是连建宫都听说过的。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以激战而广为人知的。就算是现在团结起来的天草式都未必能够胜任的，基本都是些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强敌……不，应该是最糟糕的敌人了呢」 『但是，威廉姆·奥尔威鲁并不是那种完全靠武力来解决眼前问题的人物。比如说他把就算是战阵区域的医疗设施也能够使用到的药草知识传授给他们，让死亡率减轻，将牛蒡的烹饪方法教给因饥饿而痛苦的村庄……他在战斗之外的方面也是相当活跃的，在一些地方甚至将他称为「贤者」呢』 这正是充分理解了现实的战场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有些问题不是派出大部队或者靠捐款就能解决的。只有实际切身感受过战场上的空气，才能知道那里的人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这样才能了解『能为他们做到的事情』，不是一时的，而是永久的能使他们的生活状况得到提升的方法。看来后方的Aqua并不是单纯的战斗狂呢。 他同时具备着强韧的肉体和柔软的思考，是一个睿智的野兽。 现在建宫对他的印象就是这样。 『没有发现任何能被称之为弱点的地方呢。在做佣兵的时候他就一直靠着「圣人」这个特点使用着爆发性的力量战斗着』 「……现在他在改宗后更是获得了作为『神之右席』一员的能力吗」 对，佣兵时代的各种各样的传说，还是威廉姆·奥尔威鲁在被称为『后方的Aqua』之前发生的。现在他的实力远远在那之上才对，而且不光是实力追加了，他是彻底获得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方法。建宫再次认识到了这次的敌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恐怕要比他们的女教皇大人还要来的恐怖。 （拥有着这样的力量，他到底是怎么制御的呢？） 虽然看着神裂会让人觉得圣人们是自然而然的控制着他们的力量，其实不是这样，如果让建宫这样的普通魔法师来制御他们的力量的话，一瞬间就会被自己的力量给完全毁灭掉。 而Aqua掌握的力量更是在那之上。 （……果然在魔法上也无法超越他么） 『原本威廉姆是预定要成为英国的骑士的，但是在任命的一周之前他彻底的消失了。所以做到一半的纹章也就这么被放在了制造者的家里』 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英国的敌人。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些都是谜，但现在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了。 「并不期待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弱点呢。不过至少希望能知道Aqua的主要战斗手段呢？比如说他使用的武器啦，流派什么的」 『流派的话完全是他自学出来的。本人称之为「佣兵的流仪」。关于使用的武器，是一个全长超过五米的钢铁棍棒，外观上有点接近骑士用的长枪』 这是实际跟他战斗过的建宫也知道的情报。 『还有呢……他战斗中使用的移动方法相当特殊，不是跑动，而是像在地面上滑动一样哦』 「……？」 这时候他的头脑一下子无法回转了。确实被他接近的时候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吧，现在被这么一说的确是那么回事呢，不管怎么样后方的Aqua那种移动速度因为太过的告诉，『除了转换方向的一瞬外，基本上他看上去就是消失了的』这样的程度。 『看来是使用了水属性的魔法的移动术式呢。马车会在冰层上滑动，是应为冰层和马车的轮子之间有一层水膜吧？』 「这就是说……那家伙在被称为『后方的Aqua』之前就已经会使用水属性的魔法了吧……」 前方的Vent，左方的Terra，后方的Aqua。 如果他们分别代表着四大天使的话，那么Aqua的象征就是『神之力』，属性为水，上一次的战斗中他没有使用『水之术式』是因为这边的实力根本没有使用的必要吧。 （……那么，到底该采取什么样的作战呢） 未知数——远超想象之上的未知数项目实在是太多了，建宫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 「不管敌人是什么也好，我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平淡的， 强化着长枪的五和，基本上连嘴唇都没有动就这样说着。 「说的是呢，建宫先生」 五和的言外之意就像是「不要逃跑哦」，听着这样的话的建宫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嘎哒嘎哒颤抖了起来。 5 深夜三点。 第二十二学区第三阶层的铁桥上，后方的Aqua一个人悠然的站在那里。 从公园到这里的途中，他一共打倒了用来制御『含羞草』的自走型天线八台、装甲车十七辆、驱动铠三十八架。所有的都是无人操纵的。他每次打倒一个敌人后就立刻移动，移动到下一个地点后再次将遇到的敌人给歼灭……虽然他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行动，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能够找到类似总操纵者的家伙。 看来，对方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不使用头脑。 Aqua看都不看一眼头顶上人工制造出来的星象仪的巨大屏幕，一个人思考着。 （这个时候，要是有Vent的『天罚术式』就一切都简单了呢……） 即使这样，在了一小时左右后，敌人的部队开始撤退了。 估计是因为战况太过一边倒了吧，学园都市的上层觉得这只是在无谓的浪费军备罢了。Aqua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些铁做的垃圾，原本到底是用了多少钱才生产出来的，这点Aqua想都不想去想。近代兵器所需要的巨大金额有时候都会让人对金钱的感觉产生改变，明明不是有更好的使用金钱的方法么，Aqua如此考虑到。 「……可是，那群家伙出乎意料的并不是笨蛋呢」 对适当的时刻采取果断撤退的敌人，Aqua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只要是职业的人总会会持有一些有关于自己领域的自尊心吧，这是不管放在哪个行业里面都能说的通的东西，而放倒军人身上的话那就是最直接的『力』。被那样的虐杀，应该没有能够忍气吞声的家伙存在吧。但压抑住了那种愤怒，提出了让大家都能够接受的论理、很好的分析了实际情况，迅速的下达了撤退的指导者，这样的人在这个学园都市里也是存在的。 不过，就算对方的指挥者有着多么优秀的政治手腕也好，他手下有着多么强大的战斗力也好，Aqua要做的事情都是不会改变的。 粉碎幻象杀手。 以及将一切妨碍到自己行动的因子给铲除。 （那么） Aqua从口袋中掏出怀表，确定了一下时间。 （距离幻象杀手的交涉时限还有十九小时左右么……） 合上了怀表的盖子，将它放回了裤子的口袋中，Aqua光是移动了眼球看了看边上。 「『结果』看来已经出来了吗？」 Aqua对着一片黑暗说道。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天以上，你们已经准备好了么」 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并不是一个。 脚步声的数量在五十前后，不管哪一个都是英国清教的分派，天草式十字凄教的成员。脚步声呈一种立体的感觉，简直就像他们是从铁桥的一个个铁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一样。 男女老少，不管是谁也好，他们穿的都是十分普通的衣服，可是手上却拿着剑呀枪啦斧头呀弓箭啦鞭子之类的东西，在街灯的照耀下显得相当的不吉利。里面有的人拿的东西是做过佣兵的Aqua都不知道的武器，比如东洋特有的锁镰呀十手，铁制的像笛子一样的东西也有。 站在最前面的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现任教皇代理·建宫斋字。 会知道他名字的理由很简单，之前的战斗中Aqua从他们之间的交流中整理出了这些信息。在战地里收集有效地情报也是佣兵的必要技能之一呢。 「嘛，给了这么一个难以决定的难题，这样反而没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地方了呢，因此很快就做好了决断呢。这里还要先谢谢了」 建宫手上拿着的是大型波纹剑。与大剑、双手剑一样，都是为了能够直接将敌人厚重的装甲给直接劈开而制造的巨大的双手剑。 全长超过一百八十厘米的巨大怪物。 可是，从Aqua来看的话，那只不过是小孩子拿着的木棍的程度罢了。 「无理的难题，么」 像是在嘲笑一般，Aqua用脚的里侧轻轻敲了几下地面。 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巨大的超过五米的铁块就从他的影子中跃了出来。 「处于与罗马正教的二十亿信徒为敌的状态中，只要靠一个手臂就能解脱，这算难题么，我觉得应该算是一个十分划得来的教义了呢」 「真正的敌人并不是罗马正教，而是像你这样的把信奉着神明的平民当做饵食，随便操纵着他们的混蛋呢」 「哼，就是说交涉决裂了呢」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啊」 「对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啦，我也不会因此觉得困扰，反倒是你们应该会觉得困扰呢……因为你们亲自放弃了唯一的可能生存下来的选择呢」 Aqua拿起了从影子里伸出来的特大棍棒，像是挥动着网球球拍一样轻松的挥动着棍棒，确认着身体的状况，然后说道。 「为了怕你们忘记了，我就再重复一遍吧，我是圣人之一」 「……」 「并且，我还拥有着身为『神之右席』的力量」 「……」 「在正确了理解了这些之后，你们还是觉得就算赌上性命也要保护自己决定要保护的那个人而的话，我就稍微期待你们一下吧。人类所拥有的可能性，这种像是梦话一般的东西我就期待一下吧。我会一个不剩的将你们注入全力的所有绝招都接受下来的」 Aqua他，变了。 并不是说外观上的变化，比如说像是背上长出天使的翅膀啦，头顶上浮现出光环什么的。可是，这一刻，确实可以感觉到Aqua身上有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然后我会在那之后，获得胜利」 Aqua的脚移动了半步的距离。 这并不是为了移动而踏出的半步，而是为了能够拿好铁制的棍棒而踏出的半步。这表示着他已将建宫他们完全认识为敌人，将要不惜余力的将他们给全部粉碎掉的觉悟和决意，静静的沉重的动作。 「胜负这种东西不是靠善恶而是靠强弱来决定的，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所期待的，就是你们至少能让我使出一张『王牌』吧。如果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我将给你们的称号就不是弱者了，而是愚者——」 可是，Aqua并没有能够把话给全部说完。 咚乓！ 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的五和，完全无视了两人还在对话的情况，一下子就放出了想要夺取Aqua性命的一击。 五和无言的用海军用船上枪刺出的这一击犹如闪电一样向着Aqua一直线突进，而枪尖上李永乐『冰冷的夜气』这一点发动了术式——之后起爆了。BAN！！闪光四射，暴风席卷着周围，受到直击的并不是Aqua一人，周围的沥青道路也被毫不留情的卷起、粉碎。 明明是同伴的建宫斋字也被这突然的一击吓得突然回过了头。 「五，五和……小姐？」 表情痛苦的建宫小声的说道，但是五和连头都不回一下。从她的肩膀上可以看出她现在紧张的情绪。 看着漫天飞舞的尘土，五和拿好了长枪咋了一口舌。 棍棒像是拉开灰色的窗帘一样扫开了烟雾，无伤的Aqua出现在了里面。 「不是应该将别人的话听到最后才对么？」 「……有要说的话的话，等一下再听你好好说吧」 别说害怕了，五和反而勇敢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说道。 「在等我把你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变成了肉泥一样之后呢！如果你的下巴还没有完全碎掉的话，我就让你说个痛快！！」 五和面无表情，但是眉宇间像是有一个异样的力量集中着一样，巨大的吼叫声仿佛连鼓膜都要震破了一般。听到这些的天草式的人们只用抱着头用痛苦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 「（……啊哇哇！！五和那家伙，难道已经完全的失控了么！？）」 「（……还不是因为教皇你在医院里说什么『证明你是最好的少女这一点』这种话么，这不是让五和的少女心全开了么！！）」 「（……真是笨蛋呢，恋爱中的少女就算对手是神也好还是会上的哦）」 与骚动中的男性众相反，女性的对马则是平静的让人觉得奇妙。 无视了这边的情况，五和与Aqua面对面的怒视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草式的中心点一下子改变了。 「哼，虽然勇气是有的，不过你所说的一切是否能够表现在你的行动上呢，这还请让我欣赏欣赏呢」 「请不用担心，我们就算变成只剩下一片肉片也好，也会将你打成肉酱让你后悔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的！！」 诶诶！！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无视了背后的叫声，五和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进入了有效射程圈的两人，放着呆站在边上的建宫斋字不管，发生了激突。 6 深夜的铁桥上，爆音炸裂着。 作为圣人拥有着莫大力量的Aqua跟普通人类的五和比起来，在速度上有着压倒性的差距。Aqua以基本从肉眼中消失的速度移动着，并从正面向五和攻击，让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巨大的棍棒就像是断头台的刀一样砸向五和。 五和在动作上慢了半步，好不容易动了枪。 将枪刺进了Aqua的攻击轨道中，企图挡住他的攻击，但是Aqua的一击可以说是没有东西可以阻挡住的。 可是。 「呃！！」 伴随着像是巨岩与巨岩撞到一起的声响，五和的枪接受住了Aqua的棍棒。 本来的话五和的身体会连着这个海军用船上枪一起被砸的粉碎然后随风飞散吧。 「这把枪……？」 「诶诶，用树脂在外面弄了将近一千五百层哦」 两个人的武器一边发成叽叽的声响一边互相啃咬着，五和笑着说、 「表现出来的象征意义是树木的年轮，隐藏在里面的术式的正体是『植物所拥有的繁殖力』——直到术式迎来界限为止，随着时间的经过硬度都会不断的成长。就让你好好尝尝每一秒所增加的耐久力吧！！」 好好体会一下『杂草』的力量吧，五和如此宣言到。 「但是，其他还施加了不少术式呢……」 「……古今东西，在各种各样的文明中，衣服这种东西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诞生的呢。我想，隐藏在这里面的术式的意义不用说你也知道吧？」 仔细看一下的话，五和穿在身上的衣服在腹部的那一块不自然的被弄破了，露出了下面白色的肌肤。简直就像是棍棒给五和造成的伤害被转移到了上面那样。 「『保护穿着的人的身体』……这就是最最重要的意义，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辅助作用般的伤害缓和术式，并不是能挡住所有攻击的万能术式呢」 在上一次的战斗中，Aqua并没有看到这样的东西，而现在他们毫不保留的拿出了这些东西。也就是说，天草式的人们当即就能准备好拥有如此高效果的灵装、术式。 可是最让Aqua吃惊的不是这里。 （居然跟上了我的速度……？） Aqua是圣人，他的速度是压倒性的，不是普通的人类就可以跟的上的。本来的话，五和应该在还没有能来得及动一个手指就被他消灭了才对。 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虽然晚了半怕，但五和最后还是追上了他的速度，就算没有转守为攻的余地，不过防御自身还是成功了。 为什么，抱有这样的疑问的Aqua，在下个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近五十人的天草式的人们在移动时有着一定的规律。与单纯让战斗更加有效率而采用的布阵不同，还是一种更加独特的规则性。如果觉得五和是中心的话，那么中心就会立刻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如果想要追踪那个中心的话，中心就会分散进全体中消失掉，而在刚要准备去无视那个中心的时候，五和又会再次变成中心点。感觉这个组织里有着一个叫做『中心』的生物不断地移动着。 时而集合，时而分散，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以各自的运动表示一个巨大的意义。 （就是互相之间增加动态视力和运动能力的术式么） 「这种小把戏……」 这种举动就像是他们非常熟悉与圣人的战斗方法一样，Aqua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全世界拥有圣人这种稀少才能的人也不过是二十个左右。因此一生当中能够看到过圣人的人数也是十分稀少的。 （说起来，天草式十字凄教，那里确实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圣人存在呢）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对胜任的速度、腕力、知性已经『看习惯了』吧。而且他们有着将这些经验活用的头脑，结果就是他们靠着这组出来的术式跟上了Aqua的动作。 Aqua将棍棒抽到了身后，重新拿好，看了看五和的表情。 「——但是，就算这样你还是太慢了」 「嗯！？」 Aqua再一次逼近了过来。 在暴风刮来之前，棍棒已经横向抽向了五和。五和拼死挡下了这一击，衣服自动的破裂躲过了来自魔法上的冲击，但紧接着下一击已经从头上逼近了过来。五和虽然想要挥动长枪拨开这一击，但是刚才那一击的冲击现在传达了过来，五和的身体大幅度的向后仰去。比冲击过来的还更快的Aqua的第二击被略显年老的谏早以自己的刀为代价勉强改变了攻击的轨道和时间，这期间女性的对马抓住了五和的脖子硬是拉着她跳了出去。 紧接着Aqua放出来的第三击直接通过了刚才五和站立的那个地方，直接毫不留情的粉碎了地上的沥青。 整个铁桥都不安定的摇晃着。 就算躲过了直击，大量飞散的碎片还是袭击了谏早的全身，将他整个人吹飞了出去。 Aqua虽然还想继续追击五和，但是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在灰色的粉尘中有什么东西混杂在里面并反射着光线。 简直就像是红外线镭射因为烟雾的作用而变成了可视状态一样。 这细细的光线的正体是， 钢丝。 而且不只是一两根而已。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以五和为中心的近五十人的天草式的人们，每个人的指尖上都连着极细的钢丝，每个人操作的钢丝都是七根，因此合计三百五十根的蜘蛛的毒丝从全方位袭向了Aqua。 「哼」 Aqua没有采取回避行为。 极细的钢刃以像要撕破空气一样的气势缠住了他的全身，并在之后被注入了更多的力量企图将他的身体给撕裂，切碎。 但不要说必杀了，就连组织他的脚步一秒钟都没有做到。 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的『神之右席』，后方的Aqua。 『——你杀了呢』 轻声细语在Aqua的耳根边回荡着。 『——是你把我给杀了呢』 （原来如此，真正的目的是这个么……！？） Aqua在咬紧牙齿的瞬间，从钢丝的切断面上就喷出了像是红色的雾一样的东西，这股薄雾像是浸染进深夜这块画布中一样立刻扩大了开来，没用了多久就将Aqua全身包围了起来。 「……隐藏起来的术式的正体是『对杀人者的惩罚』么」 站在被破坏了的铁桥中央的五和空中低吟着，赤色的雾突然从内侧一下子膨胀了开来。 天草式的魔法使得薄雾在内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在制造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牢笼后用从内部引爆，这样的话不管是速度多块的人都不可能躲过的。 「将一根根的钢丝再定义成一个人的生命线，然后对将钢丝破坏的人给与制裁的术式吧。这是利用了古今东西、不管是什么文化圈中都有的宗教观的术式么……就是说，不管使用属于什么文化圈的防御术式，都不可能防住的『负之怨念』吧」 包裹着Aqua的赤色的块之后又从内部膨胀了两三次。就像是炸弹在水中爆炸时产生的声响一个接着一个炸裂。爆炸不断连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赤色的薄雾整个外形都扭曲的像是一串葡萄一样了。 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实现的，靠着天草式这个『一个整体』所编织出来的最究极的奥义。 可是，五和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轻松。 帮！！ 必杀的术式从中心开始破碎，并向四面八方飞散了出去。 这是比天草式所准备的爆炸还要强大的爆炸。比他们准备这些用来杀人的爆风还要强大的爆风，轻而易举的就摧毁了这个赤雾形成的牢笼。 粉尘和水蒸气混合在了一起，使得周围出现了一面灰色的帘幕。 从帘幕的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粗壮的男人的声音。 「我把我的特性告诉你们吧」 在帘幕的另一头巨大的人影摇动着。 直立的影子中，有一根像是芯一样的东西支撑着。 「我的特性是『神之力』，而且通过与受胎告知的联系，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用和圣母有关的术式——就是说我可以使用圣母崇拜的秘仪」 只有语言还在继续着。 「圣母崇拜的特征就是，『对惩罚的减弱』」 只有『神之右席』，后方的Aqua的声音。 占据了这整个世界。 「信者得救，可是对不遵守规律的人给予相应的惩罚也是『神之子』的特征。靠圣母崇拜来减弱这个特征。就像是修道院中为了帮逃出去的女人，代替她回答点名，直到女人回来为止都欺骗着监视的眼睛这样的事呢」 静静地，人影动了起来。 为了撕破这个由水蒸气和粉尘形成的窗帘，人影向前移动了。 「从出身开始，与人和神明以及圣灵之子的『神之子』不同，圣母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的孩子，但同时她也和神之领域有着不可切断的深深地联系，就是这样稀少的存在。利用这个道理，圣母是有着『拥有胜于任何人的慈悲之心，将深受严惩之人的痛苦传达给神明的中间人』这样的特性的」 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高昂的，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 「——那么告诉你们结论吧。我的特性就是消除惩罚的『圣母的慈悲』。就算是严正的、正确的最终审判都能够使其歪曲，还能改变指引灵魂去往天国还是地狱的道标。不管是什么样的罪和恶，都能够免其惩罚，拥有这个特性的我，你们的攻击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要抹除『杀人罪』这种罪名，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必要都没有。对就连『神之罪』都能打消掉的我来说，这样普通的术式你们觉得能够行得通么？」 爆炸的声音响了起来。 包裹着Aqua的灰色帘幕一下子就被吹得烟消云散了。 「哼，要把别人的话听到最后才行啊」 Aqua将巨大的棍棒扛在肩上，看上去很无聊似的吐了口气。 在那里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小心谨慎的使用了只让人察觉到『人的气息』的术式的天草式的战斗要员五十余人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一个人站在铁桥上，但脸上露出的却是追踪着猎物的猎人所常有的那种笑脸。 「嘛，就当你们增加了我狩猎的乐趣吧」 7 以建宫斋字为中心的现天草式成员们，移动到了距离铁桥三百米左右的小广场上。与对Aqua发动的『对杀人之罪的禁忌』术式连动，在那个术式被破坏的瞬间就会立刻发动这个高速逃走用的术式。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效果。 Aqua有着那么巨大的力量，要侦测人类的气息或者魔力的流向什么的简直是轻而易举的。而且在这个被封闭了地下空间中，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是被限制住的——更何况，他们天草式有着绝对不能逃跑的理由。 「果然还是被他打破了呢，怎么办啊，教皇代理」 牛深一边回收着像是被切断的棉线一样的钢丝，一边等着建宫的下一个指示。 「……如果他能被刚才那一击打败就一切简单了呢，果然事情不如想得那么好么」 建宫将大型波纹剑拿在手上，像周围看了看说着。 虽然天草式展现出了能够追上后方的Aqua的运动能力，但是并不是那么便利的东西。因为如果近五十人的集团能一直保持着跟『圣人』一样的速度移动着的话，天草式自身的价值将远比一个『圣人』还要来的高。 「想要骗他也是有极限的」 五和吐着粗气调整着呼吸，说道。 其实那个肉体强化术式的关键是背后被触摸到这一点。隐藏在术式里面的意义是『背后被插中从而恢复体力』。他们一边战斗一边不断变化阵型，移动、交差的时候同伴们用手拍打后背，使得身体机能恢复，另外在一时之间得到增强。是靠个人做不到的集团特有的『为了同伴』这样的行动发动的术式，另外在风水上跟『睡觉得场所』呀『休息处』等有着相应的『脉』流动的地方发动这个术式的话，效果会更好。 通过同伴之间好几重叠加起来的运动能力的提升，使得他们成功的追上了『圣人』的速度，但是敌人的攻击打破了这个阵型，使得同伴之间的『增强』节奏被完全打破，已经跟不上了。一个地方的破绽立刻就会影响到全体，最后就会使得集团整体都变得迟钝。 这样的话，是不可能战胜后方的Aqua的。 『圣人』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的怪物。 「这么说，这边只有用处『本命』了呢。根据『神之子』被处刑时的样式，使用『枪』的五和作为中心开始反击吧。不要有任何的惋惜之情，做好觉悟上吧」 建宫看了看周围，特别注意的是五和那里，向大家征求着回应。 五和用两手握紧了海军用船上枪，微微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寒气席卷了在场所有人的肌肤，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气息撕破了暗夜以高速接近着这里一样。气息的正体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后方的Aqua之外没有他人。 作为天草式们的『本命』的作战还残留着。 可是，也正因为那一招是『本命』，所以才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发动的东西。 「嘁，先重新整理好态势！！」 建宫叫喊着，天草式的全体人员都像海浪一样行动了。 不过他们的移动方向，不是前后左右，而是向『下』。他们把手放到了由小瓷砖铺设的地面上，之后一平方米左右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像是升降机入口一样的东西。在入口对面等待着他们的，是钢筋水泥制成的地下空间。 下面充满的是沾有湿气的楼梯和扶手，以及纵横交错的粗壮管道。像是要被发出巨响的机械压着背一样，五和潜入了下面的缝隙中，之后她意识到这里似乎是水力发电用的涡轮和变电设施。 这里是地下街道的层与层之间的隔层，厚度在十米左右，这个空间正好被用来生产各种各样生活所需要的能量。 建宫和五和他们一边通过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一边四处布置钢丝布下陷阱术式。虽然不觉得靠这样就能打倒Aqua，但是只要能拖延一定时间的话就行了。 天草式的真正的目的地，是下面。 总之只要能从有Aqua在的第三层成功去到无害的第四层，并一度撤退成功的话，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那个『本命』术式了。 『既然你们给我看了这么好的东西，这边也要给相应的回礼才行呢』 不经意间，深沉的男声回响于昏暗的地下空间中。 声音似乎已经回响了好几次，所以无法判断真正的来源。 『拥有着「神之力」这个性质的我，你们应该知道我司掌着什么吧』 「！？」 连确认反应的余力都没有了。 突然，纵横分布在水泥空间里的巨大管道从内部破裂了开来。直径一米以上，厚五公分的超级水管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撕裂，变成了像是吉他拨片一样大小的碎片四处飞散，使得到处都炸裂着橙色的火花。高速飞来的金属片与水泥发生直击，到处乱反射着。 『水是非常容易改变体积的东西哦，好好利用的话还能够当做炸弹呢』 咚嘎嘎嘎！！四面八方的水管一根接着一根爆炸。 像是被水和水蒸气挤了出来一样，大量的金属片形成以场散弹的豪雨袭向天草式的众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五和用枪挡下了飞向她脸上的一块金属片，不过自己却因为冲击力而摔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个破坏力让她觉得很在意，但是还有更加让她在意的事情存在。 水管在破裂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闪光的文字。 浮现光亮的文字是laguz。 这个像记号一样的文字是， 「什……水的如尼文字！？」 极其凡庸的，因为太过基本所以可以算是非常有代表性的魔法。 『这个反应……看来从我送来的Terra的尸体上，你们稍微学习到了一点关于「神之右席」的知识了吧？』 根据来自英国清教的报告，因为『神之右席』的成员的肉体更接近于天使，所以他们在掌握了特别的术式的另一面，他们是无法使用普通的魔法师能够使用的魔法的，本该是这样的…… 『不过这是值得吃惊的事情么。确实，「神之右席」是不能使用普通的人类使用的魔法的，可是我所拥有的圣母崇拜的术式，使得我从这些约束、束缚、制约里面解脱了出来』 同时掌握着圣人与『神之右席』两股力量， 并且，完全掌握着人类与天使的术式。 『难道你们没有觉得奇怪么。最初的那次袭击的时候，你们以为到底是谁用了「驱人」这种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魔法的啊』 攻击的种类和威力都有着压倒性的不利。 同时具备着质与量的怪物，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夹在着，只是平淡的诉说着事实。 『不要将我这个后方的Aqua当做是和那些「神之右席」一个档次的啊』 （咕……！！） 再一次好几根水管炸裂了开来，而且用来水力发电的涡轮装置也炸了开来袭向了这里。巨大的涡轮像是回旋刀一样，五和看到涡轮慢慢的靠近，立刻越过了身边的金属扶手，一下子落入了黑暗中。用枪突破了设置在地面上的通风口一样的门，就这样一口气来到了外面，这里是第三阶层的下面，第四阶层的天花板附近。 距离地面高达二十米左右的这个空间，周围有着金属制的细小的通路和楼梯纵横交错的，这样的光景看上去就像是舞台剧的舞台一样。而在五和的身下的，是第四阶层的街道——并不其然，真正在她下方的，是星象仪那巨大的屏幕。将来自地上的摄影机射出的影像映照在空中，形成一个人造的星空。覆盖了整个都市的巨大布景，由规则性布置着的细柱和钢丝吊在半空中。 但是，现在的五和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奇怪的光景。 「……！！Aqua呢！！」 「在这里」 正当五和觉得在自己的身边听到了Aqua的声音之时，巨大的风压已经席卷了过来，在看向风压的方向之前五和就反射性的动了枪，接住了对方沉重的一击——在五和如此想着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被横向吹飞出去了十五米之远，连带着防御用的长枪一起，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背后传来了金属被撕裂的声响。 五和好不容易忍耐住了袭击自己全身的伤害，准备做好着地的动作，但是却没有可以让她站脚的地方。没有任何办法的五和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落到巨大的屏幕上。 不过出乎意外的是，屏幕并没有破裂，而是支撑起了五和的身体。看来屏幕为了防止从天花板上的掉落物做过了特别的处理，拥有着守护者这一别职。 对不安定的立足处一点都不在意，五和重新拿好了枪看向了前方。 后方的Aqua。 他身抗与五和的枪不能同日而语的巨大的棍棒，自己跳出了扶手降落到了屏幕上。 「那么，试验就到此为止吧」 架起了扛在肩上的棍棒，Aqua平静的说着。 「既然双方都拿着武器，就没有不互相攻击的道理呢」 「……确实如此呢」 五和像是回应一样将十字状的枪尖对准了Aqua，用沉稳的口气说着。 「但是，你的敌人并不是我一个」 说完，Aqua头上的天花板部分的升降机口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开，天草式的人员们从里面出现，而且不管是哪一个身上都受了伤，衣服上都有着赤色的污迹，不过还没有一个人落下。 总共五十人，一百只眼球都捕捉到了Aqua的身影。 相对的，怪物没有意思的恐怖感。 「没关系」 淡然的。 明明一步都没有动，只是将重心降了下去。 「来吧」 与这句话的同时，天草式的全体人员都向着后方的Aqua冲了过去 8 五和从正面冲向了Aqua那里。 站在映射星空用的屏幕上的Aqua在对五和的动作做出反应之前，左右、后方以及上空就有着一个又一个拿着刀剑的天草式的少年袭向了他。 总数近二十的剑刃对准了Aqua的身体，就算躲过了这些，之后等着Aqua的则是剩下的三十个剑刃。 如果是常人的话，这是绝对无法应对的数量。 但是Aqua他做到了。 巨大的棍棒将周围的空气撕裂，跳跃在上空中的牛深和香烧被吹飞了出去，攻击中故意四散开来的冲击波又袭向了其他的人。无视了因为被吹飞而乱了阵型的前方的天草式的人们，Aqua转过身将棍棒对着自己的正后面砸了下去。 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就像是爆炸一样。 以Aqua为中心，天草式的阵型被打散，成员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 想要进行追加攻击的五和，立刻下意识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时候，Aqua的身体像是滑冰一样的滑动了起来。 就像是瞄准了五和的防御中的漏洞一样，被高高举起的棍棒从斜上方对准了她的，带着要敲碎她的头盖骨一样的气势用力砸了下来。 这是一道有钢铁形成的雷光。 但是这一击没有打中五和。 Aqua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挥空了，原本应该在自己射程范围内的五和失去了踪影。仔细看了一看，发现只有五和刚才穿着的亮色毛衣被挂在了棍棒的先端。Aqua将视线从眼前转换到了前方，在稍微离开这里一些的地方五和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她穿在上身的衣服还在，只有外面的毛衣被她舍弃了而已。 Aqua轻轻挥动了一下棍棒，将缠在上面的布片给丢了出去。 「用这东西做了替死鬼么」 「不过很不巧，能够用来当替死鬼的东西数量并不多呢」 五和重新架好了十字的长枪，静静地说道。 「请你不要让我做太过羞耻的事情哦」 话还没有全部说完，两个人再次发生了激突。 Aqua的棍棒看上去就像是能轻松割开地面一样。 可是五和的枪与之相对，通过各种各样的术式强化了肉体，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追的上圣人的动作吧。一击，两击，三击，虽然跟Aqua的动作比起来要慢上了半拍，但是五和最终还是成功的弹开了他的攻击。 「动作真不错呢」 Aqua一边高速挥动着手中的棍棒，一边坦诚的称赞了自己的敌人。 「不过就算你做的不错，你的节奏还是一点点的在变慢呢」 「可……！！」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在一点点的被拉大，如果这个差距到达一定程度的话，五和一定会挡不住Aqua的一击，最后只会变成一堆肉泥。 为了支援这样的五和，对马和谏早等天草式的人们从各个角度对Aqua发动了攻击，但是都被Aqua那以恐怖的速度挥动着的棍棒形成的防护壁给挡了下来。一边与五和针锋相对，一边还轻松地与周围的天草式们牵制，而且一旦抓到什么空隙的话，就会有闪光的如尼文字出现，被高压缩的水块就会反攻过来。 在猛攻的进行中，建宫和五和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准备的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余力，去做啊……！！）」 「五……！！」 为了想要重新整理一下的态势，建宫企图叫住五和，但是这时候Aqua的一击攻击了过来。 建宫虽然立刻反射型的举起大型波纹剑阻挡，但是冲击波使得建宫的身体在巨大的屏幕上反弹了两、三回。 「接着」 看着穿着粗气的五和，Aqua举起了棍棒。 「你还能支撑几秒呢，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伴随着这句话，Aqua全身的肌肉都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要从他的射程范围内逃脱是不可能的。 巨大的棍棒与五和的长枪发生激突，虽然好不容易避过了直击，但是这已经是五和的极限了。每当两人的武器发生激突之时，就像是缺少了部件的齿轮一样，五和的速度都会十分明显的下降。 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力。 没能够完全抵挡住的Aqua的攻击的余波化为冲击波，击打在两人所站立的屏幕上。恐怕那是编入了防弹纤维等什么的特殊强化过的材料做成的吧，但还是像丝袜一样被轻易的撕破。 这个不断抽取着体力的地狱，就像是马拉松赛跑一样。 但是，这场马拉松里，跑者背后不断靠近着的，是能将人体变成肉酱的大型搅拌机。 停下的话就会死。 就算这样说，勉强让自己的身体不断跑的话最后只会到达极限迎来灭亡。 刀刃与钝器之间的激突还在继续着。 「哼……！！」 Aqua吸着气，想要往握紧的棍棒上施加更大的力气是，五和行动了。 她并不是向前，而是像是要从Aqua的攻击面前逃跑一样，一下子往后退了过去。 只有数米的，微不足道的逃避。 如果是使用着圣人等级的运动能力的Aqua的话，一瞬间就能将这段距离化为乌有。但是对五和来说这确是她决死的判断吧，她全力后跳的结果是她失去了生体的平衡，样子变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五和没有办法去开始下一个行动。 不管是回避攻击也好，还是防御也好。 「哼」 Aqua再次调整了呼吸，为了给予最后一击向前刺出了棍棒。 空气被撕裂，Aqua的速度像是超音速喷射飞机一样。 GAKUN!! 但是他的动作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什……」 Aqua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脚。 他的高速移动是靠着一种术式来支持着的，在鞋底和地面之间制造一层薄薄的水膜，然后就像是在冰上论坛会打滑一样，靠同样的原理他让自己的身体『滑动』了。 但是，这个术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破坏了。 天草式的五和明明没有余力来逆向计算Aqua的术士并进行破坏的。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做过任何类似仪式时使用的动作。 但是， 注意到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混了进来，是来自Aqua脚的下面。散发出不可思议的波纹，使得Aqua的移动术式受到了阻碍。 五和没有能够完全承受住的Aqua的攻击，其余波化成了冲击波，将作为两个人立足点的屏幕撕裂。而被撕裂的屏幕描绘出的模样变成一种阵地，神奇的是，这种阵地也对Aqua的移动术式产生了影响。 这不是偶然。 天草式十字凄教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不会使用任何特殊的咒文或者灵装，他们会使用到处都有的日用品，将其中隐藏着的魔法性质的记号回收、再编成，从而来发动各种术式。 而且最主要的，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Aqua确实露出了缝隙， 看着这样的Aqua，站在他眼前的五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对着站在面前的Aqua，五和毫不留情的举起长枪刺了过去。 等待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如同雷光般的一击。 撕裂大气的一直线的攻击，Aqua首次采取了回避行动。 「呜！！」 Aqua没有往前后左右方向回避，而是选择了向上跳跃。 就算是在不安定的屏幕上也没有关系，Aqua光是一步就一下子突进了近五米左右，站在了用来吊住屏幕的其中一根细柱上。 「——建宫先生，还有大家！！」 就算这样，五和也没有改变姿势。 她将身体慢慢的放低，重新将海军用十字枪的枪尖对准了Aqua。 「现在才是用『本命』的时候！！」 五和大声的呼喊了出来，她的全身充满了力量，四散在周围的天草式的人们也与之相呼应。或是靠近五和，或是站在一定距离之外，他们摆出的阵型更一步强调了五和是这次的中心。 用单脚踩在细小的支柱上，Aqua寻找着合适的着地地点，这时候他从眼下的风景中感觉到了所有的意志和魔力都在集中到五和身上。 这只是一种前兆，是有什么巨大的事情要带来的之前发生的第一波。 （来了么……！！） 在Aqua说出话之前，五和行动了。 巨响炸裂了开来。 在意识到刚才的巨响是人类的脚踩踏屏幕时发出的声音那一刻，五和已经以像火箭或者是宇宙飞船一样的气势划破了夜空。因为太过巨大的威力，巨大屏幕的吊柱中有几根都被弯曲了。在高速靠近着的五和手里，拿着的是像湿纸巾一样小小的布片，她用这个抓着枪柄。 「居然是管枪！？」 因为枪与手掌之间的摩擦力被减小，所以枪的突击速度和威力也增加了不少。 但是，五和的目的跟这个不同。 「接招吧」 用上全力放出的一击。 如果不做一些保护自己手掌的措施的话，在魔法的中途，她的手掌就会先行消失吧。 「——圣人崩落！！」 五和手上的枪爆发了。 不是比喻，也不是其他任何什么东西，而是五和的枪真的化成了一道闪电。一直线飞出去的锐利的一击这次真正的击中了Aqua的腹部，毫不留情，闪着青白色的紫电穿过了他的身体，从背后喷射了出来，将整个深夜的黑暗给撕裂。绝大的摩擦力使得握着枪的布片散发出了黑色的烟雾。 伴随着轰音，Aqua背后喷射出的闪光化成了光之十字架，上下左右又发生了新的爆炸。 「……！！」 Aqua在想说什么值钱，隐藏的术式被发动了。 五和——不，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全体人员发出的，『圣人崩落』 因为圣人的身体与『神之子』有着相似的地方，所以根据偶像崇拜的理论，圣人才能够引出跟『神之子』所拥有的相同的能力。 那么反过来，人为的使得那个『与「神之子」详细的身体特征』的平衡遭到破坏的话，一时之间能使得他们作为『圣人』所拥有的力量被封印，这也是可能的。 突然之间失去了平衡的『圣人』，不只是单纯的失去力量那么简单，他们会变的连控制体内的力量都做不到，最后还有可能使得自己陷入暴走的状态中。 过去， 天草式十字凄教曾经失去过一个圣人。 因为害怕自己强大的力量连累到周围的人而自己选择了离开自己的居所，温柔的圣人。为了能够承受住她那巨大的力量，天草式的人们立下了一个誓言。 总有一天，要获得能够负担起她的这股力量的强大才行。 下次一定要追上她的背影，抓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紧，一定要强大到那种程度才行。 而付出了大量血汗练成的，就是这个『圣人崩落』。 为了能够站在身为圣人的她的身边，就要正确的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存在，然后一定要越过那面障壁，然后面对对她来说都有可能是属于『威胁』的问题是，一定要挺身而出，就是基于这样的理论，『圣人崩落』诞生了。 真正的， 只靠天草式十字凄教编织成功的术式。 『只为了打倒圣人而存在』专用特殊攻击术式。 （因为魔力在体内暴走所造成的硬质时间，恐怕是在三十秒前后吧） 理论上这是『只对圣人有用』的术式，对其他的『普通的魔法师』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攻击术式。因为这个特性，所以不可能有特别过来当实验小白鼠的『圣人』存在，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真的是一击定胜负的情况。 可是，五和从手上的感应来说确实觉得成功了。 她从那手上的感觉推断着有效时间， （充分利用这仅有的时间，让『只是一个普通人』的Aqua在此期间里完全的无力化！！） 但是， 「真是不错的术式呢」 这一次，五和的表情真的冻住了。 化为雷电的海军用船上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来的形状。五和没有下达过任何指示，这是靠着来自外界的力量，强制的对术式进行了逆算、并被解除了。 Aqua的左手在腹部的位置上。 不是按着伤口，在皮肤还差一点点就要被碰到的地方，他用他的手掌接受住了五和的枪尖。恐怕在五和的枪化为雷电的一瞬之前，Aqua强行抓住了海军用船上枪的枪尖了吧，而之所以会有那些特殊的雷光出现，恐怕是在发射之前做过什么小手脚吧，从枪尖处稍微漏出来了一点吧。 「我如果只是一个圣人的话，恐怕已经被干掉了吧」 Aqua的嘴唇变得歪曲了。 这不是嘲笑，而是表示着遇到强敌时所露出的高兴地笑容。 「但是可惜了」 左手抓着长枪，Aqua慢慢动了动右手。 全长超过五米，完全有钢铁做成的棍棒。 「——我身为圣人的同时，也是『神之右席』的一员！！」 轰音在无人的广场上炸裂了开来。 使用衣服来当替罪羊的时间都没有。 当五和注意到这是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了。从上而下的一击使得她的身体之间撕裂了防弹纤维编织成的屏幕，一口气向着二十米之下的地面落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落的途中看到了好几层闪着光亮的防御术式被张开了，恐怕是天草式的人们吧。五和自身也使用着现在能用上的一切，拼死减低着自己落下的速度。但是，这些术式全部被突破，五和的身体猛烈地撞击在沥青地面上。 灰色的粉尘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变得破破烂烂的五和整个人被埋在了沥青碎片中，只有头部能动的她看着上空。被撕裂的屏幕的对面，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就像是海浪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一样，从岩石的裂缝中，大量的水被喷射了出来。重量大概有几十吨的水形成了巨大的手腕又或者是像龙的下颚一样，在这压倒性的量的面前，天草式的人们四散而落，可以听到好几处传来了悲鸣声。 其中只有一个人影，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降落到地面上。 「真是无聊啊，集结了这么多人、提炼出来的计策也到此为止了么」 是后方的Aqua。 他站在基本已经被彻底击溃的五和的边上，静静的说道。 「距离我所说的期限，你们还有一些可以选择的余地」 被用来当做星象仪的投影屏幕的上面几条像是瀑布一样的水流不断流动着，各处传来了机械发出的警告音。可是Aqua一点都不动摇，他只是将来到自己面前的敌人给全部击溃，泰然的看着地面上的五和。 「给你们一个选择吧。是要把那个少年的右手交出来呢，还是要成为这里地面上的纹路」 「……」 五和没有回答。 可是她做出了行动。抓起了沥青道路的碎片，强行动着破烂不堪的身体，浑身是血的五和还是想要站起来。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Aqua举起了巨大的棍棒，静静的说着。 「既然你期望着死的话，就让你消失在这波动中吧」 棍棒的先端指着五和的头部。 咚！！传来了这样的爆炸声。 瀑布从被撕裂的屏幕另一端倾泻而下，蹂躏着第四阶层的庞大的水，与Aqua的意志相呼应，成为了全长二十米左右，简直就像是从地面中生长出来的一样，一个拥有着像是工程吊车的关节一样的巨大锤子，化成一个趴伏在地面上的怪物正寻找着猎物。 五和并没有闭上她的双眼。 所以她才能在最后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了，Aqua的手忽然停下了。 不经意间，周围一下子充满了一股不知正体的杀气。 这股杀气的来源不是Aqua，也不是倒在周围的建宫呀牛深等天草式的成员们，更不可能是满身疮痍的五和所发出的东西了。距离和方向都搞不清，但是确实是充满了敌意。Aqua停下了自己的手，注意力从自己的目标上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得不让Aqua这样的人物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正在向这里靠近。 「……原来如此」 后方的Aqua低声细语着，然后露出了微笑。 这个表情五和曾经在近距离看到过一次，这是他在面对强敌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但是这次，他并没有看向五和，而且这次的表情要比上一次深上几倍几十倍，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脸上。 移动在第四阶层空中的水块瓦解了，失去了魔法制御的庞大的水化为了河流中的一员，化为海啸侵袭着两边的堤防。 Aqua抽去了肩膀上的力量，将巨大的棍棒扛在了肩膀上。 而只有一次，他看着五和的脸说道。 「看来你捡回一条命呢，感谢你的主人吧」 帮！！这样的爆炸声回响了起来。 如此想的时候，后方的Aqua已经消失了，因为太过快速，肉眼都已经追不上了。 五和呆呆的躺在原地，只是看着一个人都没有的前方。 活下来了。 钢筋也好沥青也罢，周围的一切全部都被粉碎了，就像是被空爆了一样，周围都是一片废墟，大量的水冲刷着碎片，在这样的惨状中，五和就算还活着，也一点也不感到高兴。这种连是否完败都无法判断的情况下，Aqua的话语一直回响在五和的脑海中。 「……感谢……你们的，主人……？」 五和转动了脑袋，看着周围。 虽然她看向了刚才Aqua所看着的那个地方，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与消失了的Aqua一样，那边所拥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9 在距离五和落下地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用水泥加固的河堤边，有一个小小的展望台，靠着『驱人』的术式，这里完全没有其他的人影，站在这个冰冷设施上的，只有两个圣人。 一个人是后方的Aqua。 而另一个人是…… 「看来我的『伙伴』们受了你不少的照顾呢」 纤长的躯体，雪白的肌肤，黑色的头发就算扎起来了还是留到了腰部附近。服装是在及腰的Ｔ恤外面套了一件粗棉布材质的夹克衫，下身则是牛仔裤，但是夹克衫的右手袖子被扯掉了，露出了肩膀，而牛仔裤则是左脚的裤脚管被扯掉了，露出了整个大腿。 但是，就算这是多么的奇装异服的打扮，也不过被一个道具给盖过了风头。 插在她腰带上的，一把刀。 全长超过两米的日本刀，其名为『七天七刀』 「说起来，在极东之地有一个将一击必杀奉为信条的圣人呢」 所属于国家或者特定组织的圣人是不能够随便到处活动的，这个圣人就算接受着这些风险，她还是会选择站在Aqua的面前吧。 他重新握紧了棍棒。 言外之意就是终于可以不用『欺负弱小』了，可以好好享受战斗的乐趣了。 「可是听说天草式的圣人似乎有着讨厌战斗的本性，你有跟我战斗的意思么」 「是呢」 她说道， 「我虽然的确是那样的性格，但是我似乎是远比我自己所想的要幼稚呢」 神裂火炽她说着， 「但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被一个个打飞的样子，还是不行呢。果然是不行呢，明明背负着那样的魔法名。『愤怒』是七个原罪之一，明明是被这样教导过的」 过去被称为女教皇的圣人，连黑夜和瓦砾都要吹散一样， 只是鲜明的君临在那里。 「不要继续一个人烦恼了，他们的决意我是不会让它白费的，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为了那个无辜受到暴力对待的少年。 为了那群帮助少年站出来，却被压倒般的力量给蹂躏的伙伴们。 她用着像是要握碎刀柄一样的力气握住了腰上的刀。 两个『圣人』的眼神在正面发生了激突。 以这为信号。 全世界也不过只有二十人的两个怪物之间的战斗，在这拉开了序幕。 行间二 奥尔良骑士团。 法国最大的魔法结社，也是给予这个少年绝望的组织的名字。 这个『组织』原本是受到圣女贞德的吸引，与公认的战斗力不同，从暗地里支援着她的一群有志之人自发组织起来的结社。而且最初也不是特别强化了魔法的特殊『组织』，只是那些为了拯救法国的人，不分身份和地位、家世，（在当时可以说是相当稀奇的事情了）其中有贵族有农民，各种各样的人肩并着肩，一起欢笑着，原本应该是那样的『组织』才对。 可是，一四三一年的五月三十日，发生了改变他们前进方向的一场大事。 被英国捉住的圣女贞德被当成异教徒烧死了。 从那以后，奥尔良骑士团变成了『为贞德复仇』而存在的一种异样的『组织』。报复直接加害了贞德的英国式理所当然的，其他还有陷害了贞德的法国的士兵、贵族什么的，那些没有去拯救贞德，没有采取任何为了夺回贞德的具体行动的法国人民，结社将他们也当作了自己的复仇对象。（严格来说他们是想做但是没有做成，并不是说他们是个会酌情考量的『组织』）『复仇』对象的范围越来越宽广。 就算是法国最大的魔法结社，要同时与那些人为敌的话，胜算也是很微薄的。但是他们自身却没有注意到这点。 奥尔良骑士团，他们拥有一个希望。 圣女贞德并不是天生就拥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她在十三岁的时候听到了『特别的声音』，之后一口气能力就开花结果了。 奥尔良骑士团一直寻找着这个『贞德的神谕』。 不是像贞德那样是为了守护什么人，而是为了自己的复仇，仅是为了这个目的。 因为私语而祈求奇迹的人，神是不会像他们伸出援手的，为什么组织里的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必然的，奥尔良骑士团因此成了『追寻神秘的集团』，这使得他们的魔法色彩变得更加的强烈。 时间经过了数百年，奥尔良骑士团的成员们经过了几个世代的交代，他们那企图靠人为的力量创造出拥有贞德力量的两场作业，这种『不可能成功的实验』，到现在还在继续着。 有一对少年和少女，就被卷入了这样的试验中。 作为『贞德的神谕』的『素材』的少女基本可以算是被强行的悬赏，少年想要与他们对抗，为了让少女逃跑他想尽了各种办法，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奋斗——并且失败了。 现在，少年的身边已经失去了少女的身影。 濒死的少年最后所听到的，是少女的那句『相信着你』。 可是，少年连站起来的力量都已经没有了。 因为有那样的力量的话，那时候他早就已经用掉了。 少年一个人静静地倒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你准备就这样一直躺在地上，放弃一切了吗？」 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自称为佣兵的强壮的男人。 似乎是为了阻止奥尔良骑士团而来到法国的。在这里他遇到了一对少年少女，为了让少女逃跑他还进行了佯攻……但是作为作战中心的少年却太过的柔弱，导致最终少女还是被带走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倒在地上，嘴里念着。 只要伸出手的话，就能够摸到被收在剑鞘中的剑，法式刺剑，运动用的击剑的军用改良型，是少年用单手就能够自在运用的轻量的法国剑。而少年布满伤痕的手却像是害怕热水的手一样，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敢去碰那个剑鞘。 「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是那种只要有我在，就能够度过任何危机的那样的人！！我是不可能胜利的，对手可是法国最大的魔法结社！你难道叫我去和那样的家伙战斗吗！！」 「所以你就要放弃她了吗？」 「……」 「就是因为不能做到那样，所以你才站了起来不是么，现在你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 少年做不出回答，他无法回答。 他动着因为泥土和伤口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好不容易抬起了上半身，但这已经是极限了。不仅仅是体力，他连气力都被消耗了不少。 佣兵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没有时间让你陷入这种无聊的绝望中了」 他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扶起少年的意思，只是把手伸向了收在刀鞘中的剑。 「敌人是强大的，如果他们为了目的而实行了计划的话，那么那个少女的未来是你我都明白的。那么，你在这里需要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个不是么」 佣兵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就算是在那样绝望的状况中，她还是说了那句『相信着你』，不是吗」 少年的身体中，时间冻结住了。 只有佣兵的话语还在继续着。 「你准备怎么样。为了保护住那个愚蠢的少女的梦想，再一次站起来吗，还是说教会那个愚蠢的少女什么叫做现实，给她更深的绝望呢」 佣兵握住了剑鞘，把先端伸向了不管过了多久都还躺在地上的少年鼻尖前，他将剑柄伸到了少年的面前。 「选择吧，你到底会选哪一个」 没有需要烦恼的必要。 连考虑都不用去考虑。 眼前的问题堆积如山，来自各处的风险向星星一样多，但是这都无关紧要。只有先做出行动的人，才有资格去烦恼这些，考虑这些。 少年站了起来。 无视满身的疮痍，他抓住了佣兵伸过来的剑柄，解除了固定用的器具，一口气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非常不错的选择」 佣兵笑了。 少年的表情变了，他站在了佣兵的边上，站在了跟佣兵相同的位置边，与战友一起走向了暗道的出口——看着那个有着自己必须打倒的敌人，和自己必须去拯救的少女所在的『秘密基地』。 「走吧」 少年静静地说道。 「害怕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敌人是法国最大的魔法结社，奥尔良骑士团。 为了复仇而不断行动着的法国最大的职业战斗集团，以他们为对手的反击开始了。

第十六卷 第三章 段数不同的怪物之间的死斗 Saint_VS_Saint.

1 大家有听到过世界破裂时所发出的声音吗。 这是已经超越了爆炸音和冲击波等级的东西，已经不是属于人类的耳朵可以接受的范围了，是整个世界本身所发出的痛苦的悲鸣。悲鸣的余波的余波，其在消失的时候成为了爆风，或者变成了狂风将街边的树枝吹断，使得第四阶层的混凝土地面被震动，让金属制的扶手像是糖做的一样弯曲。 神裂火炽与后方的Aqua。 在充满了科学氛围的街道中，两个圣人之间发生了激突，这就是这个深夜的展望台上所发生的全部。 「哦哦哦啊啊啊！！」 神裂一边发出高昂的叫声，一边放出的是神速的拔刀术，对于特定的宗教，使用别的教义中的术式使得对方受伤，通过这种原理，就算是一神教中的天使都能够切断，这就是神裂必杀的一击。 十字教的术式不行的话就用佛教术式。 佛教术式不行的话就用神道术式。 神道术式不行的话就用十字教术式。 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补全其他各个术式的弱点，产生出了这种充满破坏力的独一无二的攻击术式。 也就是，唯闪。 明明是不管有多少人都不可能承受住的这个斩击，却被Aqua用巨大的棍棒给全部挡了下来。经过了数次的交锋，神裂心理非常的清楚。Aqua可能掌握着跟神裂一样甚至是更多的术式。他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神之右席』，就算是一般的魔法，他也是可以完全发挥出来的。 神裂为了迂回，在将佛教术式转换到神道术式时，Aqua立刻就改变了防御的阵型。两者之间莫大的魔力不断地转变着性质，在超越了音速的肉弹战中，别次元的『读取』这种头脑战也在进行着。 物理与魔法。 肉体与精神。 骚乱与冥想。 武器与武器互相碰撞着，擦出的花火四处飞射，看着这圣人之间的战斗，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十分巨大的起伏点。 一般来说，掌握魔法是不需要任何才能的。 原本魔法就是为了让没有才能的人也能像拥有才能的人一样引发出奇迹而存在的东西。 可是，看着他们之间的战斗，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圣人』这种极其特殊的存在的才能，即使是看到这些也能说出来吗？ 「……太精彩了。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危机，几乎动员了全部人员、战力，真是让人敬佩的人望呢。那个少年，以敌人的我来看也不得不称赞呢」 Aqua挥动着长度超过五米的铁块，却像是挥动着树枝一样轻松的说着。 「可是做好觉悟吧，既然要在战场上与我为敌的话，那就只有被我打倒这一个下场！！」 新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神裂背后的黑色的河川，当感觉到它的水面开始摇动时，二十米左右的水柱已经涌了上来。就像是一个带有关节的巨大的锤子，以恐怖的速度掠过地下街道的天花板，然后就那么砸向了神裂。 光是与Aqua互角就已经相当吃力的神裂，如果在这里不能很好处理的话就会死去。 可是， 切断音回响了起来。可以看到，在死斗中的神裂的周围，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光芒，在发现这些的瞬间，七下的斩击已经毫不留情的将来自后方的水之巨锤给切断，让它们回归到了河川中。 使用钢丝所放出的『七闪』。 「……光是这样的程度就被你当做是全力还真是有点被小看了呢」 神裂的嘴唇刚一动，七下的斩击就像是补正了神裂的刀的轨道一样，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向着Aqua袭去。 Aqua的连击速度又更加的提升了上去。 要么是用棍棒弹开，要么就是转动脑袋躲过攻击，凌驾了刀与钢丝的Aqua的眼前——突然，红莲的烈炎包围了一切。 「——呃！？」 空中散开的钢丝的轨迹形成了三次元上的魔法阵，等Aqua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爆炎已经将他健壮的身体给吞噬了下去。 之后第二、第三发的爆炎也袭击了过来，然后七条钢丝将火炎给切开，最后是沐浴着月光的一刀的一闪。 连续攻击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因为太过的快速，连声音都变成了失去了数量的一块。 迟了几秒爆发出的巨大轰音仿佛是一个要将空间给撕裂的巨大的手腕一样。 可是Aqua却不在那里。 从神裂视线的正面移动到了远方，在离开了十米左右的水泥地面上，Aqua飞到了那里。 在他的脸颊上，有一条被切伤的痕迹。 恐怕是被钢丝弄伤的吧，真的只是很小的擦伤。可是，这是至今为止不管多少人攻击过来都未曾有过的伤口。红色的血液一边流过脸颊，Aqua一边静静地说道。 「果然是天草式的一员呢，基本上所做的事情都是相同的呢」 用食指抹去了留下来的鲜血，然后将指尖压在了棍棒的侧面，写上了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意义的话语， 「但是，操作的人变成了圣人之后就会有这样大的差距呢，才能这种东西还真是残酷的东西啊」 历史上，魔法一直是没有才能的人的救星。但是，这种事情却在拥有着上天赐予的『圣人』面前失去了意义。 面对对方的话语，神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光从战斗的结果来看的话，也许他说的东西是正确的吧。 没有神裂在的现天草式，连让Aqua稍微受点伤这么点事情都没有做到。 可是， 「希望你能订正你的话呢」 神裂将拿在手上的刀收回了刀鞘，放低了重心，进入了拔刀的准备。 「确实，他们不能使用『唯闪』，但是，成为这招的基础的剑术、钢丝、术式，这些成为基础的东西，全是我从天草式的前辈们那里学到的。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的并不是才能这种细小的东西，而是他们的历史的结晶。天草式是我的学校，我的老师就是那些同伴们。所以我不能认同你侮辱他们的那些话语」 握住刀柄的手突然加强了力量。 「更何况，你这种明明自觉到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却对着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下毒手的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贬低别人的资格」 可是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刺伤神裂自己。 为了某个目的，曾经有砍过一次某个少年的神裂，这句话也是对自己的惩戒。 「……为了这种事情而感到愤怒，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够成熟的行为呢」 Aqua用自己的血在棍棒上画了什么花纹，然后架好了棍棒说道。 十米的距离，这对圣人来说基本上不能算作是距离。 对峙中的两人的感觉，有点像日本的古装戏，又有点像美国的西部剧。 「步兵在外出侦查时不小心碰到了地方的战车。……这就是战场，不可能一直都有着万无一失的对应手段，逃跑路线啦安全地带什么的，更不用说绅士之间的规则了，这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故意将条件弄的完全相同，让胜败的确率被调整到相等的状态下，这种行为只能被称为是运动。才能、战力就是这样的东西。没有带着适当的装备遇到战车的步兵，其下场不用考虑也可以预见了。战车会毫不留情的发动炮击，而步兵最后只会成为战场上的粉尘。难道你的战场跟这个不一样吗？」 「这只是你的理论罢了」 「但是，走进这个领域的却是你们自己」 Aqua连嘲笑都没有嘲笑，只是谈谈的说着。 「不，关于那个少年的话，不知道是哪里的哪位大人把他给拉了上来呢？」 「——」 没有任何的征兆。 没有任何的前兆，神裂动了起来。她以让职业的魔法师来看都会觉得是一阵幻影般的速度潜入了Aqua的怀中，估计是剑鞘的先端碰到了水泥地面吧，爆炎般的火花紧跟着神裂的轨迹，可是在花火追上来之前，拔出的七天七刀已经斩向了Aqua。 高阶段的金属音炸裂了开来。 被称为神裂与Aqua的这两个怪物碰撞在一起，两人在至近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在明知了这些事情的情况下，在把他认作是被卷进来的一般人的情况下！为什么还是用『圣人』的力量袭向了他！？」 平时从来没有人听到过的，完全暴露出所有感情的怒号。 正因为神裂与Aqua同样都是圣人。 或者说，作为圣人，背负着过去伤害过太多人的经验。 「世界仅有的二十人，就连真正的魔法师都会感到害怕的这股力量，这种力量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连这种事情你都没有考虑过就靠着暴虐的本性的行动着，你这个滚蛋！！」 「战斗的理由这种东西，就算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与这样的神裂相对的，Aqua一直是那么的冷静沉着。 「对自己的行为有着自信的人，没有必要给自己所走的道路找任何的借口，因为他们的意志会在行动的结果中被传达吧。但是，那些最初就被准备好的剧本中，里面有多少东西是真实的呢」 在互角着的两人之间，表面化的魔力不断发生着小规模的爆炸。写在棍棒侧面上的血字爆炸了开来，以这为契机，圣人们拉开了距离。 稍微略显有点退缩的神裂，与一动不动的握着巨大棍棒的Aqua。 支撑着强敌的内芯的，恐怕是一种巨大的信念。 但是，神裂火炽完全看不到那种东西。 「让我看看吧，极东的圣人」 Aqua全身被蕴藏着的气息，一下子膨胀了两倍左右。 不单单是肌肉而已，简直就像是他所握着的棍棒从根部一直到最前端的重量、重压都被增加了数倍一样。 「不是光靠语言，而是将你所有的信念用你的刀刃，无言的展示给我看看吧」 之后圣人们再次发生了激突。 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追上的速度，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干涉的力量。 2 上条当麻的眼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行动小到让人都不能感觉到这是出自他自主意识的行动。几乎是接近痉挛的感觉，慢慢的，慢慢的，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但就算这样，他的视界在数秒内还是没能够恢复。连物体的距离感都无法掌握，过了很久他终于在脑海中意识到现在自己正看着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我……） 这里是哪里，上条并不知道。或者说就算他看到过这里，现在他的脑子却没有办法很好的处理这些视觉情报吧。比起映射在眼中的风景，从鼻子中嗅到的消毒用酒精的味道更加快速的被处理了。 （……我，怎么……了……） 从胸口和腹部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贴着，恐怕贴着的是为了采取生体资料而使用的电极吧。 虽然房间里的灯关着，但上条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人的气息。在被子的边上，有一点点的重压感。上条动了动眼球看向了那边，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茵蒂克丝正趴在床上睡着。虽然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想必直到刚才入睡之前为止她都是十分担心着的吧。 这使得上条不尽感到内心有点心痛。 （……） 无力放在病床上的自己的手，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力量。 像是呼应着恢复意识的脑袋一样，血液开始在全身中循环了起来。 后方的Aqua。 五和。 天草式。 上条在被从铁桥丢出去之后失去了意识，他们一定还在继续战斗着，自己也希望着这样。当然，『天草式获得胜利，战斗已经结束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为零，但是，就算是对天草式比较失礼，可这样的想象就是无法浮现在上条的脑海里。后方的Aqua是个真真正正的怪物。虽然明白这样的怪物不是自己这样的高中生该去与之为敌的，但是战斗力的话还是越多越好才对。 Aqua将寄宿在上条右手里的力量视为危险的存在。 那么反过来说，只要使用它的话，就有可能使得战局发生巨大的变化。 只要是这个右手的话，就算是神明引发的奇迹都可以一并摧毁。 确定了右手的存在，上条一个人点了点头。 他再一次看了看趴在病床上睡着的茵蒂克丝。 这个少女，她是打从心底担心着自己吧。 （……抱歉了，茵蒂克丝，之后，我一定会拼命道歉的……） 可是， （所以，现在就让我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吧） 3 BAN!!这样的爆炸声炸裂了整个深夜的学园都市。 这不是由于火焰而产生的爆风，而是由水所产生的爆风。 因为Aqua的魔法而被操纵的大量的水，掠过了地下都市的天花板化为一个巨大的锤子，神裂用她的钢丝毫不留情的就将巨锤给切断。形状像是建筑机械一样的数以吨记的水块在瞬间化为了水蒸气四散开去，而它们又再一次被Aqua操纵，变成了闪闪发亮的像是钻石一样的东西。 Aqua所制御的不仅仅是『锤子』。 这直径两公里左右的第四阶层的全部，都已经可以说是被Aqua掌握着了。原本就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河流里的水已经被全部抽了上来，一滴不剩的漂浮在空中，然后这些水又变成细细的线分不到了第四阶层的各个角落，组成了复杂又奇怪的魔法阵。 水形成阵，然后不断切换，改变形状，发动各种各样的术式援护着Aqua。 多种多样的攻击袭向神裂。 一个个长度在三十米左右的冰之长枪飞了过来。 像是鞭子一样的水之尾页从各个角度抽向了神裂。 球状的巨大水块又是横竖交错着。 在这些缝隙之中，Aqua本人也潜入了神裂的怀中。 ——复数的可以被称为必杀攻击的术式组合在一起，一种使得对方的死亡率格段上升的战略。根据Aqua的预想，再过七十秒神裂就会因为动作变得迟缓而受到致命的打击。 「嗯！！」 但是，就算过了这个预想的期限，神裂还是反击了过来。 相对于一个个变化着的水之魔法阵，神裂操控着的七根钢丝也伸向了四面八方，立刻就做出各种各样的结界来对应。在了解到自己已经在地利上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神裂的钢丝时而将水线给切断，时而潜入水线中歪曲水的轨道，使得Aqua的魔法失败，或者又是反过来利用他的魔法来攻击。 这已经是像一场电子战争了，由魔法所引发的高科技战争。 水与钢丝，两种的网络互相侵蚀，突破缝隙，躲入深处，争夺着有限世界中的王者地位。 世界被无数的光线给浸染了。 Aqua用来构成魔法阵的水和打破它的神裂的钢丝。 支配了整个地下都市的Aqua，与在这其中创造出唯一一个空隙的神裂。 一边用头脑进行着壮烈的魔法战斗，两人同时还用武术进行着格斗战。 不管哪一边都不是普通的魔法师能够到达的水准，而现在这样的两人之间发生着激突。 复数的爆音炸裂了开来。 神裂和Aqua的身体在空中化为霞雾。 钢铁与钢铁从各种各样的角度被挥动着，交错着，激突着。 （他会使用圣母崇拜的术式……） 一边同时操纵着刀与钢丝与术式，神裂咬紧了牙齿。 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单单是因为痛苦。 歪曲了十字教术式的严格的规定的特别法则，Aqua是这么说的，但是，原本圣母崇拜不是为了这样的目的而存在的才对。是一种给败者复活的机会而存在东西。比如说犯了罪，或者说是遇到了连神都要将之抛弃的悲剧，曾一度踏到了规则的道路之外的人们，为了这些人，圣母留下了眼泪，在他们的梦中对他们微笑，并给予他们实现奇迹的钥匙，人们会以此为起点，然后在无自觉中不断地发出来自内心的祈祷而引发出术式。 所以才说奇迹会根据发动的人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效果，被认为是信仰了『神之子』之外的什么东西。但是这是错的，圣母崇拜的本质实际上只是为了阻止因为教会与圣职者而形成的网络的缝隙中发生的那些悲剧而已。圣母不是使得十字教社会变得混乱的存在。人们会弯下自己的膝盖膜拜，为自己的家族、朋友、同伴祈祷平安，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而存在着。 圣母崇拜。 完成了产下『神之子』这种十字教中最伟大的事迹，历史上最大级别的圣人。为了能让人们获得安息，她获得了天使的赠言，怀上了『神之子』，与丈夫一起度过了苦难和试炼，一路走了下来的圣母，仰慕她的人们的信仰的结晶，就是圣母崇拜。 而现在。 （这份想法……！！） 普通的圣母崇拜术式是很难完全解明的，经常会收到完全偏离靶心的石像是引发奇迹的道具的报道。因此利用这一点的诈欺师也横行于世。但是Aqua不是那种性质恶劣的人，他是真的使用着奇迹来施展暴力的存在。 「还真是了不起呢」 在长刀与棍棒相互碰撞的声音中，Aqua的声音穿透了过来。 「直径两公里，质量五千吨的阵中，光靠力量就完全支撑了过来呢」 但是，Aqua继续着， 「——那个身体，是不是已经如我所见的那样快要到极限了呢？」 「呃！？」 这句话使得神裂的动作稍微出现了停顿，Aqua的攻击立刻就变得更加的猛烈。 像是想要一下子拉开差距一样，但是神裂也立刻为了扳回来而挥动了刀刃。 发动『唯闪』的时候，神裂使用着的力量是普通的肉体根本无法承担的，她是强行引发出的这种力量。所以这种状态中并不适合将战斗拖入长期战斗中，所以说神裂的『唯闪』才是只有在必然的时候、保证一击必杀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拔刀术。 但是，想要一击必杀Aqua是不可能的。 有着跟自己同等甚至在那之上的力量的Aqua，在拥有着圣人的力量同时还有着『神之右席』的特性，使得他自身的肉体得到了彻底的强化。就连神裂也不过是只能瞬间踏入的世界中，Aqua在那里悠然的笑着。 就像是天使一样的存在，神裂咬紧了臼齿。 后方的Aqua所司掌的力量是『神之力』。 （米夏·库洛谢夫那一次，实际上是不完全的显现呢……） 说来也巧，神裂曾经有过一场战斗，跟一个被称为『大天使』的怪物之间的战斗。 （可是，好奇怪，可以从Aqua身上感觉到有着什么在那之上的东西……！？） Aqua正发动着让神裂不敢相信对方是跟自己有着一样的许可容量的圣人的连击。 就算是不完全，Aqua给人的感触也让人觉得完全可以和那个大天使相匹敌。 但是，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如果真的拥有了那样巨大的力量的话，普通的人类应该早就自毁了才对。 「哈！！」 神裂听到了Aqua呼气的声音。 一瞬间，神裂被一种奇妙的感觉给包围了起来。 在感觉到这是Aqua停止了猛烈的连续攻击，进入到下一击的『蓄力』的瞬间，Aqua使上浑身力量的一击来了。 巨大的棍棒从头上猛的挥了过来，神裂将刀横着架起挡住了这一击。在接下攻击的同时，巨大的冲击通过刀身传到了她的手腕、身体、最后一口气到了脚底，靴子的鞋底陷入了地面好几公司。明明在脚下的是坚硬的花砖才对，可是却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沉了下去。 就算脑袋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是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人产生了脑震荡的感觉。 但是她还是承受住了。 而运用了全部的体重和力量放出浑身一击的Aqua，一定会露出空隙才对。 「哦哦哦哦哦！！」 神裂发出了雄叫，并且拔出了七天七刀。 完全的时机，绝好的机会，这是起死回生的一击。 但还是没有用，Aqua还是用棍棒挡下了攻击，只有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和冲击波将蕴含在刀里的力量分散了出去，这就是事实。 「与圣人的战斗已经时隔三年了呢，还真是成为了一场很好的运动呢」 在最近的距离下，Aqua浮现出的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 「但是就让一切都结束吧。我是为了工作才来到这里的，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享受『运动』」 「什！？」 神裂没能做出完美的反应，只是更加用力的挥动了一次刀，放出了更激烈的一击。 可是Aqua已经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神裂没有通过视力而是通过气息感觉到了Aqua的存在，他在空中。Aqua跳到了上空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常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就像是火箭发射般的跳跃力，在空中化为一个点的Aqua，背对着的，是象征着『神之力』的卫星，月亮。 严格来说的话，并不是这样。 那只是映射在夜空中，由星象仪投射出来的影子而已。 Aqua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半转了身体，踩在了人造的天花板上。 「呜！！」 神裂虽然想要立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刚才那一击的伤害，以及至今为止身体中所积累的负荷爆发了出来，使得她出现了几秒的停顿。 停止了动作的神裂立刻感到寒气从四面八方将自己包围了起来，这就是只有真正的武人才能感觉到的生死一线的境地吧。在战斗的全体流程中出现的巨大的波动，物质上不存在某种特殊的『倾向』一般的东西。 而在她头上的Aqua。 THMIMSSP 「——圣母的慈悲将化解一切严惩」 呼应着Aqua的低声细语，在他背后的月亮发出了爆发般的光芒，不对，星象仪的屏幕因为超负荷正在崩坏中，到处出现了火花，就像是什么不知正体的倒计时一样炸裂了开来。 明明真正的月光照耀不到这里，但却接收到了来自真正的月亮的加护。 普通的魔法师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但是Aqua通过圣母崇拜的术式强行做到了这点。 （这是……！！） 神裂清楚的知道，眼前被蓝白色的光芒包围着的棍棒，里面蕴含着庞大的力量。 TCTCDPTTOGBWAATH 「有时，叙述着神之真理的这个力量，就让你在慈悲之中升上天堂吧！！」 怒号的同时Aqua踢踏了天花板，整个人极速下降了下来。原本就已经受了不少伤害的虚假的天空，这次的一击使得其被完全的破坏了，蓝色的静谧重新回到了漆黑的黑暗中。 一直线的落下。 挥过来的巨大的棍棒。 从里面放出来的，不是斩击、刺突、射出、爆破、破裂、分断、粉碎。 只是普通的重压。 从上而下的突进所产生能够压毁一切的强大的破坏力，给人的感觉这威力甚至凌驾于小行星撞击到地球时的力量。 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世界破裂的声音，都消失了。 以放出必杀一击的Aqua为中心，学园都市第二十二学区第四阶层的地面、直径一百米左右的全体一下子开始崩坍。落下的冲击使得由钢铁和混凝土做成的地面直接崩落，变成粉尘，化为一个巨大的洞穴。 不管它原本的硬度是避难所等级也好什么也好。 直径一百米内的大地全部崩坏，就这样直接掉向了下面的第五阶层。 爆音与震动与粉尘炸裂了开来。 破灭的声响不管在哪里都不停持续着。 第四阶层的河川和水力发电用泵都被切断，水流像瀑布一样倾泻了下去。 「咕……咳咳……」 在这堆废墟中，神裂火炽倒在了里面。 攻击本身虽然是用七天七刀挡了下来，但是她脚下的大地却没有能够承受住这一击。 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与瓦砾的山一起落下了二十米以上的神裂，现在正脸朝天空仰躺在水泥堆上。 她的全身都布满了伤痕，就算Aqua的一击不是直击，但重压还是通过武器侵蚀了她的身体。被夹在特大的棍棒与人工的地面之间的神裂，不管是手腕、脚、身体，她身上的各个地方都不断有赤黑色的液体涌出来。 就算是全世界也不过只有二十人的圣人，现在却是这幅惨样。 如果再次受到相同的攻击的话，不管怎么想迎来的结果都只有一死吧。 但是， 「……」 咬紧着臼齿的神裂火炽的脸上，没有恐怖和惊愕的表情。 有的，只是愤怒。 这里是下方的第五阶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裂正好是落在一个广场上的原因，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没有出现无辜的牺牲者。可是这不过是个结论罢了。如果这里是住宅街的话，或者正好有谁在广场上走动的话，光是这么一想，神裂就觉得自己的背脊发凉。虽然学园都市看上去是实施了什么紧急的对处，但这里与第四阶层不同，并没有实施过最低限度的『驱人』的魔法。 明明都是相同的圣人。 明明都是拥有着世界上仅有二十人的才能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如此无聊的事情而变得不得不刀刃相向呢。 「Aqua……」 神裂好不容易抬起了布满伤痕的上半身，握紧了掉落在瓦砾上的七天七刀，神裂用无力的声音诉说着。 相对的，同样站立在一片狼藉的第五阶层地面上的Aqua， 「幻想杀手在哪里」 他轻松地将拥有着压倒性破坏力的棍棒扛在肩上。 「还是说，把这里的阶层给一个个破坏掉的话，总归是会遇到的吧？」 「Aqu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要甩去自己身上的鲜血一样，神裂猛然站了起来。 两手拿着的七天七刀不稳定的左右晃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握的太紧的缘故，她的指甲中有几个破碎了开来，手指与手指的缝隙中赤色的血液流淌着。没有能够完全承受住的冲击对神裂的体内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从想要呼吸的她的嘴中，不断有血块被吐出来。 即使如此，神裂的眼神丝毫没有示弱。 而只要这个眼神不曾消失的话，她就不会停下挥动手中的刀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鼓舞自己，神裂用手按住自己受了伤的呼吸器官发出了雄叫。同时放出的一击被Aqua用棍棒弹开，金属的响声——之后又响起了好几次金属的碰撞声，一瞬间使得周围的空气炸了开来。 激突音炸裂了。 圣人与圣人的武器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神裂火炽高速挥动着七天七刀，而像是要堵上攻击的间隙一样，七根钢丝也不断行动着，只要稍微产生出一点时间她就将刀收回刀鞘中，然后使用极其快速的速度使出拔刀术。然后再用钢丝描绘出三次元的魔法阵或者是帮助神裂移动，利用钢铁与钢铁之间碰撞的节奏，不时放出火炎呀冰之类的攻击术式，她一直持续着这样的奇袭战术。 相对的，Aqua一边用巨大的棍棒弹开神裂的刀，一边吸收着代表着『神之力』的属性的月光，使得棍棒的攻击力得到增幅。另外他还靠着圣母崇拜得到『对惩罚的缓和』的特性，克服了『「神之右席」无法使用普通魔法』这个条件。一边使出超越音速的连续攻击，同时还放出真空刃、岩石等术式从多个角度攻向神裂。 火花在两人之间飞散。 神裂与Aqua的周围出现的，像是一个小规模的星空。 「咳，咳！？」 可是结果是一目了然的。 从已经迎来界限的神裂的空中，不断有血块流出来，从此可以明白在她外表开不出的地方她已经受了不小的打击。挥舞刀刃的速度也明显的下降着，她自身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自己因跟不上Aqua的攻击速度而受到致命一击后的绝望景象。光是跟上他的速度就已经要用上全力的自己，是不可能放出起死回生的一击的。为了逆转，是需要温存一些王牌，只有那样才可能实现逆转。 而对已经用完了手中所有的牌的神裂来说，这种机会是不可能到来的。 连一张王牌都打不出的这个状况，没有比这更艰难的了。 但是， 『吵……我说你很罗嗦啊！！』 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第一次在这个学园都市遇到『他』时所听到的话语。 想到这里，力量自然而然的从神裂的全身涌了上来。 力量回来了。 『跟那些东西无关啦！如果你拥有力量的话，那不就是应该保护好别人么！？』 因为茵蒂克丝的事件，光靠一个拳头就站在圣人面前的那个少年。 『错了吧，不是那回事吧！你不要搞错了啊！如果有想要保护的东西的话，不就应该去获得力量么！』 虽然并不觉得那个少年所说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 思想这种东西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这其中没有一个可以断言他是站在顶点的。 这样考虑的话，后方的Aqua也一定是有着一定要战斗的理由或者信念存在吧。 可是。 在认识到了圣人和『神之右席』这种庞大的力量后，而利用这种力量去攻击一个普通的人，不管怎么想那个少年都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为了保护五和而承受了Aqua一击的那个少年的行为，是不可能输给那些以自己是『被选上的人』而君临着的人的。 神裂火炽一边挥舞着刀刃一边思考着，不尽咬紧了自己的臼齿。 从那个少年身上看到的『理由』， 他赌上性命展现出来的『信念』， 除了这样的才能『之外无他』的卑鄙小人，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4 近五十人的天草式十字凄教的成员们，就算身上包着的用来治疗的绷带被撕毁，血液从内侧渗透了出来也好，他们都没有去在意，在Aqua造出来的第四阶层的巨大洞穴的边缘处，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第五阶层中圣人之间的战斗。 爆音、爆风、冲击波的余波，光是这些就已经是相当的厉害了，考虑到散落在边上的瓦砾的量，没有人被卷入进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就算同样都是人类，因为绝对超越的运动量和冲击波的关系，就算是狂乱的魔法漩涡都被吹散的激斗，不断持续着这些的两个怪物。雄叫响了起来，金属与金属撞击在一起，爆风将空气中的水蒸汽吹散，形成了像是飞机飞过后留下的飞机云一样的残像。每次攻击的中间都会出现复数的闪光，这些术式不管哪一个，如果现在的天草式成员被击中的话，就会立刻成为碳渣吧，而这样威力巨大的魔法却一个接一个不断地被施展出来。 从远处这样看的话，会让人觉得是一个银河在与另一个银河碰撞一样。伴随着激突，复数的星星爆炸，空间被扭曲，最后被黑暗吞噬，然后就像是要连这股黑暗都驱赶走一样，新的光芒再次出现。那么站在这银河中的两人又是代表着什么呢。 那其中的一人，是神裂火炽。 过去率领着自己，而现在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对这里施加关爱、世界仅有二十人的真正的圣人。 天草式的元女教皇，现在正在战斗着。 恐怕她是为了保护那个被Aqua认作是目标的普通少年，恐怕是为了保护被Aqua袭击的现天草式的伙伴们。 但是， 「……」 他们听到了声响。 那是海军用船上枪从浑身是血，看着战斗的五和手上掉落的声音。为了对抗那个Aqua，以及为了帮助那个少年，用尽了全力强化了的长枪。一切努力地结晶，现在就像是路边的碎石一样，只是这样摔在了地上。 不仅仅是五和一个人。 其他也还有好几个人跟五和一样将自己的武器掉落到了地上。有的人膝盖失去了力气，靠手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且，不管是哪个人，都浮现出的是同一个表情。 那是一种压倒一切的无力的表情。 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五和心中这样想着。 神裂火炽为了自己和伙伴们在那里战斗着，但她越是那样，越让五和觉得自己和伙伴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被否定了而已。不管怎么努力，自己和伙伴们都不可能从圣人的手掌中逃脱出去，『她』用着像是怜悯般的眼神守望着这里，而一旦这里遇到危险地时候，她就会挺身而出，并进行如此高等级的战斗。 自己和伙伴们，完全没有被她认同。 不管到哪里，自己和伙伴们所做的事情都只是像在游玩一样。 面对这种严峻的事实，五和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被击溃，同时，与神裂火炽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温柔所相对的，除了考虑这些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这使得五和他们的心灵受到了更加严重的打击。但是却没有办法，自己太过渺小了，看着无论怎么都不可能插进去的战斗，只是让失去了气力的身体中仅存的体力和干劲被一点点的夺去罢了。 如果那个少年在这里的话，是不会去顾及这些的吧。 光是神裂火炽这个『伙伴』在眼前战斗着这一事，如果看到她受伤的话，光是这样少年就会握紧自己的拳头冲进这场战斗中巴。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 但是，现在的天草式连展现出这点信念的强大，都没有。 圣人与圣人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因为太过巨大的力量，就算没有被直接击中也好，光是在这里看着这场战斗都会让人心被一点点的摧毁。 行间三 求救信号的话，早就已经听到了。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采取行动。并不是说他们的身上负有什么重伤。到目的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距离，也不是没有办法立刻调度过来交通工具。他们没有采取行动，完全是因为自身的立场和政治上的问题。 发出求救信号的，是英国王室专用的长距离护送用马车。 实际上，这个马车原本就应该在魔法意义上有着完美的防护网，从马车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开始，曾经就有人揶揄过就算这个星球被一劈为二也好，恐怕也不会收到来自这辆马车的求救信号吧，本事应该被强化到那种程度的才对。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那特殊修道服『步行教会』的等级了。这是凝聚了魔法大国英国所有的技术和历史所设计出来的拥有『移动铁壁』这个别名的英国王室专用马车，就算是什么样的袭击者，都不可能得逞的。 但是，现在求救信号正从这辆马车那里发了过来。 普通情况下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这表现出来的意义其实很简单。 这是一场因为某些政治上的原因而进行的『交易』。 坐在马车上的英国第三公主，她成为了被舍弃的那颗棋子。 在沿着多佛尔海峡的国境上，『骑士派』的众人只是默默地听着那不断重复的充满悲痛之情的求救信号。 所有的人都只是无言的咬紧牙关，用力握紧的拳头使得手掌心仿佛要流血了一般。 他们『骑士派』的目的是防止有着三派阀四文化这种复杂关系的英国被分裂，并且只要是为了保护继承了王家血统的人的话，就算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再所不辞。 在权谋计策中活动着的『骑士派』的男人们，就是因为一直处于那种苛刻的环境中，他们才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不接受任何特别的说明预测出大致的状况。 袭击着英国第三公主的是西班牙星教派，在罗马正教中他们也是属于少数的几个大派阀，自从伊丽莎白一世葬送了他们的无敌舰队后，西班牙与英国的魔法势力之间就有着历史上的渊源。 英国王室之所以会对这场袭击视而不见完全是希望能以此为契机发动对西班牙星教派的战斗。因为大航海时代十字教的传播关系，到现在为止南美大陆的旧教文化势力还是基本上都被西班牙星教所掌握着。英国方面想从罗马正教以及西班牙星教派手中把这个对南美的影响力夺过来，想要扩张势力圈的范围。而英国第三公主，在王室内并没有什么特别巨大的权限，与一个大陆放在天平上比较一下的话，显然立刻就成了弃子。 保护公主是『骑士派』的任务。 就算没有任何求救的声音，他们到公主的身边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不用说眼前这种无视求救信号是多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可是。 只有现在，只有现在这个瞬间，『骑士派』的人们不得不变成石头。 法国那边说会及时解决这场发生在多佛尔海峡附近的魔法战斗的，希望隔海相望的英国不要担心。言下之意就是在战火蔓延到英国大陆上之前，绝对不准出手。 「……」 威廉姆·奥鲁威鲁从『骑士派』野营用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在深夜的多佛尔海峡的对面，到现在还不断闪现着光芒，那不是来自灯塔的光芒，从法国的国境那里放出的光芒，是西班牙星教派的魔法攻击的余波。 「要去吗」 从他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威廉姆回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骑士派』的领头，骑士团长。与结实的Aqua不同，他是一个身上散发着优雅气息的男人。这是跟他出生后的家教脱不了关系，而他因为一直侍奉着继承了王室血统的人的关系，所以他也有必要学会所有王城或宫殿里的作法和礼仪。 威廉姆·奥鲁威鲁则是个只要给钱不管是谁都为之效命的佣兵。 为了一个国家而赌上性命的骑士团长，原本这两个人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存在。 可是实际上，两个人只要一空闲下来的话就会一起喝酒聊天，而骑士团长也曾多次劝诱威廉姆加入『骑士派』，但威廉姆一直拒绝着。可是在世界上的某地结束一场战斗后，为了喝上一杯，他会自然而然的回到英国，明明不管地位、立场，战斗方法生存方式也好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们却不可思议的互相认同了对方。 所以说，骑士团长才会知道他的想法吧。 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帐篷里走了出去的威廉姆的想法。 「你们作为守护一个国家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而作为国家的盾牌的人们的行动，也会被视为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意思。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贸然闯过法国的国境并对西班牙星教派做出什么行动的吧」 威廉姆将巨大的棍棒扛在了肩膀上，静静地说道。 「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佣兵。就算我个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不会代表英国，跟英国整体的思考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吗」 骑士团长的嘴角绽放了开来。 「就算是佣兵，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一个人。虽然以你的噩运的话，应该是不可能死掉的吧。但是，从公主的立场去考虑的话，我怎么能安心的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佣兵去保护她呢。就算是只有十四岁的小孩，也已经是快到适婚年龄的女性了。如果让什么人拐走的话那就是国家的危机了」 「你有听别人说的话么？」 Aqua无奈的说道。 他察觉到了，骑士团长所说的这些反论，不过是他随便胡诌的借口罢了。 而且对骑士团长本人来说，这些话也都不过是一些玩笑话。 他们这两人，只要眼神交汇在一起的话，就能连呼吸也调整到一致的状态。 他们之间就是有着这样的孽缘。 「你是说背负着英国这个国家的『骑士派』在这种状况下是不能出手的吧」 骑士团长简单的说道，然后取下了别在胸口上的纯金制的勋章一样的东西，这是他血统的证明，盾牌型的纹章上有着他家族的家纹，是他的识别章。骑士团长用稍显寂寞的眼神看了看纹章，最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看都不看一眼掉落在地面上的识别章，骑士团长很认真的看着威廉姆的双眼。 「这样我就失去了骑士的资格，所以就让我也同去吧。到现在那边还发出着求救信号，这就说明第三公主她还活着」 「原来如此，还真是像你的作风的选择呢」 威廉姆·奥鲁威鲁知道了他的决意，略微露出了笑容。 他也和骑士团长一样，知道这些吧。到现在一直喝酒聊天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吧。 正是因为了解这些，他才是一个可以托付自己后背的战友。 骑士团长不安的看着对岸不断闪烁着的光芒，催促着威廉姆。 「快点吧，就算变得不能移动，马车的防护机能应该还运作着……既然这次是『王室派』亲自参与的事情，并不能指望那防护机能一直持续下去，总之一定要赶快赶过去才行」 「说的是呢」 威廉姆直爽的同意了他的意见，下一个瞬间，威廉姆的拳头重重的打进了骑士团长的腹部。伴随着一声闷沉的声响，骑士团长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威廉姆的脸。 「你……做什么……？」 「不行啊，不能让你也去。你应该明白的才对啊」 威廉姆收回了拳头，骑士团长失去了支撑滑落到了地面上，即使如此经过严格锻炼的骑士团长并没有因为那一击而完全失去意识。但威廉姆连看都不看骑士团长一眼，只是诉说着。 「我利用自己是佣兵这个方便行动的特点，可以自由的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游走。但是，这样的我是不能进入英国的王城或宫殿的。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威……廉姆……」 「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好第三公主的话，就不仅仅是现在，看看更遥远的未来吧。像这种因为权谋计策招来的人灾，恐怕今后也会再度降临到第三公主的身上吧。那个时候，还是有人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较好。保护好她，骑士的长，不仅仅是第三公主，还有那个做出如此过分事情的腐败的『王室派』也保护好他。这不是我这个佣兵可以做到的，这是只有身为骑士的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威廉姆·奥鲁威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丢下了倒在地上叫喊着的骑士团长，威廉姆向着战场走去。 骑士团长曾经听说过一个魔法名。 那是属于某个佣兵的魔法名。 Flere210 「报上姓名之时来临了，吾之名为『改变那泪之理由者』！！」 夹在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多佛尔海峡。 可是操纵着水中移动术式的威廉姆·奥鲁威鲁却以像是炮弹一般的速度，一下子突破了国境。

第十六卷 第四章 谁能够保护好想要保护的那个谁吗 Leader_is_All_Members.

1 御坂美琴一个人无所事事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为了获得出浴呱太的手机挂链，美琴不得不来到了外面的浴场，但是运气不好，正好遇上了『无氧气警报』这种第二十二学区特有的紧急状况，使得她被困在了大楼的里面，而注意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完全变成了深夜了，并且洗澡后燥热的身体也完全变凉了，洗澡的意义一点都没有了。 （啊，真是的……结果，回到宿舍里还要重新再洗一次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到现在，第二十二学区的出入口还被封锁着。 现在，针对『无氧气警报』一事好像是已经解决了的样子，所以已经可以从大楼里面出去了。看来是系统上出了什么麻烦吧，管理着大门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烦恼的挠着自己的头。 普通情况下的美琴的话一定会上去抱怨些什么吧，但现在可以不断听到大叔的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及一些粗鲁的怒喝声，对应这些人的大叔的脸色也变得铁青铁青的。就算现在再去抱怨什么也无济于事，所以美琴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忍了下去。 （呜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不太看的出来，但是美琴也和某个少年一样是有着那种特别喜欢挤进一些麻烦问题中体制，所以她也很在意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骚动。 「呜哇！？」 突然，美琴的刘海附近产生了静电气一样的东西看，这是很少发生在她身上的，轻微程度的能力暴走现象。美琴对以吃惊的表情看着这里的大叔笑了一下后低下了头，然后快速撤离了现场。也许这是在学园都市里特有的感觉吧，自己不能控制好自己能力这种事，是非常让人觉得羞耻的。就在这样那样的情况下，美琴想要搅入那场骚动里面的气力也慢慢的被削弱了。 如果她是精通魔法的人的话，恐怕她会认识到现在是因为『驱人』的效果吧，这是一种会对人的感觉和认识造成影响的术式，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错认为自己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能力吧。 （可是，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美琴还是继续疑惑着，总之在大门的故障在被解决之前自己是别想回到陆地上了，因此美琴看了看第二十二学区里面的介绍板，最后决定去位于第七阶层的高档宾馆。 （现在这种时间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弄到房间呢……说起来，要是被宿舍管理员遇到还是很可怕的，一会儿还是联系一下黑子叫她帮忙接应比较好吧） 一边考虑着这些，美琴一边沿着螺旋状的楼梯向下走着。 这个时候。 不经意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什么人的人影，而且很明显对方不是正常的走动着。要说是靠不住的话，给人的感觉更多是不安定吧。可疑人物？美琴皱起了眉头，直到人影出现在了路灯下后，美琴的表情一下子被吃惊所代替了。 上条当麻。 「等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美琴慌慌张张的走了上去。 如果是平常的她的话，是不可能会体现出这种反应的吧。她也知道这个少年经常会在夜晚的都市中游荡，跟美琴之间似乎也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在。就算是在路上撞见，大多数情况下也不过是变成吵架而已，要说体现出担心他的样子还真是少见的。 但是，现在的美琴正面对着自己不得不做出这种例外举动的情况。 上条当麻的样子，明显非常的奇怪。 就像是刚从冰冷的海水中爬上来一样的铁青的脸，身体上包满了绷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强行做出了运动的关系，绷带变得松动，可以看到有几个地方甚至被染红了。穿着的衣服也很奇怪，不是他一直穿的校服，就像是医院中将用动手术的病人所穿的衣服一样。 「御坂，吗……？」 上条像是要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样靠在了路灯的柱子上，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姿势，然后说道。估计是他强行走出了医院吧，可以看到他的脸颊和手腕上到现在还沾着医疗用设备的电极，电线就拖拉在他的身后。 仔细打量了上条一番后，美琴这次是彻底的震惊了。 虽然不仔细看的话也许很难明白……上条的左眼和右眼，两个瞳孔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偏差，看来他的焦点还有些问题。因此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就像是在雾里或者是透过玻璃看到的风景一样吧。 而从上条的表情来看，他本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紧迫到没有时间来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了吧。 「……」 上条的嘴唇虽然微微动了几下，但是美琴并没有能够听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看到他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扶着路灯的手，再次走了出去。原本他就准备这样穿过美琴的，但是在走到美琴边上的时候他的膝盖失去了力量。 美琴慌慌张张的扶住了快要倒到地上的上条。 「笨蛋！！你不是受伤了么！？而且身上还有这么多电极贴着……难道说，你是从哪里的医院里面逃出来的吗，你该不会想要这么说吧！？」 「不去的话，不行……」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接近了的关系吧，美琴终于听到了上条的声音。 「那群家伙，大概，现在还在战斗着。所以，我不去的话……」 光是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发言，美琴就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了。 这个少年，至今为止已经有好几次在美琴所不知道的地方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件中了，对于这些事情美琴多少还是能够做出预测的。但是，怎么想这都不可能是单纯的打架所引发出来的后续事件。过去有一次，她还亲眼目睹了这家伙和学院最强的超能力者战斗的场景，那种程度的事情恐怕人的一生中只会碰到那么一次吧。但是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吧，他会有那么多次陷入生死未卜的状况中。 同时，考虑到这些事情，美琴终于觉得有些事情她可以理解了。 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单词只有一个。 （……记忆丧失） 像现在这样，每次都进行着那种会折寿的战斗的话，是不可能只有身体受到伤害的。记忆丧失的原因是来自精神上的冲击呢，还是脑的构造上的问题这些美琴她不清楚。但是，不管是里面的哪个，美琴都会觉得『有可能』。因为上条当麻的身体现在就是破破烂烂到了那样的程度。 一定要制止他才行，美琴这样想着。 现在他的身体还是看上去一幅立刻就会死的样子，而且还经历过记忆丧失这种事情，但是就算这样，少年还是决定亲自走向眼前的危机。 「……？」 上条用不思议的眼神，看着不管过了多久还是用手抓着自己的美琴。 为什么美琴不让自己离开呢，他的表情说明他自己完全不明白。 因为会让他人觉得担心的事情他都已经全部隐藏了起来，所以他觉得绝对不有什么人自己过来跟自己搭话的，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的话，周围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正陷入危机中的，也不会发生别人自己主动上来帮助自己的好事，少年时如此坚信着的，他的表情也正是如此。 对于这件事，美琴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发自心底的。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美琴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出来。 就算知道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但她还是不准备停下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 「想有人帮帮自己，请借给我一些力量吧！不对，就算不是这么具体的台词也不要紧。更加单纯的！！害怕啦不安之类的，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一丁点也好你也给我说说啊！！」 「御坂……你在，说什么……」 「我都已经知道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想着要敷衍过去……不，恐怕上条是为了不把美琴卷入自己的事情中而持续着蹩脚的演技吧，美琴下定了决心说出了以下的话。 「你丧失了过去的一段记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啦！！」 这一瞬间，上条整个肩膀都一下大幅度震动了。 巨大的——这才是能够左右人生的巨大的『动摇』。 看着陷入困惑中的上条，美琴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是这又怎么了。 美琴过去曾有一次真的是被这个少年救了一命。不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她应该去保护的那一万人左右的少女们也被一并拯救了。 那时候，在光靠一己之力就想去和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面对面的美琴面前，上条当麻出现了。原本准备一个人承担下一切然后死去的美琴，少年以自己的方法将美琴的内心给一点点“践踏”了。 确实那是一种一点纤细感都没有、连个人隐私都已经有点侵害了的肮脏的做法。可是，御坂美琴这个少女以及她的『妹妹们』，却被这种方法给拯救了。 这个做法，只有上条当麻本人不想被他否定。 因为就算是这个少年，被用同样的方法拯救也一定是好的。 所以，美琴才会说。 「我知道你也有着对自己来说不得不保密的东西。但是，这些问题全部都让你自己一个人抱着不行吧？身体变得如此的破烂不堪，就连脑子里的记忆都被消除了，即使这样你还是要一个人战斗下去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使得你必须一个人去战斗啊！！」 上条只是听着她的话语。 他能静静地听着不说话是最好不过了，美琴继续说道。 「就算是我，也是能够战斗的」 像是要从正面发起挑战一样，美琴只是将自己的想法直接的说了出来。 至今为止一直没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则很自然的从口中蹦了出来。 「就算是我，也能够成为你的力量！！」 会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她是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超电磁炮』，美琴的意思不是如此简单的等级上的对话。就算在这个瞬间她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变成了普通的无能力者也好，美琴也敢发誓，她绝对会说出同样的话来。 「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受伤下去！所以说吧，你现在要去哪里，要和谁战斗啊！！今天就由我来战斗，我会让你安心的！！」 「御、坂……」 「别人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等着你的，今天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吧！躺在医院的病床边，只能在安全地带看着你战斗的人们的心情，就让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吧！！你啊，在帮助妹妹们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呢！！明明叫我这边好好地跟你谈谈的，却自己一个人去挑战那个学园都市的最强超能力者！！为什么你的理论只有在自己的身上不管用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不像任何人寻求帮助呢！？」 美琴叫喊着，并且注视着上条的脸。 表现在他脸上的，是愕然。 但是，这不是突然了解到『不知道的事情』时所拥有的表情，而是『隐藏的事情』被发现时路出的震惊表情。 关于一方通行和妹妹们的记忆是有着的。 对于这件事美琴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她却对在这种情况下感情用事的自己感到厌恶。本来这种最应该担心上条身体状态的情况下，美琴却为了驱赶自己的『不安』而做出了不应该有的行为来。 上条当麻，他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是却无视了。 「总，总而言之，快去吧，去医院！因为你这人就算用说的也是不听的，不好好看着你回到病房里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哦！！」 美琴一边抓住上条的手腕，并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操作着调出了地图，然后开始寻找医院的所在位置。 「……是，吗」 上条虽然稍微发呆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慢慢的动起了嘴唇。 那是一种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一样的表情。 「被你知道了啊」 虽然身体看上去随时都会瘫下去，但上条的身体却神奇的被一股力量笼罩着。美琴觉得这是最最危险的状况，所以她才没有松开抓着上条的那只手。 「但是，你搞错了」 像是要制止想要说什么的美琴一样，上条说道。 「我啊，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啦」 上条当麻的芯，并没有被折断。 「虽然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的事情，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迎接那最后一刻的呢，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但是，变的遍体鳞伤也好，战斗到连记忆都被损害了也罢。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断受伤的理由，哪里都不会存在的」 记忆丧失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应该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但是，上条真正的芯，却不是在这里。 「大概，我是为了说这些事情，才不得不挺身而出直到自己丧失了记忆为之呢，我就是这么想的」 美琴的表情，一下子就冻住了。 这个结论，就是上条所抱有的，真正的芯。 所以，他才会隐藏起自己丧失了记忆这件事。不怪任何人，自己原本不做出什么行动的话，就不会落入这种境地，他一定是不想因为自己说出这样无聊的台词而使得什么人受到伤害吧。 这是一件已经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一个过去。 但是，上条一定是做好了保护某样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而牺牲的觉悟，实际上，他也真的做到了。不是希望别人为自己哭泣的美化了的自杀愿望，他只是为了将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播下了种子，然后等待着，然后一直不停的往前进，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虽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是，就算想不起来，因为这些看不到的部分，我才站在了这里。已经想不起来的过去的我，让现在的我如此行动着。他所留下的东西，不是在『头』里，而是在『胸』中。所以，我就算想不起来也好，我要做的事情，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还是都明白的」 恐怕上条当麻对自己内心中的一种暧昧的，连自己也不明确的某种『东西』感到自豪吧。正是因为有着某种信念，他才不会后悔。如果他能够遇到过去的自己的话，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笑着说一声『谢谢』吧。这个少年的话，绝对是会那样做的。 「抱歉了，御坂。你就快点回去吧」 回过神的时候，美琴抓着他的手自己松开了。 异样强大的力量，在上条的手腕中移动着。 「我要走了。这不是交给别人就能安心的事情。并不是有什么强制着我去这么干的东西……只是，我想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变吧，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发什么什么齿轮错位这样的事情而使得我没有丧失记忆的话，恐怕我也会做出和现在相同的事情吧。上条当麻就是这种不会让一点点记忆的有无就动摇的男人哦」 少年背对着美琴，再次走了出去。 如果想要追上他的话，不管怎么样都是能追上的吧，因为他的步伐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怎么办……） 但是，美琴没有行动。 他的背影就在自己的身后，只要伸手的话就能够碰到。 （我没有说错什么话，这家伙现在不立刻回到医院去不行。而且，我跟着这家伙一起去战场这个选项也……但是，我也知道他没有在说谎。大概，现在，在这里，这样的，靠自己的双脚站立着这种事，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在烦恼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上条行走着。 就算美琴不断烦恼着，上条还是没有停下来。 （可是，这不是光靠我就能够制止住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到的。现在最正确的一定是这样目送他里去吧。然后将双手抱在一起，像神明们祈祷，祈祷他能够无事的回到身边，这才是最正确的行为吧。除此之外的所有选项，不管哪一个都有着『多余』的地方。这家伙也绝对没有期盼着这些吧……） 靠不住的背影在渐渐的远去，已经没有时间了。 明明现在一定要阻止他才对，但是美琴怎么也行动不了。 （怎么办。我完全无法接受啊） 恐怕上条当麻刚才所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是假话吧，他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呢，还是说只是想要自己去做所以才去战斗的呢。 就算是有些不讲理，但这个意见，还是应该尊重并目送他离去的。 这种事情自己也明白，就算是笨蛋，也应该是能够明白的。 但是，内心就是无法接受。 怎么也做不到。 （……这样的事情） 慢慢的，她把自己的双手放到了胸前。 御坂美琴这个少女她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 那是一种和论理啦理性啦体面啦面子啦害臊啦旁言外语啦什么的完全无关，只是自己的心中残留着的最深刻的那个感觉，这才是御坂美琴这个人所拥有的真正的核心。悲惨的丑陋的任性的爱撒娇的——这才是赤裸裸的真正的自己。 这个感情的名字，美琴她也不知道。 到底该把它分为哪一类，现在的她还不理解。 可是，今天，这一天，这一时，这一瞬。 御坂美琴她知道了。 在自己的内心中，有着这样轻易就能打破自己所有的内心障壁，庞大的感情沉睡着。 作为学园都市中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之一，通过『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这种形式，明明应该对控制自己的精神面非常熟悉的她，即使如此那份巨大的感情还是能够轻易地将一切都给粉碎。 上条当麻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御坂美琴直到最后都没有能够去阻止他。 这其中的理由，不是因为上条的行动打动了她的内心。 而是因为她的胸腔被自己认识到的那份感情所压迫，使得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2 后方的Aqua的棍棒在呻吟着。 并不是说有什么特殊的术式，也不是什么灵装，只是靠着体力。在使用『唯闪』这种特别的术式时，神裂的力量会一瞬间增加，但是一直用着全力的Aqua全连什么时候会用尽体力都无法知道，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差距立刻就膨胀了开来——终于，迎来了极限。 轰音炸裂了。 因为用七天七刀接受住了棍棒，使得神裂火炽的整个身体都被吹飞了出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战斗着的神裂的身体就像是要把瓦砾形成的小山给全部摧毁一样，就这样没有反弹的情况下飞了一百米左右。她的身体化为炮弹，将瓦砾的小山一个个的摧毁，将水泥的碎块变成粉尘洒在空气中。 「到此为止了么，极东的圣人」 蕴含在Aqua声音中的感情，是失望。 可是被埋没在瓦砾里，浑身无法动弹的神裂连回应他的余力都没有了。 被注入到充满鲜血的身体中的力量，连最初的一半都没有。 （……有什么……） 小手段呀诡计什么的都没有。 只是在最根本上的『力量』有着极大差距的对手，该怎么跟他战斗才行呢。 （……那个力量的……正体是……？） 神裂一边嘴里吐着血块，一边感到了疑问。 用着圣人全部力量使用着『唯闪』这种术式的神裂，她明白。圣人这种性质，本来就超越了普通人类身体的极限。本来的『唯闪』，是一击必杀的拔刀术。如果不是以这种形式来使用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使得自己的身体被摧毁。 但是，Aqua从正面击溃了这个无法实现的可能。 因此，他才能拉开和神裂之间的差距。 （——『唯闪』的……魔法构造中，余力……没有了） 这个术式不单单是增加运动量而已，还得保持肌肉不会超过人类能忍受的极限而被破坏、在极端的提升了速度的情况下保证全身的平衡不会丢失、这才是由各种拼版一样精细的术式组成出来的『结晶』。如果想要求更在那之上的东西的话，或者在哪里加入一个新的部件的话，那么就会使得所有的术式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靠现有的拼版所完成的拼图玩具，想要再加一个新的拼版进去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靠着近身格斗战为主的『圣人』的极限。 Aqua难道是说有着在这之上更加洗练的身体制御术式么。 神裂虽然自己成立了几个假想，但不管哪一个都失败了。 果然，增幅到他那个程度的话，一定会出现什么问题。如果使出和Aqua相同的力量的话，在那个瞬间普通人类的身体就已经会在空中分解掉了，不管是物理上，还是魔法上都是。 （Aqua的……力量是……） 原本，圣人被给予的力量就是不可能百分百全部使用出来的。 因为跟『神之子』有着相似的身体特征的缘故，圣人都被说是成功获得了他的力量的人们。可是，就算是只有『神之子』的一部分的力量也好，但这终究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东西。 掌握着的一部分的力量，而要掌握这一部分的力量中的一部分，对圣人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了。 这才是圣人的正体。 不管以什么形式来组织术式也好，绝对会出现无法越过的鸿沟。要说的话，就像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最后却像浓雾一样散掉了。因为偶像崇拜的理论而进入身体中的力量实际上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来随便使用的量是有限度的。 可是这样也不全是坏处。因为如果圣人能够百分之百使用那些力量的话，那么这样就会因为太过高压的力量使得圣人的肉体被自己的力量弄得粉碎。这种现象比起说是魔法，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吧。因为在他们还是处于不知道任何魔法的婴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掌握了能让那股力量安定下来的术式。 但是， （……Aqua他难道，没有作为『圣人』的……界限，吗……？……那个力量，已经……轻轻松松的超过了……人类可以制御的领域了吧……？） 更不用说，Aqua在作为圣人的同时，还有着『神之右席』的力量。之所以被称为后方的Aqua，是因为他有着大天使『神之力』的属性。一般会认为是单纯倍增了力量吧。但是实际上，这份增加的力量会使得负荷也立刻就增加一倍。 对。 奇妙的是，Aqua轻松的完全掌握了百分之两百以上的力量，而且还没有发生暴走，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不可能，做到的。这已经不是用一句素质或者天才就能带过的事情了。圣人与『神之右席』这两个不能相容的性质放到一个肉身里，这本来就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天才这个单词，有着可以让人接受一切的说得力。 可是，这里却不同。 正是因为处于这个领域中的神裂，她才明白。 天才、才能，这种话语现实中并不是那么便利的东西。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 神裂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声响。 那是后方的Aqua站到了神裂面前的声音。 （……圣人与，『神之右席』……） 看着眼前的强敌，神裂思考着。 （……为了让这两种力量共存的术式，一定存在在什么地方……！！） 「呜！！」 在Aqua向前踏出一部之前，神裂躺着向边上滚了出去。 然后强行拿起了落在地上的七天七刀。 同时，Aqua横向挥动了长度超过五米的棍棒。就像是要把瓦砾和地面一起全部卷走一样，强力到极致的一击。 原本准用刀来奇袭的神裂，没有办法只能够转为防守。 棍棒与刀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激烈的金属声。在被棍棒再一次压下去之前，神裂虽然看上去又要被吹飞了，但是她吧刀刺进了地面从而减轻了威力，不过这样她还是在滑出了十米以上的距离后才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还要继续战斗么」 Aqua非常佩服的说道。 但是，这是一种以上看下的姿态说出来的话。 「逆转的机会什么的，已经不可能存在了。只要你想想自己手上有的和你可能有的必杀的数量的话，结果就十分明白了。如果说只要努力和祈祷，奇迹就会出现的吧，不过靠着那些东西是不可能把数量如此稀少的『圣人』给摧毁的」 「……数量稀少，吗」 遍体鳞伤的神裂碎碎念道。 从内心深处吐出来一样的语气。 「这不是靠自己获得的力量，而是在出生时带着的强行选项。随便使用着那样的东西，你觉得这样很开心很满足吗？」 「说了又能怎么样」 Aqua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之前我应该已经说过了，那些口口声声的信念中，到底有着多少的东西才是真实呢」 神裂与Aqua同时飞了出去。 两人从正面发生了突击，金属与金属互相摩擦火花四溅。 「你会这么愤怒是因为那件事吧，有着压倒性实力差距的一般人和天草式的成员们，被卷入圣人之间的战斗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 「但是这里是战场。与生俱来的能力的差距，拿在手上的武器的性能，战斗人员的数量。战场上的规则就是在互相知道差距的情况下还是堂堂正正的袭击过来，如果要说讨厌被卷进来的话，那么从最初开始就不应该站在『这里』，早点滚就是了」 两人之间的状态已经连互角都称不上了。 输给Aqua的压力，神裂的身体不断的后退着。 「让没有力量的人去战斗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是没有必要的」 看着姿势快要崩溃的神裂，Aqua说着。 「刀刃相交的，只要是真正的士兵就可以了」 这可以说是Aqua的信念中的一部分。 与其他的『神之右席』不同，这个男人说过，他要粉碎的只有少年的右手。 不是天使，而是圣母——这是彻底实施着『慈悲之力』的人的心中的碎片吧。 确实，神裂也有过相同的想法。 在太过无慈悲可言的战场上，不管是锻炼有素的还是没有锻炼过的，单体的战斗力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不管有多么好的装备，要死的话，还是会死的。如果讨厌这样的话，就只能先让神裂这个圣人把各处存在的风险都先给解决了，然后让他们在绝对安全的战场上战斗，别无他法。 就算单纯的考虑敌我双方的战斗力，对伏兵的可能性还是会抱有一定的警戒心的吧。可是真正的战场是不同的。经常会在完美的时刻突然发生一些噩梦般的偶然，然后重新掌握了全部，想要完美的防止这些偶然的发生，这是不可能的。 神裂把这种事情的原因归咎到自己的不够成熟上。 因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使得自己不能控制好不断变化的战斗的局面，使得重要的伙伴们受伤。『那个时候』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当时，作为女教皇的神裂无法忍耐住这种事实，结果就是她离开了天草式。 可是， （这是多么的……） 神裂火炽将自己和后方的Aqua重叠在了一起，咬紧了自己的臼齿。 （这是多么傲慢的想法啊） 因为天草式的魔法师们太过弱小所以死了，如果他们全体人员都有着跟圣人一样的力量的话就不会死了。真的是这样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么那个少年呢，与大家一起战斗，与大家一起取得胜利，与大家一起欢笑着的那个少年，他又是什么呢。 结果，没能说出来一起战斗这种话，这还不是因为神裂火炽不相信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实力么。不是人格也不是精神，而是实力。正因为如此，神裂无法将自己的后背托付给任何人，这样不就只会使得连携崩溃，无端增加不必要的败北么。 天草式十字凄教，真的是那么弱小吗。 真正弱小的，到底是谁呢。 在这种凄惨的状态下就算勉强胜利了，自己可以得到什么呢。 就算时代向着大家所希望的那样发展下去，就算世界向着更好的方向移动着，到最后的最后为止都没能成为胜者的力量的人们，可以把他们也一并带去么。 一定是会被留下来吧。 在周围充满了欢笑的幸福的光景中，只有一个人会被放在一边。 圣人。 只是出生的时候获得了一些别人没有的能力——不断用着『被选中的人』这种特权，是多么的愚蠢，自己到底要傲慢到什么程度才罢休呢。 「我真是……一个大笨蛋呢」 神裂火炽，吐出了这样的话。 自己到现在为止的种种行径，其实是一种无自觉情况下的暴力。 也就是说，事情就是那样的。 后方的Aqua也好，『神之右席』也罢、神裂火炽也跟他们是一样的。 『特别的谁』来管理所有的东西，『除此之外的全部』只要闭着嘴接受管理就行了。这是为了你们好，不要做些什么没有意义的努力了，不要消费过多有限的资源了，大家要做的只是笑就可以了，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闭着嘴听从就行了。神裂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与自己最重要的伙伴们，她做出了这样的要求。 「————，」 神裂火炽擦拭了一下沾满血的嘴唇，重新架好了七天七刀。 自己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我已经明白了） 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救出『伙伴』们的选项。 正正堂堂的认同『伙伴』，使得自己不会在光芒之中一个人丢下来的选项是什么。 （我已经明白了！） 绝对的敌人，后方的Aqua的错误，为了纠正这个错误而能做出的相应的选择是什么。 解开Aqua力量之谜，能与之压倒性的力量相对抗的选择是什么。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一个问题解开的话，剩下的问题就会连锁着一个个被解开。被双手紧握住的七天七刀发出了鸣动，这是神裂火炽最后的一点力量。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因此她才会毫不惋惜的将其全部使出，信念的力量。 敌人是使用着圣人之力和『神之右席』之力的后方的Aqua。 史上最凶恶最强大的敌人面前，神裂火炽采取了最后的行动。 3 在两个圣人战斗着的第五阶层的上方三十米左右，在第四层呈火山口状的崩落处的边上呆呆的看着下方的战斗的天草式的成员们，这个瞬间，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 「——，……给」 是世界上仅有二十人的，真正的圣人的声音。 「……，请给我」 过去统率着天草式，原女教皇的声音。 「请借给我力量，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神裂火炽的声音。 最初，建宫也好五和也是，都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就算脑子里处理了话语的意义也好，他们也绝对不会想到这是对自己所说的话。 但是，确实，神裂这个话是说给建宫他们听的。 是那个自己认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神裂火炽，是那个自己觉得从出生开始就有着跟自己不同的神裂火炽，是那个说不想继续伤害自己的同伴而背对着贫弱的自己离开的，那个神裂火炽。 现在正在请求着帮助。 为了打倒靠自己一个人无法打倒的敌人而请求着帮助。 「——啊」 有好几个人此时此刻都感到自己的浑身都在颤抖。 又有好几个人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也就是说神裂火炽现在的行为和话语，就是如此让人激动的事情。 终于被那个女教皇大人给认同了。 自己不再是她的包袱，而是能够跟她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事情发展到这种局面了神裂火炽会向天草式十字凄教寻求帮助呢。 理由十分的简单。 就算是神裂火炽，也有着靠她自己无法打倒的敌人在。 就算如此，她也有着不得不站在那个敌人面前的理由。 并且， 为了战胜这个难敌而剩下的希望， 为了保护好她的梦想的最后的一块拼图， 就是建宫和五和，他们这些非常普通的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人们。 「……」 这个时候，这个瞬间，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等着而浪费一分一秒了。 刚才因为无力感而掉落自己武器的人，一个个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没有任何一个拒绝的人。 身上包满了绷带，红色的液体从绷带的下面渗透了出来，有的人的绷带本体都已经破碎了，但是这些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算自己和伙伴们一起上都对付不了的敌人，就算是那个神裂火炽都让其陷入苦战的那个『怪物』，就算说要再次站在他的面前也好，也没有任何人会说害怕。心中已经完全被喜悦的心情给占据，能够成为女教皇的力量，能够再一次跟那个人一起战斗，光是这一件事就使得他们高兴地能够忘记一切痛苦。 有的人发出了雄亮的叫声振奋着战意，有留着世界上最开心的眼泪的人，也有人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独自一人沉静在无比的幸福中。靠着墙壁的人们，也再一次靠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身为教皇『代理』的建宫斋字终于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重负被卸下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了」 建宫斋字作为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代理指导者，发出了最后的一个指示。 不过显然这一句话还不够，他注入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再一次， 「上了啊！去我们天草式十字凄教应该去的那个地方！！」 伴随着叫声，天草式的人们争先恐后的跳了下去，向着战场突进。 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但就算这样也无法动摇他们战斗的理由。 因此，天草式十字凄教才能联合起来对付强敌。 与他们所一致认同的那个领袖，与那个女人一起战斗。 4 （什么……？） 后方的Aqua无法理解神裂采取的行动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圣人与圣人之间的战斗中，将普通的魔法师给卷入进来，其结果不用想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而且原本神裂就是因为讨厌这一点，才会将后方的Aqua带离天草式的附近，还特别准备了这样一个专用的战场才对。 可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有的人举着剑向这里跑着，有的人举着枪高高的跃起。原本死气沉沉的人们一下子就集合到了一起，就像是要保护遍体鳞伤的神裂一样，他们布下了阵式。 在Aqua的面前的话，这就像是一面用糖果做出来的墙壁。 他架好了棍棒，警告道。 「居然向弱者求救……难道你就不惜做到这种程度来珍惜自己的生命么」 「你是这么认为的么」 神裂火炽用充满鲜血的双手握着七天七刀，说道。 在她的嘴角上，挂着的是微笑的表情。 「确实，因为站在我的身边而使得不少的同伴受伤了。我害怕着这样的事情，所以曾一度想要从天草式十字凄教中离开」 但是，神裂在这里用饱含气力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引起那些悲剧的，不是因为他们的弱小」 「……」 「是认为他们『弱小』，不相信他们实力的我所引发的悲剧。我从心底的某处贬低着他们，不肯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他们。就这样我把原本应有的力量放在了一边，就算自己还不够成熟也还是一个人不断战斗着，结果这样的自己还在敌人面前露出了如此大的漏洞！这份傲慢，『我来保护你们』这种优越感，全都是造成这场悲剧的元凶！！」 自己发觉了自己的弱点，然而仍然继续前进的人，才会变得强大，才会成长。 新的力量慢慢的涌入了神裂火炽那破破烂烂的身体中。 「所以我克服了。我相信他们，我要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他们，让互相之间的力量都得到最大的发挥，我要取回我的天草式十字凄教！！我们所有人都是所有人的领袖，所有的人都是同伴！！在那里不需要『圣人』这种唯一的上司！！」 （什么……？） 确实，神裂火炽现在取回了一种至今为止自己都没有的自信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她的芯。 只有对自己的行动拥有绝对自信的人才有的精神的中心，强固的芯。 但是，没有胜机这件事还是没有改变。就算追加了近五十人也好，对Aqua来说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没有任何问题。现天草式这种东西，没有必要全力去对付他们，在与神裂的战斗过程中，他们会被余波什么的给吹飞的，就像是背景一样的存在。 （想要考集团心理来活动么，那种东西终究只是一时的错觉罢了） 「没有根据的希望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Aqua的全身充满了力量。 「你难道认为那样的东西可以超过我么！！」 像是要把所有无聊的东西都一扫而光一样，Aqua用力挥动了棍棒，神裂火炽没有丝毫的害怕，冲进了棍棒的射程圈内。 七天七刀与棍棒发生激突，可是为了减弱冲击，复数的天草式成员们立刻施展了防护术式，就算再有什么精神轮也好，双方的实力差距是不会有改变的。但就算那样，此时此刻神裂正和Aqua互角着。 「圣人因为生下来的时候就有着跟『神之子』十分相像的身体特征，有很多人都会根据偶像崇拜的理论，接受着一部分『神之力』呢」 根据情报所示，神裂与现天草式之间有着数年的空白期存在才对。 可是她们都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就能一瞬间将所有的空白期都给克服。 「但是，就算是那样的『圣人』，他们的力量也不能像你这样肆意使用。你明显有着普通圣人之上的力量，这是为什么」 双方的互角只是一种假象。 Aqua立刻就进入了反击，包括神裂在内的天草式众人布下的阵势立刻就出现了动摇。 即使这样天草式十字凄教还是拼死战斗着。 「——答案很简单，一切都是因为『圣母崇拜』！！」 对，仔细想想的话，Aqua一点都没有隐瞒，他之前曾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过。 自己是使用着圣母的属性的人。 可是，后方的Aqua，原本司掌的应该是大天使『神之力』才对，与慈悲的象征的圣母相比起来，『神之力』是将蛾摩拉这个都市给整个烧掉的存在，在最后的审判中也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活跃着，而更加具有直接性攻击描写的神话也有好多个存在。为什么要避开使用这种『容易理解的攻击方法』，反而绕个圈子使用圣母的力量呢。 「你的身体特征不仅仅是像『神之子』一个人吧？你除了『神之子』，身体特征的一部分还和圣母很像吧，所以说你能获得圣母的力量！！」 『神之子』与圣母是母子的关系，他们之间在身体特征上有相似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事情吧。 而且，圣母是除了『神之子』之外十字教的NO.2，就算把她放在任何圣人的面前，她还是因为完成了生下『神之子』这个无上的奇迹而存在着，果然还是说她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的。而称赞那个圣母的圣母崇拜的信徒有着极其大的数量，与作为世界的准则这一东西而一向严正的『神之子』不同，给予所有人一致的慈悲的圣母，甚至让罗马正教上层部产生了『这样下去的话圣母崇拜不是会独立出去吗』这样危机感。 圣人与圣母。 如果说有什么人同时拥有着这两种身体特征的话。 那个人，正是后方的Aqua。 恐怕这是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拥有的才能，在成为『神之右席』之后使得他的才能更进一步的开花结果了。 收束在他体内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庞大啊。 「你是拥有着两种性质的存在，生下来的时候两种身体特征就重叠在了一起。所以说，光是普通『圣人』的我会在力量上输给你」 原本『神之右席』就与人类不同，他们是瞄准着是『神上』（发音与上条相同）才对。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从最初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圣人』。 因为神裂自己就是『普通的圣人』，所以要想象那个领域是比较困难的，但是恐怕如果要掌握圣人或者天使之上的『某种力量』的话，也许拥有『突破一定以上的界限的话就能够安定下来』这样的性质了吧。就像是飞机在超过一定的高速后飞行就会变得稳定一样。 是比圣人还要拉开一长段距离的存在。 高速安定的界限。 Aqua有着圣人和圣母两种性质，所以与通常的『降低速度到安定的状态』圣人们不同，他是一直保持在一种高速安定的状态中的。所以说，本来应该会造成不安定而陷入暴走的强大力量，他能够控制住。 可是， 「但是相对的，你有着『弱点』」 神裂火炽如此说着。 对，相比起缓慢飞行着的飞机，以音速的几倍速快速飞行着的机体，操纵的风险要更大，要更难，这是谁都明白的。 「你有着在我之上，不，恐怕比全世界的圣人、在遇到对圣人专用的术式时都要弱的这个侧面！」 在这里神裂停顿了一下。 不是面向Aqua，而是面向了自己的同伴们。 也就是说， 「——『圣人崩落』！！」 「……」 「不管任何攻击都被你用棍棒挡开、或者直接躲过的Aqua，只有在那一次攻击中才用了魔法手段做出了真正的『防御』，这就是说，胜机就在那里！！」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的话，想要完美掌握圣人的力量是很困难的。再加上要同时使用『神之右席』和圣人两种力量是不可能的，这是只有实际是圣人的神裂才知道的情报。 神裂在当初曾考虑过是不是有着能够完美制御住这两种力量的特别术式存在。 虽然没有能够找到答案，不过这也可以说是当然的。 因为那种东西从最开始就不存在。 「原本连试验都没有进行过的『圣人崩落』，更没有其他任何实例存在，所以Aqua你吃下这招后会变成什么样，就连Aqua自身都无法想象吧！！」 Aqua会用上全力来防御『圣人崩落』是因为中了招后，他的下场不是损失几成的力量或者是数十秒不能使用力量那么简单的下场。 「『圣人崩落』指的是将跟『神之子』有着类似身体特征的身体的平衡给强行打破，使得体内的力量暴走，最后造成圣人一时之间无法行动的东西。本来的话只要沉默数十秒就能恢复了，但是有着圣人和圣母两种特性的Aqua的话，等着他的结局将会是十分简单明了的——Aqua会发生自爆！！」 他所施展的术式，是依赖着圣人之上的纤细的『与生俱来的体质』这一点。 换个说法的话，这不是靠人为手段的强化就能做到的。 神技一般的东西如果平衡被破坏了的话，瞬间就会使得所有的东西一起起爆吧。就像是能达成时速超过一千公里的引擎一样，正是因为能够有如此巨大的出力，它才需要更加细心地照顾。所以说Aqua才会使出『全力』来防守。 「……」 被识破真相的Aqua，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笑了。 这和至今为止那高高在上的笑容不同，能被称为完美的他，仅有的那一个漏洞。而如今这个漏洞被发现了，Aqua这个人类露出了壮绝的笑容。 光是弱点被发现这点程度的话还不足以让他陷入慌张。 战斗不是这种东西。 对着连续施展出更加激烈的攻击的Aqua，神裂用着七天七刀好不容易算是抵挡住了，然后稍微吐出一点气息，一点点调节着刀的角度，有意识的让攻击的余波形成冲击波。 这些冲击波并没有对着Aqua，而是将他背后的建筑物给一个个毁了。 在瓦砾的小山中有一个样东西被埋在了里面，那是生了锈的有刺铁线。 （……原来如此，目的是这么个……！？） Aqua抬起头的时候，被切成数千段的金针正好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圆形。然后神裂通过使用她的钢丝、七闪将周围的东西给切断，给瓦砾的山一个个负伤了魔法的意义，就像是在雕刻一样。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锐利的铁桩、蔷薇的王冠。 也就是， 「『神之子』的处刑的象征！！」 既然继承了圣人力量的一部分，那么他的弱点当然也继承了。就算这样，光靠这样就能打倒圣人的话，那么谁都不需要那么幸苦了。 实际上，对神裂这般的『普通的圣人』来说，并不是有那么大的效果。 但是， 后方的Aqua，他是个『特别的圣人』。 比起全世界也仅有二十人的圣人，他有着更为稀少的身体上的特征，他同时掌握了圣人和圣母的一部分力量。在获得了庞大力量的同时他还不得不以极其精准的程度控制好两者之间的平衡，这就是为什么神裂火炽会在这个时刻选择『处刑』这个象征。 『处刑』的术式，虽然被认为是和圣母无关的，但是在这个场合上却未必。 对， 因为圣母在十字教史上也是被认为是最高等的存在质疑。 「——！！」 神裂此时感知到了以Aqua为中心的一个区域里，有什么超越了物理概念的泡沫浮现了出来。 这是『普通的圣人』也能够十分清楚的变化。 也就是说，后方的Aqua他， 「动摇着呢」 神裂以完美的自信说着。 作为Aqua的中心般存在着的圣人与圣母的力量。两者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影响，在他的体内正进行着激烈的竞争，还发出了让人生恶的悲鸣。 现在的话，能够做到。 所以，神裂火炽才会发出来自于内心最深处的叫喊。 朗基努斯枪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持枪之人哟，现在正是『处刑』的最后一刻！！」 「！！」 握着『圣人崩落』的钥匙的五和，听到了神裂的话后，立刻就拿出了湿纸巾，将纸巾包在了海军用船上枪后摆好了架势。 「……真有趣」 可是在那之前，Aqua已经动了。 「天草式十字凄教么，这个名字已经拥有值得刻在我胸口上的价值了！！」 与话语一同，Aqua一口气跳到了二十米左右的高空——不，他突破了连接第四阶层和第五阶层的那个火山口，高度是上次跳跃的两倍以上。中途虽然有几十根、几百根的钢丝在夜空中舞动，但是这些东西都无法制止住Aqua的行动。 圆形的火山口中漏出的街道上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月亮一样。 背对着这个人工形成的月亮，Aqua架起了棍棒。 THMIMSSP 「圣母的慈悲将化解一切严惩」 以前，那破坏力如同小行星撞击地球的一击袭击了神裂火炽。就算是状态最好的神裂都无法承受住的威力，再加上这次光是高度就是之前的两倍，现在的天草式是不可能承受住这一击的。这个第五阶层也许都会被整个摧毁。 TCTCDPTTROGBWAATH 「有时，叙述着神之真理的这个力量，就让你在慈悲之中升上天堂吧！！」 巨大的速度，一直线落下的Aqua。沐浴着月光的棍棒拖着青白色的尾巴。 （完了！？） 重新被配置的无数的钢丝形成了防护阵势，神裂自身也通过魔力想要防住那铁锥。但是还不够，Aqua的这一击，就那样毫不留情的袭向了地面。 正是承受过那一击的神裂才知道，那种东西再承受一次的话，这次肯定会没命。而且不用说神裂了，就算是边上的天草式的人们估计也会全灭吧。 （最后的救命稻草……！！） 紧咬着牙关的神裂的边上，五和将枪架过了头部的高度。『圣人崩落』，可是术式的准备都没有完成，这样下去会赶不上的。 （不能放弃……） 神裂火炽将手伸向了七天七刀。 化为破坏的象征的Aqua正在不停的落下，抬头望去，神裂一边瞪着他，一边用力踏入了充满了瓦砾的广场上，拔出了刀后，她把刀放在了水平位置上。 这不是为了反击而摆出的架势。 全部都是为了防御，收集了古今中外所有的记号、临时组成的这个术式，使得神裂火炽整个人成为一个盾牌。 （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后方的Aqua，用上了全力冲向了地面。 光芒四射。 神裂火炽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肌肤、所有的感觉都慢慢的消失了。 5 破坏。 只有两个字组成的这个单词，却无法理解。 五感都死去了，有的只是白色。瓦砾被吹飞的声音也好，四处吹出去的冲击波也好，飞舞而起的粉尘也好，铁锈的臭味也好，什么东西被击垮的感觉也好，这些东西不管是哪一个，都没有涌进她的脑里。真正的破坏、纯粹的毁灭，是有着这样程度的『什么都没有』吗。 （……） 被涂成纯白的五感要恢复看来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而神裂她知道。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她的五感正在一点点的回复，这是事实。 不是失去了，而是在慢慢恢复这件事…… （怎么，了……？？） 后方的Aqua所放出的一击，明明应该有着绝大的破坏力才对。包扩神裂在内，天草式全体人员的生命应该都不会被留下才对。可是，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是Aqua的术式被消灭了一样，神裂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像是被害一样的东西也完全没有。 （消失，了……？术式、魔法、消失了？） 神裂慢慢的抬起了头。 不管善恶强弱，只要是魔法就完全将其消去的行为。 能够做到这种夸张的是情人，她所知道的只有一个。 「不，可能……」 五感回来了。 自己放出的语言钻入了自己的耳朵里，就像是以这个为契机一样，所有的感觉都一下子回来了。就算是遇到了如同噩梦般的Aqua的一击也好，真正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跟刚才完全一样的风景。而站在中心的是， 上条当麻。 从正面接下了Aqua的魔法攻击，用着像是要捏碎棍棒一样的气势抓着它的少年站在了那里。 实际上，后方的Aqua刚才那一击如果纯粹是用臂力来挥动的话，上条的右手肯定已经被砸的粉碎了吧。可是这次是魔法攻击，而少年的那个右手，不管是什么样的异能之力都能够将其消灭的连渣都不剩。 Aqua攻击正因为是绝大的『魔法』才会被消灭。 少年的右手，毫不留情的将那一击给无效化了。 「什……！！」 「——，……」 对着惊愕中的Aqua，浑身留着鲜血的上条似乎说了什么，但是他说的话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中。之后，上条就像是被棍棒打中了一样慢慢的到了下去。不是因为用尽了力量，而是为了封住Aqua的动作。 「呃！！」 看到这些，神裂动了起来。 光是上条一个人的话，Aqua光是挥动棍棒就能将他给扫除了吧。但是在Aqua吃惊的那一瞬钻进了空子，神裂丢弃了七天七刀，然后用力抓住了Aqua的巨大棍棒和他的肩膀。 「你这家伙！！」 Aqua似乎是叫喊着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去听。 遍体鳞伤的上条和神裂，都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也就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五和。 看向了只是普通魔法师的五和。 「剩下的就请交给我吧……」 五和用纸巾包住了用来握住枪柄的地方，其他的天草式也立刻进入了术式的准备中。 「——一定会击中的！！」 伴随着咆哮，五和爆走了。 受到了复数的术式保护着的娇小的她，一口气加速冲向了Aqua。 Aqua企图回避她的攻击。 可是作为圣人所拥有的力量被同为圣人的神裂给封印，想要甩开她而使用『神之右席』的术式时，又被上条的右手给消除。 「哦」 不能获得行动的时间，只有数秒钟。 可是光是有这些的话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个瞬间，Aqua放出了雄叫。 这不是因为恐怖而发出的。 知道无法躲过下一击，然后却不会动摇自己内心的信念，反过来对着突击过来的五和，自己跨出那向前的一步，他发出的提升战意用的雄叫。 『圣人崩落』 五和的枪分解了开来，形成了一道闪电。超越了物理制限的术式，变成了控制整个现场的一击袭向了Aqua。 使得整个空气都为之震动的声音炸裂了。 雷光刺进了Aqua的腹部，从背后飞了出去，这次的攻击真正的侵袭了他的全身。 因为直击的冲击，上条和神裂都无意识下的松了手。 从Aqua的背后出现了与火花颜色有点不同的光之十字架，并在上下左右各个地方一边爆炸一边延伸着。可是这些十字架的中心点，像是要贯穿交差的地方一样，受到冲击的Aqua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 受到了『圣人崩落』的Aqua的身体在水泥的地面上飞了数十米，巨大的棍棒离开了他的手掌，被吹飞出去的Aqua就这么突入了第五阶层的人工湖中。就像是射入水里的炮弹一样，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水里，并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新的变化。 魔力的暴走。 后方的Aqua自身的起爆。 圣人与圣母的属性在受到『圣人崩落』的攻击时同时起了反应，开始了互相竞争，使得在他的体内，原本『圣人崩落』无法造成的严重爆破正在连锁的发生。 深夜中黑暗的湖水一下子被像是白昼一样的闪光给包围，上条他们的视线整个都被涂成了白色，耳朵里可以听到的是大量的水被直接蒸发掉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神裂火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Aqua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人工湖中的水已经全部蒸发了。湖周围也被破坏的一塌糊涂，与人工湖的表面积几乎一样的水蒸气的柱正向上漂浮着。这个巨大的柱子与天花板相撞，之后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就像是经过了一千年岁月的巨大树木一样充满魄力的这个光景，昭示着Aqua的起爆是有着多么惊人的威力。 行间四 十年之前，在那无人的港口。 威廉姆·奥鲁威鲁正揉着被揍了的脸颊。 揍他的人是骑士团长。 在两个沉默不语的男人中间不知所措的，是被世间印上了无能的烙印的英国第三公主，也正是因为那个烙印，她才会就算离开了城堡那么久都没有引起任何问题。 「刚才那一下是你骗了我然后一个人把所有好处都卷走了的份」 骑士团长一边捏的手指咯吱咯吱作响，一边露出了绝对不会在社交界让人看到的表情走向了威廉姆。 「还没有结束呢。我还没有揍你离开英国的那份呢。所以我先确认一下，我没有搞错任何事情吧。好了，提问，你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英国」 「是啊，我想出去」 威廉姆在刚做出了回答的那个瞬间，骑士团长的拳头又一次深深的陷入了威廉姆的脸中，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肉体激烈碰撞在一起所发出的激烈的声音吓得第三公主一边发出小声的悲鸣一边用两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倒是被打的威廉姆本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家伙，是不是喝醉了啊？」 「要是真醉了的话，我就用酒瓶来砸你了」 骑士团长放下了背在背上的背包，从里面不知道找着什么东西， 「这里有一瓶苏格兰的好酒哦，里面没有放一滴焦糖，完全是靠酒桶的颜色来酿出来的极品。哎，在这里就只能视而不见了，今天是你出门的好日子，就让我给你一个大杀必死揍你揍个够吧」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生些什么气」 威廉姆问道，此时骑士团长一下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你还真是个无法改掉佣兵的习惯呢」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高攀不起这句话么？看来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好不容易让你可以以身为一个『骑士』的身份加入我们了……可是你却一下子把这番好意给踢走了。难道你想要成为伟大的艺术家么，在死了几百年后终于被世人所承认，你想选择这样的人生么，你的行为怎么想都是跟这种家伙没两样啊」 「艺术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懂啦，做出那些东西的作者的生活方式我也是一窍不通呢」 「……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既然如此果断的拒绝我的邀请，你一定是有着相应的理由才对」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威廉姆·奥鲁威鲁用冷淡的语调回答着。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吧。骑士和佣兵是不一样的。这个国家虽然骑士有着很大的权限，但就算如此还是有着无法解决的问题，身为佣兵也是一样的，虽然有着自由，但是想要获得别人或一个组织的『信用』确是非常困难的」 「……你」 「不管是哪一边都有着欠缺，经过了今天的这次骚动，你也应该明白了吧。一个组织越是肥大，他所不能控制住的事情就越多。所以才需要有一个人从组织的外部来监视他。而这个监视者也不能成为特别的存在。社会就像是一个由大小齿轮行车的机械，大家互相干涉着，回转着，这个事实是不可以忘记的」 威廉姆说的很正确，就是因为知道他的人格，骑士团长才会保持着沉默。看着旧友这样的表情，威廉姆笑了。 「为什么『王室派』不惜使用这样的强硬手段都想要增加势力圈，这背后的原因很让人在意。英国是分为了『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三个派阀的国家。『王室派』很容易受到来自『清教派』的影响，所以说还是多多考虑一下比较好」 听了这句话，骑士团长的脑海中，清教派的TOP的脸浮现了出来。 最大主教，罗拉·丝丘亚特。 站在三派阀之一的顶点的女人，骑士团长跟最大主教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但是，她还是让这个骑士感到非常的不快，她就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存在。 威廉姆继续说道。 「问题不仅仅是在英国内部，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以及学园都市的动向都很不稳定。整个世界都在蠢蠢欲动着，正是这种情况下『组织』这种东西才容易陷入暴走」 「所以你不会选择作为『骑士派』的一员，成为英国的基石来巩固这个国家么，你就没有这么想过么」 「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么。今天的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了。我会选择从外面守护这个国家的，所以你就从内部来守护好这个国家。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选择的路就更加的宽阔了。就算其中的哪一个暴走了，也是可以靠另一个来阻止的」 「看来再继续议论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呢」 骑士团长非常寂寞的说道。像是要赶走这份寂寞一样，他将背包中的苏格兰酒瓶塞给了威廉姆。 「这是饯别礼。Chamberlain老爷子说这是他今年的自信作呢」 「……照这个等级来看一个人喝是否太浪费了呢」 「那么，你就在旅途上找一个好伙伴吧，配的上这一杯的好伙伴呢」 看着骑士团长像是闹别扭般的样子，威廉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管到哪里，骑士与佣兵这两个身份是不会改变的。他心想，真亏自己和他能相处至今呢。 「对了，我应该有像伦敦郊外的手艺人订过一个盾牌纹章，你去帮我取消了他吧，如果东西还留着的话，迷恋也会一起被留下来的呢」 这就是佣兵道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任何特别的作法和仪式，如果骑士团长露出的是拥有领土的贵族的颜面的话，威廉姆露出的就会是他无拘无束的佣兵的态度。 一个佣兵离去后，骑士团长一个人嘟囔道。 「……怎么可能丢掉」 第三公主看着骑士团长的脸，可是看来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漏了出来的样子。 「……怎么可能扔的掉啊，畜生」

第十六卷 终章 新的散乱的领路人 True_Target_is…...

上条当麻在医院的病床上醒了过来。 这里已经是他非常眼熟的病房了，已经不是在第二十二学区了，看来他是被移动到了青蛙脸医生所在的第七学区的那个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受到各种各样事件牵连的关系，但每次都被特意送到这个单独病房来看，上条不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个非常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呢，这使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啊，你醒了吗？」 这么说的，是坐在给探病客人用的椅子上的五和。上条虽然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并不能像想的那样顺利运动，并不光是因为受了重伤的关系，还有一种异样的疲劳感，身体完全用不上力气。看来身体的芯都积累了相当的疲劳吧，感觉这股疲劳感贯穿了整个身体。正当上条对这股不习惯的感觉感到困扰时，边上的五和像是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了肩膀，然后说道。 「不，不能动也是正常的啦，因为你在需要绝对静养的时候擅自离开了医院去了战场，还成功的奇袭了那个Aqua呢」 从五和那里，上条知道了Aqua姑且还是撤退了，而且不管是民间人还是天草式，双方都没有出现死者，不过对于这些上条一点实感都没有。 实际上，上条对于自己离开了医院一击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基本上是没有记忆的，总觉的自己好像在路上又遇到过美琴，不过那件事到底有多少是梦境。话说回来，上条本来就打算彻底隐藏记忆丧失这件事，所以就算被提到了『没有记忆』啦『到底哪些东西忘记了』啦之类的相谈的话，他都决定先用暧昧的笑容来回避了。 「……可是，那个，真厉害呢。Aqua那家伙，即是『神之右席』又是圣人吧。既然打倒了那种家伙……怎么说呢，这是不是可以算是站在了历史上的某个重要的瞬间啊？」 「最，最有贡献的人在说些什么话啊！？而且，打败世界上仅有二十人的圣人之一这已经是可以称为奇迹的事情了，再加上我方的损伤被控制在零上，这简直就是圣诞老人摔了个跟头从空中把礼物给撒了下来一样的出血大赠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五和突然激动地满脸通红，并且双手在颇大的胸前不停地挥动着，就是说胜过了Aqua这件事对天草式来说并不是代表厉害什么的只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的感觉吧，因为对魔法业界不是很熟悉的上条只能这样随意的判断了状况。 ……顺便说一下，给了Aqua致命一击的是五和所掌握着的关键，『圣人崩落』，话虽这么说，五和本人权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自觉。天然笨蛋也好谦虚也罢，不管哪一点都是罪过。从Aqua的立场上来看的话怎么都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过去的吧。 「啊……说起来，今天是几号了？我，我的出席数不要紧吧！？糟糕了啊，总觉得关于这一点不好好确认一下不行呢！！为什么觉得最近总是会被卷入各种各样的事件中啊！！」 「啊，不，不行啦，现在还不能起床啦！！」 上条企图从病床上坐起来，而五和则是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企图压住他。结果就是两人的脸极速的接近到了一起，距离大概在五厘米左右，五和因为吃惊而变得通红的脸展现在了上条的面前，上条觉得在两人的脸之间有一面空气形成的墙壁阻挡着，可就算这样拉开现在的距离这个选项还是不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时候。 「………………………………………………………………当麻还真是老样子呢」 向着这低沉的声音的方向看去的话，可以看到呆呆的站在原地的茵蒂克丝，而且就算是非常完美的表现出了她的心情一样，在她的脚边是一个被摔碎了的花瓶。在这个神给予的最最不好的时机中，上条紧张的说道， 「呀，啊呀！？等一下啊，茵蒂克丝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会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完全放弃了上条先生这个存在和他的人间性啊！？」 「……到刚才为止坐在那里的明明都是我，才刚离开那么一会儿就变成了这样……说起来，你还没有为偷偷离开医院这件事向我道歉呢……」 「对，对了，就是那样！对于这个决定我也赞成！已经变得那么遍体鳞伤了却还跑到Aqua的身边来，真是太乱来了！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啊！？」 「Aqua！？Aqua是说那个『神之右席』吗！？遇到如此强大的魔法势力方面的敌人居然不找我这个禁书目录帮忙，当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咧！？什么时候五和你也一下子站到了她那一边去了啊！？这就是天草式的强大环境适应能力么！？」 就在进行着这些谈话的病房的门口，成一直线的医院的走廊上，有一个女性站在那里，是神裂火炽。她也是来探病的一人，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完全错过了登场的机会。（也可以说是被五和抢先了一步）现在正处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中。 「（……怎么办才好啊，按照行程表来看，明天就一定要回伦敦了啊，机会只有现在了，可是没先到在这个瞬间，五和和『那孩子』会出现在这里……）」 「大姐头……你这么烦恼下去时间都会没有了哟？」 突然从背后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使得神裂的整个肩膀都抖动了一下。她回过头去，看到的是满头金发戴着太阳眼镜的少年，土御门元春。 土御门用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好不容易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中获得了能来日本的恩惠，到了现在不为茵蒂克丝和天草式的事情说一声谢谢可不行哟」 「这，这些事情我也明白。可是，那个，该怎么说呢。光是一对一就已经很让人觉得害羞了，再加上现在五和以及『那孩子』都在场，那个，再稍等一下的话就行了啊……」 「那么，那套堕天使女仆的套装你有记得带来吧？」 「咳咳噗哈！？怎，怎么可能会带着啊！！那种东西在过海关的时候会比七天七刀还要麻烦呢！！而且，就算真的要进行那白痴一般的作战，也肯定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吧！！有五和和『那孩子』在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的！！『那孩子』的完全记忆能力是多么可怕的力量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那种情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恐怖，神裂不断高速的摇着头想要忘却这种想法，可是土御门却像是早就料到这些了一样高昂的点了点头， 「为了这样认真有怕羞的大姐头……呛！！今天我特被准备了更加进化了一步的堕天使工口女仆套装哦！！」 「你倒是说说这样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啊！？」 「诶？你在说什么啊？看吧，这边胸口的张开程度和裙子的透明部分……」 神裂用上浑身的力气按住了突然拿出什么布片并准备展开的土御门的双手，就算是被圣人的握力抓紧着，土御门还是忍耐着像是痉挛一样保持着笑容。 「那你准备怎么办？大姐头你快说实话你准备怎么办吧。该不会你想只靠一个普~~~通的微笑再加上稍微红润一点的脸颊就来表示感谢吧？好好反省一下吧笨蛋大姐！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收场的地步了！！不要以为只靠那么简单的事情就能够被原谅哦！！」 土御门的双眼就算是通过了太阳眼镜仿佛也能看到里面闪着光芒，神裂火炽平常固有的冷静一下子都失去了。 她一边后退着，一边问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就算欠的人情变得越来越多也好，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我都会诚心诚意的……」 「夹住然后摩擦几下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到么！！」 「？？？夹住，把什么？」 「这个天然浑蛋……！好了提问提问！！大姐你的这个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这个哺乳类动物的证明也就是说胸部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你给我说说看啊！！」 「至，至少不是为了夹住什么摩擦什么而存在的吧……」 土御门所要说的事情神裂完全无法在脑中理解，只是露出了郁闷的表情。 看着一直无法理解对话真正意义的神裂，土御门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但是大姐啊，说实话，你这么悠闲的下去真的好么？」 「什么，什么事啊？」 「（……那个少女，是那个小五和的话，像堕天使工口套装什么的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穿上吧）」 「（……！！！？？？这，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 配合着土御门，神裂也一起跟他说起了毫无意义的悄悄话。 他一边奸笑着一边说， 「为什么你敢如此断言？确实五和比较晚熟但就是因此她才有可能突然做出那样大胆的行为哦，虽然擦手纸作战失败了很多次，但是自己想想的话她在行动力上还是有表现的。而作战失败了多次的五和这时候如果得到了能够补足自己的不足的齿轮的话，也就是说堕天使工口套装的话，那个瞬间，所诞生出来的攻击力到底会是多么强大的东西呢」 「这，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我家孩子身上的！！」 「说起来，以五和的尺寸的话，要夹起来摩擦几下也是没有问题的吧？1」 「？？？那个，所以说到底是是夹什么啊？」 面对神裂再一次的天然，很难得土御门一直不能把对话的节奏带进自己的领域中，这使得他有点头痛。这样看来要改变进攻的方向才行，他因此改变了方针。 「结果大姐就是那个啊，因为自己害羞而回避着，对上仔一点感谢的心情都没有吧？」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你说的什么堕天使工口套装实在是飞的太远了罢了！！我只想用普通的方式来感谢他！！」 「五和大概不会在意吧？这是因为她对上仔的感谢之情要更强吧。说实话，那个孩子的话堕天使女仆等级的一定二话不说就会上吧，再加上增加了威力的堕天使工口女仆的话，你知道这差距代表着什么吗？」 「什，什么啊，什么不一样啊……」 「也就是说，大姐你输给了五和啦，在身为女人的气量上呢」 「什！？」 「哎，现在的天草式真的不要紧么。这个女人结果只是自尊心特别高罢了啊，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降低自己的身份呢。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给迷途的羔羊指路啊？大姐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紧要关头就会只管自己而把大家都丢下不管啊」 「这，这种事……只是因为堕天使工口女仆套装有必要说到那个地步么……」 明明自己肯定是正确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土御门那么一说神裂开始慢慢的动摇了。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对上条觉得心有余念吧，不一会儿神裂的脑袋里就混乱的不行了。 （不，不对，这一切都是土御门的策略！堕天使工口女仆套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用来测量女人的器量呢！！那，那个，论点不是在这里才对吧……？问题不是女人的器量，而是像那位表示谢意的方法才对……可是就算不要堕天使工口女仆，我能够提出的具体的反论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啊！绝，绝对不能示弱啊，我！！这都是土御门的陷阱！！不，可是，呜嗯，那个……冷静，总之我要先冷静下来重新考虑一下才行！！） 「嗯？啊咧，大姐？」 陷入自我世界一个人沉思的神裂，土御门像是担心着什么一样提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没有听到土御门的话吧，神裂的脸上各种表情都慢慢的消失了，她做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正坐在了医院的走廊上，动作缓慢的像是花道一样，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二十枚左右的瓦片叠了起来。 「呜哦噢噢噢噢噢噢！！」 然后从正上方用直拳打了下去，别说瓦片了，神裂的拳头都已经打入了地面中。 一边听着瓦片破碎的声音，神裂用极其冷酷的声调对土御门说道。 「没关系，我又好好考虑着」 另一边，看着做出这种奇妙行为的女教皇的土御门，则是在内心稍微有些焦躁了起来。 遭了，当初虽然只是为了好玩，但不知不觉中是不是做过头了呢？ 冷汗慢慢的从土御门的皮下渗透了出来，神裂慢慢的把手伸向了他，像是要劈出手刀一样把五根手指伸的笔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这样把土御门的脑袋给切下来一样。 神裂说道。 「土御门」 「是，是？」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把东西拿来」 大概十分钟后， 将拳头打入奸笑着的土御门的脸中，作为女性跨出了重大的一步，在别的意义上提升了等级的天草式女教皇·神裂火炽突袭了一个病房。 那之后，为了保护好女教皇的名誉，世界会发什么样的混乱都无所谓了吧。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上条当麻对那个与米夏·库罗伊谢夫、风斩冰华不同，第三个天使的身影，从今以后都会感到相当害怕吧。 来自英国清教的联络。 从被称为战略交涉人的任务那里，被提示出了几个资料以及为了投降所使用的计划书。言外之意就是自己选择最后的下场。罗马教皇连其中的一半都没有听完就把联络给切断了。 「混蛋！！」 愤怒。Aqua被打败了这件事情有双重的意义。一个就是罗马正教失去了这样重大的一个战力。还剩下的一个，就是说对方有着在那之上的战斗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那个Aqua被打败了啊……） 上条当麻。 就算他拥有着稀有的能力，光靠这样也不可能就能轻易干掉Aqua才对。可是为了保护住那个少年，居然能自然的集结起来这么多人，光是靠着朋友和伙伴组成的，属于他的势力。 「……」 罗马教皇静静地思考着。 确实，那个少年是一个强敌。 罗马教皇认真的思考着，这时候一个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可真糟糕呢。Aqua被打倒了？就是说那群家伙也成长到了那个地步了么。嘛，所以才正好能有大义名分来征讨他们呢。哈，伟大的罗马正教为了收服整个世界的混乱，不管是什么人，都一定要迅速的将混乱的元凶给排除呢」 梵蒂冈，圣皮耶罗大教堂。 看着脚步声的主人，罗马教皇的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右方的Flamma……没想到你会从『里面』出来……」 「这还真是一个吓人的表情呢」 对罗马教皇放出声音的，是一个青年。 Flamma看着罗马教皇的脸，做出了像是很失落的表情。 「俗话说一个指导者的资质只有在他陷入窘境的时候才会真正显露出来呢。这可不行啊，现在这样的反应，怎么都无法从你的身上看到身为教皇所应当拥有的器量啊」 「你打算……怎么做？」 罗马教皇慎重的询问道。 前方的Vent正在疗养中，左方的Terra死亡，后方的Aqua生死不明，那么，现在的状况下，『神之右席』以及罗马正教中一手握着决定权的，就是这个Flamma了。 而且，就算是在『神之右席』中，这个Flamma也是最让人不快的存在。就算是那么强大的『神之右席』，所有事情的决定权还都是被他一个人掌握在手中。 「不管是使用Vent对学园都市发动奇袭也好，让Terra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混乱也罢，还有Aqua那压倒性的才能也……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难道你还有别的方法么？能够封住科学势力的总本山，学园都市的行动的手段，你有这样决定性的策略么」 罗马教皇的声色非常的深谙，确实罗马教皇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了科学势力，所以他仰仗着『神之右席』的指示。但就算如此，先不说自己，他无法忍受没有任何罪过的信徒被卷进这场战斗中，他不想继续那样的行为了。 可是，Flamma完全不理睬罗马教皇的感情，轻松地说道。 「首先是讨伐英国」 什么？基本上可以算是无视了惊讶中的罗马教皇，Flamma继续说。 「你还不明白么。现状，我们因为和俄罗斯成教联手之事，整个欧洲可以说除了英国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那么只要通报诸国家，让他们断绝和英国的来往就行了。人员，物资，金钱，切断所有这些东西的流通的话就行了。英国基本上还是一个岛国，是没有可以选择的退路的，这样不要数个月就能让它们完全失去抵抗的力量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罗马教皇想要再一次去理解Flamma所说的事情，可是他放弃了。 只是率直的提出了疑问。 「确实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直接有着一定的联系，但是就算我们攻下了英国，这也未必能对学园都市造成什么重大的打击吧。哪怕把整个英国都作为一个巨大的人质也好，学园都市也肯定会毫不在乎的继续跟我们战斗的。更加会给学园都市『要救英国』这样一个好借口你」 反过来，要是能先将学园都市给攻陷的话，英国的行动就会停止。英国清教是三大旧派阀之一，也有着相应的『三大之一』的意义和象征。很难想象他们会和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等剩下的『三大之二』进行正面的战争。 会让英国那边变得如此倔强的，是因为有学园都市——这个科学势力整个都成为了他们的友军罢了。如果能将学园都市整个都无力化的话，那么定然可以让英国在无伤的情况下醒目过来。 「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啊，罗马教皇大人哟」 可是，Flamma简单的否决了教皇。 「学园都市什么的，完全没有被我放在眼里」 这一次，罗马教皇真的停止了呼吸。 右方的Flamma所说的事情，不是部分，而是全部都没有办法去理解。 对着这样的罗马教皇，Flamma继续说着。 「英国有着『那个』啊。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那个』呢。可是，那群家伙是不可能那么爽快的就交出『那个』的。所以才需要引发战争啊。为了能把『那个』收入我的手中，不得不动用罗马正教这个巨大的力量啊」 「你在，说什么……？」 「嗯？我只是想要回答你的质问罢了。而且啊，这个行动也不是完全违背了你的想法哦，只要获得『那个』的话，学园都市也好科学势力也罢，全都能被轻易的粉碎了啊」 「什么……？」 罗马教皇还是没能明白，只能继续着质问。 「『那个』，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 右方的Flamma简单的张开了嘴巴。 从里面蹦出来的话语是——， …………………………………………………………………………………………………… ………………………………………………………………………………………………………… 嘎铛，传出了这样的声响。 这是穿着豪奢服装的罗马教皇的背部撞在大圣堂那粗壮的柱子上所发出的声响。 「愚，愚蠢……」 罗马教皇好不容易挤出了话语。 「你这混蛋，真的是十字教徒吗……？」 Flamma爽快的就做出了回答。 「不知道呢，你觉得呢？」 「混蛋！！」 「这可不行哦，怎么说也是身为罗马教皇的伟大人物，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Flamma的话语就像是在嘲笑一样，罗马教皇则完全无视了他。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了。 前方的Vent，左方的Terra，后方的Aqua，每个人都有着各异的思想和原则而行动着，但就算那样，他们至少还是身为『神之右席』这个十字教的一集团的成员所行动着。得到了天使之上的力量，成为『神上』这个存在，直接的救赎人类，这个想法虽然是非常傲慢也是对神的一种冒渎，但是还是可以从人的行为思考上去理解的。 但是与他们不同。 这个右方的Flamma与他们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Flamma说要靠『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的力量来使得英国被孤立。可是，怎么想英国方面都是不可能对此保持沉默的。真的使得英国陷入那种境地的话，他们一定会拼死的抵抗的吧。这样下去的话整个欧洲都会成为战场，这和派一两个人潜入学园都市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了——是真正的战争了。 「你这混蛋……你觉得我会默认你的所作所为么」 绝对不能让他那么做。 罗马教皇已经意识到一场不能发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但是，现在的话还是能够阻止的。 「你想干么」 看着罗马教皇的脸，Flamma缓缓地摇了摇头。 「就凭你还想对管理着『神之右席』的本大爷怎么样么？」 「你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罢了」 「你还真敢说呢，就算是有着特殊的『质』的人，也不过是三个人罢了。『前方』『左方』『后方』的位置的话，只要再找什么人补上就可以了。只要本大爷还活着的话」 「我怎么会让你得逞」 罗马教皇的声音非常的低沉。 「右方的Flamma，你就暂时保持沉默吧，或者说，永远的」 爆音炸裂了，并不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出现了，只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周围的空间里突然发出了奇妙的声响并且动摇着。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箱子的内侧看着这个箱子被一股来自外界的力量击溃着的情景。 「告知第一至第十二使徒，吾等信仰的是同一个主，汝等满溢的力量，吾等是知其真意之人，吾等在此恳求，愿汝等用那力量将敌人给击溃」 复数的光芒在空中飞舞，明明都不过是一些光球罢了，可是在光球的里面却是一些倒过来的十字架呀贝壳什么的，完全不同的印象。 拥有特殊意义的光芒将Flamma包围，光芒之间形成了一个个平面，就像是被足球的花纹一样的牢笼将他的身体封闭了起来。 这时候，传出了口哨的声音。 那是从被完全包围了的Flamma空中发出的声音。 「是利用了『神之子』和十二使徒的象征啊，这要好么，怎么说你也是个教皇，怎么能用背叛者犹大的印呢」 「不要搞错了，确实犹大背叛了主，但是将这样的犹大也作为使徒召唤上去的，是主的慈悲。汝等，爱护身边的人吧。要埋葬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十分简单的，可是教导人们不应该这样做才是主的真正用意」 爆音炸裂了开来。 包围着Flamma的十三角型各自形成了一个束缚用的阵，而且这不仅仅是在物理意义上封住了Flamma的行动，还将他的肉体与精神分开，让他的肉体陷入永远的空壳状态的『无伤的束缚』中。 「犹大在背叛后，因为强烈的自责心使得他最终上吊了。他体会了世界最暗最冷最深最痛苦的感觉，不管他看向哪里，都看不到哪怕一丝的希望。记住吧，这就是你现在正将要体会的真正的东西」 Flamma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吧，可是罗马教皇的嘴还在动着。 「从现在开始你将会被束缚四十年左右吧。你就慢慢的品尝一下犹大所体会过的『自己对自己造成的孤独感』吧，让你那未成熟的精神好好改正过来吧」 十三角型中，呆呆的站着的Flamma的嘴角，稍微的动了一下。 这因该是他用上所有的力气做出的最后的抵抗吧。 「放弃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教皇。现在所使用的力量是经历了两千年之久，拥有着二十亿信徒的神圣之力，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傲慢之心就可以简单的摧毁的」 再加上，这个圣皮耶罗大圣堂是旧教势力中最大最高级的要塞，再加上整个梵蒂冈，这些东西都可以说是用来补强教皇力量的巨大灵装。 「哼」 这时候，Flamma的嘴巴动了。 罗马教皇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那不是被束缚的人所应该有的动作才对。 Flamma用很自然的口吻说道。 「真可惜啊……不过是二十亿人，不过是两千年而已啊」 这个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罗马教皇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双眼捕捉到了Flamma右肩上那随着巨大的强光所出现的东西。下个瞬间他的整个视线里都被白色给占据。之后破坏的暴风席卷了周围。 就像是龙卷风一样的暴风炸裂了开来。 圣皮耶罗大圣堂的三分之一被从内侧炸了开来。 支撑着莫大设施的魔法机关一个个的被切断，而守护着这个梵蒂冈的其他关联设施也一个个遭到了连锁破坏，本来是为了保护领土的防卫阵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失去了去处的巨大魔力产生了混乱，使得周围的景色都被扭曲。 罗马教皇的身体被吹飞出了一百米以上，最后摔在了广场的石阶上。 他用惊呆了的表情看着被半毁的圣皮耶罗大圣堂。世界最大的要塞，十字教中最最巨大的圣堂，现在简直就像是纸做的一样被摧毁，这太过凄惨的惨状，使得罗马教皇都忘记了自身的伤口所造成的疼痛。 在全部的破坏的中心，右方的Flamma君临着。 他悠闲地走向了广场。 在他的右肩附近，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与原本就拥有的两个手臂不同，就像是没有长好的翅膀一样，有着丑陋的五根手指的巨人的手腕一样的、形状扭曲的光之块。希腊神话中曾说雅典娜劈开主神宙斯的额头，从伤口中钻了出来，现在罗马教皇眼前的情景就和那神话差不多，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 「真是无聊啊，光是这样就被完全分解了啊」 Flamma看了看自己的右腕和从肩膀上生长出来的东西，像是确认着车子的引擎一样，然后咂了口舌。 罗马教皇靠在石头的碎片上，像是在呻吟一样的说道。 「那个……手腕……难道说，那个力量是……」 「是哦，右腕可以说是奇迹的象征呢」 Flamma一边慢慢的走在瓦砾中，一边说着。 「『神之子』光是用右手摸一下就能治好病人的病，让死者复活。用来画十字的也是右手，用来撒洗礼用的圣水的也是右手，而且，『如神之者』（米迦勒）的右手上拿着的是被称为史上最强的武器，葬送了大量的堕天使，就连那个『向光挑战之人』（路西法）都被他斩断了，就是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右方。 象征着燃烧着的赤色的男人，只是继续着解释。 对着原本应该是罗马正教中最伟大的教皇。 「呜……」 「只不过，拥有着如此莫大力量的『神圣之右』不是人类可以完全控制的东西呢。一般的信徒所做的画十字啦撒圣水什么的，嘛，就是那个啦，只不过是神话中的人物使用力量时的片鳞一样的东西罢了，你懂吧？就算是圣人也好『神之右席』也罢，所拥有的基础终归是人类的肉体。明白么，罗马教皇大人。本大爷只是普通的人类啊，真是困扰的事情啊」 Flamma用很无聊的口气诉说着。 轻松地运用着远超过普通人类的力量的这个人，即使如此还是称自己是人类，蔑视着自己。 「也就是说，本大爷虽然很好的使用着『来自右腕的奇迹』这一点的结晶，但是要把这股力量全部发挥出来的能力却没有啊。这种状态下所用出来的力量，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不是么？就像是用黑白电视机去放高清摄影机拍下的录像一样啊」 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巨大的手腕，在Flamma的背后摇晃着。 他一边舔着细细的指尖，一边说。 「喂，我说。你不想得到这个东西么？」 由人所制造出来的圣堂、光是一个个组合起来的神秘、没有一点点的造作，整个圣皮耶罗大圣堂就被破坏了，右方的Flamma。 「象征着各种奇迹的『神圣之右』，不管是什么样的邪法恶法，都会二话不说的将其破坏，将恶魔之王打入地狱，并保障他会在那里被束缚一千年的右方之力，如果拥有能够完全操纵这股力量的『右腕』的话，你不觉得想要知道他的内部构造吗？」 （难到说……） 报告书的话，教皇曾经也读过。 学园都市的某个少年所拥有的，正体不明的异能之力。 能够将各种各样的魔法和神秘给销毁的，那个右腕。 「本大爷的话，可以操作好」 Flamma笑着，将右手放到了水平位置上。 像是呼应着他的动作一样，在空中分解着的第三只手腕也动着。 「这个『如神之者』的话，一定会完全操控好的，不过为此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行呢」 当然，就算能够集齐所有的『材料』，还是不能够制御术式的。能够控制好压倒性的力量的必要的东西，果然还是超过了人的领域的知识。而罗马教皇知道一个『知识的宝库』，集齐了世界中各种各样的魔导书，某个知识的结晶。 估计是从罗马教皇的表情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吧。 Flamma笑的更加的灿烂了。 「禁书目录，英国那群家伙还真是替我准备了一个不错的好东西呢」 所以。 所以他才要攻击英国。 不是去找一时之间停留在学园都市的本人，而是直接指向了英国。 「怎能，让你得手」 罗马教皇断断续续的说着。 强行动着流满鲜血的身体，罗马教皇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如果他听从『神之右席』的指示的话，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向着『神上』前进的话，也许就能够拯救更过的信徒了。罗马教皇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立场而向往着那种东西，他不是想要将那些没有罪恶的仔羊当做踏脚石而成为罗马教皇的。 所以，罗马教皇站了起来。 在他的背后，有着二十亿人的未来。 「真开心啊」 将巨大的手腕放在水平位置上，Flamma笑着。 「虽然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但因为你太过愚蠢反而让我觉得好玩呢」 下一瞬间，爆炸的声音炸裂了开来。 两个人之间连交手都称不上。 只是被压倒性的力量制压，罗马教皇的身体飞了出去而已。 圣皮耶罗广场被破坏的只剩下粉尘了，爆炸的余波将周围的建筑物弄塌，使得原本就受了不少创伤的大圣堂坍塌的更加厉害，包围着梵蒂冈这个都市国家的围墙的一部分也崩坏了，罗马教皇则被整个吹飞了出去。 这场骚乱中，那群坚信着『这样的地方是不可能陷入任何危机的』梵蒂冈的卫兵们终于陆陆续续的赶来了。他们最初只是呆呆的看着Flamma，他们估计都不敢想象普通的人类能够造成眼前这样的惨状吧。终于返回自我的几个人想起了自己的职务冲了上去，但下一个瞬间就变成了飞舞在空中的肉片。这样一来现场的『支配者』就确定了。 「哼？」 Flamma看着被彻底破坏的梵蒂冈的围墙的另一面。 好奇怪，受损也太小了。 本来刚才那一击的余波，应该让外面的罗马街道的数百米内都变成了废墟才对，可是实际上，被破坏的只有梵蒂冈的内部，并没有波及到外面。 「全部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么，真是了不起的混蛋呢」 Flamma哼着鼻曲，面对着基本上已经是完全崩塌了的圣皮耶罗大圣堂。 别说地位最低下的卫兵了，就连大主教枢机卿等重职上的人，现在也不敢说一句话。 浑身是血的罗马教皇倒在了外面。 Flamma丝毫没有隐藏这场骚动的意思，使得周围像是被恐怖分子袭击了一般变成了浩大的一场骚动。 可以听到有什么地方有救护车的声音。 原本以为是什么地方出现了被害吧，可是看来救护车是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着。 就算看看周围，也没有房子坍塌了的样子。 虽然飞溅出来的碎石片有敲碎一些房子的玻璃，但似乎并没有出现死者。 正当罗马教皇为这个结果露出一丝笑容的时候，他意识到在房屋与房屋的小弄堂之间，一个脏兮兮的少女正看着自己这边。 这里很危险。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却不能很好的说出话来。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就快远去的原因，少女好像正对着罗马教皇叫喊着什么，她的手上没有拿着绷带和消毒液之类的东西，但是，对不怎么喜欢过度依赖科学力量的罗马教皇来说，也许少女这样的行为更让人觉得感谢吧。不管怎么说，在遇到了如此巨大的恶意后，能够遇到这样小小的善意已经是让他十分欣慰了。 「哈嗯，还真是大闹了一场呢」 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罗马教皇抬起了头，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全身被黄色所包裹着的女性。 前方的Vent。 「为了拯救迷途的羔羊而名誉负伤的教皇，以及在身边那小小的思念，么。即使这样还是讨厌被人选择吗？靠选举出来的罗马教皇大人」 「……，英国」 气息正在慢慢的减弱，罗马教皇努力张开了嘴巴。 就像是在一直不停的吐血块一样，他说着。 「Flamma的目标，是英国的……」 「不要对我用命令的口吻」 Vent伸出了舌头，简单的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掉那个混蛋的话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个时候，Vent故意停顿了一下。 是那个脏兮兮的少女，她现在正在用十分敌意的眼神看着Vent。 「真是不错的恶意呢」 Vent淡淡的笑着。 「而且你运气也不错，要是我本来的『武器』还在的话，你已经死在这里了哦」 救护车的警笛声正在靠近。 Vent在这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身影消失在了房屋与房屋的缝隙之中。 伦敦，利特而维尼斯。 掌握着英国清教最高权力的人，最大主教罗拉·丝丘亚特正躺在小船上。小船漂浮在一个由复数的水闸所形成的人工的河流上，从维尼斯这个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来，多少它还是参照了意大利的水城威尼斯所建造的……但是，总有些地方不一样，因为周围所有的美景都和威尼斯不一样，而且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海上都市，只是一个三条河流的集合点上的码头罢了。 威尼斯的背后有着人为制造出来的更重运用了地形的魔法效果，而这里也完全再现·解明了那些东西，可是知道这些的人却极其的少。 「要是是靠手划的小船就好了……」 罗拉看上去很无聊的说着，瞟了一眼小船的后面，虽然有一个像是船员一样的男人在，但是后面还是带着一个小型的引擎。 「报告」 船员带来了工作上的话题。 好不容易离开了圣乔治大圣堂，这个不解风情的船员却又说些工作上的事情，罗拉不满的尖起了嘴巴。 「罗马正教似乎发生了内部抗争，罗马教皇也被卷入了进去，目前生死不明。姑且确认到他已经被送进了医院这件事，但还不能妄下定论」 「……」 船员将罗马室内的目击情报和魔力的流动进行了预测，并将各种情报整合在了一起，针对『内部抗争』这一事做了详细的说明。 「从梵蒂冈内部观测到的庞大的魔力来看，本来的被害应该会被扩大到数倍甚至数十倍才对，但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来计算，说不定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 「就算你再算也不会有改变啦。罗马教皇的背后是一般的街道吧，那样的话结果就十分明显了」 罗拉整个人睡在船上翻了个身，翻到了看不到船员的位置上。 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动作，她的口中一边嘟囔道一句话。 「……真是个善人呢」 这句话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有着什么样的想法，船员无法做出判别。罗拉·丝丘亚特的真正年龄和外观不同，她所经历过的事情和积累下的经验跟普通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正因此，船员才会无法了解罗拉所考虑着的事情。 「……那么，你是不是正在笑着呢，这个愚蠢的善人」 可是，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船员眼中，他是这样想的。 罗拉·丝丘亚特的声色中，有一种寂寞的感觉。 学园都市的一角，有着一幢没有窗户的大楼。 它有着就算是核武器都不能摧毁的强度，而这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类』所准备的东西。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阿雷斯塔。 倒过来漂浮在巨大玻璃容器中的『人类』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所看着的，是几个直接表示在空中的四角形的画面。 情报源是『滞空回线』。 靠散布在整个学园都市内的极小机械组正的一种特殊的网络。 一直显示着各种情报的画面中，现在只有灰色的马赛克。因为后方的Aqua所引发的巨大爆炸使得『滞空回线』的情报网在一时之内崩溃了。即使是靠着极其先进的纳米技术制造出来的『滞空回线』，它的母体也只有七十纳米罢了，遇到强烈的爆风和冲击波自然是会被摧毁的。 发生在一个地区的干扰会立刻通过网络传播到其他各个地方，使得全体的网络受到巨大的负担。要完全复原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行。对阿雷斯塔来说这原本是件好比砍了他一个手腕一样的重大事件才对，可是他的嘴角却挂着笑容。 「果然，不想想解决那个问题点的方法不行呢……」 他反而看上去十分开心，因为他刚刚明白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是什么。 包围着阿雷斯塔的机械群正在分析着『滞空回线』在瘫痪前所收集来的那些情报，从充满干扰的情报中找出有用的内容统合处理着。灰色的画面慢慢染上了色彩，然后立刻成为了报告书显示了出来。 报告中的内容，是某个少年的右腕所具备的力量的分析。 各种各样的化学公式跳动着，从吸入的氧气和排出的二氧化碳的量来逆向计算出大脑的运作状况，从遍布整个学园都市里的AIM扩散力场的资料上来导出他的右手的力和质和量。 彻头彻尾的，只靠科学构成的世界。 阿雷斯塔用双眼追踪着显示在屏幕中的文字，笑容变得更加的深刻。 既是大人又是小孩，既是男人又是女人，即是圣人又是罪人，在有着这一切影子的『人类』的面前，这样的报告排列着。 ————为了否定非伦理现象上的基准点、安定等级维持在3。 ————在中心点上确认到了不断空转的核心的规定回转数。 ————解体名称『幻想杀手』对计划的影响率为98%。 ————与学园都市第一位并排，作为主要计划的主轴的力量正在按计划运作中。

第十六卷 插图

第十七卷 序章

从前，有个地方有座小城． 小城被城墙包围，国王与他的人民生活在城里． 某一天，一只恶龙来到小城附近． 国王与人民同心协心打算打倒恶龙，可是却失败了． 愤怒的恶龙吐出猛烈的火焰，在城中肆虐． 国王与人民为了安抚恶龙，每天为它送上两头羊． 可是羊的数量是有限的． 当羊不够时，人们便送上一头羊和一个孩子． 孩子渐渐从城里消失了． 终于轮到献上国王的女儿－公主了． 国王恳求人们放过公主． 人民不同意，因为他们都已送出过自己的孩子了． 于是，羊和公主一起被送到恶龙的住所． 公主悲伤于自己的命运时，一位骑着马的流浪骑士出现在她的身边 ． 带着一支枪与圣剑的，骑士中的骑士． 他的名字叫做圣乔治．

第十七卷 第一章 无意交错的违和 Irregular spark

1 十月十七日的早上． 原本这段时间，因为厄尔尼诺现象使得酷暑长驻不退，但在伦敦的日本人街，却被萦绕脚边的冷气包围着。 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四面望去人山人海。不知为何，人群中看不到一个观光客的身影，不过也没有为此议论或感到疑惑的人，人们都知道原因。 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少女五和也身处在这观光客消失了的日本人街上。 和中华街，印度街一样，构成日本人街的一大支柱是[食]。为了在外国也能吃到熟悉的味道，文字相通，言语相同的人们便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一起，制作出各种料理。 事实上，日本人街的大街上，就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寿司店，定食店，各种火锅店等等店铺。 五和住的公寓一楼的一部分，也是一间便当店。住在伦敦的日本人不用说，因为[购买方便，口味地道]而在上班途中顺路来惠顾的喜欢和风的英国上班族也颇不少。再加上日本人的优点[守时]，可以媲美F1赛车比赛时中途加油的购买速度。在繁忙的社会人士中很受好评。 五和也偶尔去便当店帮忙，不过现在没有在工作中。服装上也换上了和工作时不同的私服。 五和在伦敦的着装更雅致成熟一些。米色的运动衫外套着夹克式的短外套，加上浅茶色的细身裤子。再在衣着上打扮一下，未成年的五和就算是为了“必要之恶教会”的工作潜入夜店，也不会受到警官的盘问吧。 她现在正在店铺内部的店员用休息室中，战战兢兢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的日语网页。 “远距离恋爱的关键在于是否留在他/她的记忆里！印象淡薄的家伙将红线断绝！？成功与失败者的分歧点就在这里！！” 画面随着发抖的手指的操作向下滚动，下面写着“成功案例一，掠夺特别篇！？用更强烈的女人味让他印象深刻！！”之类的内容。 瞬间五和的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的事。 为了护卫被后方的AQUA盯上的上条当麻，五和可以说是贴在他身边，总算是努力缩短了那么一点英国与日本之间那横跨了半个地球的距离没想到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女教皇神裂火织突然出现，好像掀起通货膨胀风暴一般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不说，最后的最后还使出了一击必杀的秘奥义。 （堕，堕天使工口女仆！没想到居然准备了这样的杀手锏，不愧是女教皇！这样一来，对AQUA一战的回忆不就被集中到那一点上了吗！？） 五和将目光投向身上雅致而成熟换言之“没有个性的服装”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就是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吗。魔法师终究是没法追得上圣人啊。 虽然被同属天草式的建宫戏称为“隐藏巨乳”，也敌不过“普通巨乳”的神裂啊。一想到深深烙印在脑海里那个鲜明的巨乳露大腿的性感马尾女仆形象。五和一瞬间几乎要晕过去了。根本没有胜算嘛 姑且在这里说明一下，其实上条和五和之间并没有建立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这都无所谓了的样子。恋爱中的少女在各方面都是盲目的。 （普，普通的巨乳，再以堕天使工口女仆来加以强调的冲击作战。不正是心技体合一的战略吗。可怕的女教皇，一击，一击就完全击破了。已经没有逆转的机会了吗） 唉，五和发出无力的叹息，心不在焉的随意浏览着新闻网页。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远离一般新闻的《本周八卦消息TOP10》的一角。 “传说的新商品名为大精灵光之女仆！！具有人脑Z分割的破坏力。今秋发售决定！！” 五和的时间一瞬停止了。 搞不好自己可以追得上那个圣人。 不，现在是自己超过那个圣人的时候了。 在千载难逢的机会前，五和陷入了沉思。 “呜，呜呜。我不能穿成这样啦！！” 五和一边沙沙地抓乱头发，一边极认真地选择答案。自我嫌恶地伏倒在桌上。能不能踏出这一步，大概就是平凡与非凡的差别吧，她认真的烦恼着 顺带一提，这个时候，休息室天花板的一角正传出“NO！五和，再加把劲啊！NO！！”“干脆我们先买来用纸箱装好放在五和房间门口吧！！”“代理教皇啊不建宫先生！你通过按摩作战已经掌握了五和的体形和胸围了吧！！”“为了看到堕天使工口女仆和大精灵光之女仆的战斗，我们也要付出相应的血汗！！”“我说你们还不快去工作”之类的低语，不过五和完全没有发觉。 2 传闻中的堕天使工口女仆-神裂火织好像感受到了远距离放出的那不知所谓的怨念一样，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现在正走在白金汉宫近效的道路上。英国王室的根据地对神裂-或者说对英国三派阀之一的“清教派”来说，是不太熟悉的区域。在这里，其他两派阀-“王室派”和“骑士派”的影响太过强力了 神裂来这里，是为了到白金汉宫附近的内务省接收文件，没想到在途中遇到了熟人。 “骑士派”的领袖，骑士团长。 外表上多少有点特意往年轻打扮，实际上年龄已是三十过半——有神裂的一倍。从整齐的金发，端正的五官等外貌，到穿着和昂首挺胸的走路方式，都充满了王城和宫廷的风范。 实际上神裂有点不擅长应付这位骑士团长。 并不是对贵族社会特有的气味感到刺鼻之类的原因。 “十月的活动的话，有温莎城的夜会与利物浦的船上酒会，要说最合适的还是在QUEEN’SHOUSE举行的兼作詹姆斯上议员生日会的舞会，客人的层面虽然有点“杂”，但考虑到主宾的面子，应该不会出现在暗处骚扰妇女的男人。若是因为舞会的原因发生点什么的话，可是会给詹姆斯上议员脸上抹黑呢。” “不，那个，嗯” 神裂拿着装着文件的大信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骑士团长看着她稍稍皱起眉， “唔。更高级别的话，可以在万圣节的时候到白金汉宫参加假面舞会，不过初次出席的宴会却要将名字和相貌隐藏起来呢或者你是对客人方面不满意吗？受不了被好色的目光盯着的话，可以去稍远一点，爱丁堡有完全招侍制的“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啦。” 神裂好像难以说出口似地，避开骑士团长的目光说道， “原，原本你说的夜会和舞会呃，好像是交友性质的？我好歹是统率清教旗下部队的身份，应该避开这种事情” “可是啊” 骑士团长打断道， “不是你要我教你英国的言行的吗？” “那，那个” 神裂站在上班上学的高峰期的人潮中支支吾吾。 骑士团长看着神裂露出惊讶的表情。 “比预定的时间延迟了这一点我表示歉意，不过既然接受了委托就一定会有始有终。社交界的作法之类的尽管找我商量好了。” “不不。那是我刚来英国时的事了，因为天草式术式的关系，我需要学习英国国内的礼仪和风土环境。并不是想生活在贵族的世界里” 在同是日本人的土御门元春的帮助下，不用说英国的各种规矩，就连各地方的不同方言神裂都已经学会了，现在骑士团长所教的这些已没有什么意义了。 “可是啊，现在你几乎不在宴会和舞会上露面。果然是对社交界有畏惧意识吗？” “我只是觉得对英国清教的人来说，没有必要特意接近那种地方。” “走在正道上和磨砺贵妇人的美丽并不矛盾吧。美丽和欺骗也不是同义词。只要你自身行得正，走到哪里都不会变。传说圣女阿格涅斯被带到的妓院，一瞬间变成了光辉的布教场。这不正说明了心灵的坚强吗？” “在例子里说到妓院，是自认夜宴会对女性是这类危险场所后还邀我出席呢。” 貌似在我不在的时候也曾带着花束来打算邀请我出席舞会过呢神裂叹了口气。 看到这种反应，不知为何骑士团长歪着头问道， “话说，你最近不是开始摸索作为一个贵妇人的生活方式了吗？” “那是哪里传出的谣言啊？” “唔，怪了。堕天使工口女仆的消息是假的吗？” 听到骑士团长的喃喃自语的神裂顿时好像呛到般喷了出来。 骑士团皱着眉说道， “可那种举动实在说不上是个贵妇人呢。” “什什什什什什什” “不过，做为一个英国绅士，要说对工口啊女仆什么的没兴趣的话就太虚伪了不过堕天使还是不能接受。说到贵妇人的美的话，并不是由外表的妖艳来决定的，重点还是内侧的，人格上的美呢——” “等一下！请听我说啊！！那只是极特例的情况，并不是做为自己的未来设想图才穿上那种不知所谓的衣服的啊！！” “说起来近卫侍女的西尔维亚小姐和你一样是圣人，也在以女佣的身份在进行武者修行中呢这个国家的女性在说到学习女性的言行时，首先是想到做女仆吗？” “那个，西尔维亚是有着作为仕奉君权神授制的顶峰的巫女这一责任的。所以要建立相应的地位。哈！？现在重要的不是你说的这些，我希望的前途可绝不是什么工口女仆啊！！” 虽然神裂方寸大乱，不过骑士团长看来并不太关心这些事，没有深入下去。 “不过啊，反正一举两得。在社交界学习贵妇人的言行举止的同时，介绍自己武者的名号。从这个意义来说，建议你避免要隐藏这些的假面舞会。” “结果真心话是这个啊。” 神裂终于回复了平静，不厌其烦地说道。 “我已多次说过了，我没有从‘清教派’移籍到‘骑士派’的打算。我的剑技只是术式群的一环，我的核心在于信仰，本质上并没有走上剑之道，若得到骑士或武士的地位就太失礼了。原本骑士的世界不是女人止步的吗？” “国家元首都允许女王的存在，其下的骑士不可以有女性不是太矛盾了吗。在无益的传统和有益的战力中，选择后者的度量我还是有的。” “即使如此，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现在的神裂火织要和天草式在一起才能发挥本领。我不会舍弃依仗我的同伴来换取自己的地位。” 原来如此，骑士团长喃喃道。 那么将天草式做为骑士下的佣兵呢。 “要邀请修女参加夜晚的活动也没关系” 神裂强行改变了话题，轻轻扬了扬手中的大信封。 提示骑士团长这是从内务省拿到的“资料”。 “不过更要关心的是这些问题的解决。” “哼” 虽然无法透视信封的内部，不过骑士团长看了看什么都没写的信封表面，似乎想说些什么。 神裂盯着他问道， “欧陆隧道的情况如何了？” 那是指岛国英国与大陆法国相连的巨大海底铁路隧道的名字。贯穿大地的三条隧道，可以说是运送人员，物资的生命线。 “还没有开始修复” 骑士团长干脆地回答， “浸水区域的救援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要查明原因，是人为的这一点是很明显的。究竟是魔法方，还是科学方，哪里的组织做了些什么。根据结果，‘骑士派’可能会发出宣战布告。” 也就是说英国现在发生了如此等级的危机 所以今天的劝诱那么强硬吗，神裂猜想，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道的时候。 “听说现在与法国相当紧张。” “有不少事情都纠缠不清啊对方也有对方的说法。这一点倒是彼此彼此。英国议会中也有军方的鹰派主张对法国进行先制攻击，真是辛苦呢。” 掌握议会政治是“王室派”的工作，而保护“王室派”则是“骑士派”的任务。在工作中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吧。 “我们也发现有数个国内组织在混乱中有不安分的举动。撑到现在的家伙，开始认为自己‘有胜算’了吧。” “说到信封的内容。这些反政府组织中，混有真正的魔法结社吧？” “还没有确定，不过真是如此的话，用普通的警察镇压的话百分之百反而会被击杀。若不仔细调查的话呢。所以才需要‘清教派’啊” “腹背受敌，要做的事都是堆积如山啊。” “是啊。” 神裂对骑士团长的话点头同意。 “没有玩耍的时间了。更没有烦恼要在夜宴会上穿的礼服的颜色的空闲。” 3 对这些令人不安的对话一无所知的，极普通的不幸的高中生，刺猬头的上条当麻结束了这天最后的课程，正在享受班会开始前的短暂休息时间。 这里是日本的学园都市。 拥有接近东京都三分之一面积，二百三十万人口的超能力开发机关。举目四顾是全是学校的学生之城。现在正为了十一月举行的超巨大文化祭“一端览祭”做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的气氛好像海浪一般正在向人们靠近。因为各种原因期中考试中止了，大家的心情也有余裕得多了吧。 教室里各处自由形成小组的学生们，也都小小兴奋着的感觉。 “那么说，高中的一端览祭和中学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啊。予算一大把的话，各种活动都可以搞得大点吧。” “喵。那是因为还兼有学校参观会和校园开放日活动。若不是这样积极的地方的话也不会拿出大笔预算了喵。我们的高中可是完全没有那种欲望的平凡学校，朴素得很呢。” 这时候，坐在上条附近的青发耳环和土御门元春马上就把话题扯到了金钱上，和他们相对，黑发秃额头的巨乳实行委员吹寄制理抱着双手，从鼻子里喷着气。 “世界最大的文化祭一端览祭接近了，我的季节终于来临了。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浪费的话，不如更有意义的使用如何？搞不好会发现自己新的一面哦特别是在那里搓橡皮末玩的刺猬头！！” 被指名的上条当麻“咕”的抖了下肩。 “咦，咦咦！？新的自己怎么都好啦。反正就好像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仆，结果发现其实喜欢的是女服务生一样。” “喵！！这可是超重要的啊！！女仆可以做女服务生能做的事，女服务生可做不到女仆能做的事啊，这个可不能忘喵！！” “哼愚蠢。没有喜欢女仆就不能喜欢女服务生的道理吧，为了某个特定的自己喜欢的类型而守节这件事本来就可是说是恶行啊” 看到这三个笨蛋的三种反应，感到自己在迫近的一端览祭前燃起的领袖之魂被践踏的吹寄像往常一样地大发雷霆。随着“你们给我把那不知所谓的思考回路改一下吧笨蛋白痴混帐们！！”“这讨论对于是开普通咖啡店还是女仆咖啡店来说可是绝对必要的啊！！”的喊叫声，上条被一头槌槌飞了。 上条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同班的姬神秋沙的座位旁才停了下来。这也是个黑长直发（不过不是巨乳）的女孩子，正一脸认直的翻着本相当厚的书。 募地从地上爬起来上条，带着正在看什么的疑问，越过姬神的肩头看向细小的文字。 “如果不想被埋没在班级里，最需要的是能压倒他人的光芒了，对，攻击力是很重要的。为了获得攻击力最重要的毫无疑问是个性。有什么特技的话是最好的了。一时难以达到的话，参加社团活动和学生会也是一个办法。生活节奏的变化本身就是为你的内在与外在带来变化的极好材料——” “” 上条当麻用有些微妙的视线，看着姬神的后脑勺。 “我说。有什么烦恼的话，就和我商量吧。” “不用。我自己努力就好。” “是，是吗。我就给你出个主意，你就是认真做料理的平和个性就好了。” “！？” “哈哈。每天自己做便当带来这点，不就已经具有强烈的攻击力了吗？上条这个自炊派可都做不到这点哦！” “我，我。莫非，我已经具有自己正在追求的东西了” “嗯嗯” “今天起是我的时代了。通过制作魔法的便当。坐在角落面无表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啊，不嗯，大概？” 就在这时。 班主任月咏小萌走进了教室。 “好。那么开始班会了哦。今天为了迎接一端览祭，要决定各自分担的任务哦。请把因为社团活动和学生会的关系有优先顺序的同学报给老师！” “。” 姬神秋沙的动作忽然停止了。 身高一百三十厘米，乍一看来十二岁左右，正适合背双肩书包的小学生体型，却是个酷爱烟和啤酒，除了专攻发火能力外还通晓各门学科，并痴迷于学者间争论不休的AIM扩散力场相关研究的全身都是个性的怪异老师，她再次确认了这些特殊性后， “。哈啊” “姬，姬神？为什么满脸发黑地绝望地倒下了啊？姬神，姬神——” 既使被人咯啦咯啦摇着，她也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4 御坂美琴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在说是黄昏，但几乎已经入夜的繁华街上。行动时间本身没有变化，但因为季节的变换，日照的时间也改变了。马上就到放学的时间了。 她心神不宁的原因很明显。 （说，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了！！完全没有考虑后果，说了不得了的话了！！） 脑海里想着的是在第二十三学区——学园都市最大的地下街里和某个刺猬头的少年的一段对话。 那个时候，上条当麻好像就要死去一般，正拖着濒死的身体前往某个事件的中心，让美琴无法平静。总之为了阻止上条当麻，没有任何打算和顾虑地，把自己心中的话全部吐露了出来。 （不，不妙。一想到这个好像胳肢窝都发痒了似的，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妙了！！） 于是这几天来一直辗转反侧，令同室的白井黑子疑窦大起。唯一幸运的是（或许是美琴的防卫本能起了作用）一直没有在街上遇到过那个少年。 现在碰面的话毫无疑问会大脑一片空白吧。 总之等解决自己心情问题后，再到惯常的地方用平常的感觉去和他见面吧。本来是这么想的。 “嗯？咦，放电妹。你在这里干啥呢？” 突然从后面传来的声音，让美琴肩膀一阵颤抖。 “不，不关你的事吧。和平常一样在踢自动贩卖机啊。自动贩卖机！！” “呀，那个，也不是完全不关我的事吧。” 那个上条在身边，现在状态的美琴却内心“咦”地感到疑惑 没有那么讨厌啊。 根据事前做的各种模拟，在遭遇上条的瞬间自己肯定会羞愧得要死。就算上条什么都不说，美琴认为自己也会单方面地发窘。 可是，打开盖子后也没什么啊。 反而这数日未有的对话让自己安下心来。 “那个，你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哎差不多吧。不过，是吗。因为意识朦胧的关系其实记不太清了，你果然知道了啊。” 相对的，上条倒是露出些许寂寞的神情。 难得一见的表情呢，美琴想。 “希望你能对其他人保密哦。丧失记忆什么的难免让人操心啦。不过我会像平常一样生活，你像平常一档和我接触就帮我大忙了。” “是，是吗。” 在美琴为自己的感情而困惑时，上条改变了话题。 从她的角度来说，完全跟不上现状眼花缭乱（美琴的脑子完全在猛力地空转）地变化。 “说到自动贩卖机。你还是对在人前穿着裙子使出高踢腿这种事自重点吧。就算下面穿着短裤，还是看得到大腿根哦。” “” “咦？这么老实。那个御坂居然在往自动贩卖机里塞零钱。“ 美琴没有回嘴。原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足够厚的心防，就好像海绵制的一样，一下就被水浸透了，这种状况让美琴眼珠转来转去，不知停在哪好。 “怎，怎么回事啊。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马上跑掉了吗？为什么心情反而感到愉快起来了！？” “哈？我说，你怎么怎么放起电来?喂喂，暴走了啊。全身都在啪吱啪吱的放电。我又做错什么了！？” “噗哧——” “噗你个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吱啪吱地让人心惊胆颤的电击声炸裂开来。 5 今天的姬神和美琴都有点古怪。 被疲累侵袭的上条，打开了学生宿舍玄关的大门。 “不会连茵蒂克丝都变古怪了吧。” “？？？怎么了，当麻？” 回应当麻的自言自语的是正躺在客厅的地上，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这个一头银色长发，绿色瞳孔的女孩子，是拥有“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绝对记忆能力，并用这种特异体质，将十万三千册的魔道书一字不漏地记下的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不过最近完全没派上用场。这时她看来正对炖猪肉罐头束手无策，开罐器也丢在一边。顺带一提，蹲在她身边的三色小花猫好像说着“别放弃！现在要放弃猪肉还太早了”一般，正用脚上的肉球戳着成大字型瘫在地上的茵蒂克丝。 看到这种情形的上条叹了口气。 “茵蒂克丝还是和平常一样。” “完全把人当笨蛋了啊。” 没那回事，上条马上否定道。 把单薄的学生书包扔到床上，随手打开了电视的开关。电视里正在播放二小时的特别节目的CM，内容似乎是总结世界各地的奇迹般的救援行动，现在正在介绍从进水的海底隧道中救出了三百七十人的英国海中作战部队。 “好像有点冷啊。三毛猫也完全换上冬毛了。那个也差不多是拿出来的时候了吧。” “什么！？什么要拿出来了！？啊！！莫非今天要吃传说中的河豚火锅！！” “别随便决定啊！！吃那个是能让身体暖和了，可家计就要突入冰河期了！！不是啦，我是说差不多要把暖桌拿出来了，茵蒂克丝小姐。” “那是什么？暖桌火锅里面放的是什么？海马？” “不是吃的啦。暖桌指的是这个！！” 上条一面大喝，一面从墙边的小储物间拿出被窝和桌子哗啦地组合起来，茵蒂克丝看到安放到房间中间取代玻璃桌的暖桌大吃一惊， “柿子！！” “别就看到暖桌上的茶点啊！！把脚伸到暖桌看看，亲身体会下日本的特殊暖房器具吧！！” “？” 茵蒂克丝半信半疑地把脚伸进被窝里。 马上， “呼哇。好像有点困了。” “使用五秒就感受到了暖桌的真理，可怕的茵蒂克丝。不过那种睡意可是引发感冒的陷阱哦。” 看来茵蒂克丝对暖桌很满意。三毛猫也嗖地跳到暖桌中间坐下，一幅“这个暖和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盘了”的模样。 （太好了太好了。没有自信满满的拿出来，却因为“日本的文化我不懂啦”地被一刀两断） 上条一面想一面把脚伸进暖桌里。 茵蒂克丝这时一脸睡意朦胧地伸手从暖桌上的茶点筐里拿出装柿子的袋子打开。 “给，这是当麻的分。” “！？” 奇迹啊。 那个做不了方便面的少女（理由是忍耐不了有食物放在面前三分钟之久都不能吃），居然会让出拿在自己手里的食物！！ “怎么了，一脸意外的表情？” “没，没什么——” “？” 茵蒂克丝有点奇怪，不过看来她对初次见到的暖桌的兴趣更浓一些。为了抵抗睡意，她暂时把脚拿了出来，不过接下来改为把头伸进暖桌里探险起来。哎呀，大受好评真是太好了，上条松了口气。 噗。 暖桌里响起上条的放屁声。 一瞬间，把头伸进暖桌的茵蒂克丝猛地站了起来，像举重选手一样双手把暖桌举在头上。 “当麻——！！” “咦咦——！！对不起茵蒂克丝，刚才是我不小心！！先把暖桌放下吧！？三毛猫呆在空中要塞暖桌上会很困扰哦！！” 就在这时，上条家的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在手机普及的时代，家里的电话响起倒显得稀罕了。得救了，不对搞不好是什么重要的连络，上条一面想，一面好不容易把茵蒂克丝安抚下来，拿起话筒。 是土御门元春打来的。 “喵，阿上。要说的事情有点花时间哦，有问题没有喵——” “啊？你不就住在隔壁，还打个什么电话。过来不就好了。” “我也是不得已喵。不过在晚饭的时间打扰真是抱歉了。” “这时候我倒是想感谢你了已经这个时间了！？不好，晚饭还完全没准备！！土御门，拜托你长话短说吧！！” “嗯？是吗是吗。不过，哎，可是。要从哪里说起呢?欧陆隧道爆破开始说的话太突然了。不先回顾下情势的话不行呢” “说重点！！茵蒂克丝发现今天的晚饭做迟了的话又要怒发冲冠了！！” 是吗——，土御门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平静，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现在马上去英国一趟。” “哈，那个，咦。你说啥？” “飞机我们来准备。到了第二十三学区后，在国际机场第三接待台的寄存处拿三二九三号柜的行李。护照和必要品都放在里面了。学园都市的ID就先用寄存处的号码牌来代替，对接待人员报上你的名字就行了。” “喂，等等！太突然了完全让人搞不清状况啊！！英国？现在？我说你应该更详细说明一下吧！！” “不是阿上让我长话短说的吗。” “虽然如此，可你今天也太离谱了。原本来说为什么要现在去英国啊。等等，我有不详的预感。意大利的基奥贾，法国的阿维尼恩，扯到海外旅行都没遇到什么好事！！再加上这次是魔法结社横行的英国清教根据地。这次绝对很不妙——！！” “嗯，阿上啊。你的想法大致没错，不过现在说这些太迟了哦。” 话音刚落，阳台上落下个发胶瓶大小的铁罐，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貌似是从隔壁扔过来的。 随着“哧哧”的声音，铁罐里喷出气体。 “呜！咳咳！！这是催眠瓦斯！？” “对对，最后还有一点。在海外也好哪里也好。反正阿上都是要遇上倒霉事的嘛。” 虽然是无法认同的台词，不过现在已经无法反驳了。 被全身麻醉般的强烈睡意侵袭的上条和茵蒂克丝（+三毛猫），落入了强制的沉眠中。 6 “因为联通英法的欧陆隧道的爆炸事故，空中交通负担加重。为了运送两国间的人员与物资而动员了大量的飞行员，普通的日程可能产生延迟。详细的班次请到各接待台咨询——” 上条当麻就在广播中坐在长椅上醒来了。 “这次搞得太刺激了吧” 摇了摇有点发沉的头一站起来，便感到手里便条的触感，定睛看去， “喵。现在已经是完全放学时间了，最后一班电车和公车都已经没了喵。寄存处的行李中有些英国的货币，就用那些来享受旅行吧。” （这混蛋） 即使打算拿到寄存处的行李就回去，英镑也无法直接用来支付日本的的士费，想兑换这个时间银行也关门了吧。 （再说了，到学园都市“外面”去，不是要在体内注入纳米机械，还要有监护人同行的吗？好像最近尽在走后门啊） 上条一面想着，一面抓住同样睡在长椅上的茵蒂克丝的肩膀摇晃着， “喂，茵蒂克丝，起来了。” “呜嗯。我感到自己再睡个三天都没问题。” “那种不自然的睡意太可怕了吧。三毛猫也给我起来了。” 上条用手指戳着前脚乱动好像在做什么梦的小猫的鼻尖，让它醒了过来。拖着又变得晕晕乎乎的茵蒂克丝，按照指示来到第三接待台。 “上条当麻先生吧。三二九三号的行李在这里，请看看有没有错。” 接待的姐姐说道。上条也不知道行李有无缺失。只是随便点点头接过行李箱。啪的打开后，看到里面放着一叠纸币和护照，机票，貌似是指令书的纸卷，和看来是在超便宜折扣店里买来的换洗衣物。 上条拿出机票，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后不禁发出呻吟， “有没搞错。还真是写着伦敦的机场。” “原本来说，究竟为什么非要去英国不可啊？” “咦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把目光投向指令书般的纸卷，因为催眠瓦斯的影响，现在还处于头重脚轻状态的上条既使集中精神，也感到脑子追不上眼睛看字的速度。 “唔。什么英国出现了巨大的魔法机关，由国家正式召集茵蒂克丝” 上条嘴里咕咕哝哝地念着 “呃现在的茵蒂克丝的监护人为上条当麻我也非要一起去啥的” “当麻是我的监护人真是让人无法认同的评价呢。” “这就是你对每天给你做饭吃的人说的话吗。哈不去不行了，真是超麻烦啊。“ 特意要把茵蒂克丝召回去的巨大魔法机关，真是让人感到不想去啊。不过就这么回宿舍的话，搞不好那个炎之魔法师，史提尔.玛格努姆就会冲过来了。看来问题很大，无法无视呢。 （说来英国前段时间不是发生过什么隧道大爆炸吗真是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不祥的预感呢） 满腹牢骚也无济于事了。 虽然如此，乘机的手续还是必要的。 把宠物猫放进带标记的笼子，通过金属探测器（和基奥贾的时候一样，茵蒂克丝身上满是安全别针的修道服又要换掉）花掉了不少时间。 “不过啊，要去英国呢。” 穿着行李箱里的超便宜换洗衣服里的朴素连衣裙的茵蒂克丝说着。 “说起来，去英国清教的根据地这件事，对你来说相当于回到故乡呢。” “嗯。没什么实感。我不记得一年前的事呢。” 这么说着的茵蒂克丝并不是胡说，而是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就连指示在英国的行动的指令书都交给上条了。 （没有记忆，吗） 茵蒂克丝没有察觉当麻的想法，问道， “当麻，我们坐的飞机是哪一个？” “嗯？土御门那家伙说是特别准备的。” 候机厅的玻璃墙正对着夜间的跑道。几架巨大的客机停在那里，地勤的机车在其中穿来穿去。 “呃，四号通道的0001航班——” 抬头望去的上条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前停着一架客机。 最大时速七千公里。 横跨日本与西欧只需二小时的怪物飞机。 一瞬间，上条和茵蒂克丝的脑海里浮现出从基奥贾紧急回国时，在内脏受到强力的G力压迫的痛苦状态下，茵蒂克丝还是闹着要吃机内餐结果食物全部被吹到后面的恶梦。 “” “” 磨磨蹭蹭间，超音速客机开始进行离陆准备了。货物电梯所运送的那个集装箱里，应该有之前寄放的三毛猫吧。想到这个，两个人低声说道， “喂，茵蒂克丝。” “什么，当麻。” “故意错过那架，等下一班吧。我想坐对人体无害的普通飞机啊。” “我只要吃饭的时候食物不会向后飞就好了。” 上条和茵蒂克丝紧紧握着手，静静地目送着超音速客机离去。 好像能听到三毛猫“无情的家伙”的叫喊呢。 行间一 法国似乎终于行动起来了。 不过，有罗马正教在背后施压，反应还真是温和呢。连接英法的欧陆隧道被爆破，对法国的经济应该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吧。而且是将三条隧道全部爆破了呢。 因为比起英国要好多了吗？ 的确，你说的对。 对岛国英国来说，唯一的陆路断绝可以说是被切断了一半的生命线呢。虽说现在增加了海运与空运来保证物资不至匮乏，但马上成本上的赤字就会超出容许范围了吧。 虽然货物的量相同，用火车运和用飞机运相差的费用太大了呢。 也有乐观的评论家认为可以通过海运来解决。不过还是不可能吧，随着欧陆隧道的建成，因为“要以使用海底隧道为前提”，有不少港口已经被拆掉了。现在想要走回全部依靠海上运输的老路的话，运力马上就会不足吧。交通会出现堵塞，就好像打折期间百货店的电子收银机一样，会被单纯的物量给撑住呢。 海底隧道的修复最低也要三个月吧。那修好之前，商店的货架情况也会大不如前呢。再加上修复工程也有各方各面的顾虑，不出点什么麻烦事反而会让人奇怪呢。 嗯？对，如你所说。 法国的后盾有以罗马，俄罗斯为首的欧洲各国。相对地英国方面好像向学园都市和美国求援了。 哈。 欧洲大战呢。 因为阿维尼恩的C文书事件，经济上受打击最重的就是美国啊。因此投资家的目光都投向那里去了。他们正是自觉到自身的窘境，才极端害怕欧陆等旧市场恢复活力，拼命扯敌人的后腿。 无能的左方的Terra的愚行的结果啊。 你知道得很详细吧。 是你亲手了结他的啊。 这次的事件的直接原因是英法之间长达数百年的不和呢。不过，由于以美国为中心的经济和以欧洲为中心的经济之间的冲突，现在完全进入“英法冷战”的状态了呢。 欧洲开始混乱了。 现在开始的不是单一的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了。 不能那么简单的结束。 看来Fiamma那混蛋想让欧洲化为火海呢。让人生气的是，正是这个Fiamma几乎完全掌握了罗马，俄罗斯势力。我和你发号施令的地方，已经一个追随者都没有了。完全没有权限了呢。 那么，你要去吗？ 你的战力还的确还不错。要是正面对殴的话，比我还要强点。 只是在国家和世界本身都会被破坏的灾难面前，你的力量还有用吗？面对没有敌我，没有方向，好像恐怖电影那样，袭击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事态，你的力量派得上用场吗？ 不过，你说要去的话也无所谓。 我既没有阻止的权利，也没有道义为你的性命担心。 只是，告诉你我的方针吧。我是不会去的。啊？别说些小看人的话啊。我可不是害怕。因为那个“天罚术式”已经不能用了呢。“神之右席”可是——你是个例外——可是不能使用普通的魔法和灵装的。我要去几个地方转转，做点准备。 再说，比起老实地正面冲过去。我的作战能更有效地一口气打倒右方之火。 别对我用命令式。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嗯？ 你说我的口头禅不是“别对我用否定式”吗？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啦。 只是根据当时的心情随便说的。我像是那样会被自己束缚的聪明人吗？

第十七卷 第二章 浮云上的钢之战场 Sky_Bus_365

1 天草式的少女五和正带着不快的眼神，鼓起腮帮生着气。 一听说少年上条当麻要乘坐学园都市制的超音速客机过来的消息，五和马上慌慌张张的做好了准备，以日语向导的身份来到伦敦机场，结果机门打开，却发现上条当麻根本不在。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差错，只收到了宠物三毛猫的笼子。 对一心想着“趁这个突然的机会！把大精灵光之女仆装什么的买来好了！！”的少女来说，这实在是个相当让人沮丧的结果。抱着装着三毛猫的小笼子回到伦敦的日本人街的五和（未成年），坐在矮桌边拿着酒瓶一顿猛灌，还在小碟子里准备好了鱿鱼干。作为禁书目录管理业条的一环，本来那个少年应该也会来伦敦的说。 身为同事的小个子香烧和女性对马看到这样的五和不由得脸色发青。对把芋烧酎（一种日本酒）藏在厨房地下储藏室的大块头牛深来说更是感到冲击巨大。 “啊，五和，小姐？这次只是稍稍错过了而已，也不用那么消沉吧？” 已婚的野母崎满脸堆笑，一面拉住因为自己的“芋男爵”被喝掉而发飚的牛深，一面对五和说道。 相对地，五和毫不客气地把酒咕咚咕咚地倒进玻璃杯，歪着头两眼发直地望向这边。 “嗝儿也不是消沉啦。畜生，是吗。真是的。为啥我要。“ 五和的嘴唇几乎不动地咕哝咕哝地一直碎碎念着些什么，好像发脾气一样说道， “真是，原本来说什么芋男爵的？这种让人都分不清是马铃薯还是芋头，真是名字都够麻烦的酒” 那你就别喝啊！不要夺走我的乐趣啊！牛深泪流满面。 这个时候。 年近半百的谏早一脸惊慌地走进房间说道， “喂喂！！那个少年，还是照预定到了伦敦了！！” 哐当！！五和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酒瓶一下被撞倒，咚的一声高级酒液流了一桌。“芋男爵啊啊啊啊！！”牛深发出惨叫，被对马一手刀放倒才安静下来。五和现在受到的冲击更大。 那个少年现在在伦敦？ 虽然机场方面说“没有这么个人”，那果然是搞错了吧，那个少年还是在飞机上？那么，莫非有可能会来这里！？ 五和的脸上几乎要发出光来。可突然她那幸福的表情凝固了。 她注意到了自己的惨状 居然会喝下那么多酒，现在连吐出的气都充满了酒味了，嘴边甚至还粘着鱿鱼干的脚，要是这种丑态被看到了 “完，完了！！那样的话就完蛋了！！” 总之先要解决外观问题，五和的打算是先把鱿鱼干的脚一扫而光，吃颗口香糖，洗把脸再做下伸展运动，可是却因为醉意而脚步虚浮，脸红得好像赛马场里的大叔似的。 （没，没事，虽说来到伦敦了也不一定会马上来日本人街，一般情况应该会找个旅馆，然后先去白金汉宫！现在先要全力重整态势！！） 五和乐观地想道，可谏早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般摇头道， “没用啦五和。那个少年已经往这边来了。” 咦！！五和一阵颤抖。她晕头转向地想着。 （可是为什么啊！？不可能是偶然地到这种地方来！！） 要说那个少年为什么要直冲这里的线索的话， （说来在机场领走了小猫不好！！为了拿回自己的猫的话，到这里来一点也不奇怪啊！！） 啊哇哇哇哇哇，惊惶失措的五和听到咚咚接近的脚步声，接着，咔嗒一声门打开了。 “来了！！” 谏早的叫声在五和的耳边响起。 房间的构造虽然是洋式，但门与内部却有拉门隔开。拉门的薄纸上清楚地映出刺猬头的影子。 不管怎么样那边到这里都是一条直线。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办！？） 陷入绝境了。 在脸色发青的五和眼前，拉门正向旁边移动。五和现在别说吐气，连毛孔都好像在喷出酒气，连对面的三毛猫也一幅“小姐啊。那气味能不能想想办法啊。”的表情逃开了。确认这现状的五和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哇！！） 紧接着， “锵锵！！刺猬头的建宫斋字登场，呜哇！？” 少女心被同事戏弄的五和，单手拿起矮桌，毫不留情地将建宫抽飞到房间外面。把配合建宫恶作剧的谏早吓得脸色发白。 2 空客365. 这是上条和茵蒂克丝舍弃三毛猫后乘坐的极宽敞舒适的大型客机。座席部分有两层，不仅是单纯地扩展了面积，增加了乘客数的同时也扩大了每个座椅的面积。说到经济席的话一般会让人想到电影院那样狭窄的座椅，这种常识在这架空客365却完全被颠覆了。最便宜的座位也能宽敞到能让人把脚伸直，而且还有按摩功能。 要说唯一的缺点的话 “哎呀，没想到一架到伦敦的飞机都没有。” 到伦敦的飞机早就被预约满了。于是上条他们只有先飞往苏格兰的爱丁堡，再从那里换乘国内航线的飞机去伦敦这要多亏各个接待台的接待姐姐的建议。 顺带一提，苏格兰在英国的北面，伦敦在英国的南面。 总之另外寻找飞往英国的班机的上条他们，当然要花钱重新购买机票。因为土御门的“禁止从机场逃走作战”，上条的钱包已被掏空了。不幸中的万幸的是，总算是精打细算地用手机钱包买到了机票。 （不过手机钱包是像信用卡一样的东西。以后不会看到金额高到会让人发出惨叫的催款单吧） 与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的上条相反，没有穿着别满安全别针的修道服，而是换上朴素的连衣裙的（否则会因为全身是危险物无法登机）茵蒂克丝倒是非常乐观。正沉浸在“飞－机”这个稀罕的空间里。 “当，当麻。这椅子在闪闪发亮呢！！” “按钮是很多啦，不过可不是游戏机哦。我说那不就是电视机吗啊！？马上放手茵蒂克丝，你看的是收费频道啊！！” “beefoffish！！beefoffish！！” “我知道你老早就等着机内餐了！！哇！！最新电影频道超贵的！！” “这个按钮是什么？哇！！出现了系着带子的透明茶杯！！” “那是紧急时用的氧气面罩啦！！” 身材劲爆的金发乘务员收到危险信号后一脸紧张地赶了过来，结果照例还是由当麻代替仍然沉迷于按钮游戏中的茵蒂克丝低头道歉。 被上条一通机内礼仪教育后，茵蒂克丝奇怪地问， “电视还分收费和不收费的吗？” “所以说了，那个屏幕不能拿来玩游戏的，那么多按钮就是收费频道的陷阱啊。来你看，免费频道也很有趣嘛” “当麻。只有方块和一些数字而已哦。” “可恶，特意放一些无聊的频道，引诱人选择收费服务吗？” 上条正泄气时，电视上映出一个大叔的身影，正在进行世界经济的评论。貌似因为欧陆隧道的爆炸，世界市场出场了各种各样的混乱。 茵蒂克丝慢慢地坐正身子， “当麻，飞机上的饭什么时候送来啊？” “机内餐？嗯，晚餐的时间已经过了，下次机内餐是九个小时后吧？周围的人看来登机前已经吃过了，因为少一餐所以机票比较便宜啊。” “！！！？？？” “NO！茵蒂克丝，我知道你受到了打击，不过别情不自禁就咬上来啊！！计划就是这样了没办法了！！” 不过在晚餐前就被土御门的催眠瓦斯放倒后送到机场来了，上条的肚子也饿了。客机上有小卖部吗，上条向四周张望着。看到座席区的最前面自助茶水角的告示板后，说道， “茵蒂克丝，我去旅行一下哦。” “去饭，饭团国吗！？” “虽然不是去那么棒的谷物国家啊，姑且也能拿到点咖啡哦。” 轻轻从座席上站起来的上条，向自助茶水角走去。空客365是超大型的客机。整齐地排列着三排二个一组的座椅，总数超过五百。用隔壁分开经济舱，商务舱，头等舱三个档次。每种座席空间又分两层，实质上有两倍的空间。真是夸张。 一眼看去，乘客大多是外国人，大半盖着用据说由NASA制造的材料织成的三毫米厚的大毛毯在睡觉，这些都是在日本的学园都市结束营业工作回国的商条人士吧。 上条的座位在最后面的经济舱。自助茶水角则设置在区分经济舱与高务舱的隔壁处。 （这也是为了防止恐怖行动？） 的确，为了防止带入液体炸药，现在的飞机上别说塑料瓶，就连牙膏都不准带。相对的，航空公司为了安抚“被夺去自由”的乘客们，在飞机上设立了免费的茶水角。 自助茶水角放着随处可见的家庭餐厅里的那种，把纸杯放上去，按下按钮，就会“滋”地喷出饮料的机器。不过种类只有四种。咖啡，红茶，橙汁和世界最有名的那种碳酸饮料。所谓“咖啡”，也是完全省略了产地苦味和酸味的。连冷热都不能选择。 （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没吃晚饭还真是有点难受？） 上条的目光停住了。 竖着叠在一起的纸杯筒的旁边，放着许多盐饼干。这微咸的味道本来是用来配茶的不过多吃一些的话也能饱肚子吧。 （咦，最近的飞机上还免费提供这东西啊。哦，还有黄油和蓝莓，酱料也很全啊。听说现在海外旅行的燃料费提高，都在进行服务竞争，这些地方也有努力嘛） 那就不客气了，之前一直没意识到，现在食物当前，胃袋就开始主张自己的存在起来！！上条正打算伸手去拿盐饼干。 突然动作停下了。 “－－－－” 盛盐饼干的盘子的旁边，放着个小箱。 盘子上用某个乘务员可爱的字体写着。 收费。 3 九小时后。 结果没有拿盐饼干空着肚子的上条和茵蒂克丝乘坐的空客365，暂时着陆在法国的机场。 一般来说会因为补充燃料或者不能直航而降落在其他机场，不过这次原因似乎不同。 随着“嘟”地一声柔和的电子音，女声的广播随后传了出来。用英语，中文等语言重复了几次相同的内容后，上条听到了日语的广播。 “因为欧陆隧道爆炸事故的影响，本机也要协助进行英法之间的物资运输服务。耽误各位乘客的行程十分抱歉。现在进行追加货物搬运工作，请稍候。” 上条一面听着广播一面嘟嚷道， “说起来，新闻上的确说过，应该那个大隧道用不了了，所以要用船和飞机来运货。” “当麻，还不能出发吗？” “哎，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忙嘛。” 窗外一片漆黑。日落后乘上飞机，经过九小时后还是日落。和计算不合啊，上条体内的生物钟叫着。这不过是地球的时差造成的魔法罢了。 虽然从这里的窗户看不到，客机的机身应该啪地打开了一部份，许多运货电梯正在向里运送集装箱吧。 “当麻。牛排和鱼还没来吗？” “机内餐只能选一个啦，不要突然以两个都吃为前提了。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那份也给吃掉吧” “唔唔！那个穿工作服的大叔正在吃三明治啊！！” “人家是在一边吃一边工作，机场的人可是很辛苦的怎么又进入野兽状态了啊茵蒂克丝！？你再怎么闹三明治也不会变过来啦，痛啊！！嗯？” 左躲右闪的上条的手肘碰到了某样东西。 定睛一看，直到刚才为止什么都没有的窗户内壁的一部分被切去了四角形的一切，好像汽车的仪表盘被打开了一般，里面露出了二十根以上的危险的线缆。 哎。 莫非我擅自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 “” 上条想了想，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啪嗒地把盖子盖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上条他们的对话，在通道上巡视的身材劲爆的金发乘务员走过来用日语礼貌地搭话道， “真对不起。我们会最大限度地考虑客人的需要。” “没，没，没事。我们也不是想投拆什么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上条改变了话题。 “不过，要用飞机运送日常品，是不是太不划算了呢。” “不，那个” 乘务员好像有点感到不好说明。 “那是当然的，毕竟是特意从外国进口的东西，英国本土没法获得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海底铁路被封锁，只有分给船舶和航空运输了” “英国本土无法获得啊” “英国虽然是岛国，可近一半的鱼类需要依靠进口。这类货物如果用船运的话会有很大损近，必需使用空运。还有，这趟运送的集装箱里好像还有燕麦。” “流质食品？” “嗯，病名我不太清楚有那种无法进食一般的饭食，只能吃调整食品的患者。这种食品似乎只能在法国的某个食品公司的附属设施制作。” 真是不得了呢，上条再次望向窗外。 现在飞机中装载的集装箱里，没有不必要的货物。为了这些货物的追加工作而花费的时间，也是为了在英国的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食品” 茵蒂克丝魂不守舍地说着。 “食品食物飞机饭机内餐牛排鱼！！” “咕啊！！茵蒂克丝，我知道你没吃晚饭现在已经肚饿到极限了，不过冷静啊！！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马上是多久！？” “一小时吧” “！！！？？？” “笨，笨蛋！！上条先生的头可不是牛排或鱼啊！！” 看到上条受到被肉食精神支配的茵蒂克丝的袭击。乘务员说着“马，马上就给您拿来！！”地跑开了。 “你看茵蒂克丝！！你的胡闹给人家添麻烦了！！为了一个人提早准备机内餐，可是相当罪过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可是饿到极限三次了呢！！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的状态！！” 茵蒂克丝玩着乘务员离开时送给她的笛子玩具（多半是机票积分的赠品之类的球形笛子），拿在手里哔哔地吹着。 没想到，上条和茵蒂克丝东拉西扯了半天时间，那个身材劲爆的金发乘务员都没有回来。 “各位乘客久等了。追加货物的搬入已经完成。本机现在要进行起飞准备。请乘客们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嗯，难怪。起飞时飞机会倾斜，站在过道上会很危险呢。机内餐的手推车和餐具好像也要固定住。要等飞起来后再吃饭吧。” “” “哎呀只要二十分钟左右机体就安定了，就忍耐到那时候吧。喂？茵蒂克丝小姐，你靠上来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 只听得到“咕噜噜”的好像野兽般的声音。 请尽快把机内餐送过来！！感到危险的上条虽然想把想法传达出去，可惜无能力者（Level0）是不能使用心灵感应的能力的。 茵蒂克丝的牙齿，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4 空客365平安地起飞了。 飞机的角度也安定了下来，对乘客的安全带限制也解除了。 大型客机再次开始为客人提供舒适的空中服务。 这时候，有个男人正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观察着上条和茵蒂克丝。 不，说是观察，不如说是发呆吧。 男人站在走道上。 本来这个男人不是上条所处的经济舱的乘客。为了不引人怀疑，他特地买的商务舱的票。经过分开商务舱和经济舱的“壁”的区域－－也就是机内洗手间，自然地来到经济舱可是 （怎么回事？） 男人感到疑惑，然后拿出手册来。 原本应该尽管不使用手册。可是当真正重要的事件发生时，还是要使用手册来进行再确认。现在正是那种时候，男人沙沙地翻动着手册。 手册上记着的就是那个座椅的号码。 那个刺猬头的东方人坐的位子应该是空的啊。 男人的同伴应该用假名买了那位子的票。 “” 男人用拇指划过记在手册上的那个号码，想到了唯一的答案。 （可恶，买了退票吗！？） 提前预约了座席的乘客也有可能中止搭乘，这种情况下，座位将会被退票，并可能转给其他客人。那个刺猬头就是这样坐到了本应是空座的位子上。 情况已经明白了。 可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怎么办） 一直站在走道上会被人怀疑。男人在走道上慢慢走着，姑且先前往内部的楼梯。空客365有两层，先到另一层再通过走道走回来的话，被人发现“这个人不是才见过吗？”而感到怀疑的危险性就降低了。 将手册揣回怀里，经过刺猬头的东方人身边时，男人的头脑飞快地转动着。 （怎么办。不使用那个座位的话。“计划”就无法实行了。） 5 机内餐的时间不断被延迟。 客机已经离开跑道飞到空中，机身也稳定了。可是乘务员一直没回来说起来，机内餐可以提前的吗？该不会为此被同事和上司责骂了吧？ “唔，有点担心起来了。我去乘务员那里看看。” “我也担心我的鱼啊。” “你太吵了啦，乖乖坐在那。” 上条打算如果看到那金发美女乘务员真的被说教的话，他就冲进去“还是算了，没关系的！！”地打圆场。要是饿着肚子的茵蒂克丝冲进去鱼鱼鱼地机关枪般一通乱叫的话，绝对会让情形恶化的。 于是上条站起来，从茵蒂克丝腿上跨过来到走道上。前往经济舱与商务舱之间的“壁”区域－－这是聚集了机内洗手间，自助茶水角，机内食物区，前往其他层的楼梯等设施的地方。 （唔。真的被说教的话怎么办） 上条有点紧张地一直线进入“壁”区域，这里比客席略暗一些。 四周望去，没有看到乘务员的身影。 （咦？不在这里吗？） 还自顾自地猜想人家正在这里准备机内餐呢，看来没这么回事嘛。 虽然看到了看来是存放机内餐的小房间，但上条不知道是不是允许乘客打开的。贴耳上去，里面似乎没有人正在工作的样子。 （要到其他地方找看看吗。如果没有给人添麻烦的话，也用不着特地追着人家到处跑吧） 正当上条转身打算回到茵蒂克丝那里去时。 忽然听到“呀啊！？”的一声尖叫，接下来感到被人“咚”地撞到了。 看来是某人想从上条身边快速通过，结果摔倒了。转头一看，正是那个身材火爆的金发乘务员。两手抱着纸卷，看来在撞倒 上条时散落了一地。A4大小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细小的铅字。不过上条对外语是一窍不通。 不过现在也不是看文章的场合。 “哇！对不起，没事吧－－” 条件反射地刚低下头，金发乘务员马上刷刷地用坐在地上的姿势极快地把散落的纸张拢了起来。然后问道， “看，看见了？” “裙底什么的完全没看见！！” 上条当麻老实地回答。 “？” 穿着迷你裙的美女一脸疑惑。 看来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呢。 （？？？那么，是“看到”什么了？） 上条再次把目光投向金发乘务员抱着的纸卷。正打算仔细看看时，她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机内餐的话，那个，我马上给您拿来！！” “哈，那个” 上条正要说些什么，可金发乘务员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后，马上跑开了。 （搞什么啊？） 上条歪着头想。 他没有茵蒂克丝的完全记忆能力，没法看一眼纸张上的内容，就马上铭记到脑海里。 在满篇的英文字母中，上条记住的只是， （那是什么？飞机的航班名吗？） 而已。 6 空客365，从机头开始，顺序是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三个档次。 当然，在头等舱之前，还有一个区域。 驾驶室。 不用说正面和侧面，连天花板上都满是按钮和开关，四脚椅子被埋在这狭小空间里。前两只脚是操纵用，后两只脚是待机用。现在有机长和副机师三人常驻在这里，有一个备用席空着。 “管制发来的报告打出来了。” 说话的是金发的乘务员。说的是日语。 本来她并不是可以进入驾驶室的人。并不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这是白纸黑字的公司规定。可是现在她在驾驶室是有着很单纯的理由。 现在是紧急状态。 “这就是送到航空公司的威胁信的全文吗。” 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军服式的衣服的魁梧男人低声说。 他就担任这架客机机长的驾驶员。剪得短短的黑发，皮肤微黑，正如他说的语言，是个日本人。 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乘务员，而是通过耳机和他联络的日本学园都市国际机场的管制中心。 “最糟糕的内容吧？” 航空警备员的话让机长发出低呤。 “确实，太糟糕了。不可能接受这种要求的。” 航空警备员用苦涩地说道， “不过，那样的话，贵机就可能受到攻击。” “敌人是法国的反英组织吧。” “原本英法在历史上就是时友时敌，他们看来是其中负面感情的凝缩物呢。”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学园都市的航空警备员送来的情报却是绝对准确的。 “这次欧陆隧道的爆破，他们也认为是‘英国自导自演的阴谋’，只有法国单方面受害，所以要让英国也受到相应的损害” “所以打算彻底摧毁英国的空中航线吗” 真是小看人的要求呢，机长低声说道。 欧陆隧道对法国来说不过是“重要的陆路之一”罢了，对英国来说却是“与他国联系的唯一一条陆路”。英国没有爆破隧道的理由啊。 “法国当局已经逮捕了送出威胁信的人，不过实行犯看来另有其人。再说，他在审问室里也是一言不发，用普通的方法看来难以获得情报。” “时间拖久了就麻烦了。从巴黎到爱丁堡只要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机长握着操纵杆，静静地说。 “恐怖分子如果是认真的话，很可能在这段时间行动。” “可是，真的吗？” 机长不禁反问道。 “坠机的话。他们的同伴也在机上啊。” “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发给你们的威胁信上的航班吧。只是。他们应该是有没达成要求就自杀的觉悟的。” “” “要么要求被接受，不然就使空客365坠落。不管怎样，这些恐怖分子都能重创目标。不管哪种结果，对他们来说都是‘成功’。” “太糟了。我都想立刻返回巴黎机场了。” “现在回转的话可能会惊动恐怖分子。既便他们没有发觉，也没有这么多燃料绕这么一个大圈了航空产业也在受原油价格升高的影响呢。这个你也明白吧。” “结果只有在恐怖分子行动前，由我们来找出潜伏者吗？” 该死，机长嘟嚷道。 空客365的客席是两层构造的世界罕见的大型客机。乘客在五百人以上。一个一个检查也要“一小时”以上。再说，不进行盘问，光靠远距离的观察来锁定犯人。对警察来说也是难事吧。 “就算这样也要做啊。如果能使用学园都市的空间移动系能力者就好了。现状是想往机内送入警察机关的人员却做不到啊。” 航空警备员的话并不是讽刺。 把空间移动这个词认真地做为“具体地方法”，对学园都市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 “还有。我想你们也都知道，请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让乘客知道。无处可逃的机内会变成混乱与暴动的地狱的。” “我明白。我也是肩负飞机与乘客生命的身份。不至于腐烂到拿乘客做挡箭牌。” 机长正说着，耳机上插入了航空管制官以外的频道。 是从机内而来的。 “紧急情况。恐怖分子有行动了！！” 乘务员的话让机长的身体僵硬了。 报告还在继续。 “负伤者一名。还有意识，貌似是从身后受到的袭击，没有看清袭击者。怎么办，机长！？” 7 茵蒂克丝已经肚饿到极限了。 “机－内－餐，机－内－餐，鸡－耐－将” “从身边传来好强的压迫感啊。旁边座椅上是位一脸严肃的狮子小姐，上条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但饭一直没送来，旁边还有资产阶级嘎吱嘎吱地吃着收费的盐饼干，我的胃袋都要烧开了一样了啦。” 虽说如此，可钱包已经被土御门抢走了，行李里也只有英镑上条挠着头想道。突然他停了下了。对着奇怪地看着他的茵蒂克丝，低声说道， “等等。这飞机是从学园都市飞往英国的吧，英国的货币应该是能用的吧” “！！！？？？” “NO！！茵蒂克丝你发火有理，可是在这里把我的头盖骨咬碎了的话就永远吃不到盐饼干了啊” 上条拼命抵挡住咔吧咔吧大咬地猛兽之口。站起来前往自助茶水角。 （说来我刚才起就一直晃来晃去，不会被当成什么可疑人物吧） 杞人忧天的上条一面在走道上向四周张望，有不少人为了消除疲劳而离开座椅，走道上人还不少。座椅虽然带按摩功能，但毕竟是经济舱，并没有能进行全身按摩的高性能。 自助茶水角在分隔经济舱与商务舱的“壁”区域。收费盐饼干的旁边放着的透明小箱子里，塞进了各国的纸币。小黑板上写着各国的货币兑率。看来是可以用英镑的。 （我看看三镑十块吗。话说三镑是多少日元？） 对外国货币没概念的上条也不管是便宜是贵，把纸币投进箱里。 收好钞票，拿起用透明包装裹好的十块饼干，正打算回到茵蒂克丝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咦？” “壁”区域里，除了自助茶水角，还集中了机内洗手间，收纳清洁用具的储物间，保管机内餐的小暖房等设施。 其中有一扇门半开着。是机内餐间。 刚才不都是关着的吗。 （这种飞机上的门，半开着不好吧？） 客机在起飞着陆时机体会大幅倾斜，还可能因为遇到乱流而摇晃。这种时候，如果门开着会由于忽然开合而夹伤手指，门上的金属物也有可能损坏而引起事故上条想起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这些内容。 “关上比较好吧” 上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门边走去。 只是关上应该不会挨骂吧。他握住门把手，一转眼。 看到了。 半开的门对面的情景。 房间很狭窄。在看来是加热机内餐的一侧区域有金属架，上面用螺栓固定着许多电烤箱。 不过问题并不在这里。被固定在墙面上的电烤箱上，好像粘上了什么黑红色的东西。宽十五厘米，长五十厘米左右。就好像“某人用脏兮兮的手按在墙上，想站起来”而形成的形状，上条想。 那究竟是什么啊。这是加热机内餐的地方，是不是什么汤或酱汁溢出来弄的啊。 “你看到了呢。” 突然，有人在背后说道。 是个女性的声音。 上条回过头，是那个身材火爆的金发乘务员。 “你看到那血迹了呢。” 她说出了上条并不了解的事实。 “这是” 上条正想说话间，突然听到“咚”地一声。他花了一秒种左右的时间，才发觉这是自己手被扭到身后，压倒在地的声音。 金发乘务员用几乎是骑在她身上的姿势，对俯倒在地的上条耳语道， “（对不起，为了在不能携带武器的机内应对各种事故，乘务员都学习过这种格斗技巧，不过只有训练水平就是了）” “什，什么？” 晕头转向的上条结结巴巴地说道，乘务员一手扭住他，另一只手按下了无线电一样的东西的开关。 “机长，紧急情况。” 乘务员用日语说道。声音非常冷静而公式。 “在擦掉血迹前，被一名乘客看到了。我认为他已经知道了在机内发生的‘事件’。要如何处理呢。” 8 按住上条的金发性感乘务员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的样子。 空白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期间，乘务员回答了上条的问题 “是恐怖分子” “乘务员小姐是恐怖份子吗！？” 不，不是啦！！金发美女慌忙否认。 “机场的管制通知我们的，好像是潜伏在机内的样子。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会攻击空客365的构造缺陷，让飞机着陆失败－－也就是坠机，爆炸。” “不会吧。” “你看到的血迹，是我的同事的。好像是被那个恐怖分子忽然从背后袭击了。” “你不会认为我就是犯人吧” 上条感到不妙，不过乘务员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么想。不过，这个消息绝不能让其他乘客知道。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中，如果这个消息扩散开来的话，在这无处可逃的机内一定会引起恐慌。甚至有流血的危险。最糟的情况是会刺激到犯人” 听起来非常伤脑筋。 可能是感到过意不去才告诉上条这么多事吧。 虽然能用护身术之类的技巧完全擒住上条，可她们其实是处于弱势。 “具体来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 在她考虑怎么回答时，增援来到了。 不是上条，而是乘务员的。 是个魁梧的男人，穿着好像白色的军服一般的衣服，应该是驾驶员吧。 看来是机长的男人，看着伏在地上的上条，用日语问道， “只有把他和其他的乘客隔离了。” “可，可是，这样好吗。虽说我们有保护乘客安全的义务，可是应该没有隔离乘客的权限的。” 身为把上条按住的元凶的性感金发美女反而感到不安。 相对的，机长没有一点动摇。 “你觉得请他保密，然后放他回去就可以了？他一定会闹起来的。那样机内就陷入恐慌了你不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把他制伏的吗。” “” “为了控制事态，只有先让他留下了。做为协助的谢礼，我们可以免去他的机票费用。要是还不满意的话，就交给公司的法律事务部门来处理吧。” “等，等等！！” 上条在途中插话道。虽然一只手被扭到身后按倒在地，他还是大声说道， “你们不是说有恐怖分子吗，要是真的话，现在就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你们不是要找现犯人吗？那战力越多越好吧，那样的话我也” 机长听了上条的话啧了啧舌。 “就是为了不出现这种情形，才制伏你的。” “你说什么？” “听好。机上有五百以上的乘客，恐怖分子就混在其中，手握所有人的性命。这种情形下，你这种外行人随随便便地行动，引起混乱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这种好像想吵架似的说法让上条一时火大起来，可机长继续抛出冷酷的言语， “你能负担起五百人的性命吗？” “” “我是机长，有这个义务。就算因为开罪乘客被公司开除，也要以全体乘客的生命安全为优先来行动。没有相应的觉悟的话就不要再说什么要帮忙了。你做不到，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机长走上来对乘务员发出“走”的指示。 不是要放掉上条，而是要把他隔离到其他地方去。 “正好机内餐的加热间空着，就关在那里吧。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承担。” 9 门发出上锁的钝响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电烤箱和血迹，上条在金属架上找了个空坐了下来。 机长先行离开了，在把他关进来前，金发乘务员好像感到很抱歉似地低头道，并说明了一下当前情况 “对，对不起了。为了避开机内混乱，这是必需的处理。” 上条回想着金发乘务员说的话。 看来“有恐怖份子混进来了”的情报是相当正确的。 送到航空公司的威胁信的内容是： 空客365上有构造上的缺陷。我们经过数次试验已经确定。若不销毁英国的四家主要航空公司的主记录机的话，我们将会攻击空客365的缺陷，让客机坠毁。 “主记录机？” “是指集中管理乘客的机票和行李标签的电脑。没有那个的话，航空业务就会完全停止了。那不是能用手工作业的数据量呢。” 具体的破坏方法好像是用附在威胁信中的病毒感染主记录机。 “据说以联网状态感染的话，主记录机就会完全被破坏，并且还有在破坏后自动把日志文件发送到大型博客网站的评论栏的功能。虽然可以在通过分析日志文件后制作“假日志”，伪装成主记录机已被破坏的样子，不过好像日志文件是加密的，破解也要数天的时间。” “据说”和“好像”过多，大概是因为那是她不擅长的领域吧。 “所谓构造上的缺陷是指什么？” “不清楚。不过，调查威胁信上所记载的航班后，发现都是空客365机型的，有巴黎发往莫斯科的5991航班，尼斯发往纽约的4135航班，马赛发往北京的7558航班各机好像都发生过飞行中发动机停转十五秒的故障。全部拆成零件状态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现在也都还在使用。” 以前那三机是恐怖份子的预演。 这次就要来真的。 调查当局貌似是这么解释的。 “那刚才那血迹是的确因为你的同事受到了袭击吧。” “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原本我们也没搞清机内的恐怖份子要用什么手段来攻击缺陷，莫非这个袭击是其中的一环吗” 关上门前她的表情充满疲惫。 “恐怖份子的目的是完全封锁英国的空中航线，吗。” 上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自语。 接受要求就是破坏主记录机，拒绝的话就使空客365坠毁。不管怎么样都能给英国航空业巨大的打击。 更何况现在欧陆隧道被毁，若发生这种情况的话 （这么说，陆路也和恐怖份子有关了） 上条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什么情报都没有的情况下，外行人怎么想都猜不出真相的。 自己的现状还是被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以待客而言可说是恶劣之极了，不过五百人的性命的确是重担啊） 上条放松下来。积极地想着，下次开门时，带来的应该会是好消息吧。 10 空客365从机首开始，顺序是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三个档次。再加上座席分两层，总计有六个区域。 前往一，二楼的楼梯，位于分隔各舱室的隔壁区域。说是隔壁，其实厚达七米以上，集中了自助茶水角和机内洗手间等设施。 在这个隔壁区域中，还有一个“舱门” 与货物室相连的消防用舱门。 空客365的货物室在客席一层的更下方。本来，客席和货物室没有必要连在一起，可是万一货物室发生了火灾，却无法进行灭火工作的话，飞机就只有坠机了。所以准备了紧急用的舱门。 “” 男人杵立在舱门前。 哔－微弱的电子音拒绝了男人行动。 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卡片钥匙。这是特意从背后袭击了乘务员后拿到的。 （该死） 男人再一次把卡片插入读卡槽，划了下去。 可是回答的还是和刚才同样的拒绝音。 （畜生。这里也打不开就没办法了）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呻吟般的声音。 他的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机。里面有“必要的程序”。只要把手机下方的接口和机内线缆相连，就能将“必要的程序”注入这架空客365，攻击“构造缺陷”的准备就全完成了。 为了“程序的注入点”，本来他的同伴特意用假名买了经济舱的票保证了座位无人，可现在却被那个刺猬头的东方人占据了。 如果使用暴力强行进行的话，那以百为单位乘客都是自己的敌手了。 这个方法已没法用了。 于是，要转而使用“计划地无法顺利实行时的预备计划”，就必须打开这个舱门。 （可恶，可恶，可恶！！果然乘务员级别的安全权限是打不开这里的吗。极限更高的驾驶员都在驾驶室里。要是能侵入那里的话，也不用准备攻击机体缺陷这么麻烦计划了） 男人不甘心地转头望向隔壁区域的出口通往经济舱的走道的方向。如果不是那个刺猬头的话，根本就不用做出袭击乘务员这种“引人注目”的行动。 （该死。要用到货物室的“那个”，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要是那个座位空着的话。事情就能顺利进行了!!) “咦？” 男人不禁发出声来。 没人。 不知是不是去洗手间了，刺猬头的少年没有坐在那个座位上，而且和他同行的银发碧眼的少女也离开座位在走道上晃来晃去。 机会来了，男人想。 这是不使用货物室的“那个”而控制客机的最后机会。 男人从口袋中取出手套。就这样前进的话会碰上那个银发的少女。还是先走楼梯到其他楼层，通过走道绕到少女的背后接近那座位吧。 11 上条当麻一直没有回来。 等着少年拿饼干回来的茵蒂克丝终于无法忍耐地离开了座位。 当麻不会是自己吃独食去了吧茵蒂克丝想道，不过搜索行动马上就陷入了困境。上条明明是直走过走道进入 隔壁区域的。这段并不长的距离里，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 茵蒂克丝满头问号地转向来路，却一下停下了脚步。 上条当麻的座位上，坐着其他人。 一个穿着不起眼的西装，皮肤苍白的男人。年龄看来在二十出头。身材颇高，展开一张法语的报纸，遮住了自己的 下半边脸，让人看不清相貌。 弄错座位了吗，茵蒂克丝想。 茵蒂克丝拥有完全记忆能力，她是不会弄错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拿着报纸的男人说道， “那是当麻的座位哦。” 听到声音的男人肩头一抖。 再仔细一看，男人是用单手拿着报纸。往被报纸挡住的另一只手望去，隐约能看到拿着黑色的手机。同样被报纸遮 住的腿上，放着黑色的手机电池盖和指甲大小的什么东西。 “可恶，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二十秒。” 男人用法语低语说。 在茵蒂克丝露出怀疑地表情，准备再开口前。男人行动了。他把报纸叠起来放在膝上，若无其事地把手伸向茵蒂克 丝。 他的手上握着把有着尖锐刃尖的刀具，为了不让其他的乘客看见，他用刀顶着茵蒂克丝的侧腹。 “机场的安全措施，主要是检测金属物。” 男人用法语说道， “所以，这种东西不会被发现虽然是用动物的骨头制作的小刀，不过刺穿内脏，割断动脉还是轻而易举。” 制住目击者了，男人想 （太糟了。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情况对男人来说，就象被将军的前一步。 如果身边的少女大叫起来，一切就都完了。就算能杀掉她，也会陷入被一百人以上的乘客包围的险境。比起有正义 感人士的行动，被卷入恐慌中更为危险。那不是能用一把小刀处理的情况。 “你在干什么？” 邻座的少女问道。 虽然男人没有回答的义务，可他还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注入程序。用手机的数据传输功能来干扰紧急着陆稳定器的程序。” “紧急照入？” 男人无视皱起眉头的少女，把手伸进窗边座位旁，舷窗正下方的墙壁里，将带钩的铁丝滑入墙壁之间的间隙，再横 向一拉，钩出一根好像被切断的线缆来。 他用手指夹住一搓，线缆马上又从线头处分开成二十几股。 “接受我们的要求的话。我也没必要使用这个了。我也不喜欢做这种事的。” 自言自语地男人突然没了声音。手机下方接口处延伸出来的连接线上，用来连接客机墙壁中的维修用线缆的接口出 现了龟裂。塑料发出咔嚓咔嚓地声音相互摩擦，可是完全对接不上。男人紧皱着眉头，不时发出咂舌声。可是不管怎么 试结果都是一样。 线缆接不上的话，就无法注入程序了。 “咦，那是当麻吗。” 男人完全没有理会女孩子的说话。 “可恶！！” 男人用法语叫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乘客都看了过来。男人匆忙地把墙上打开的洞封住，静静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怎么办。无法在经济舱注入程序，攻击构造缺陷的作战无法进行了。果然只有使用那个办法了吗？ （太糟了。这样一来，计划的意义已经失去了一半。剩下的方法虽然不愿意，也只有靠“那个”了吗） 打定主意后，男人冷静下来。 经济舱的座位已经没用了。那么，只有想办法打开货物室的舱门了。要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弄到乘务员以上权限 的钥匙卡。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旁边这个少女。 就这么放了她的话，计划就会暴露了。要想办法让她完全闭嘴。 只有这么办了。 男人咽了口口水，把膝上的工具和手机放回口袋，用法语报纸蒙住小刀，对邻座的少女说道， “站起来。不然就刺死你。” 计划开始崩溃了。向身为主谋的这个男人也无法控制的方向。 12 坐在墙边排满电烤箱的机内餐加热间里的上条突然抬头来。 （脚步声？） 声音是突然从门外传来的。 不只一个人，至少有两个。 会是谁呢，上条想。这时，他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哔哔地笛声。 （这是茵蒂克丝的？） 说起来在她吵吵闹闹地等着机内餐的时间，那个金发性感乘务员给了她一个玩具笛子，可能是赠品吧，是那种一按 就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不过现在的声音不像是用手按发出的。笛声很有规律，可能是放在衣服口袋里，走路时受到身体挤压时发出的吧。 如果说那个玩具是机票积分换的话，也不一定只有茵蒂克丝才有吧可上条老是联想到茵蒂克丝穿着朴素的连 衣裙的样子。 如果真是茵蒂克丝的话，和她在一起的又是谁？难道是那个金发乘务员把茵蒂克丝也逮住了吗？ 突然上条浮现出的另一个念头给他乐观的想法泼了盒冷水。 等等，难道就不会有危险吗。想想看，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在这里的啊，他想。 （不会那样吧） 上条本想否定，这时脚步声停止了。哔哔的笛声也消失了。 听起来好像某处的门打开了的样子。这里是隔壁区域，其他的乘客都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事。 接着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进去，不想挨刺的话。” 他说的是法语，上条听不懂意思。不过这个成年男人的口气，怎么想都不像一个服务业的从业者。 （别开玩笑了！！） 上条本想大喊一声把门撞开，可是如果随意弄出声响，又不能把门打破的话，可能会刺激到犯人。 门虽然不是金属制，可也不是用身体就能撞开的，门上的电子锁也不是用铁丝就能弄开的。 这时门外又有动静了。被恐吓的对象看来进入了别的小房间里。 （可恶！！） 上条环视了一下周围，看到运送机内餐的铝制手推车。外形就好像制造成方形的婴儿车一样。 上条粗暴地抓住手推车的把手，对准房门。现在没空考虑赔偿什么的问题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他大喊着 向前冲去。手推车猛地撞上了房门，发出哐当地巨响，铝制的手推车的前端扭曲了。可是房门也不是毫发无伤，门锁发 出啪叽的声音弹开了，上条趁势一口气推着损坏的手推车撞了出去。 上条放开手推车看了看四周，隔壁区域有数个小房间，现在只一个门关着。他握住门把，一口气推开来。里面是放 着清洁用具的小房间。有几支拖把和塑料制的水桶。他熟识的人也在里面。 茵蒂克丝。 她正仰躺在地上，一个陌生男人跨坐在她身上，两手正用一根橡皮管勒住她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上条的双手比头脑先行动起来了。他一把抓住勒着茵蒂克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的衣领，旋转身 体，用离心力把男人猛地扔出清洁用具室，男人没有摔在地上，而“轰”地一声撞上了墙壁，他肺中的空气一下被猛地 压了出来，吱溜溜地往地板上滑去。这时，上条发出自己都不知理由的吼声，抬起脚好像要把男人的肋骨全踩碎般，狠 狠地向男人胸口踢去。男人突然就地一滚，上条一脚踢个了空，把墙上踹了个洞出来，可能是原油价格上涨的原因，机 舱的内壁薄得可以。男人随后一挥手，上条顿时感到大腿上一热。定睛一看，男人手里拿着可以瞒过金属探测器的，用 动物骨头制作的小刀。 “” 上条没有用拳头，他从歪在走道上那台损坏的手推车上，抽下用作把手的铝棒。 只是用拳头打的话太便宜你了，上条感到怒火难消。 男人看着拿着钝器的上条，悄悄地后退。这时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可能是发现恐怖份子了不如说是被上条撞 门时发出的巨响惊动了吧。 这时男人决定了策略。他把小刀收了起来，顺着旁边的楼梯跑去别的楼层了。上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追，最后还 是回到清洁用具室查看茵蒂克丝的情况。 “茵蒂克丝！！”他在女孩的耳边大喊道，茵蒂克丝动了动。看来虽然脖子被勒得发青，性命是无碍的。 “什么？紧急迫降，稳定器？”女孩的小嘴蠕动着，不停说出做为机械白痴的茵蒂克丝不应该会知道的陌生 的单词。 这时增援终于到了。 乘务员和魁梧的男人这架客机的机长。看来他是以机内的恐怖份子为最优先，把操纵杆都交给其他的副驾驶 了。 虽然他们因为看到加热间被破坏而一脸不快，但看到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和腿上受伤的上条后，还是发现到了事情 的严重。 说明情况的上条向机长问道， “紧急迫降稳定器是什么？有可能是茵蒂克丝从犯人那里听来的吗？” “你知道机身着陆吗？” 机长缓缓吐出口气说道， “偶尔在电视里看到过。不放出车轮进行着陆，在跑道上擦得火花四溅的情形吧，那怎么看都很危险吧。” “莫非火花会引燃燃料仓吗？” “客机的燃料仓都在左右的主翼中，一般来说机身的摩擦不会引燃的。” “那——” “发动机啊。挂在主翼下的发动机。空客365型在机身着陆时发动机虽然不会与地面接触，可是强烈的震动会传到 发动机内。在运转着的发动机中，原本就易燃的航空燃料会与空气发生反应，就好像炸弹一样。这时传来不稳定的震动 就可能一口气爆炸。发动机的火焰会沿着燃料管烧到主翼的燃料仓，然后就是大爆炸。” 机长继续对上条说道， “所以，空客365安装有紧急着陆稳定器。传感器会自己检测到机身着陆时的冲击，自动停止所有的发动机，封闭 燃料管来阻止发动机和燃料仓着火，然后就由机体顺着惯性在跑道上滑行，减速。” “让所有的发动机自动停止？” 上条把心中不祥的预感说了出来， “如果那个装置现在误起动了呢？” 所有人一时都沉默了。 机长发出呻吟。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朋友受伤我们没有帮上忙实在是遗憾” 你明白了些什么啊，上条喃喃道。 机长没有发觉地继续说道， “还好伤得不重。不过，现在除了乘务员外，连一般客人都受害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五百多人的乘客会 因为‘安全’问题而恐慌起来。” 他冷静的话语里的焦躁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不过还是先要把你们隔离起来。我有担负五百名乘客的义务。有必要的话，我什么都会——” 上条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一拳打出去，虽然看到手上还握着铝棒，不过他并没有停下。 “咚”的一声。机长的身体向后仰去。 “别开玩笑了！” 上条沉声说道， “什么担负着乘客的性命啊。我不就是听你话老老实实地才搞成这样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只会说些漂 亮话，你就不会反省一下吗！！” 上条用棒子指住按着鼻子的机长， “我的朋友被伤害了！！既然说了担负了五百人的性命，那就好好干啊！！我和你这种用文件上的名字来区分人， 为了工作的规定保护人的家伙不同！！我有痛揍那个混蛋的权利。我管不着你们！可我也有自己的做法！！” 上条看了看被金发乘务员看护着的茵蒂克丝，扔掉了手中的钝器。然后向那个西服男人消失的楼梯跑去。 “混账王八蛋。我要把你打个半死。”那充满暴力的语气，完全没有半点平时的上条的样子。 样子和平常不同的不只是上条。 “好痛” 突然被钝器殴打的机长低声说道。他用手指摸了摸被打到的鼻子。看着上条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把手伸向墙壁，把 挂在那里的麦克风取了下来。指示乘务员让乘客都系好安全带。然后调节到只有驾驶室能接受的频道，低声说道， “华生”这是他手下的副驾驶之一的名字，“把飞机交给雷蒙德操纵就行。对，对。紧急事态。你把箱子打 开，把“archery”拿过来。” 金发乘务员听到机长的话露出震惊的表情。“archery”是为了操纵权不被夺走而在配置在驾驶室的，这驾空客365 上唯一的武器。考虑到日本的刀枪管理法，从种类上来说是弩的一种，实际上和一般的弩的结构完全不一样。扣动扳机 的话可以用压缩空气射出全长四十厘米的金属箭，是和猎枪同类的武器。 看到乘务员呆然的视线，机长哼了声道， “那家伙不会听任何人的命令，还对我这个机长动手。简直好像危险的恐怖份子又多了一个一样。对这种不 懂事的人，不能放着不管。” 听者发出“咕”的声音。 “archery”马上就要送来了。 13 上条经过楼梯来到了另一楼层。日落后的机内有着柔和和照明，不过他所处的隔壁区域却有些昏暗。 没有那个西装男。 面前是商务舱，身后是经济舱。各个座位上，有的乘客正在看报纸，有的戴着耳机，也有人正在操作座椅上的小荧屏，大家都在用各种方法打发时间。 （在哪？跑哪去了？） 上条决定姑且先去经济舱看看。虽然还记得西装男的相貌，可是各个座席上露出的脸，看在眼里就好像迷彩一样。 上条并没有茵蒂克丝那样的完全记忆能力。 难得看到了犯人的脸，这样下去记忆反而会混乱了。 上条咂着嘴，突然想到。 犯人好像是在和英国交涉，要求破坏主记录机。在交涉有结果之前，如果发生什么事故，反而会让他头疼吧。 比如说，就要坠机的紧急情况。 （原来如此） 上条点点头，再次回到隔壁区域。 （要找个让他动摇的办法） 哔！！刺耳的蜂鸣声传进男人的耳朵里。 他逃走的方向和上条正相反——也就是商务舱里自己的座位。男人极自然地坐下了来。在无法可逃的飞机上，要隐藏自己，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混入乘客中。 这时，让他心脏停拍的电子音响了起来。貌似是遇到了紧急情况，所有的座位自动地放出了透明的氧气面罩。看到这种情况的乘客在一瞬的惊愕后，马上好像火烧屁股骚乱起来。 （怎么。怎么回事？！） 男人握住座位把手，向四周望去。 （放出氧气面罩，是因为飞机有什么情况吗？可是我还没有放出“必要的程序”，掌握到飞机的迫降稳定器啊！！） 这期间，刺耳的蜂鸣一直响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受到身边骚动的乘客的影响，男人感觉机体有点摇晃起来。 要是飞机真的不幸发生了什么事故的话 （不好） 男人，不，他所属的组织的目的，是破坏英国四大航空公司的主记录机。现在英国方面还没有回答。如果这种情形下，空客365发生与他们的计划完全无关的意外的坠机事故的话。 破坏不了主记录机了。不，如果成为“单纯的航空事故”的话，恐怖活动的影响就会消失了。 （不妙，不妙！！可恶，要做点什么才行！！） 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必要打开局面，可是却没有具体的方法。 另一方，机长也正焦躁不安。 拿着空客365中唯一的射击武器ARCHERY的机长，在刺耳的蜂鸣声中，板着脸拿起墙上的麦克风。把线路连上驾驶室。 “怎么回事！！你把高度降低了吗！？” “没，没有。机体很稳定。这不是计算机的自动警报，是在机内手动打开警铃的。” “可恶，该死的恐怖份子！！” 机长拿着ARCHERY大吼，这时候别说真正的恐怖份子，就是上条当麻在他眼里也谈不上是一般乘客了。 “别想再在我的飞机里肆意妄为。雷蒙德！把警报关掉，计算机没问题的话，马上用放出自动广播，就说刚才是误报，机体没有任何问题！！” 大吼着发完命令后，机长把麦克风往地板上一摔，两手端起ARCHERY。那个小子通过紧急楼梯到其他层去了。不过反正是在机舱内部，地毯式搜索的话总能找到的。 “可恶，那个混小子，打断你的手脚都要让你老实下来。” 机长抛出狠话，正要走上楼梯时。扔在地上的麦克风突然传出副驾驶焦急万分的声音， “机，机长！！紧急情况！！” 本来这种麦克风必须要放到颊边使用的，好像要证明这一点似的，躺在地上的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非常模糊。机长捡起麦克风 “怎么回事？他们又干了什么？！” “不知道！” 副驾驶叫道， “总，总之，请回驾驶室来。燃料表减得太快了！！这种情况，好像燃料仓壁开了个洞一样！！” “不会吧” 机长感到腹部附近因为紧张而发冷起来。 单单按下机内的手动警报，不可能造成这样变化。莫非是迫降稳定器出了什么问题吗？ （怎么办） 机长抱着可将彪形大汉一下射杀的ARCHERY，考虑着是追赶恐怖份子，还是回驾驶室救急。 “机长，请下指示！！这样下去到不了机场了！最坏的情况下，可能要进行迫降到公路上的准备！！” “该死！！” 机长做出了决定，他没有走上楼梯，而是和送来ARCHERY的副驾驶一起，全速向驾驶室赶去。 14 伦敦的兰贝斯区，有座名为圣乔治大教堂的教会。 圣乔治是个有名的名字，因此叫这个名字的学校，医院，公园和教会等各种各样的设施相当多。叫做圣乔治大教堂的教会在伦敦也不止一座。 夜晚的教会原本应该在摇拽的烛光和被彩玻璃染色的月光下，呈现出冷峻庄严的气氛。可是今天却完全不同。科学方面的根据地-学园都市的合作机关提供的各种各样的监视器摆在说教台和长椅上，地上是箱形的通信机器，线缆拉得满地都是。液晶显示器和信号灯的光芒扰乱着夜晚的教会中的柔和黑影。 许多修女正在一边在自己不熟悉的器材间穿行一边操作着，不过有两个人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一个是“清教派”的领袖，最高主教萝拉.史都特。 一个是“骑士派”的领袖，骑士团长。 萝拉一脸轻松，相对的骑士团长的表情相当严肃。 “结果，‘王室派’的领袖未到吗。三派阀不齐的话，如何商量协议呢。” “女王陛下为首的‘王室派’为了掌握警察，议会和各相关机构进行适当的行动已经竭尽全力了。没到到这里来的余暇吧。” 听到这番话，萝拉叹了口气。 英国的三派阀，有明确的相互关系。 “王室派”指挥“骑士派”， “骑士派”监督“清教派”， “清教派”影响“王室派”。 因此，如果会议时如果不派出各自的代表出席的话。就无法进行平等的发言缺少“王室派”在场，对“清教派”的萝拉来说相当不方便。不会是逃走了吧，英国女王。萝拉不禁腹诽道。 骑士没有发觉萝拉的心思，用陈述的口吻说道， “说起来，你们的幻术开始出现效果了呢。” “嗯。的确，要想从远距离完全操纵科学结晶的客机的确是很困难，不过光是在其中的一个仪表上施加幻影却是简单的事。” “也就是在驾驶室的燃料表上动了手脚呢。” 骑士团将目光投向设置在大圣堂里的电脑。 复数的液晶显示器和仪表将一个两脚椅子包围着，形式和空客365的驾驶席一样。这是训练用的模拟台。幻术正是以这个为核心来确定目标的。 “现在那边已经骚乱起来了吧。仪表标志的数字的减少速度只能让人想到是燃料仓上开了洞了，到不了机场了吧。” “所以要迫降在建筑物稀少的乡郊公路上吗。” 骑士团长露出不快的神情， “根据报告，恐怖份子并不打算马上让飞机坠毁。可是他们所说的客机的缺陷不是还没有弄清吗。迫降的难度太大了，如果被受到妨碍，可没法简单收场啊。” “嚯。那你认为在城市，居民区，国际机场的跑道和管制大楼这些地方爆炸比较好咯？在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几倍于机上乘客的伤亡哦。” “” 骑士团长沉默了。 萝拉抓住附近一个拿着报告书的修女问道， “可以用来迫降的道路是哪里？” “伦敦到苏格兰之间的直线公路中，坎德尔至卡莱尔的路段。” 听取报告的萝拉打了个响指。 骑士团长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暗号？” “封锁该干线，阻断与其相连的各道路。再就是制伏恐怖份子的装备方面。可以交给‘骑士派’狙击用的‘罗宾汉’吗？” “一介宗教策士，居然打算指挥守护国家的骑士吗？” “我可是借花献佛呢。根据报告，这个恐怖份子不是魔法师，也没有携带枪和炸弹。飞机成功着陆后，他也无法控制超过五百人的乘客和机务人员。可以说是最适合用来赚经验值的小喽罗了哦。” 无聊，骑士团长说道， “你这么急地安排好了。如果客机在空中解体的话怎么办。” “那样的话，只要回收机上的禁书目录便可。我们可是有捕缚乘坐飞机逃跑之莉德维亚.罗伦兹迪时所用之术式的。便算是飞机在空中爆炸了，在地上接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你快去死吧，这是我的真心话。” 15 嗡——，男人感到机体大幅倾斜起来，机首方向向下——也就是高度要急速下降。 （迫降？不好了！！） 男人的目的是破坏主记录机。如果在英国方面明确回答是否接受前飞机就迫降了的话，那交涉就不可能继续了。 再说，“在异样的地方着陆的飞机”总是会被警察机关包围起来。现在飞机的窗户和机壁制造的更薄的原因，据说除了因为原油价格上涨而减轻重量外，还为了狙击时能精确地命中目标。英国的机场和公路都是敌境。在这里迫降的话，就没有活路了。 “可恶！！” 男人好像弹跳着一般向商务舱前方跑去经过头等舱后就是驾驶舱，男人一边想着一边停了下来。做为反恐的一环，驾驶室门是机上最坚固的。不想点办法的话，是没法打开的。 这时，机体的高度不断地在下降。让男人感到好像电梯下降一般的浮游感。 “怎么办，不做点什么的话” 男人自言自语着，冲进了商务舱和头等舱之间的隔壁区域。这里也和其他部的的隔壁区域一样，墙上有乘务员使用的麦克风。男人取下麦克风，用颤抖的手调节着频道，调到直通驾驶室的频道后，他用法语开口大喊， “停止迫降！！不然我就让飞机坠毁！！” “！？” 对方传来了好像屏住了呼吸似的声音。好像不知对这突然传来的恐喝怎么反应。 男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喊道， “我现在掌握了这架飞机的构造缺陷，随时可以让飞机坠毁！不想害死这五百多人的话，就马上把飞机拉起来！！” 这完全是虚张声势而已，实际上经济舱的那个座位已经没用了，就算想用备用计划，也要先打开货物室的舱门才行。男人毫不犹豫的说着谎。 “不行了。”对面的对他的虚张声势的反应与预想的不同。虽然声音很紧张，不过很有条理。 “怎么回事。现在燃料表上的数字正在飞减，有可能是燃料泄漏了，这样下去到不了爱丁堡机场。绕道去伦敦也不可能！不小心把燃料引燃了的话，发动机都有可能爆炸啊！！” 那种事怎么都行。飞机爆炸不爆炸，与男人无关。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这次事件要华丽地以恐怖落动的形式落幕。 “混账。我要动手了。听好，三分钟。三分钟以内不拉起高度的话，我就把乘客全杀掉。” “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 对方咬牙切齿的回答，男人则用错乱的声音吼了回去。 “你才是不明白状况！乘客的性命现在都在我手里！！反正有五百人，就算死一半，数量也足够了！！” 男人说完，好像要麦克风拍碎般，把麦克风扣回墙上。然后就在原地慢慢地滑坐在地。 他把手伸进怀里，握住骨制的小刀。一面战抖着，一面全身心感受着飞机的高度。 16 圣乔治大教堂的一角，最高主教萝拉.史都特皱着眉。 “真是怪呢” “哪方面？” 回应她的是骑士团长。 萝拉看着监示屏旁的白板上，上面用几个圆形的磁石固定着一张英国地图，磁石在上面自动地移动着。 “那架客机把高度拉起来了。看来是打算取消迫降。” “你命令解除幻术了吗？” “没有哦。” 萝拉自言自语道， “在迫降在公路上之前，幻术应该都是不会解除的。说起来，施加在那客机上的远距离幻术居然会失效。这是” “最高主教！紧急情况！！” “清教派”的幼小修女跑了过来， “确认到苏格兰方面放出的强烈干扰。我们的幻术被第三者封住了。燃料表的显示已经还原了！！” “干扰？” 萝拉第一次因为不快而拧起眉头。 （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魔法方面的干扰。不过那些恐怖份子是与魔法无缘的单纯的犯罪者这点是事实。没法想像会有魔法师协助他们。 再加上， “苏格兰。竟然是在国内。” 骑士团长的表情变化比萝拉激烈得多，那是愤怒的表情。 “不知道是法国的魔法师混了进来，还是英国的魔法结社在做内应。不过，这是可是你的失态，最高主教。正是为了将这种事故防范于未然，才授于你英国清教的全权的。” “我明白。” 虽然面无表情。萝拉.史都特的心中现在正翻卷着激烈的感情。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这次事件另有黑幕。” 随着萝拉的响指。她的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橙色的光点。那是烟草顶端的火光。萝拉对嘴角叼着烟的魔法师说道， “安全起见，你准备去空客365那里吧。需要些什么？” “这个嘛。” 红发的神父吐了口烟，静静地说道， “运输机一架，可以请司掌武力的‘骑士派’代为向空军联系吗？” 17 男人抬起头来。 机体的倾斜改变了，与刚才相反，这里机头是向上了。高度再次拉升起来了。 （迫降回避了？） 男人哈哈地喘着气，看着四周。 看来因为驾驶的操作，蜂鸣声已经停止了，广播正自动用各国语言播放着“刚才是误报请不要担心”。 （总算没事了） 男人坐在商务舱与头等舱之间的隔壁区域的地上，感到全身脱力。虽然计划陷入了困境，但还没有决定性失败。只要把货物室的舱门打开，还有挽回的余地。 突然， “在这里啊。” 男人一楞，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商务舱那边的门口处，正站着那个刺猬头的东方人。 上条当麻其实并不太了解情况。 紧急警报的确是他按下的，不过之后客机突然下隆高度就不关他的事了。搞不好是机长他们搞的鬼。 总之，打定主意要引起一定程度的混乱让犯人动摇的上条，到处找着动作不同寻常的人。 然后在商务舱和头等舱之间的隔壁区域找到了，那男人正在抓着麦克风，对驾驶室大吼。 “” 男人看着上条，呆了数秒。然后伸手往怀中摸去。可能是想拿那把骨刀吧。那是把仔细地削出角度，有着能切断动脉，刺穿内脏的锋利程度，金属检测器无法发现的利刃。 正因为如此，上条在男人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前行动了，他猛地一下冲到男人面前，用力按住男人因为摸刀而弯由的手肘。男人看着被推向自己的手腕，身体变僵硬了。上条也不管男人是不是听得懂日语地大喊，“想被自己的刀子把肚子刺穿吗。”男人冒出冷汗，旋身打算甩开上条。可是上条动作更快，他头向后一仰，然后狠狠地向男人头上撞去。“咚！”的一声。男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上条马上拉近距离，一记猛烈的膝击正中肚子，男人身体弹了起来，“咕碌“滚倒在地。 上条正打算追击，这时男人终于把手伸进西装的怀里。笑着用法语说道， “没有怨言吧。” 上条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感到那是胜利宣言一般的台词。 男人面对着停下动作的上条，猛地把刀拔了出来。 再怎么想，空手对刀也太吃亏了。最坏的情况下，对方只会吃拳头，上条却会被捅死。 本来应该是那样的。 可是现在那把动物骨制的小刀，已经因为上条的膝击，从根部断掉了。 “，有没有搞错。” 男人不甘地看着只剩下刀柄的小刀。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到紧紧捏着拳头的上条慢慢走过来。 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用日语说道， “没有怨言吧。” 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 上条少有的没有一拳解决问题。 18 在商务舱与头等舱之间的隔壁区域的一间小房间里，恐怖份子被上条绑起双手，滚倒在地上。 燃料表数值飞快减少貌是机长他们的误判，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虽说如此，一肚子火的机长也不想和上条解释，情况是从金发乘务员那里听来的）现在已经中止迫降，恢复高度，按预定向爱丁堡飞去。 上条本来担心着被勒伤脖子的茵蒂克丝，可是本人已经在吵闹着， “鱼和牛排，鱼和牛排！问题解决了就该吃饭了吧！！” “茵蒂克丝小姐啊。你可是被人用刀抵着，脖子都被勒青了呢，你的反应太平淡了吧。“ 看来一切顺利。 “” “怎么了，当麻？” 好像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拼图还差一片就完成的的感觉。 “说起来，那家伙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进行恐怖活动啊？” “因为他们是反英组织，所以要在英国上空让问题发生吧？” 乘务员小姐一脸惊讶，看来她不希望乘客上条再做出什么壮举了。不过上条还是歪着头， “可是飞机要迫降时，那家伙好像很害怕因为没时间造成交涉中断的状况吧早点行动的话，交涉时间和时间限制都有余裕得多吧。那种情况下，‘犯人不断的行动’会让英国方面感到动摇吧。” “反正已经没有恐怖份子了！！不用操心这些了啦。” 最重要的是鱼和牛排，鱼和牛排，茵蒂克丝叫着。看到这样情形，乘务员小姐也安心地露出了笑容。 （想太多了吗？就算提早行动的话，驾驶员也有可能在某国的机场强行着陆。可是） 上条一面走一面想着。 （莫非，在这个时间进行恐怖活动有什么必然性？光是给英国的航空公司寄出要求破坏主记录机的威胁信，也没有在英国上空引发问题的必然性。会坠落在哪里，“前往英国的航班就攻击”应该是可以防止的。） 原本来说这些恐怖份子并不是胡乱行动的吧。他们不是还在其他飞机上做过让发动机停机十五秒的测试吗。 他们应该是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计划的模拟，尽量考虑到所有的可能的状况。会“因为迫降稳定器无法使用所以计划中止”，然后就结束吗。 不存在做为保险的第二计划吗？ （近十个小时的时间里，特地选择最后一小时来动手的理由） 这期间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件的话 （对了，途中停在巴黎机场，接收过追加的货物！！） 上条突然站起来，对搞不清状况的茵蒂克丝和乘务员小姐说道， “还有。” “？” “货物室！！那家伙是在等待巴黎的货物送入后才开始的恐怖活动。要说理由的话，一定是有那家伙的同伴混在货物里进入了飞机。！！” 上条的话看来让茵蒂克丝和乘务员小姐吃惊不小。 “做为普通的乘客登机的话，没法持有武器。可是他的同伴是躲在集装箱里进入飞机的。如果第一计划发生问题没法完成的话，就打开只能从外面打开的货物舱门实行第二计划。” “近九个小时的飞行中，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是为了在法国与同伴汇合？所以在集装箱全搬入后他就开始行动了吗？” “如果这样的话。就不妙了。” 上条用靴底敲着地板说， “他是躲过一般检查躲进货物室的，不可能进行过搜身，这个敌人很可能持有枪械和炸弹等武装。如果知道计划失败了，搞不好会拉大家一起送命。” 大型客机航行的万米高空中空气非常稀薄，人类难以呼吸。所以在客机中人工进行气压调整，来让人体感到舒适。飞机的机舱就好像一个汽球一样。 只要用手枪就可以轻易地给汽球一样的客机身上开个小洞。飞机中的空气会一下全往外涌去，其结果是小洞会从内侧被不断撕开，最终完全破坏飞机。 “货物室的入口只有那里吗？” “嗯。开门的话，需要副驾驶以上的钥匙卡。” “钥匙卡啊貌似难以让那个机长帮忙了吧。” 原本机长还持有ARCHERY这样的武器，不过也不可能借出来吧。虽说通过打倒恐怖份子回复了名誉，可是私人感情方面是难以修复了。 这时，乘务员小姐说道， “找机长可能很困难。不过找副驾驶的话应该能借到钥匙卡的。” “是吗。” “不过ARCHERY就无能为力了。” 乘务员小姐好象很抱歉一样，不过对上条来说，能拿到钥匙卡就万幸了。 “还有，货物室也分三个舱室的。法国的货物全集中在正中的舱室 里。” 这么说那里的可能性最高了。 可是入口只有一个 “开门后只有一条路有点不妙呢” “可是，没有其他的入口” “可以用通风管吗。” “怎么可能，这可不是电影啊。这架飞机的通风管的直径只有三十厘米。不可能过人的” “那这么办好了。” “？” “怎么了，当麻？” 上条对疑惑的茵蒂克丝和乘务员小姐说道， “茶水角有红茶桶吧。把那个拿来，如果冷了的话，就用烤箱什么的热一下。能弄多热就弄多热。” 19 货舱里排列着数个方形的集装箱。 不过这种集装箱和港口的货船上装的那种有点不同，不是长方形，而边长二米的正方体。材料也不是铁，而是更轻的铝制。银色的表面贴着航空公司的LOGO标贴。 其中有一个集装箱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背靠箱壁站着。 艾卡.鲁哥利。 他穿着巴黎国际机场的工作服，手里握着最新型的手枪，脚边的背包里塞着手榴弹和塑性炸弹。不过，这些是要做为最后手段使用的。 情况容许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使用这些武器比较好。 实际上，艾卡一伙为了这次的计划，借助数个组织获取了情报和藏身处。相对的，是为这些组织示范“在无法带入枪械的客机上，如何不使用像样的武器而成功劫机”。 因此，如果利用迫降稳定器的创新恐怖活动失败的话，他们便为沧为笑柄。 利用空客365的计划可能失败了吧。英国方面应该不会给答覆了。这样一来就无法给于打击了。 实行第二候补方案的时机越来越近了。 （是时候了吗） 昏暗的货舱中，艾卡看了看粗壮的手腕上的手表。飞机差不多要到机场了，客舱中的同伴穆塞却还没有任何行动的样子。不知是害怕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管怎么，看来计划没有顺利进行。 他不打算做用炸药把舱门炸开那么麻烦的事。 艾卡决定，再等五分钟。如果没有变化，就攻击货舱的墙壁。打开点洞，把破坏的工作交给空气就行了。虽然是个不上不下的结果，之后艾卡一伙会沦为笑柄，可总比什么收获都没有要好。 这时。 传来啵的一声。好像金属板被按瘪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艾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头来。 声音是从那里来的。金属的管道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一段管道的外壁的正发生变形。 （不会吧？打算突然袭击吗？） 虽然在电影里是经常看到可是空客365的管道，对人体来说太窄而且太薄了。虽然从唯一的出入口正面进入是自杀行为，可是勉强挤进身体都无法移动的管道从愚蠢程度上来也是差不多的。 艾卡把枪指向头顶。 这时管道又发出啵的一声。 他仔细地瞄准变形的管道开枪了。 “砰砰砰”的枪声连续响起。 可能是原油价格升高而靠成燃料费用涨价的原因。管道壁相当的薄。轻而易举就被击穿出指头大的小孔。灼热的液体从孔中喷了出来。 远超血液温度的灼热。 “什！？” 皮肤上传来好像被硫酸泼到般的刺痛。浅红的液体正发出芬香。正是冒着热气的温度烫人的红茶。 被分散注意力的艾卡没有发现，这时上条借着枪声隐藏了开门声的，从正面入口冲进了货舱。 “喂，恐怖份子。你知道热膨胀吗？” 热膨胀是指物体会因为温度升高而膨胀。举个简单的例子，把热水倒进不锈钢的洗面台的话，就出听到啵啵的声音。上条就是把红茶倒进金属管道，吸引了艾卡的注意。 艾卡毫不迟疑地把枪口转向上条。 可是上条立刻用好像用水扑灭煹火的动作，把抓在两手上的水桶中的液体泼向艾卡。 桶里是沸腾的咖啡。 被当头泼了一身的艾卡的感觉，已经不用多说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卡发出惨加，抱头乱转。上条带着坏笑扔掉水桶，一脚把艾卡松手掉下的手枪踢开，手枪滑进滚烫的水洼里。可是这样是阻止不了艾卡的。他大吼着两手拧住上条的衣领，一下把他提了起来，上条感到两脚一下悬空，紧接着被“咚”地掼到地上。背后传来的冲击，让上条“咕”地一声，连呼吸都不畅了。 连整理气息的余裕都没有，紧接着艾卡从背后拔出了巨大的匕首，向上条照面劈了过来，上条猛一偏头，匕首从他耳边划过，发出嘶地破空声砍到地板上折断了。可是艾卡是不管不顾地又一刀挥来。上条伸手抓起折断在地上的匕首刀身，猛地刺向艾卡的大腿。 艾卡大吼着滚倒在地，上条连忙滚向他的反方向，与艾卡拉开距离，可是他马上发现自己失策了。 用单膝撑起身体的艾卡身边，是咖啡形成的水洼。刚才被上条踢飞的手枪就在浸在里面。 艾卡毫不犹豫地抓起手枪。 手枪材质也是各种各样，艾卡这把是钢制。当然，钢是热的良导体。被泡在沸水中的手枪，现在应该好像灼热的石头一样。可是艾卡紧紧地握着枪，一脸的愤怒。 “我绝对要让这架飞机坠毁。” 全身烫伤的艾卡，好像照顾上条般，特地用日语说道， “欧陆隧道的爆炸让法国受到了莫大的损失。因此，他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要在陆路后再封住空中通道！！” “没有是英国干的证据吧” 周围的这些集装箱里可能还有武器吧，可是艾卡不会给上条一个个打开确认的时间。 “原本来说，身为岛国的英国不可能自己破坏唯一的陆路吧。那样只会让自己伤脑筋而已。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那可不一定。” 一面紧紧握住灼热的手枪，艾卡开口道， “欧陆隧道过去也曾因为军事和政治的原因停止建造过。那个隧道虽说是英法之间的重要陆路，可是有效性还没有被承认。想封锁隧道的人也多的是。” “” “做为与英国之间友好的证明，我们配合英国共同进行隧道管理。可是他们却单方面地将它切断了！！” “你说的话也没有证据吧” 上条谨慎地开口， “这件事不管是英国不好还是法国不好，也没有互相攻击的理由吧。听乘务员说，这里的集装箱里也装有为了无法正常进食的病人制作的流质食品。是法国的食品公司专门为英国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生产的哦。这些都与英法的关系无关吧？凭什么要让全世界来陪你们玩阴谋啊！！” “英国人的确也不都是坏的，可是哪里都有蠢货。我们不能放过混在善良的民众中的那些蠢货！！” 艾卡说着，慢慢扣动扳机。不知是不是感觉麻痹了，他脸上好像带着笑意。 “开得了吗，那枪不是浸到咖啡里了吗” “现在的手枪就算在泥水里泡个三十分钟都能马上拿出来开火呢，对枪械不熟悉的日本人不了解吧。” 说着，艾卡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上条不禁闭上了眼睛 “咔呛” 枪口并没有射出子弹。 并不是保险没开，也不是没子弹了。 上条握紧右拳，对着呆呆地不断扣动扳机的艾卡说道， “你不知道热膨胀吗。” 接着一拳揍了过去。艾卡脸上接了一记，可并没有倒下。紧接着上条挥出左拳。 “和刚才的管道一样。物体被加热的话体积会改变哦。” 艾卡被左拳打得头向后仰。 “手枪的零件也一样啦。被浸到滚烫的液体里，总会有一两个小零件变形吧！！” 上条收回右拳，紧接着一击将艾卡打倒了。 呼，上条吐了口气。 原本来说，枪械的原理就是引燃发射药，用火药燃气将弹丸推出。而且有可能遇到要连续射击一，二百发的情况，某些部件是相当耐热的。可是反过来说，“开枪时也不会受热的部分”就是弱点了。 （可是，真的指望故障的话，完全就是在赌命嘛。也不知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唉，遇到恐怖份子这种事本身就是不幸吧） 现在看来危机是过去了，只希望不要突然蹦出第三个人就好了。 上条总算是松了口气。 突然，沙沙的声音传来，上条转头一看。 应该已被打倒的艾卡静静地站起来。伸手到脚边的一个背包里翻动，当他缩回手时，手上拿着一颗手榴弹。 “！！” 上条慌忙抓向艾卡的手腕。可是艾卡的动作更快，他狞笑着，手伸向手榴弹的安全梢。 这样下去会起爆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上条根本无处可躲。而且，虽然这是杀伤人员的手榴弹，还是能轻易炸坏飞机的墙壁的。那样的话，飞机就会坠毁了。 就在这时， “受不了了，还是这么外行。就是因为你下不了杀手，才让身边的人都遇到危险。” 声音是上条认识的男人的。 艾卡虽然为了这奇怪的状况皱起眉，可是动作并没有停下。 紧接着 20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手握操纵杆的机长，他惊讶地看到雷达上出现了一个异常小的亮点。当他把目光移回窗外时，更是浑身一颤。 有着隐形功能的漆黑的巨大运输机正飞行在旁边。 相互间隔不过十米。简直好像要进行空中加油一样。不过那是只有更小型的战斗机才能完成的特技。八十米级的两架大型飞行器保持这种距离，已经谈不上是杂技了，几乎就是自杀行为。 走在商务舱的走道的性感金发乘务员小姐，惊愕地看着窗外。运输机的后部打开了，雪花一般的纸片飞舞到空中。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单纯地为这个奇景而惊叹。 站在货舱舱门前等待上条的茵蒂克丝被周围骚动的乘客吸引，呆呆地看着窗外。根据头脑中十万三千册魔道书中的知识，她看出那纸片其实是符文卡片。 同时， 货舱中，艾卡身边的墙壁也发生了异变。 某种橙色的物体从壁上喷出。那是一把剑，火炎形成的剑贯穿了客机的外壁，刺入机内。炎剑烧焦了艾卡的衣服，却没有破坏他的身体。 然后放出炎剑的元凶，也不管结果好坏，把炎剑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 “轰！！”地一声，空气狂乱起来。货舱的空气全部向艾卡身边的洞口涌去。 当然，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艾卡。 就好像被猛地摔上的房门一样，艾卡的身体撞上了机壁。他的肚子被壁上的洞吸住，原本应该从内部开始破坏的空客365，因为艾卡挡住了破洞而避免了灾难。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体被吸住的艾卡惨叫着。 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状况的上条，听到炎之魔法师的声音。 “还有十分钟就到爱丁堡了。看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吧。受不了，你再怎么说也是肩负‘那孩子’的管理业务的人。这种程度的觉悟至少要有吧。” 说着，通信般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上条发了阵呆，然后发现惨叫着的艾卡还拿着手榴弹，正拼命地想要拔开保险梢。 上条伸手一扫，手榴弹便滚到远处去了。 拍了拍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手段的艾卡的后背，上条笑着说， “加油哦。” 21 黑幕看着电视上的报道。 到达苏格兰爱丁堡机场的空客365虽然一度遇到危险，但还是在机上乘客和机务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化险为夷。 黑幕一面看着主旋律的报道，一面将目光落到资料上。 他注意的是运输机这一项。 为了解决事件，借用了一架英国空军的运输机。 那是雷达反射面积极小的，采用了学园都市技术的运输机。 黑幕叹了口气。 这就是英国的极限吗。 连解决这种程度的问题，都必须要借用学园都市的力量，真让人失望。这种状态，真能称为强国吗。所谓英国清教和罗马正教进行战争，不过是梦话罢了至少，不能把舵盘交到需要借助他人力量的家伙手中。 黑幕关掉电视，仔细地整理好资料，静静地想着—— 看来，我们要行动了。 行间二 哟。 这是第二次被你救了呢。 是啊。原本平安从俄罗斯成教的支配区域逃了出来。结果现在罗马正教和俄罗斯一联手，成教的那些家伙也把手伸到罗马正教支配的法国来了。所以才遇到这种大危机啊。这种逃命行动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太辛苦了。 原本好不容易改头换面重建了组织，占星施术旅团正大受欢迎的时候呢。 这次一定要让我们报答你。上一次那次我们原本都认为必死无疑了的，结果你却一言不发的就消失了，让我们好生后悔。 对了对了，有什么事找我们就好。 需要武器啊。 可是啊，你连自己的武器都失去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不要问比较好。别这么看我。想都想得到是肯定是场恶战。 不过，说到武器我们也有不少好东西。没了俄罗斯的束缚，我现在也能自由在全世界来往。古今东西的东西都有入手。你喜欢的怪物级的珍品也有。 我拿几样出来，你随便试吧。 你说弄坏怎么办？哎。这可是向你报恩啊。不会拿那种破烂出来的。要给你看的是和那些便宜货不同次元的一级品。里面也有那种真正的宝物。都是名留历史，甚至创造历史的 等等。要是真在你手上坏掉的话。我们也颜面无存了。这边来。给你看看我们的镇团之宝。 啊？不是摆架子啦。那东西老头子一个人拿不动而已。虽说可以用机器运过来，不过还是你亲自来看比较快吧。 这边这边。 对，就是这个货物台，把蒙布打开看看。 如何。 不是自卖自夸。犀利吧。 圣剑阿斯卡龙。 哈哈。别那么惊讶。我也知道这不是在历史里留名的圣剑。这是以十六世纪的某个作家自编的“圣剑物语”为基础，由真正的魔法师所制造的灵装。这是彻底计算了“能够将作品中出现的五十英尺长的恶龙一击斩杀的剑的理论值”后制造的，真真正正的怪物兵器。 全长三点五米，总重二百公斤的怪物兵器。 虽然在作家笔下是单手使用的，可是真照理论值做出来，就成了这种离谱的尺码了。 拿去吧，没人比你更适合使用它了。 不过，你也不容易呢。 我们“前”占星施术旅团上次虽然得救，但应该是碰巧遇到了你。现在在意料之外地再次遇到我们后，还希望我们提供武器。看来，你是马上准备去战斗呢。 哎，不管说什么你也会去吧。我就不拦你了。只是出发前我有样东西给你。是英国的一个匠人放在我这里的。他和我一样，对突然消失的你念念不忘呢。虽然你说要废弃，可那人还是把它完成了。 哈哈，怎么了。 别板着张脸。 虽然有各种情况。可原本来说，这东西就是你拜托别人做的吧。 这个盾之纹章。

第十七卷 第三章 英国迷踪里的魔法结社 N∴L∴

1 终于到达爱丁堡机场了。 爱丁堡是位于英国北部的苏格兰地区的城市。顺带一提伦敦在英国南部。现在要换乘国内航线前往伦敦机场。 “不过来了好多摄影机啊。果然是因为恐怖事件的关系吧？” 好不容易在入境处用蹩脚的英语蒙混过关的上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嗯？啊对了，还要调整时差啊。” 本来应该有一键切换为世界主要城市的时间的机能的。不过上条不是那种会仔细看说明书的人。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环视四周，看到了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希望不会没班次了啊……” 对航班情况不太了解的上条不禁喃喃道。 这时， “…当咕麻噜噜……” “咦！？茵蒂克丝！！你怎么好像你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在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啊！？” “因为我已经饿得饿得饿得要倒下了！！结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吃到！再不吃东西就要死了！再不吃点什么就真要死了！！” 看着还是穿着连衣裙的茵蒂克丝（国内航线也不可能穿着全是安全别针的衣服上机），坐在行李箱上，抱起双手， “国内航线的飞机上也有机内餐吧？” “吃不到的！！虽然没有根据但我感觉肯定吃不到的！！” ……的确，从爱丁堡飞到伦敦，最多也不过一小时。搞不好根本不会准备餐点。 上条想道， “不行了，我也饿了。去吃点什么吧。” “当啊啊啊啊麻啊啊啊啊啊！！” “高兴过头了吧！！眼里都全是星星了！我说你也笑得太可怕了！！” 一面说道，上条带着茵蒂克丝开始在机场里寻找卖快餐的地方。 虽然用手机里的学习软件临时学了点英语，可离实用还差得远。于是，上条只能用寻找带刀叉和咖啡杯标志的招牌的方法在机场里走来走去。 （……行李里还有土御门给的英国钞票。在这里用一点也算是必要的经费吧） “当，当麻！对面传来咖啡的香味哦！！” “啊？我倒是没闻到——啥！？街角对面真的有咖啡店啊！！” 上条的视线前方，是间装着玻璃壁面的清爽咖啡店……真正习惯旅行的人的话，恐怕这里会吐糟为啥跑到英国看得到日本的连锁店啊，可是对平凡的小市民（虽然尽力解决了恐怖事件）上条来说，只感到“哇，有饭吃了！！” 简直就好像平常的茵蒂克丝一样，说到她现在的样子， “☆☆☆☆☆☆☆☆☆☆☆☆☆☆☆☆☆☆☆☆☆☆！！” “哇！！哇！！哇！！，茵蒂克丝好像话都不会说了！！好夸张的眼睛！好夸张的眉毛！好夸张的嘴！总而言之，好夸张的笑容！！” 赶快进去吃点夹着蔬菜和火腿的三明治吧，上条拉着茵蒂克丝的手走向咖啡店。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上条的肩。 一回头，看到一位女性正站在身后。年龄十八岁左右。东方人的面孔，身材比一般人高挑一此。头发束成长长的马尾，直垂到腰际。装着切断了一边裤管的牛仔裤，身上的T恤貌似随便地打了个结，外面套着同样切去了一只袖子的夹克……与这身西部牛孔的形象成鲜明对比的是，手上握着的超长的日本刀“七天七刀”。 好久不见了，她开口说道。 上条回答， “为，为什么堕天使工口女仆会在这里……！？” 听到这种回答的神裂火织猛地咳了出来。好像陷入呼吸困难状态的神裂，拼命开口道， “我是由于英国王室的要求，来带你们直接去英国王家的居所白金汉宫的。原本你们乘坐学园都市准备的超音速客机直航的话，也没有这个必要的……” “啊，这不是理由吧。这种情况也用不着非要堕天使工口女仆来……，！！” “我不是堕天使工口女仆！！的确，AQUA一战后为了感谢你，做了那，那样的事。可是一看到别人第一句就是堕天使工口女仆是怎么回事啊！？” “没办法啊！！实际上就是堕天使工口女仆啊！！” “不要一边详细地回想一边言无论次！！不要脸红了！！” 神裂抓住上条的肩膀一阵猛摇。 “总，总之！！现在我不是那种东西！！而是英国清教的使者，以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女教皇的身份来迎接你们的！！” “那还真是不妙啊，你就提着日本刀在机场晃啊！？基本上有两个以上的魔法师聚在一起就肯定没什么好事！！” 上条和神裂吱吱喳喳地吵了起来。 这时，茵蒂克丝开口了。 “当——麻——” 她没有看着上条和神裂，而是盯着那间咖啡店。 “……再拖下去，我可不原谅当麻了啊！！” “咦！！是我的错吗！！不是吧！客机遇上恐怖份子，在这里被神裂搭话都不是我的错吧！！” 不过看来这些辩解都没有进入茵蒂克丝耳里。上条打算为了停止争吵，干脆把也请神裂也一起进咖啡店好了。 “是，是呢。咳。快点吧，时间不多了。” 堕天使工口女仆神裂火织这么说道。 哦，挺好说话的家伙嘛！！明白状况的女孩子最棒了！！呃其实我也饿了！！——上条一面感动着，一面向咖啡店的方向迈开步子。 “因为恐怖事件的影响，客机现在为了检查全部停飞了。我们已经准备了直升机和驾驶员，现在快去伦敦吧”…… 上条沉默了一会，看向神裂。 “……怎么回事？” “原本学园都市的超音速客机是直接到伦敦的机场的。因为你们突然换乘了其他客机，现在已经超过了预定七个小时。现在一秒都不能耽搁了。这次因为英国的正式命令招唤茵蒂克丝的，你也要有身负保护管理者的自觉……顺便一说，让她换上‘移动教会’吧。可以在直升机的后座上换衣服。” “……吃饭怎么办？” “哪还有那种空闲。快来吧。真是，我们还无所谓，竟然毫无连络地让英国王室的各位白等了七小时。比起‘王室派’来，要是让那些头脑顽固的‘骑士派’知道了的话……” 神裂一面拖着上条，说着这些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可是对上条来说，还有更优先的事情要做， “就算现在要去现场，可吃饭怎么办！？刚才茵蒂克丝就到极限了！！这样下去我感到她就要一口气放出因为肚饿产生的愤怒能量了……” “那是你这个管理她的人的责任吧。自己想办法吧。” “别说得事不关己！！……，我说你是生气了吧，因为我揶揄你是堕天使工口女仆而生气了吧大姐！！” “完全没有，好了快上直升机吧。” 神裂用世上仅有二十人的圣人的握力，拖着上条的手腕移动。 2 英国第三公主薇莉安正站在间宽敞的房间里。 这个半个网球场大小的空间，是薇莉安的领地。简单来说，就是她的私人房间。身处不但在国内外，甚至在家族内都充满权谋术策的英国王室，只是这里是能隔绝一切独处的“安全场所”。 “……是吗。好的，好的。不管怎么样，客机能平安到达爱丁堡就好。” 薇莉安握着陶瓷制的古董电话的听筒。实际上白金汉宫内的通讯都会被最新型的交换机加密，不过技术细节就没人知道了。 通话的对象是爱丁堡的负责人。 薇莉安关心的是机上的货物。 “是的。在恐怖事件后，应该还有许多调查活动……还请尽可能快地将食品分放给各家庭。对那些患者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呢……请尽快让他们安心。” 薇莉安轻轻把听筒挂上，叹了口气。 就算通话有被情报机关（不管有没有用暗号）窃听的可能，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对话。 英国是个复杂的国家。 有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四文化。 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三派阀。 将这两种关系图拼在一起，就建立了“联合王国”这个统治体制。根据情况，同属“骑士派”的英格兰系和苏格兰系可能会互扯后腿，“王室派”和“清教派”也是由同属威尔士出身的人建立起沟通渠道的。 第三公主薇莉安所属的当然是“王室派”。这是在她出生在王室时就决定了的。加入“王室派”的条件，一是与王家有关系者，二是做为其侧近拥有政治手腕的人。同是代表国家的三派阀之一，与“骑士派”与“清教派”相比，单从人口来说是最少的。 “王室派”的工作，是掌握与干涉议会政治，实质上就是掌握国家的舵盘。不需要像“骑士派”与“清教派”那在暗中活动，为了控制警察与军队，“王室派”是最需要在明面上活动的势力。 话虽如此，第三公主薇莉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权限。 英国女王的三个女儿，从长往幼的顺序的评价分别是。 长女头脑。 次女军事。 三女仁德……也就是说，虽然有一定程度的人望。可是薇莉安并没有影响“国家运作”的筹码。之前通话的对象——爱丁堡机场的负责人，虽然会认为“竟然会担心这些事，公主真是善良啊”，可是绝不会有“要一生效忠她”的想法。 她的仁德，对派阀的壮大没有影响。 公务上作为“王室的形象”在媒体上露面，在民间的杂志里也被评为“最想和她结婚的公主”……可对英国王室来说，她只有“那个作用”而已。 作为政治婚姻的鱼铒，来扰乱对手国家的重要人物。让女王和两个姐姐趁机缔结对英国有利的条约。 王室的的礼仪也好，用端庄的举止进行公益活动也好，不过是精神层面的脱衣舞罢了，她想。如果某天英国遇到了无法回避的危机的话，政治婚姻就不可避免了吧。 薇莉安在广阔的房间里沉重地叹息。 这段时间与法国的争端，让她不由得联想到这“最后的手段”。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薇莉安公主。” 厚重的门外，是一名年轻的佣人。她是民间出身的一般人，不会魔法。王室的辅佐人员里，有由国王授于王权神授——神之力的一部分，遵照传统担当“仕奉神圣之人的神圣巫女”的“近卫侍女”，薇莉安却使用着民间出身的女仆。 “‘骑士派’与‘清教派’的首脑，和日本学园都市来访的客人们已经到达宫殿了。马上就要开始谒见。请薇莉安公主准备一下。” “……知道了。” 她回答道，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准备的必要。既然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薇莉安也穿着进行最低限的公务时的服装。她的人生，时常伴随着各种紧张。 走过宽阔的房间，打开房门走出来。门边的站着穿着绿色女仆装的女性。薇莉安在佣人的注目礼中走上走廊，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长长的走廊的天花板很高。好像隧道的照明灯一样，在两边墙上以相等的间距装饰着盾形的纹章。 这些是历代骑士们的纹章。 虽然和英国王室的别墅温莎城走廊形式一样，白金汉宫里的却是魔术派阀“骑士派”的纹章。将纹章装饰在这里，是踏入“名门”的第一步，无数为英国持剑者的憧憬。 原本为了“在战场上识别”的纹章，强烈地主张着自己的存在，可是却完全没有打乱空间的调和。要说有什么东西能打乱这里的调和的话。 那就是空白。 等距装饰着的纹章中，有一个地方空着。就好像缺了颗牙齿的牙床一样。 她知道那是谁的空白。 原本为了英国战斗，拥有公认的功绩，差点成为骑士的一员。却在最后以“佣兵”的身边离开这个国家的男人。“骑士派”的领袖为了表示敬意，在这里为他留下了位置。 薇莉安看着空白，嘴唇自然地动了起来。 “……威廉……” 身边的佣人沉默不语。 3 上条他们乘坐的直升机到达了伦敦一角的公园里……这只是上条这么想，实际上这里就是英国女王居住的白金汉宫的地皮。这是将两个公园合为一体的英国首都的一个区划。不过会搞错也是难免的。 本来应该发出盛大的感叹声的上条，现在正在对付更为严重的事态。 “当麻……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已经不是在咬而是咀嚼了啊茵蒂克丝！！” 爬在当麻的背上的，是放出恐怖的意念的银发碧眼的怪兽（已经在直升机里换上了修道服）。神裂斜睨着两人，先一步走下直升机。 “……因为逆风的影响而错过了预定时间，真是失策。快一点吧，大家都已经集合起来了。” “喂！！在这惨剧面前，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比如说我去拿个三明治来啥的！！空着肚子的茵蒂克丝就要变成其他的生物了啊！！” “哼，禁书目录的管理工作是你的事情。既然看来你完成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还是在生气吧！？为堕天使工口女仆那件事在生气吧！？可是原本就是你自己穿成那样冲进病房的卟呜!?” 上条被神裂捂住嘴， “（禁止在驾驶员和其他人面前说这件事，明白吗？）” “咕咕咕，要碎了啊啊，圣人的握力！？” 神裂拖着上条离开设置了引导灯，将房顶兼作停机坪的休息室，走向白金汉宫。顺带一提，茵蒂克丝还贴在上条背上，好像个附属品一样。 神裂没有走正面的大门，而是小一些的后门。 在她握住门把时，上条开口道， “等一下神裂！！” “脑袋被排球一样被人夹住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是夹住人的元凶该说的台词吗！我说让我进入这里没问题吗。我的右手可有幻想杀的能力啊。要是不小心把什么国宝给弄坏了我可不赔啊！？” “什么啊。这件事啊。” 神裂终于放开了上条。 “这个你可以放心。英国虽然是魔法发达的国家。但现在这座白金汉宫里已把那种安全机关全部撤去了。” “咦？说是女王住的地方，我还以为是座不得了的魔法要塞呢。” “的确有那种要塞哦。王室的别墅温莎城就是典型。” 神裂说着，叹了口气。 “这座白金汉宫要用来和他国进行会谈的。要是他国的大人物中了魔法的机关的话，会产生外交问题的。虽然别墅温莎城也会召开宴会，可那种情况下招待的都是相信‘英国女王不会暗算我的’的人。” 所谓的危险不光是指物理方面的，神裂说道。 她看着被茵蒂克丝咬着头的上条， “而且” “？” “那个女王也不需要那种安全措施。” 说着意味深长的话，神裂打开了后门。 门虽然不大，里面的景色却不简单。原本用“景色”来描述室内的情景就已经是夸张的比喻了。 说到宫殿――上条原本以为是铺满闪闪发亮的纯金的世界。可是现实并非如此。房间般宽敞的走廊上，铺着让人不敢下脚的华丽绒毯，四周挂着的绘面与雕刻和拿着红茶茶具的女仆都让人咋舌。 “来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被这种景色和女仆震惊的上条耳里。说的是日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和在满客电车的摇晃的人穿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好像为了炫耀“派头”这种状态一样的……和上条恐怕一生无缘的西服。 神裂看着男人开口道， “骑士团长，感谢您提供移动工具。” “直升机的事不用在意，对我们来说也是必须的支出。” 被称为骑士团长的男人，把视线转向上条。 “哦。你就是担负禁书目录的管理业务的人吗。” “咦？管理业务这种说法好像有点奇怪……” “本来我对保护那十万三千册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很有兴趣，没想到是以贴在头上这种方式在管理呢，东方的神秘真是可怕。” “果然很奇怪吧！？陷入这种囧境的原因其实就是肚饿啦！！方便的话，在我的脑袋真的被咬碎前请给点面包吧！？” 真不像话，神裂正要发作。骑士团长用手挡住她，招来送红茶的女仆。让她给上条他们拿来好像介于面包与蛋糕中间的叫司康饼的食物。 “嗯－嗯嗯！？这是！渗，渗进去了，马上渗进胃袋了，这种司康饼！” “是吗，那就好。来，大家都到了，差不多该去……” “咦，免费？这个免费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茵蒂克丝！放开吃吧！！”“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客气的说！！司康饼司康饼！！”“对了，吃啊！！全给吃了！！” “涂上黄油更美味了啊！！”“用蓝莓也不错！！”“草莓酱和蜂蜜全是我的！！”“你休想啊！！”“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好吃好吃！！” 骑士团长哑口无言，喃喃地道， “……可以砍了他们吗？” “我来说服他们！！请放心吧！！” 神裂慌忙把上条一下打翻，用背摔的姿态从背后把茵蒂克丝锁住让女仆离开。于是司康饼的天国终于结束了。 ４ 走在白金汉宫宽敞的走廊里，上条问道， “说起来，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啊？” “……在学园都市当顾问的土御门没有告诉你吗？” 神裂有点吃惊，上条点点头， “他是突然用瓦斯把我们迷倒后丢到机场的。” “那个混蛋……” 神裂咬牙切齿地说，不过对上条来说，土御门一直都是这样子。阿维尼恩的时候，也是突然乘着降落伞从天上落下来。 旁边的骑士团长开口道。 “现在是要去参加作战会议。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的成员都聚集在一起了。因为有王室派的领袖――也就是继承了王血的各位参加，对外是称为‘谒见’。” 说着，骑士团长看了看上条的衣服。 “……因此，应该穿着正装出席，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虽说是T恤和牛仔裤，不过应该不会有人为此生气吧。” 受到这隐诲的指责，上条肩头一缩。 咦，莫非我现在犯了社会常识上的错误，上条有点着急。看着身旁的神裂的肚脐和裸腿说道， “神裂这样的就没关系啊……？” “这是什么失礼的评价啊。我这是术式上必要的构成啊。” 神裂怒道，好像要逃开上条的视线般缩了缩身。这时茵蒂克丝问道， “作战会议，究竟是什么的作战会议？” “正式召集禁书目录是女王的判断，从这点看应该是相当重要的案件。” 骑士团长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扇与巨大的宫殿相衬的庄严巨大的双开门。 “你们也在电视新闻中知道了吧。现在连系英法的欧陆隧道，不知道被什么人爆破了。而且是三道隧道全部。随着隧道的破坏，人员，物资的运输全部停止了，这使英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 “隧道的爆破有可能是魔法所为，这样一来，就是受到了国家规模的袭击。” 骑士团长一面说，一面握住门把。 这里面就是“谒见”的舞台―――英国女王等着的作战会议室。想到这一点，上条自然地紧张地直起腰来。做为禁书目录的保护者，上条并不是想有什么发言的机会，可现在将要开始的，是决定国策的级别的会议。 上条喉咙不由得发出咕的一声。 骑士团长转动门把，在门打开前，说话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呜……礼服什么的真是麻烦，穿牛仔裤不行吗……” 骑士团长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然后对着因为听不懂英语而发楞的上条说道， “……请稍等片刻。” 紧接他放开门把，从门缝里挤身进去。 “呶喔！？你这家伙进来都不敲门吗！！” “在谢罪前我有话要说―――有在这种场合还穿牛仔裤的笨蛋吗！！” “YEAH，骑士团长第一个到场了――” “进场的顺序怎样都好！！拜托你像个女王的样子吧！！没人想看你出人意料的一面，别突然拿把电吉他出来吧！！” 里面传出哐啷咚隆的声响，上条莫名其妙地看着房门。神裂不知为何没有为他翻译，茵蒂克丝也因为吃饱了一幅晕晕欲睡的样子。 不久后，骑士团长从门缝里探头出来。 “……实在抱歉，已经可以了。女王艾利莎德已经清醒了。” “？” 搞不清状况的上条穿过门。 房间有一个RPG里常见的带阶梯的高台。不过上面没有宝座之类的东西。看来是好像宴会厅一样的大房间。几排环形的桌子环绕着台子，好像树的年轮一般。好像偶尔在电视里看到的联合国的会场一样。 在台子正中。 “她”，就是英国的女王吧。年龄在五十岁前后，肌肤和头发都开始现出老态，可是根本的部分，精神和骨骼之类，看来还凌驾于十几岁年轻人之上。 她身上穿着盖住脚部的长礼服，这件黑白两色的衣服若是弄脏了，光是清洗费就会让一般人倾家荡产吧。 更让人注意的是女王艾利莎德的右手。 一把剑。外观是典型的西洋双刃剑，连柄差不多八十厘米长。只是没有开刃，剑尖部分也是平的。有着细长的四方形的柄。 身为英国淑女模板的女王和剑……而且不是收在鞘中挂在腰上，而是以出鞘的状态拿在手上。 上条看着剑，脱口将心中浮现的想法说了出来， “真是意外的有个性啊……我们姬神那么拼命都没获得的个性，这么简单就……” “不，那才是正常状态！！撤去了电吉他，足球，健球和冲浪板！！虽然不是熟悉的形象，不过那把剑正是身为英国女王艾莉莎德的象征！！” 骑士团长好像想起什么恶梦似地摇着头 与他相对的，女王张口大笑， “这叫卡提那，是王族专用的剑。” “卡－提那？” 骑士团长在女王再次开口前说道， “这是代代国家元首所持的神圣之剑。了解了这把剑的历史，就能理解英国王室的情况。” “没那么了不起啦。虽然的确是方便的道具，可是就算这把剑断了，王室也不会崩溃哦。” 艾莉莎德地笑着否定道 这种无所顾忌地发言，好像“用惯”的感觉。反而给人卡提那这把剑正适合女王的印象。 女王再次看着上条，说起卡提那的情况。 “卡提那是在王的戴冠式上使用的仪式剑。不是王者的证明，而是选择王者之人的证明。你看，没有开刃，剑尖也是平，随便挂着也没问题。” “可能看着很奇异，可是对跨越文化之壁很有帮助。” 骑士团长说道。 既不是骑士，也不是武士的上条，并不了解剑的价值。 于是，他向神裂请教道。 “（……那把剑很厉害吗）” “嗯，是的” 神裂点头， “那把剑的持有者，会拟似地得到与‘如神者’同质的力量。能使用大天使甚至天使长的力量，已经不能称为剑了。” “天使，长……” 一脸睡意的茵蒂克丝对因为这惊人的解释而硬直的上条说道， “是指所有天使中最强力的存在。” “……” 天使这个词就让人不想回想了，更别说其中最强的存在。 上条再次看向艾莉莎德，女王正把剑搭在肩上。 “说是可以使用，也只是在英国的土地上。简单来说，卡提那是可以给予王与骑士莫大的‘天使之力’的剑。” 女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着。 “为了守护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这‘四文化’中通行的特殊规则，而存在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三派阀。而卡提那则具有‘管理只有在英国之中才成立的规则，分配给守护英国者莫大力量’的功能。” “特殊的规则是指？” 上条问道，骑士团长接着艾莉莎德的话继续说道， “这个国家有着被称为英国清教的独立十字教形式。这是十五世纪由亨利八世为了本国的政治不受他国干涉而建立的。因此，为了不受外界的影响，确立了‘本国绝对不受一切外部势力的侵犯’和‘英国清教的顶峰是国王，英国国王不必听从罗马教皇的命令’这两点。” “也就是比罗马教皇还要伟大，亨利八世将国王定位为‘天使长’，而追随国王的骑士团则是‘天使军’，来领导英国人民。因此现在‘持有卡提那的英国女王，在国内可以拥有与天使长‘如神者’同质的力量’”。 艾莉莎德说着，将靠在肩上的卡提那放了下来。 女王拿着没有刃尖的剑，好像接力棒一样转动着。接着骑士团长的话说道， “亨利八世打算利用十五世纪的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四国，成立这个机构。因为‘四’是表示大地的数字。以国家为材料制作地图，就能创造出‘由四国成立的[全英大地]’这个魔法的意义……不受当时以罗马教皇为代表的各种势力干涉，讴歌高度独立文化的，伟大的大陆。可能当时正为近邻诸国的烦杂的政治而烦恼的国王，也憧憬着传说中的‘传说大陆’吧。” 不是宗教，而是政治上的理由。 准备用四个国家成立的“全英大陆”，用国王对应“天使长”，骑士团对应“天使军”，将这块大陆掌握在手中。 使用复数的国家来做为“象征”制造“全英大陆”，再在政治上进行调整让“名为英国的巨大单体国家”来掌舵，便诞生了灵活的政治制度。 联合王国。 君临顶点统治国家的，是能发挥最大力量的人。 女王。 “（……虽说如此，还是没有‘天使坠落’感知到的那种力量呢。我也是个人类，没法那么简单地使用天使的术式）” “哈？” “没什么。不过，亨利八世也不是一帆风顺。原本他打算在十五世纪以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四国为材料，建立‘亨利八世是天使长’的规则，可是当时苏格兰还是独立国家，正在和英格兰交战。原来打算轻易征服后再建立规则，可是苏格兰比想像的要顽强，‘不用四国就无法成立的规则’差点泡汤呢。” 还有，因为是‘只能在四国中成立的规则’，因此不能在以前广大的殖民地中使用。 “顺带一提，现在为了尊重爱尔兰的独立，该地区没有作为‘象征’来使用。北爱尔兰保持英国一个地区的形式，也是为了维持‘四文化体制’的必要。” 艾莉莎德转着卡提那说道， “如此这般，卡提那从‘决定英国之王的剑’升级为‘决定天使长’的剑……不过这是只能作用在王侯贵族身上的剑，对平民就抱歉了呢。” 这时，神裂补充道， “像我这种的‘清教派’，是无法对应天使或天使长的。我们是‘作为人身使用十字教的力量’，无法受到卡提那的恩惠。卡提那是给与‘王者’与‘骑士’力量的。” 谈论卡提那时，只有女王一派轻松。 不是没有实感的原因，而是充分理解之后，还有着嘲笑这传统的余裕。 “就是这样，卡提那的故事说完了。总之就是在英国历史中登场的一件小道具罢了。” “那所谓这座白金汉宫不需要安全措施的原因就是……” 上条惶恐地问道，女王用好像有点无聊的口气说道， “有能杀死天使长的人物存在吗？至少我是没看到过。”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总之是在超重要的“仪式”上使用的剑，看来要注意绝不能用右手碰到，上条的警戒心达到了MAX。在“选择王者的仪式”上使用的剑，怎么想都属于国宝，一旦弄坏就大条了。 可是当女王看到上条对剑的价值的猛地刮目相看时，却毫不担心地笑道， “就算因为什么原因这东西损伤，破坏了，也不会怪罪谁啦。原本这把在历史上就是‘卡提那二世’。” “啊，您光说名字我是完全不明白……” “也就是第二把。历史上最初登场的‘卡提那一世’已经遗失了。为了保证仪式进行才匆忙制作了这把‘卡提那二世’。就算这把折断了，只要做把新的就好。别那么紧张。” 是吗……上条疑惑着时，身后有人说道， “受不了，那可不行啊。‘卡提那二世’的确是由‘王室派’制作的第二把，可是现在制作的方法都已经遗失了啊。随便弄坏了的话，哪里还做得出第三把，第四把啊。” 音源在出入口的门处。 进入房间的是穿着不输女王的豪奢的礼服的，三十岁出头的美女。礼服是青色调，裙子不长，似乎贴在腿部的曲线上一般。左眼戴着单片眼镜，给人强烈的知性而冷澈的印象。披在肩头的黑发好像染过般，有着不自然的艳丽。 豪奢而不气派。给人不可思议印象的女人。 “（……这是第一公主，莉梅艾尔）” 神裂耳语道。 骑士团长看到这位第一公主没有带一个侧近和女仆，吃惊不小。 “您知会一声的话，我就派部下……不，我会亲自去迎接您的。” “啊，不行，不行。让人跟着的话，可能有后背被刺中的危险，我不会信任认识的人。” “……” 骑士团长好像受到打击一般，楞楞地叹了口气。 看来莉梅艾尔公主不信任人的样子。 “王姐又在老调重弹吗？” 这次进来的是穿着红色礼服的女性，……虽说是礼服，可几乎是皮质的，紧裹在身上。女性的年龄看来在二十后半，她的左右跟着两个骑士。 这是位有着对照性地华美的女性。 她的裙子不长……可是不知是放入了钢丝还是什么，像伞一像不自然地绷开来，在进门时，发出“嘭”的碰撞声。 “真是，王姐还是那么阴郁。要是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能相信的话，干脆去死就好了。” 王姐？红色礼服的女性看了眼疑惑的上条， “第二公主查理莎。学点历史吧，少年。” 你生下来就被记载到历史年表里了吗……。查理莎看来对上条没有兴趣。 “薇莉安。你怎么也来了。” 突然发出地询问，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房间角落里，穿着绿色礼服的女性肩头一震，金色的长发与雪白的肌肤，再加上身上的蓬松的裙子，就好像书中典型的公主形象一样。她好像不喜欢引人注目。缩着身体，两手按住裙子，保持着距离看着对自己说话的女性。 “我的妹妹第三公主薇莉安，很无聊的家伙吧？” 查理莎若无其事的说出让人难以回应的评价。薇莉安应该听到了这句话吧，第三公主的身影看起来变得更小了。 女王看到三个公主都进入房间后，说道， “差不多都到齐了呢。” 这是暗示以“谒见”为名的作战会议开始了吧。现在开始应该会有许多军人和魔法师等人物进来吧，上条数了数现场的椅子数，看来是场一百人以上规模的大会。 （我好像和这里不衬呢） 上条在心中苦笑时，女王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就先开始吧。” ………………………………………… 上条一楞，看向茵蒂克丝也是一副吃惊表情。再看神裂，她同样惊讶的吐了口气，骑士团长也一脸苦笑的表情看向满脸问号的上条。 艾莉莎德笑着说道， “会议开得太大的话，要记录所有的发言，就无法随便表达自己的意见了。现在事态每一秒都在变化，上百人在一起会把大量时间浪费在废话上。偶尔少人数短时间的会谈更有效果呢。” “……对女王陛下来说，这是常有的情况才对。” 骑士团长嘟嚷道。 不知所措的上条，环视着巨大的会场。 “可是，呃，这可以吗？人数少虽然好，被排除在外的人不会不高兴吗……” “这么说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插嘴。只要你在按你的策略行事却失败后，自己负起一切责任就可以了。” “……呜哇” “一幅专家的样子发表‘意见’的家伙太多了，有负起‘责任’的觉悟的却没几个。让这种家伙捣乱就伤脑筋了。特别在这种决定国策的时候。” 第二公主查理莎点头同意女王的意见。 “至少‘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的代表都到了……我个人来说，召集禁书目录的首脑没有到场有点不满，不过有‘圣人’代理的话也可以接受。” “对，对不起。我们的最高主教因为那件事，正在背地不知搞些什么。” 神裂一面说着一面低下头去。 不过，上条想。 “骑士派”有骑士团长，“清教派”是神裂火织……“王室派”有女王和第一，第二，第三公主。怎么说呢，人员上有点偏颇呢。 “哼，无论如何，这个国家是‘王国’……王者的国家哦。” 第一公主莉梅艾尔看着上条说。就是说，决定国家的意志时，还是“王室派”的意见最重要吗？上条想。不知为何，第三公主薇莉安好像有点抱歉地低下头。 这时，查理莎指着上条说道， “不过，‘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的代表先不管……这个小子是干什么的？他是以什么立场出席会议。” 简直就是暗示无关人员速速退场的口气。 上条本身也并不想一定要参加这场会议，不过女王微笑着说道， “他是为排除打算劫机的法国恐怖份子无偿地竭尽全力，拯救了我国国运与国民性命的勇敢的功臣。为着这些功绩和经验，听听他的意见也无妨。” “哦――。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第二公主莫名地露出笑容，把脸凑近上条。 “勇敢，吗。那就没问题了。不错。” 无视有点想打退堂鼓的上条，女王说道， “那么，会议就开始了。再这么浪费时间的话，都不知道为什么偷跑了。” 5 女王和上条一行人通过会议室的楼梯来到三楼，来到宽敞的走廊角落的一间的简朴的会客室。各人坐到沙发上。经过的女仆看到这一行人随便的样子，都会吃惊得一楞。 上条扫视了下各人。英国的女王，三位公主，骑士派啥的厉害组织的头头，好像都是书中出现的人物一样。就算是自己认识的神裂和茵蒂克丝，也一个是完全记下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禁书目录，一个是世界仅有二十人的圣人之一…… (……真的，我为啥会在这么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啊) 心情变差的上条从沙发上站起，无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时他发现了手机上的小镜头。是照相机的。 “（……嗯，女王和公主，都是值得一拍的名人。可是在这气派的宫殿里举手机拍照相当那啥吧……）” 不自觉的自言自语着，上条正打算把手机折起来。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第二公主查理莎急速接近过来。刚才还在上条的对面的，现在已经站到上条的身边，裸露的肩膀几乎要和上条碰在一起，并把头歪过来，看向手机的画面。 虽说没有看邮件什么的，可上条还是遮住了画面。 “……我贴了屏幕膜的，从旁边看不到的哦。” “笨蛋，公主怎么会干偷窥的事。别说这个，你不拍照吗？” 上条露出惊讶的表情，一手拿着手机摇着头。这时查理莎正面对着（摄像头的方面）斜起身子，收起下巴做出柔和的表情。 上条咚地后退一步， “……你在练习拍照用的表情吗？” “说什么呢，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这和在大众前的演说不一样，再怎么拍，用最好的样子就能容易的保持威严。就算不准备料理宣传册等级的专门照明和化妆对我来说这种事也是绰绰有余。” 查理莎一面保持着拍摄用的表情一面反驳。 感觉好像催促着“快拍，拍啊”一样……从特地做出表情来看，看来并不讨厌面对照相机。 上条感到不拍一张的话，查理莎就会永远保持这个表情一样，把手机切换到拍摄模式，伸直手腕。 “可是，算了……也好。用手机的摄像头和公主合影，我搞不好是相当不知世事的笨蛋……” “虽说很少用手机的摄像头照相，可是要拍的话就要拍得漂亮点，这就好像条件反射一样……话说在前面，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习惯。你看，王姐也发现照相机过来了。” “哇！？” 不知什么时候，第一公主莉梅艾尔站到了和查理莎相对的另一边。她认真地看着手机的画面。 “……哎呀哎呀。居然丢下我只拍妹妹查理莎。嗯，这样，再靠近点，OK……” 原本手机的小画面上就难以容下三个人，莉梅艾尔紧紧地靠向上条，总算是进入了镜头。也因为如此，现在上条身上挨着各种柔软的部位。 “(……咕啊？等下。这，这是什么突然的状况！？)” “（……嗯？无所谓啦，不过那个顽固的骑士团长发现了的话可能会拔剑呢）” “――――！！？？” 上条露出夸张的笑脸，身体僵住了 “……” 谁都没发现的情况下，上条的身后静静地出现了第三个身影。无言地映入镜头的是第三公主薇莉安。 （等等。我还以为这是和另两个不同的文静公主啊！！） “哎呀。果然来了，要拍的话至少要握住主导权吧。” “……我，并不是……” 第三公主虽然支支吾吾地反驳姐姐，脸上却保持好像照登记照一样的认真表情。 英国王室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总之赶快拍一张结束吧，上条想。 可是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 英国女王，艾莉莎德。 “……真受不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旋转没有刃尖的卡提那二世驻在地面上，女王好像受不了似地叹了口气。看着这种情形（第一公主的胸部已经和上条的胸部贴在一起了）的骑士团长和神裂嗯嗯地点着头，一副对啊对啊，快骂骂他们的表情。 然后艾莉莎德说道， “这里是联合王国，女王的国家哦！居然丢下我这个主角就开始拍了吗？” “啊――！！不要在别国人面前毫不客气地露出那爱热闹的性格了！！现在可是作战会议的时间啊！！” 骑士团长两手扯着头发，拼命地拦住往上条那边冲去的女王。咚地两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地看着这情形的上条身边的第二公主不断地用手肘顶着他。用眼神说，笨蛋快拍就是了。 咔叽的电子快门声响起。听到这声音的艾莉莎德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脸绝望的表情。 “拍了！！真的丢下我拍了！！再来再来，再拍一张，一定要把我拍进去！！” 女王挥着卡提那二世喊道，三个公主则是一副“还有事要办”的表情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艾莉莎德在地上闹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作战会议这回事，终于慢慢地站起身来。说道， “议，议题从法国开始吧。” 不知是照顾上条，还是在场的都是日语的达人，她说的是日语。 “法国？” “嗯。按顺序来说明。问题的开端是五天前发生的，欧陆隧道的爆炸事故。” 听到女儿第一公主莉梅艾尔的话，女王点点头， “联系英法的唯一陆路欧陆隧道，是三条一起贯穿海底的，可是全被一下破坏了。我认为这是法国政府所为。” “……有.证.据.吗？” 插口的是第二公主查理莎。 只是她用的并不是怀疑，而是“快扣下扳机用物理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口气和表情。 女王摇摇头， “就是为此才召集禁书目录，如果这次对方使用了法国系的罗马正教术式的话，就让十万三千册来进行正确的解析。” 茵蒂克丝被女王盯住，不由一惊。 “收集到证据后，我们就发起攻击。虽然我不该这么说，不过法国方面决定国家策略有相当麻烦的手续。其中也有厌恶罗马正教单方面的干涉的部门。如果去接触稳健派的势力的话，也有可能用对话解决问题……当然，这只是英国单方面的希望，能否实现是根本无法指望的。” “法国……” 上条皱起眉。 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中发言没问题吧，他一面惴惴地想着，一面开口说道， “今天发生的劫机事件也有关系吗？记得恐怖份子的确也是法国人。” 哼，女王看着上条， “应该是没关系的。至少不会是受政府的指使。只是既然发生了，就要考虑到可能性。” 女王叹了口气， “现在根据的警察的审问，他们供称‘为了得到复数的组织的帮助，以示范如何在不能使用枪械的客机上劫机来交换’……不过说起来，这‘复数的组织’是不是存在都还没有弄清楚……法国政府也以‘我国的罪犯要由我国来审判’的理由，要求我们引渡犯人，要说可疑的话也的确可疑。” 虽然提出某种程度的疑问，不过女王并没有深入。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因为缺少情报而无法判断的问题深究的人物。 “因为这次劫机事件里暴露出来的问题，作为英国空中运输的主力的空客365型客机已经不能使用了。其他型号的客机也要进行紧急检查。虽然在平时是在容许范围内的情况……但在陆路阻塞的现在，受到的损失可是让人笑不出来的。” “这样下去，只要海路被封住就完全被孤立了呢。” 第一公主莉梅艾尔，看着杂志上的占卜栏目，好像很无聊般发言道， 上条看到杂志上全是星座和血型，塔罗牌和九气学（虽然这个是汉字，上条却不知道怎么读）之类的文章。 “比如，用飞机在英国周边海域散布水雷？只要撞上一下，民间企业马上就会怕了吧……只要在原本没有水雷的海域。” “……还是一样坏脑筋动得真快呢。” 查理莎嫌忌地低声道。 不知是莉梅艾尔把这当做了夸奖，还是杂志的占卜栏目写出了自己的运势，她的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说， “可是，就算击倒法国，能不能真的解决问题还要另说呢。法国系的罗马正教术式……这次事件，真的是法国亲自动的手吗，多半是在背后撑腰的‘那伙家伙’干的好事吧。现在的情形，不是法国与英国之间的争端，而是英国.学园都市势力与罗马.俄罗斯势力的对抗。不能因为打倒先锋就满足，如果为了打倒先锋就要竭尽全力的话，有没有余力了呢。” 骑士团长也同意这意见， “……罗马正教与俄罗斯成教联手的现在，欧盟与非加盟国，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都与罗马.俄罗斯势力息息相关了。英国的现状是孤立的。既使击退了法国，也可能有其他的国家来做先锋。” “可是，问题不止如此。” 所有人都注意到女王的说话上， “之前的劫机事件中，有一件事让人很在意。” “让人在意的事……” 上条不禁说出声来，女王点头， “为了解决劫机事件，借‘清教派’的‘必要之恶教会’，使用了一种幻术，修改了驾驶室燃料表上的显示。成功的话，燃料量的数字会急速减少――也就是让人误认为燃料泄漏，而迫降到我们选定的公路上。然后待机的‘骑士派’会使用‘罗宾汉’准确地将机内的恐怖份子狙杀。” “……还发生过这种事啊？” 在机上奋斗过的上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女王说道， “嗯，实际上是失败了。有人在远距离干扰了幻术。” 她拿过骑士团长递过来的资料，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正好在茵蒂克丝眼前，将数张报告成扇形展开来， “姑且还在‘调查中’，十万三千册的意见如何？” 女王简单地问道，茵蒂克丝看了看资料。 魔道图书馆.禁书目录脸上看不到一丝迷茫。 “北欧系的术式。” 茵蒂克丝毫不犹疑地流利说道， “北欧的女术者擅长的Seid魔法，原本是利用某种歌声来让人看到幻觉，看来是将术式应用来‘醒酒’了。这种术式可以用来对付迷惑脑部的幻影和直接显现出图像的幻影。” 嗯嗯，艾莉莎德点着头。 这时莉梅艾尔把书页折起来，好像是看完占卜栏目了， “说到干扰的话，对方也是魔法师吗” 查理莎皱起眉， “……刚才说的参与劫机的恐怖份子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吧？” “‘干扰’是从英国的苏格兰地区发出的。” 女王用苦涩的口气说道， 查理莎一瞬露出残虐的表情， “敌人不只在外面吗。” “不知是法国的魔法师混了进来，还是英国的魔术师作内应，根据状况，对应也会不同吗。” 莉梅艾尔合上一本杂志，又打开另一本，笑道， 可是艾莉莎德摇摇头， “不是啊。这个魔法师只是干扰了一次幻术……如果真的想让恐怖活动成功的话，应该会持续到最后有结果。比如，把解决了问题的客机击落。” 这个意见让上条背上一凉。 “这么想吧，既然有能力远距离干扰幻术，可以转为攻击的可能性很高。可是，魔法师没有那么做，所以，魔法师的目的，很可能并不是要帮助恐怖份子。” “不为了协助犯人而干扰幻术的理由是……？” 查理莎发出疑问，女王接口道， “我们的作战，需要客机迫降在准备好的跑道上。形式上是封锁了的干线公路……这个魔法师对客机没兴趣的话，那他的目的可能就是‘解除干线公路的封锁’。” “……那么说，那个魔法师无论如何也要通过附近的道路的理由是……？” 上条喃喃道。艾莉莎德好像无聊地叹了口气。 “假使这个魔法师在知道‘幻术是由[必要之恶教会]发动’的情况下，还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加以妨碍的话，那可是说是相当的愚蠢。让人感到他是因为某种原因要与一个国家为敌。当然，是让人很不安的原因呢。” “在为英法之间的争端而头痛时，国内又存在独立的危险份子吗。” 骑士团长答道，女王点点头， 这样一来，就增加了两个大问题，内侧与外侧的…….英国现在必须对付两面而来的攻击。 “事件中的干线公路联系英格兰与苏格兰。干扰本身是从苏格兰发出的……这么说，这个不安分的魔法师，可能是想从苏格兰南下。” “安全起见，请让‘清教派’调查一下以苏格兰为根据地的结社群。” 神裂发言道， “不过，认为这次的混乱是好机会的国内魔法势力也形形色色各有规模。现状下不能保证一定能锁定。” “没关系，尽全力就好。” 艾莉莎德说道。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第三公主薇莉安，用比上条这个局外人还忐忑不安的声音说道， “法国有罗马正教，再加上恐怖份子……” 她垂眼绞着两手手指， “他们也是有什么想法，才行动的吧。没有倾听他们的意见，用武力以外的方法解决的可能吗？” “不可能。” 第二公主查理莎斩钉截铁地断言。 “对话虽然重要。可是在没必要的情况下没有意义。再说，就算要对话，也要先还以颜色后再说。” 第一公主一面看着杂志上的美容洗面特集，一面点头， “我不喜欢查理莎所说的物理上的方式，不过也赞成必须尽快打开现在的局面。不用担心，将国家间的龃龉控制在最低限的方法是有的。” “……” 两个姐姐的话让薇莉安沉默了，女王看了会这情形，然后开口说道， “我们要做的事有两件。第一，为了应对外敌法国，调查欧陆隧道爆炸的原因；第二，探查作为内敌的魔法师的所属及其目的，必要的情况下加以击破。” “优先顺序呢？” 第二公主查理莎插口道。 “……我希望以第一点为优先，为了进行‘武力外交’，应该马上开始战力的准备。” “不” 女王摇头道， “调查已发生的事件，及阻止今后事件的发生。以国内魔法结社的排除为优先。” “切。” 查理莎咂了下舌，没有再多说。女王继续说道， “外敌……对法国方面的欧陆隧道调查由‘骑士派’，内敌……对英国国内的魔法结社的搜索由‘清教派’，各自掌握主导权进行。不过，禁书目录不参加‘清教派’对魔法结社的搜索，别有其他的行动。 女王明确地指示各自的方向。完全没有爱摆架子和好面子的权力者常有的“多余的装饰”，有的只是要求了解现场的人做相应的事的事务性指示。 就好像一个指挥官一样。 “将决定事项向各组织传达……每个悬案都要尽快解决。毕竟世上没有同一时间只发生一个事件那样的规矩呢。” ６ 神裂火织把手机放到耳边． 看起是在通话，实际上交换信息的不是电话机，而是挂在上面的鸽子形挂饰．橡胶制的身体震动着发出声音． “嗯，是，是。是的。姑且调查了一下以苏格兰为中心的魔法势力。这里的组织结构的主流果然是‘结社预备军’。” 说话的是雅妮丝.桑克迪斯。 原本是统领罗马正教之一部队的少女，现在已率众投奔英国清教旗下。看来她们正以自己最大的武器——人数，在调查“干扰迫降，使用道路从苏格兰前往英格兰的集团”。 神裂斜睨着站在身边旁听的上条和茵蒂克丝，说道， “‘结社预备军’……是指还不够格称为魔法结社，由对魔法有兴趣的新人组成的，俱乐部或同好会之类的团体吗？” “一般是三到五人的小团体。活动内容不过恋爱占卜这种程度的已确认大概有一到二百个。大致上的活动都以‘冥想’和‘精神活动’为始终，一般都不会对他人和社会造成什么影响就自动消失了。” “……这样的家伙，可能以国家为敌吗？” “‘结社预备军’的特征，就是不值一提的小组织和洗练的大组织混杂在一起。就本次事件而言，是嫌犯的巢穴呢。” “这么说已经有些眉目了？” “详细情形之后汇报。不过有以前就在偷偷地活动的痕迹。看来以前就有企图，不过没有遇到实行的契机。这是通过追踪不自然的器材交易和可疑者的目击情报发现的。” 雅妮丝自然地说道， “我们是以数量决胜的。在人海战术的情况下再加上英国清教给予的权限，自然能掌握到一定程度的情报呢。” 她好像翻了翻什么记录， “她们的组织名叫做‘新生之光’，组织结构是典型的‘结社预备军’。似乎是为了保证灵活的形式，而利用了‘结社预备军’这个身份。成员有四人。名字和照片之后给你传去。” “根据地是？” “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雅妮丝的语调里混入了一丝苦涩。 “不过，那里已经整理为可以制为灵装的环境。有北欧系的气味。而且发现了某个城市的地图，不只是道路和建筑，还包括配置在全市的数十万台安全摄像机。是相当详细的地图。” “数十万台的摄像机……难道” “对” 雅妮丝顿了下说道， “是伦敦。看来对手的确是打算在那里生事。” 神裂动了动唇。 雅妮丝反问到， “她们应该正在公路上。要在到伦敦的路上设立检查站吗？” “……就算那样，也没法万无一失。说到北欧系的话，有能够方便地隐藏气息与身形的灵装，最坏的情况下，她们也可能强行冲破检查站。” “只要在全部的道路上设下拦截……” “可以的话我也想这么做，可是现在国内的物资不足，如果连国内的道路也封锁的话，不过是自己扼住自己的脖子罢了。” “这么说……” “尽可能在市外拦截。最坏的情况就是让她们在市内活动。” 神裂正了正手机，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具体来说，知道她们想在伦敦市内干什么了吗？” “根据她们‘以前就一直偷偷进行的活动’，稍稍触及了一些……” 雅妮丝压低了声音 “虽然还没有确证，‘新生之光’的成员，似乎是在苏格兰地区进行某种‘发掘工作’。……不过，因为没有获得作战计划书之类的东西，只是根据她们购入的器材来推测的。” “发掘工作……？” 神裂皱起眉。雅妮丝像是强调“没有确证”这一点般，用有点疑惑的语调继续说道， “她们主要在城堡等地活动，具体得到了些什么还不知道。只是，看时间与资金的花费来看，就是作为计划中枢的‘某样东西’了。” 大概是魔法物品——灵装吧。 而且，不是制作而是挖掘，既是说那是“现代的材料难以制作”的程度的东西。 “这么说，把‘发掘’出来的灵装带到伦敦，是想进行某种破坏活动了。” “没有确证，不过有暗示这一点的记录。上面有今天的日期和简单的文章。” 雅妮丝停了一拍， “写着‘今天，英国将会改变’” “的确是意义不明……不过看来完全不能解释为和平的意义呢。” 神裂握紧手机。 “雅妮丝继续调查‘新生之光’的根据地。在苏格兰发掘出了什么，把那东西带到伦敦想干什么。掌握了这些的话我们就可能先发制人。……我们要尽可能地在伦敦市外迎击‘新生之光’。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下要与她们在市内交战。调查一下她们的装备品以便对应。” 了解，接着通信切断了。 神裂对着一直呆站在旁边的上条和茵蒂克丝说道， “……我会和天草式一起在伦敦市内警戒。” “要和那些国内的魔法师战斗吗？” “嗯。你，应该说是茵蒂克丝要去欧陆隧道的爆炸现象。你也一起去弗克斯东吧。” “弗克斯东？欧陆隧道不是穿过叫多弗的地方吗？” “嗯。不过隧道在英国这边的入口终点，是附近数公里叫弗克斯东的城市。快去那里吧。” 上条正咦咦地不知所措，这时有人插话道， “不。对不起了少年。你不能去弗克斯东。” 第二公主查理莎走了过来。她指着上条的右手。 “据报告说，那手可以将魔法无效化吧。那样的话，让他靠近用魔法保持的现场就不妙了。而且也有可能影响解析工作。” “可是他是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共同承认的，茵蒂克丝的保护人。” “我知道，可是这件事将左右英法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他的右手原理还是‘未知’吧。谁能保证不会影响到本次调查？” “这…” 神裂一时语塞，查理莎说， “我们三姐妹将前往弗克斯东，借禁书目录之手调查欧陆隧道，护卫由‘骑士派’的部队负责。骑士团长的直属部队，没问题吧。” 查理莎轻松地说道， “如果因为一个‘清教派’的护卫都没有而不满的话，你也可以来弗克斯东哦……不过这种局面下，你那边也分不开人手吧。我可不打算扯你的后腿。” “说得没错……” 神裂含糊地说道，从立场上来说的确挑不出毛病。 这种情况下，身为局外人的上条还要容易发言一些。 “三姐妹…女王不去吗？” “母亲要去别墅温莎城有什么工作。可能是准备对付法国的一些小手段。大概是去和那个鬼鬼崇崇的‘清教派’头头碰面吧。“ 神裂和“必要之恶教会”去伦敦搜索魔法师们。 三个公主和茵蒂克丝去调查欧陆隧道。 “女王”和“清教派”的首领在温莎城。 “…那么，说来我到底要干什么好？” “当麻！！” 第二公主回答前，茵蒂克丝两手叉腰叫道， “当麻的坏习惯就是一发生什么事就马上掺和进去！！当麻只是个一般人，就在这里等着一切结束就可以了！！” “啊，那不好吧？‘必要之恶教会’为了国内外的活动现在人手不足吧。尽量使用能用的人手才有效率啊。” “不。的确，现在人手有多少都不够……不过即使这样，我们也不打算让一般平民面对危险。” 这里女王走了过来， “是的。一般人没有必要勉强协助我们。只要等着事态结束就行了。” “是啊，当麻” 茵蒂克丝嗯嗯地点着头。 “不过，与国事无关的人员的滞留费用，不能用国民的税金支付。以后要用其他的途径来支付。哎呀，给你准备两三间恶趣味的高级酒店客房是没什么问题的啦。” ……为了英国的和平，就让我尽一臂之力吧。当麻郁闷地垂下头。 ７ 就好像是在牛奶或者黄油的广告里常看到的情景。 略有凹凸的绿色大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大地上到处建着牛房和仓库。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牛都在小屋里睡觉了吧。如果是在白天，这里应该看得到许多吃草的奶牛。 一条公路切断了这绿色的草地。 一辆汽车正跑在公路上。这是辆对一家人乘坐来说有点狭窄的小巧的汽车。这辆看起来好像是租来的车里，正挤着四个少女。 座在后座的一个少女，正把窗户打开探头出去。她穿着蓝色的迷你裙，土气的夹克的拉链直拉到脖子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长长的黑发边的边缘编着三根辫子。 “啊——马上就要和这绿草的清香告别了吗。” “雷莎，屁股都露出来了，你的尾巴好碍事啊。” 用不爽的声音说话的是坐在她旁边的十八岁左右的女性。一头银发的她和雷莎差不多的打扮，不过没有穿夹克，上身穿着长袖的运动衫，胸部的部分高耸。脖子处的扣子打开了两三个，能看得到相当的乳沟。迷你裙下的脚上套着裹到脚脖子的长靴。 她正用手打开在眼前摇晃的“尾巴”。 “不收回去我就拔掉了。” “贝萝普这小气鬼。我说你怎么总是生气啊。” 雷莎一面望着窗外，一面对“尾巴”发出命令。说是收起，其实也不是收到体内，而是缩回迷你裙里，缠绕在大腿根处。 这收起“尾巴”的举动，让雷莎把屁股抬得更高了。白色的内裤几乎撞到贝萝普的脸上。 “所以说！！我不是叫你收回去吗！！” “哇啊！？不要突然用两手拍上来啊！？贝萝普在作战前好暴躁啊！！普罗莉丝你也说一下她啊！！” “咦——，我现在正忙着开车呢。” 握着方向盘的金发少女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看来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服装也和之前的两个差不多。不过在运动服上披着夹克。迷你裙下穿着紧身裤。 “……不过景色一直没有变化呢。虽然应该不会迷路，不过真的是这条道吗，朗西丝？” 被称作普罗莉丝的少女，转头问坐在助手座上负责引路的茶色头发的少女，这时候 “停，停手啊……好痒。啊，魔，魔力。注入魔力的话，好痒，呜呜呜呜……” “混蛋，自己制作的魔力注入会居然乱动，在精炼生命制造魔力的中途，一不小心就会发痒……” 普罗莉丝咂了下舌，看向倒后镜里的后座， “那里就要进入情色小说情节的两位。Skidhbladhnir（大船之鞄）准备好了吗。好不容易把那个发掘了出来，你们担心一下里面的东西好不好。” “笨蛋！！那个姿态屁股会痛好不好！？咦？那个‘箱子’？那四个都已经调整好了啦。” “做得不错雷莎。还有告诉你，贝萝普的弱点是腿肚子哦。” 咣当咣当的打闹让小汽车摇晃着。普罗莉丝好像肩头发酸一样，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轻地按住肩膀。 “‘翼’的状态不错。…….看来，‘尾巴’也不用担心呢。” 倒后镜里，映出雷莎扬起的迷你裙里扭动着的灵装。比起动物，更接近恶魔样子的‘尾巴’。 “朗西丝的‘爪子’没问题吗？” “啊…准备OK……好，好痒。” 听到助手席的回答后，普罗莉丝再次看向倒后镜。 “喂，‘剪子’还没有调整好吧。在到达前要搞定啊。我正在开车没空。朗西丝也派不上用场。只有靠你们了。” “把狂暴的贝萝普绑起来就可以随便对付她了！！话说这家伙对腿肚子根本没反应嘛！！” 那可真是麻烦啊，说着普罗莉丝把视线转回正面。 “差不多也该打起精神来了。这可是击溃整个英国的战斗呢。” 道路分岔了，在分岔口立着交通标识，上面用英文和箭头标记着—— 伦敦，直行三公里。 8 上条现在正坐在一辆敞篷车的助手席上. 夜晚的伦敦不知为何充满了尾气味。虽然城市里有无数以百年为单位的历史建筑，可与这种景色成反差的，就是这种包围在四周的臭味。 “可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啊。” “啊啦。对大姐姐来说，这是也意外的展开哦。” 魔法师用涂着闪闪发亮的指甲油的手握着方向盘，微笑着说。 欧莉安娜.汤姆森。 这个金发碧眼的爆乳大姐，曾经在学园都市的大规模运动会.大霸星祭上，和同伴莉德维亚.罗伦兹迪一起进行破坏活动。她有着能同时对付上条、史提尔和土御门的惊异战力，不过最终野心还是被挫败，并被英国清教擒获…… “总之大姐姐也有各种情况。现在做了些交易，在为英国清教办事哦。” “……不过欧陆隧道的爆炸和罗马正教有关吧。英国国内活动的魔法师与其有关的话，你与他们为敌没问题吗？” “话说在前头。大姐姐我的本职是魔法系的运货人。并没有效忠什么特定的组织哦。协助哪个势力和谁战斗是我的自由……所以，只要付得起报酬，单为了你流血流汗也是可以的哦。” 甜美的气息吹了过来，让上条不由得全身僵硬。高中生实在是不擅长对付这种色气的大姐姐。 “呼。感觉你好像是在期待能用自己运货人的技巧，找到那些不知所踪的魔法师啊。” “逃走的技巧和追踪的技巧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啦，不过不亲身感觉一下是不知道的呢。” “那现在是要去哪儿？” “有嫌疑的四人组织‘新生之光’还不知道行踪……看来路上设立的检查站都白费劲了。不过发现了奇怪的痕迹。” “……已经进入市内了吗？” “你知道伦敦设立了数十万台安全摄影机吧。这是其中伦敦以北的图像。” 欧莉安娜一面说，一面用纤细的手指操作着车载显示器的按钮。放出好像从路灯的视角看着道路的奇妙画面。 “……什么都没发生嘛。” 上条看着快进的画面说道， “正在发生哦。你看不到画面上的汽车的影子吗？”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有特地让我看这些的必要吗，上条有点奇怪。有数十万台的摄像机的话，照到汽车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哦。” 好像回答上条的疑问一般，欧莉安娜说道， “所有的摄像机的画面中都找不到这辆汽车是经过什么线路来的。这是把握了数十万台摄像机的配置，寻找死角进行移动和停车才能做到的……不可能说是偶然呢。” “可是，可以确定这就是魔法师吗？” “不知道，所以要去调查。” 欧莉安娜关掉显示屏。 “伦敦本身的道路错综复杂。不过交通要道是有限的。再加上沿着摄像机的死角前进的话，就更难追踪了……不论这是不是那些魔法师。就要马上追上去。一有可疑就进行确认比较好哦。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而已。” 说出这种消极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上条他们连“新生之光”这个集团到伦敦来要干什么都还不知道。 “……能找得到吗？” “哎呀。像从一一定能数到十这样板上钉钉的追踪行动，现实中可是很少的。” ９ “新生之光”中的一人，贝萝普正站在地铁出入口的楼梯边，背靠着墙。一面注意着脚边四方的古旧箱子，一面时不时地看向亮起灯来的计时台。 她正用通信用的灵装和其他同伴联系。 “比赛终于要开始了的感觉。朗西丝是守门员。我们胜利的话，英国现政权就会土崩瓦解，伦敦也会一片混乱吧。不过，也没有特地破坏城市的必要。” “新生之光”的另一人，朗西丝坐在地上的古旧箱子上，手上拿着一个细长的包裹，她一面摇摇晃晃地看着天空，一面和同伴联络， “……痒，痒啊。因，因此。选择这个时间段……哈，至少，比起白天……不容易引起混乱。” 普罗莉丝一个人走在稍稍离开大街的一条小道上。她用好像理发一样的方式，把古旧的箱子担在肩上，也在用通信用的灵装和同伴联系， “可以的话最好张开‘驱散闲人’，不过现在使用结界的话有可能被那些家伙发现呢……不过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引开他们的注意。总之由我们这种前卫来速战速决吧。” 然后…… “新生之光”的一员，雷莎正在城边的简陋酒场里。这里是伦敦北部伊斯灵顿区的边缘，至少也能灌两升酒的人聚集的酒场。 这里明显不是十三四岁的雷莎该来的地方，不过浑身肌肉的店长听到她说“好不容易来这里旅行，结果一家营业的餐厅都没找到”后，招待了她一份鱼丸和橙汁饮料。 于是雷莎便坐在长柜台前，一面吸着果汁，一面享用着鱼丸。她的肩上挎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盒子。脚边放着古旧的四方形箱子。 “要吃饭随你，不过别忘了你也是前卫之一。弄出什么纰漏可饶不了你。” “不会啦。不过让我做前锋更好哦。说来起贝萝丝，在伦敦市内用魔法通信没问题吗？这里可是那个第零圣堂的根据地哦。” “就是因为是在‘必要之恶教会’的腹地，才没有担心的必要。呜呜，真不想把背后交给你这家伙……” “其实你是在因为肚子饿而生气吧？来来——我把嗅觉信息混在通讯里给你哦——怎么样，这丸子的弹性很棒吧？” “（……受不了，从实力来说的确是‘新生之光’中最强的……呼，真的想吃鱼丸了）” “呼，思考泄漏过来了哇啊！？” 通讯随着吱地刺耳噪音切断了。明显被讨厌了的雷莎回过头继续开始和鱼丸格斗。 （接下来就是平安地把这个包送到预定的位置，然后等待指示了。会改变吗——英国。能改变就好了——） 她哼着歌，脚在椅子下甩来甩去，脚尖一下踢到了四方形的箱子。 （哎呀呀呀……咦？） 雷莎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并不是箱子不见了。 四方形的箱子好好地躺在她的脚边。 只是。 多了一个。 特征差不多相同的，一眼看不出区别的箱子，现在有两个。 “……” 雷莎惶恐地看向邻座。 一个魁梧的黑人代替刚才的客人坐在了旁边，正在吞着满是泡沫的啤酒，他的行李就是另一个四方形箱子。 哪个。 哪一个是雷莎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刚刚才被贝萝普提醒了，结果马上就出事故了。 当然，只要打开箱子就知道是哪个了。雷莎的箱子本身是叫“大船之鞄”的灵装，只要发动魔法就能判断。可是这是不行的，不能在这里“打开”箱子。随便发动大型的魔法，很可能被“必要之恶教会”发现。 这时，黑人把巨大的啤酒杯一饮而尽。 “呼。今天就这样吧——” “怎么？才第三杯而已。” “医生叫我控制饮酒啊。” “那只三杯就不行了啊。” 他一面和店长闲扯着，一面把钱放到柜台上。 （不妙，完全分不清是哪个） 雷莎一瞬间意识到肩上的细长盒子，可是马上放弃了。在这里取出武器的话，马上就会出现大骚动的。 （真是的！！这个？那个？右？左？哪个是“大船之鞄”？） 在烦恼的雷莎眼前，黑人男子摇摇晃晃地把手伸向脚边的箱子。 啪，雷莎用小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嗯！？” 雷莎对一脸惊讶的男人对道， “这，这个是我的。你的箱子是那个。” “嗯！？哦，是吗。对不住啊小姑娘。” 男人苦笑着，拿起另一个箱子。 看着醉熏熏地站起来的男人，雷莎重重吐口气。 （……安全……。哎呀，差点就要让贝萝普把尾巴拧断呢） 总之，雷莎最后还是通过手上的触感，总算认出了自己的箱子。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雷莎，一下扑倒在柜台上。引得店长一副“咦？不是没喝酒吗？”的担心表情。 这时，雷莎看到了。 第三个箱子放在地上。 雷莎的脸上刷地流下汗来。 可能是其他的醉汉的东西吧。也可能是谁忘下的。可是看到第三个箱子的雷莎动摇了。哪个是真的？这个才是？不会因为光线的原因，把东西搞错吗？刚才的黑人拿的是？全部摆在一起看看好了！啊啊，刚才那大叔要出去了。雷莎暴走了， “全，全都给我不许动——!!” ……用灵装通信了解到情况的贝萝普差点口吐白沫地晕过去。 １０ 汽车正停在安全摄像机的死角处。 虽然来到了这附近，可是欧莉安娜突然改变了方向。貌似带有无线电功能的车载显示屏里传出带着杂音的男人的英语说话。 “有联络了，那些家伙中的一个犯错了。” “啊！？刚才是‘必要之恶教会’的？” “是受‘王室派’指示的伦敦市警。那笨蛋好像在附近的酒场闹事。” 车道闪着红蓝两色灯的警车多了起来。欧莉安娜无视法定速度的猛然加速，方向灯都不打就从十字路口右转过去，这时一个“奇怪的东西”进入上条的视线。 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跑在铺了地砖的人行道上。 穿着厚夹克和迷你裙的女孩子，不知为何抱着三个箱子， “呃，哪个，哪个。这个吗？是这个！！可恶，我还以为提起来试一下重量就能马上知道的说！！” 上条虽然不能理解她快速的英语，不过从表情和动作看，她是非常的不甘心。她把抱着的两个箱子扔到地上，提着剩下的一个跑了起来。 除去这种奇怪的状态外，还有更引人注目的地方。 把好像上班族打电话一样，用脸和肩头夹着一样东西。 一只枪。 准确来说，是一点五米长左右的金属制的长矛。似乎是为了增加便携性而制作成“用粗矛柄的部分来收纳细矛柄的部分”的结构。前端有四十厘米左右的枪刃。枪刃不只一个，三支向前，一支向后。枪的下部有个汽车刹车形的部件，看来是用扳动的动作来开关的机关。 “那是什么……” “貌似是一种灵装。真是可疑要素大爆炸呢。那一定‘新生之光’的成员了。真是，魔法师都自觉不到自己的外形有多古怪吗？” “……” 上条无言地看着欧莉安娜的全身，不过她没有发觉， 欧莉安娜一只手放开方向盘，伸进自己的胸部拿出一本仿佛便条薄的小册子。她用嘴咬住其他中的一页，摆动下巴撕了下来，在和那个少女交错时，她把纸片弹向人行道。 “驱散闲人” 她似乎是在低语着的同时发动了术式。 虽然上条察觉不到，不过目标少女马上抬起头来。 这时，欧莉安娜不等之前放出那张落地，马上又放出了第二张。 白色的纸张上渐渐浮出文字——“FireSymbol”。 这就是“运货人”。从不使用两次相同的术式是欧莉安娜魔法的关键。 轰！！人行道上发生了爆炸。 四周的卷闸门和窗户咯啦咯啦地震动着，被染成红色。 确认爆炸后，欧莉安娜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跑车转了个U字调过头来面对着爆炸，停了下来。 上条慌忙叫道， “喂！！干得太过火了吧！？” “不，很不妙！！” 一面叫道，欧莉安娜打开驾驶座的门，以翻滚般的姿势冲出车去。 咦？就在上条疑惑时。 呛——金属的摩擦声传来。 音源就在旁边。 连让上条转头的时间都没有。刹那之间，他转动眼球看到，那个女孩子滑到助手座的旁边。在炮弹一般冲过来的女孩子身后，跟着什么东西。是“尾巴”。从裙子中伸出来的，好像自行车的链子锁一样，在透明的塑料管里塞着扁平的锁链般的尾巴。 两人的目光对上。少女用英语说道， “没有怨言吧？” 她用矛尖刺向铁制的车门。 为了刺穿车门，贯穿上条的腹部。 “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无视车的构造，一下踏上助手座，猛地向前方的引擎盖跳去。在跳上助手座的瞬间，四叉的刀刃贯穿了车门，从他的脚下传来被浅浅地切裂的感觉。 咚！！铁制的车门被贯穿的冲击，迟了一拍才传来。 从引擎盖上落地的上条，听到哗啦一声奇怪的声响。回头一看，十三四外貌的娇小少女，握住刺穿敞篷车车门的长矛矛柄，强行将车门拉了下来。好像配合这荒唐的暴力光景一般，少女迷你裙中的尾巴正欢快地摇动着。 少女举起穿着车门的长矛，没有刺向上条，而挥向敞篷车的后部……的油箱。 铁壁发出嘎吱的声音轻易地被击破了。长矛的前端浸入油箱中。敞篷车发出巨响爆炸了。 不过让上条惊异的并不在这里。 原本应该席卷四周的火焰，被强行吸到了少女手中长矛的四叉刃中去了。 不知是什么结构，组成矛尖的四支刀刃，好像人的手指一样张开。然后又猛地闭上。将爆炎全部吸收了。 火焰从刀刃之间溢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新的形状。 最长的一边一米左右，成不规则的方形的火焰之块。四支枪刃的长矛简直好像刺在巨大的人参上的叉子一样。火焰随着枪刃舞动着。 少女把附着火焰之块的长矛像锤子一样举起，盯着上条的眼睛笑了。好像为了穿过上条举行的右手的防御一样，稍稍倾斜了一下，向上条挥下。 “不会吧……！” 浑身僵硬的上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垂着尾巴的少女手中的长矛向自己袭来。 这时， 呯地一声，少女横着飞了出去。 把少女轰飞的，是先冲下去的欧莉安娜的魔法。 少女娇小的身子飞出了数米，虽然还拿着长矛，不过前端巨大的火焰之块，则因为好像猛甩插着人参的叉子一样的动作，被扔了出去爆炸了，路面上染上橙色的火光。 可是她没有倒下。 她用单手拿着的四方形箱子，挡住了欧莉安娜的魔法，滋地用靴底刹住了去势。少女用表面冒烟的箱子挡在身前，露出锐利的目光。 可是， “呜哇啊啊啊啊啊！？不好了，不知不觉用了这个了，居然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当了挡箭牌！！” 虽然听不懂带着口音的英语，不过魔法师明显很慌张。 看着惊慌失措的少女，上条脱口说道， “喂，欧莉安娜。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箱子看来是最重要的道具。我不想把女孩子打飞。不如对那方形箱子集中攻击吧。” “可以哦。那也是灵装的一种的话，用你的右手碰不是更有趣吗。” 听到这种作战会议的少女肩头一震， “居，居然这么快发现了我的弱点。可是我不能在这里被打倒！为了不让贝萝普把尾巴拧断，暂时战略性撤退了，哈！” ‘尾巴’猛地挥舞着，少女跳了起来。 她跳起了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打破大楼的窗户逃进建筑物里。 多亏因为欧莉安娜的‘驱散闲人’，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可恶……这要怎么追啊！？” 上条不禁咋舌。 那种弹跳力，可以无视道路前进。别说徒步，就算开车也难以追上。毕竟汽车只能跑在车道上。 “那倒未必。” 欧莉安娜否定了上条的话。 “在建筑物和屋顶上移动也是有极限的。建筑物也是沿着道路修建的呢。沿着建筑物移动的话，自然会有一定的方向。” “？” “不明白吗？对面就有三车道，四车道的大街封住从建筑物到建筑物的移动。就好像路被大河阻断一样。” “她跳到路上呢？” “可以那样的话，她就不需要那‘尾巴’了。那应该是在空中掌握平衡的保险。就好像猴子在枝头跳跃一样。准备了这种灵装，说明她害怕‘一定以上的高度’。” 也就是说，魔法师也不是万能的。 逃跑用的路线也是有限的。 “要追吗” “当然了！！” 上条和欧莉安娜点点头，在夜色下的伦敦奔跑起来。 11 距离这场骚动一公里的地方，地铁站出入口处，“新生之光”中的一人，贝萝普正抱着头。 （那个笨蛋……!!别说第零圣堂区，居然引起连一般伦敦市警都注意到的骚动……!!） 这时从通信的灵装中，正传来“HELP!HELP!”的尖叫。我还想给你一刀呢，贝萝普咬牙切齿。 地铁的出入口的楼梯，被］形的水泥墙包围着。现在深夜十二时，差不是末班地铁的时间，许多上班族和醉汉往楼梯下走去。贝萝普靠在一面墙上，将意识指向肩上挎着的一米多长的包裹和放在脚边的古旧四方形箱子。 （……不过，最少也要有一个人发动。现在只有等待朗西丝的联络吗？最后关头前谁也无法知道具体座标。目的地不明的话，也没法自由行动） 抱起手用鼻子喷着气，贝萝普看着擦肩而过的上班族们。不但有金发的英国证券公司职员，也能看到日本人。在一片金发中，黑色的头发相当醒目。就在她漫不经心的看着时，黑发的数量忽然增加了——在她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只剩下日本人了。 “……！？” 不时何时被包围起来的贝萝普，垂眼看了下肩上挎着的“包裹”。这时，日本人的团体中，一个少女嘶地凑上来，说道， “我们是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可以打扰一下吗？” 用警官一样的口吻开口的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五和。尽管身处人群中，她手中仍拿着一柄十字枪。 面对这只有同道中人才能明白的自我介绍，贝萝普抱着手，撇着嘴笑道， “……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擅于溶入环境的一派。相反地当然长于寻找不自然的人物。原本这就是提前找出混在平民中的幕府探子的技术呢。” “切，原本如此。他们的‘旗下’啊。真是，第零圣堂区真的在不断聚集人材呢。” “请和我们去处刑塔一趟。需要我们先宣布你的罪状吗？” “不，免了。” 贝萝普放开抱着的双手，伸手到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好像耳机一样装到自己的耳后。那是好像助听器一样的装备，左右都弹出好像真空管般的东西。 “在这个‘箱子’起动之前。” 戴上特殊的耳机，或者说角的贝萝普，用足尖踢向倒在地面上的箱子的提手。 “我可不打算让你们抓住呢！！” 她用脚挑起箱子，单手抓住。与此同时，五和毫不犹豫地一枪刺向她的右肩，肩部与手臂的关节处。发出轰的空气破裂声。 可是这一击并没有伤到贝萝普。贝萝普挎在肩上的包裹回应到她的意志，从内侧破裂开来，包在其中的武器横扫出去。好像枪一般，在长金属棒前装有四支枪刃的武器与直刺来的五和的枪尖猛地撞上，火花四溅地互相弹了开来。 如果上条在场的话，一定会想。 贝萝普手上的武器，和自己遇上的魔法师少女一模一样。 “……！？” 包围在五和和贝萝普周围的几十个日本人这时一齐哗啦啦地将隐藏的刀枪剑斧等武器取了出来。在一片寒光的包围中，贝萝普无畏地笑了笑。用力握住武器全身旋转。五和不禁摆起架势。可是攻击并不是朝向天草式的任何人。而是贝萝普身后的水泥墙。 地下铁出入口处的］形墙壁被击得粉碎。这样一来她的意图很明显了。 逃跑。 “可恶……!!” 五和不甘地再刺出一枪，可是完全没有碰到贝萝普，她已经和瓦砾一起落入地铁站了。 “五和！！” “我知道！！叫建宫他们在所有的出入口安排人员！！” 一面回应同僚的叫声，五和冲了下去。她没有走楼梯，而是直跳了下去。 着地的同时，五和伸手到怀里拿出一支手枪。手枪里装填的是空包弹，她毫不迟疑扣动扳机。 呯呯呯！！数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空间回响。 听到这声音的乘客一起看向入口，以为发生恐怖事件人们陷入了混乱，转眼间地下就没人了。 （各出入口有建宫他们控制。就算站中混有魔法师，还是注意不能牵连到一般人呢。） 五和把没子弹的手枪随手扔掉，再次执起枪。她虽然也可以使用“驱散闲人”一类的术式，可是在紧张的情况下用物理的手段更有效果。特别是天草式需要“用周围普通的物品引出魔术的意义”，要寻找符合条件的物品也需要时间，现在这种处理方法是最有效率的。 走过一段通道，前方就是售票机和自动栏杆，五和好像跨栏一样跨过栏杆，往地下大厅跑去。 当她到达大厅时，正好看到贝萝普打算从无人的站台上跳下。看来她不打算等电车，而打算直接走隧道。 五和和贝萝普的视线对上了。 “……！！” “……!?” 先动起来的是贝萝普。 她一手抱着方形箱子，另一只手用力挥出有着四支枪刃的武器。将巨大的告示牌掀向五和。告示牌飞过十来米的距离，突然在五和的面前被七道斩击切碎，散向四周。 这不是枪的效果。 她的周围，张开着七根钢丝。 “北欧里的，怪力的象征……” 五和说道，她架着枪，一面慎重的测算着距离一面无声的前进， “虽然形状看不出来，那本质并不是枪呢。从魔法的记号来看，倒是有以勇猛闻名的雷神托尔的感觉……” “别傻傻地说成雷神的大槌米约尔尼尔（Mjollnir，粉碎者）啊。的确那锤子在十字教传到北欧时，在没有十字架的文化圈作为代用品，在近代西方魔方里也有各种应用。不过我们用的可不是那东西。” 贝萝普笑道， “托尔的确因为米约尔尼尔而闻名，不过那个雷神也曾使用过一次其他的武器。那是从一个女巨人那里借的呢。这就是分析了那段神话所制造的灵装，‘钢之手套’。是女孩子也能使用方便武器呢。” “女孩子使用的，武器……” “‘新生之光’的有着全体都是女孩子的华丽团体的自觉呢。分析了米约尔尼尔制作的灵装，对女孩子来说太重了。” 贝萝普把“手套”伸直。扳动柄下方的手柄，四支枪刃就像人的手指一样开合。 “原本我们就不把托尔当做单纯的‘雷神’。托尔的本质是农耕之神，雷电不过是司掌自然的神所持有的天气控制能力之一。要想使用攻击的能力以外，农耕之神的其他的力量的话，就要准备其他的武器呢。” 五和抬起枪尖，慎重地测算着距离。 这时，贝萝普继续说道， “代替米约尔尼尔向托尔借来的是，增强腕力的力带，产生极大破坏力的铁棒和铁的手套。手套的作用还不明，不过我们的解释是‘正确操作高威力灵装的界面’——” 她一面说，一面转动“钢之手套”，将枪刃指向地面。 “要说为什么的话，全部合而为一的灵装用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嘶的一声，枪刃插入了地面。 她全力地挥动插入地面“钢之手套”，用好像好像在高尔夫球场上击球的动作，将大量的碎块击向五和。 “……！！” 五和屈下身躲开弹幕，一口气冲了上去。可是贝萝普好像挥舞树枝一般，马上把“钢之手套”迎了上来。 不只是斩击。 “钢之手套”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空气中的——风，不，是粉尘……！？） 在五和察觉到时，水泥的粉末以可怕的速度膨胀，在她面前炸裂开来。 随着咚的巨响，五和吹得横飞出去。贝萝普跳了起来，对着拼命用靴子刹住身体的五和，在一米左右的高度，蜷起膝盖纵向回转着刺了过来。 “钢之手套”和刚才一样，“抓着”大量凝缩的粉尘。 （不，不好…….!?原本光是这怪力就够吃力了！！） 五和条件反射地打算用枪防守，可是马上解除了硬直，向旁边跳去。这时在空中二回转的贝萝普利用离心力挥下“钢之手套”。在她的腕力和粉尘的力量下，地铁站的地面好像火山一样的喷发了。 避开了直击的五和身体受到碎片的撞击，回转着飞到空中。 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好像跳跃失败的滑冰选手一样，用单手着地，这时贝萝普再次“抓住”空气中的粉尘，横扫着追击过来。 身体失去平衡的五和无法再后退了。 大量的粉尘膨胀着，在五和的身边爆炸了。 “咕……啊啊啊啊啊！！” 终于受到直击的五和摔倒在地上并猛地向后滚去。手里的海军用船上枪的枪柄断成几截四散开来，枪尖在空中回转着飞过来，插在五和的脸旁。 贝萝普一手拿着四方形箱子，另一手把“钢之手套”靠在肩上。 “胜负已分了吧？你还想打的话，我就要用‘知性角杯’了哦。” 一面说，她一面好像检查耳机的状况一样，用拿着方形箱子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分的侧头部。 在她的左右耳后装着好像助听器一样的装置。上面更弹出好像真空管一样的东西。 “‘钢之手套’再现的是挥舞女巨人的武器铁棒时的破坏力，力带增强的腕力和由‘抓住’表现的应用性。可是在其中加入知性的话，在‘新生之光’中仅有我可能部分地追加雷属性……用和雷神托尔的米约尔尼尔不同的方式。不想变成黑炭的话，就乖乖地呆着别动。” 五和用手擦去嘴角流下的血，没有站起来。 贝萝普重新抱住方形箱子，说道， “用这个东西，将改变英国的历史。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以及包括这一切的英国本身。不过那不一定是坏事哦，你就活着期待这些变化吧。” 她一只手拿着方形的箱子，用魔女骑扫帚的方式，跨坐在“钢之手套”上。 她并没有飞起来。“钢之手套”的前端——四支枪刃，抓住了地面。枪刃灵活地运动着，就好像在地面移动的手指一样。贝萝普就骑在“钢之手套”上跳下站台，高速地消失在列车的隧道里。 “……,……” 好一会儿时间里，五和都一动不动。 不久，她慢慢站起身来，伸手取下柱上的广播用麦克风。 好像魔女骑扫帚一样跨坐在“钢之手套”上的贝萝普，一手拿着箱子，另一只手反抓着握柄，在轨道上高速移动着。速度可与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媲美。 轻轻吐了口息，贝萝普放松了下来。 （……总算逃过一劫。朗西丝没事吧。普罗莉丝也让人担心。真是，全都怪雷莎那笨蛋……!!） 随着隧道慢慢弯曲，她也给高速移动中的“钢之手套”下达了新的命令。是先以最近的车站为目标，还是寻找工作人员用的出入口呢，正思考这些的贝萝普，忽然发现了不对。 ……为什么要拐弯？ 从路线图上看，到下站应该是一条直线，应该没有必要特地走弯路，也不会有岔路才对 贝萝普让“钢之手套”停了下来，站在轨道上。 走错路了吗，不对。怎么想到这里来都只有一条路。那么这条线路弯曲的理由是什么？不对，原本来说，这条弯曲的线路，到底通向哪里？ 贝萝普正想着这些时，忽然传来了声音。 声音是从安装在地铁隧道里的扬声器传出来的。应该是通知工作人员列车接近用的吧。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现在才说明也太迟了。你知道‘必要之恶教会‘的战斗员是完全实力制的吗？“ 这是之前在地铁站大厅交战的少女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不过贝萝普冒出不祥的预感。 五和通过扬声器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选拔新人测试实力而设置的魔法设施和设备，在这个伦敦市内意外的多。布满机关的迷宫啦，这种类型的演习场啦。那么，你知道虽然完全没有必要，却不自然地拐弯，由魔法强行切换的线路，会连接到哪里吗？” “难道……” 贝萝普叫道。她已被困在术中了。 五和最后对呆然的贝萝普说道， “……真心地希望你不要死哦。听说，这个迷宫的因为难易度调整失败出现了死者，现在本来已经禁止入内了的说。” １２ 最近的机关也很方便，以迷宫的方式存在的巨大灵装，可以自动运送倒在其中的负伤者，甚至具有分类回收掉落在途中的物品的功能。 于是，五和来到地铁站的失物保管室。简单来说，就是收集被遗落的物品的房间。 和四方形箱子一起被送到这里的，是一张羊皮纸。那是迷宫内的“测试对象”的行动与战斗记录，记载着极为客观的“作为魔法师的战力评估”。看来，现在也还是在进行定期测试的样子。 沙沙的微弱声音从天花附近的管道处传来。身为新人的五和虽然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和“与失物保管室相连的某种机构”有关吧。不禁抬头看去的五和想。 “听到奇怪的声音就无视它。不然可能触发自卫机能哦。”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五和连忙转过身来。 一位穿着边缘破旧的哥特式礼服的女性正站在那里。这位有着狮子一样的金发，小麦色肌肤的女性的名字是雪莉.克伦威尔。是在“必要之恶教会”中，身为五和前辈的魔法师。 “原本就是为了身经百战的‘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而制造的测试机构。看来这次好好地使用了一次，不小心点的话可能被大卸八块哦。” “……,哈，啊哈哈……” 五和不禁浮出笑容。 “新生之光”的贝萝普宝贝一般抱着的方形箱子上，到处都染上了红黑色。 “别担心。这里的测试机构太过火了，现在已经没有使用了。现在的定期测试已经改为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呆一星期，有定时由魔法制造的水和食物出现的。这种程度而已了。” “呃…那个，已经足够可怕了。” 不知如何对应的五和苦笑起来。 “真对不起，这个时间叫你过来。” “我可不是生活规律的修女，没有固定的就寝时间的。” 雪莉除了可以使用泥巨人进行直接战斗，更是解读隐含在寓意画和宗教雕刻等美术，工艺，灵装中的魔法暗号的专家。 她随便骚了骚原本就很杂乱的金发， “……不过，‘清教派’的魔法师也就罢了，居然和‘骑士派’的那群混蛋也利益相关，真是让人不爽。” “哈？”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现在专心工作吧。有东西要给我看吧？” “嗯。” 五和把雪莉叫来，正是为了调查这个灵装的结构。 雪莉把目光投向放在失物保管室的金属架上的四方形箱子。 “这就是那个箱子？” “嗯，分析就拜托您了。” 雪莉哼了一声，戴上鉴定古董时用的手套。 “立体物上，难以像绘画那样使用错觉系的技术。一般用大小表现远近，或者不依赖这些来进行组装与切削。所以，我倒是不讨厌这种表现形式。” “咦？可是，透视系里，不是有用大小球来表示远近法的立体艺术吗……初看只有两个球，改变角度却会发生变化之类的……” “限定了可以观察的方向的立体，和平面的绘画没有太大差别。那种错觉不能在所有的角度成立吧。只有‘从前面看的模式’和‘从旁边看的模式’两种而已。说实话，是建筑和绘画都能做到的艺术。” 她用手指摸着方形箱子的轮廓。 擅长雕刻的魔法师开始分析了。 “……基本是橡木制。以毫米为单位削出的木材，再以蒸气加以弯曲。结构虽然复杂，不过没有使用钉子和螺丝一类的东西。组合方法是用竹篦相连，有点像木板拼图那种手工艺品。既然能用手工将它复杂地组合起来，相反也能用手工解开，并组装成其他的形状……” “呃，呃……?也就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是以变形为前提制作的箱子。” 雪莉轻轻握起拳，轻轻地叩了叩方形箱子的侧面。 “原本的形状并不是箱子呢。而是将别的物体像折纸一般，以一定的顺序叠起来，强行做出箱子的外形。‘新生之光’擅长的领域，的确是北欧的。这么说……” 在雪莉说明时，五和随手伸到方形箱子的表面上， 忽然，啪叽的一声，在试验场被“殴打”而损坏的锁，发出开启的声音。 立刻，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方形箱嘭地膨胀起来。 不是二三倍的程度，不断变形巨大化的木块，撑碎了架子，并把好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排列着的金属架挤倒。当膨胀停止时，箱子变成了一艘巨大的船。 用木材制作的，好像独木舟一般的船。全长有十米左右。 雪莉受不了似地叹了口气， “……你啊，是那种吧。有奥索拉.阿奎娜丝的天然潜力。” “意，意外而己！！再怎么说，我也和那种傻乎乎的修女不同的！！” 五和慌忙否认道。 奥索拉.阿奎娜丝，虽说也是解读文书中的暗号的专家，可也是以天然脱线为人所知的超巨乳修女。 为失物保管室的惨状忐忑不安的五和，瞄着雪莉， “说，说起来。没有叫奥索拉小姐来吗？虽然领域不同，那个人也是擅长分析工作的呢。” “就是为了不出现这种情形，才没有叫她来的。” 哈呜，五和发出（从男性看来）可爱的叫声。 雪莉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着变成巨大的船的箱子。 “……不过，原本是船形吗？与北欧神话对照的话，应该是Skidhbladhnir吧。” “Skidhbladhnir……是那个吗。载着主神奥丁在内的所有阿斯神族的船。神话里的确是可以折起来放到口袋里的。” 神话里出现的船……叫这个名字的灵装，既然特地参考了神话，必然有某种关联性。 “总之，箱子只是运输手段。这个船，应该是以搭载‘某种东西’加以运送为目的的……准备了传说中神的交通工具，究竟是想运送些什么呢？” “……那就是‘新生之光’的计划的核心” 五和喃喃道， 并非箱子，装在其中的东西——才是颠覆英国的最重要的物品。 现在方形的箱子里是空的，难道目的不光是运送东西吗。“新生之光”在苏格兰发掘出了某样物品，把它运送到伦敦来应该就是她们计划的中枢，不过…… 莫非贝萝普是诱饵，其他的同伴才是主角……也不能解释 “拿着这个的魔法师，在和我战斗时也一直没有放开过。如果只是保险的话，没有冒着‘单手战斗’的风险，还要加以死守的理由……为了诱饵冒除，不是太得不偿失了吗？” 根据“试验场”和箱子一起送来的羊皮纸上，对“测试对象”的行动与战斗的纪录来说。贝萝普在“钢之手套”粉碎，失去意识前，都一直死守着箱子……实在难以认为是诱饵。 “也就是说另有秘密。必顺拼命保住这箱子的，秘密。” 雪莉从怀中取出好像采掘化石时使用小毛刷，看来是打算认真研究了。 “不可能只是个吓人箱……灵装的详细效果，我不能保证能马上判明。雅妮丝她们正在苏格兰调查“新生之光”的窝点，找她们会比较快吧。” “明，明白了，真是麻烦您了。” “嗯。你也快回地上去，把剩下的杂碎干掉吧。” 五和对头也不回的雪莉行了个礼，离开了失物管理室。 她奔走在地铁站里寻找着出口时，给雅妮丝（没有使用电话网络，而是用魔法的方式）通了电话。 “啊。对不起。虽然我们还在调查，不过连Skidhbladhnir这个情报都还没有掌握呢，以后会做为重要的线索。” “是吗，拜托了” 五和一面对答，一面跑上楼梯， “不过，终于打倒了一个吗。根据情报‘新生之光’是有四个人的。还有三个，老实说有点麻烦呢。” “不用担心，也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五和对着电话低语时。 某样东西从她眼前飞过，发出呯的巨响。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少女陷在巨大的告示板里。她像全垒打的击球一样被击飞了二十多米，翼状灵装的残骸散落四周。 五和看着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说道， “还有两个。” 视线转向少女的对面，女教皇神裂火织正将长刀的刀鞘放回原位。对世界仅有二十人的“圣人”，“钢之手套”根本没有效果。 五和切断手机，捡起落在人行道上的箱子，神裂跟着她一起去和天草式众人会合。 “箱，箱子看来不只一个。” “嗯。如果这个里面没有关键的那某样东西的话，就只有再去找另一个了。不全部制住的话，果然还是不能安心啊。可能的话，我希望尽量避免暴力的方法。” 13 内饰奢华的马车的天花板上，一只放着柔和光芒的吊灯正微微的摇晃着。 距离伦敦市中心一百公里的地方，马车正在街灯暗淡的古老街道上疾驰着。马车不只一台，而是以一台巨大的马车为中心，前后超过十台以上的车队。除马车外，还跟有披着礼仪用防具的骑兵用马的马队。 简直好像画册与童话中出现的光景一般，可是与这古典的情景相对的是，车队的时速超过五百公里。这不是每一台马车的性能，而是和以一定间隔设置在古老的街道两旁的魔法阵相配合产生的魔法效果。从远处看，车队就好像亮着灯的磁悬浮列车一样。 用金箔与贵金属装饰着的车队，放出脱离现实的光芒。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被大量人员供卫的，正中间的巨大马车。 通称“移动铁壁” 英国王室专用的长距离护送马车。 为了在公路行驶而装上了车牌，车轮和木材的强度也进行了调整，这辆马车被七百以上的灵装与魔法阵彻底地保护着。 在童话一般装饰的马车中，乘坐着三名女性。 第二公主查理莎，第三公主薇莉安与茵蒂克丝。 “……结果，王姐还没有来啊。” 查理莎看着窗外，低声说着， 她的礼服裙子绷开来，占了几乎三人份的座位，相对的，薇莉安则拢起自己的衣服，缩起身子，只占了半个人的位子，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姐姐，有些不能相信他人啊。” “真是顽固。都准备了有放到太阳里也能支撑三天的强度的马车了，还是放不下被袭击的危机感吗。” “所以说不是那么回事啊。姐姐是绝对不相信由他人构筑的安全措施的。因为从一到十全部都准备好了，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呢。不自己亲手确认的话就无法相信。……你也知道她把别墅温莎城里自己的房间都亲手改造了吧。” “哼，还为了‘试毒’而养了宠物……相反的，王姐却经常离开城堡跑去城市里呢。” “因为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民众的言语没有恶意吧。” 查理莎哼了一声。 “比起王姐来，欧陆隧道方面更为重要。” 她看着无聊地把双脚甩来甩去的茵蒂克丝说道， “即使我国有卡提那二世的守护，也不一定能永远的繁荣下去。在这个将国王视为‘天使长’，骑士团视为‘天使军’的地方，如果民众中的大多数暴走的话，国家也会失去机能……不能像神话那样，用大洪水把他们一扫而光呢。” “……” “为了防止这种危机，表面有‘骑士派’，暗地里则有‘清教派’捕捉漏网之鱼，各自努力维持治安……欧陆隧道的爆炸和客机的恐怖事件未遂……这不断发生的事件，给我国的国民很大的动摇呢。 “可是……” 薇莉安谨慎地选择着词语， “假使这一连串的事件都与法国有关，背后也应该有罗马正教的影响。光是指责法国也不能解决吧。” “可能吧，不过不管谁是黑幕，也要先制伏法国。” 查理莎抱起双手。 “梵蒂冈太坚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攻落的。那么便要准备长期战，需要建造前线的补给基地。这样一来，就有地理上的问题。无论如何都要获得法国方面的‘协助’，在梵蒂冈的眼皮底下建造基地。“ “不在法国，而是在地中海建立大规模的海上补给基地，这样又如何呢。” “哼，那样法国为了守护地中海，也不会默不吭声吧……再加上，海上要塞要同时防止从空中和海中而来的攻击，不是现实的选择，再说还有强度的问题。” 陆上的要塞如果被打开防壁的话只要堵上就行，但在海上只要开了洞，就只有沉没了呢。 查理莎补充道。 “……要求法国协助。真的只有采取军事行动吗。” “你真的这么考虑的话，就想出具体的方法来吧。” 查理莎的话让薇莉安抬起头来。 “王姐是头脑，我是军事，而你是仁德，这已经被固化了呢。我自然地就会想到这种做法，你可能能摸索出更有效率的方法出来呢……不只是对法国，还有罗马正教。” “姐姐……” “要收集判断的材料，现在就需要调查欧陆隧道爆炸的原因。如果想找出最好的答案，就打起精神。马上就要到达弗克斯东了。” １４ 上条当麻奔跑在深夜的伦敦。 他正追着那个“新生之光”的笨蛋少女雷莎——不过他不知道名字。上条在大楼与大楼之间狭窄的道路里追赶着。 头上的少女一面引起尖锐的声音的一边在移动。 那是安装在每幢大楼的安全警铃的声音。雷莎正不断地打破三，四楼地窗玻璃，在大楼之间跳跃。随着安全警铃的不断响起，就好像“声音的团块在不断移动”一样。 可能是无人的商业楼吧，没有听到骚动和惨叫，不过少女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也没有使用“驱散闲人”的样子。即使偶尔响起怒喝和尖叫，她也完全没有停下来。 （靠！！真是粗枝大叶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进行潜伏活动的魔法师！） 上条一面跑，一面在心里抱怨着。 这时，异变出现了。 不知何时，有个东西和上条并肩跑在一起。 一个橙色的南瓜头。 拳头大小的南瓜头上雕刻出眼睛和嘴。小南瓜好像为了和上条视线相对一样，跑在身边的墙上。 “你看来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英国人呢。为什么要追我啊？” 南瓜头传出少女玩笑一样的声音。 特地使用日语的声音继续道， “啊，如何是日本人街的移民的话就对不起了，不过看来不是呢。闻气味就知道了。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熟悉英国的样子。” “……‘新生之光’吗！？” “超正确。我是‘新生之光’的雷莎哦。你和第零圣堂区并肩作战，又知道我们的名字……唔。本来我想劝你一般人快回去比较好，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口气有点烦恼的样子，不过看来并不深刻。 完全被看扁了，上条咬着牙。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魔法师。光是不是英国人这一点，就没有参加资格了哦。不要掺和进奇怪的事，快回家吧。” “参加资格！？你说什么呢！！” 上条的怒吼回荡在狭窄的巷子里。 “对啊。我们是做为居住在英国的魔法师的代表，为了将英国引导到更好的方向，才做这件大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阻扰的人，最低限度也要是和我们同样程度爱着英国的人。不是一介旅行者该管的问题。”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们在苏格兰发掘了古怪的灵装，带到伦敦来了！明显是要干什么坏事，我岂能不管！！” “真受不了。第零圣堂区已经都分析到这种程度了吗。不过给敌人指示就傻瓜了，你要这么想就随你了。” “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不过，我们只是想把一定会在‘战争’的过程中败北的英国，转向更好的方向而已。” 少女的台词没有否认发掘了灵装，并带来伦敦发动的事。 ……“新生之光”的具体计划还不知道，不过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居住在英国的国民的话，也不会有切身的迫切感的吧。我也不想杀明显不是坏人的人，隔岸观火的好人就别多事了。” 说着，南瓜头啪地爆开了。 好像聚会上用的拉炮一样，五彩缤纷的纸片喷了出来，明知白费劲的上条猛地挥动手扫开纸片。 （可恶！不只是逃得快，还能准确掌握在看不到的地方追赶的追兵！！那边没有问题吧！？） 咂着舌的上条，跑出巷子来到大街上。接近十二点的三车道大路上，还有不少回家的车和深夜巴士。 这时上条停下脚步。 他用脚步擦着地面猛停下来，看向大楼的一角。 三楼的窗户。 雷莎两手啪地按在强化玻璃上一幅害怕的样子。她虽然由于惊异的跳跃力，擅长“从下往上跳”，不过看来无法承受“从上往下跳”的冲击。 当然也没有一下跳过三车道的大街的跳跃力。 这时更大的麻烦袭向欲跳未跳的雷莎。 咚地一声，从背后追来的欧莉安娜一记飞踢踢中雷莎的背部。雷莎将强化玻璃撞得粉碎，飞到半空中。 欧莉安娜提出的作战如下。 把雷莎扔到大街上，在地上接住她。 上条张开双手叫道， “哈哈哈！！DEAD.OR.就擒” “……！？” 雷莎声音都发不出，在空中手足无措。 这时上条注意到， 数百片碎玻璃和少女娇小的身体一起落了下来。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混蛋别躲开啊！！不接住的话我就死定了！！” 用英语叫着的雷莎挥出“钢之手套”。枪刃击中大楼的墙壁，轰的一声，雷莎的身体水平飞了出去。 她撞上了行道树与行道树之间，万圣节用的装饰小山，一面把装饰啪叽啪叽地扯坏，一面滑了下来。小山里看来使用了弹簧，衣服被扯破的雷莎一落地，马上背对上条再次跑了起来。 三楼的破窗边欧莉安娜现出身影，双手在嘴边做成筒状，对着发呆的上条喊道， “不——及——格！！！” “对不起啦！！我追就是了！！” 被玻璃之雨吓得眼角出泪的上条朝雷莎追了上去。 15 雅妮丝.桑克迪斯现在正在英国北部的苏格兰地区。 大城市爱丁堡的港口。这个位于海湾内部的港口由于没什么大波浪，被人们用来保管帆船和游艇。 雅妮丝就在一艘船上。 不过，不是在海上。 港口前面，有一个铺了柏油的广场。这里排列着饱经风雨的破旧的游艇。因为破了洞无法浮在海面上，所以搁浅在陆地上。 这里都是等待解体，或者资金紧张的上班族便宜买来在修理前暂时存放的。 “这是第三个地方了吗。” 雅妮丝低声说道，同僚露琪亚开口道， “……失去了航行功能，所以拿来做居住空间吗。的确有与之前二个‘藏身点’相同的安全措施。这里果然是‘新生之光’的据点。” 雅妮丝咪起眼来。 在现代诞生的近代魔法师大多数不会建造明显的城堡或者高塔。在一个地方注入全力的话，一但被人攻破就失去一切了。因此他们一般准备数个公寓和杂居楼的房间或野营车等，“随时可以舍弃的简单据点”。将财产分散的话，可以减少风险。 “新生之光”也有这种理解。 这清楚地说明了她们不是那种只对恋爱占卜有兴趣的家伙，而是真正的魔法结社。 （真是麻烦的对手……） 雅妮丝叹了口气，对露琪亚说道， “内部还留有什么情报吗？她们现在使用的箱子——Skidhbladhnir的详细情况和使用那箱子的魔法师的计划之类。” “一般来说，所有的据点的情报源，都可以用一个信号从远处抹去。现在卡迪莉娜和阿格塔修女正在内部进行详细调查。” “雅妮丝修女。” 游艇甲板上的舱门掀开来。阿格塔修女露出头来向这边招着手。 “机关室里找到那个箱子的试作品。从灵装不是被直接破坏来看，她们没有来过这里，而是忽然通过远隔操作破坏情报的。对‘新生之光’来说，很可能是由于某种偶然的原因才提早进行这次计划的。” “那么……那箱子——Skidhbladhnir的灵装效果是？” “没有实证还不能保证，只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分解。” 阿格塔翻着手上的记录， “大概，放入‘箱子A’的物品可以在‘箱子B’‘箱子C’‘箱子D’……同系的灵装中自由进行空间移动。效果范围大约一百公里。在这个圈内她们可以把东西自由‘转移’。” “原来如此……那四个人想像传球一样，把某样东西送进伦敦市内吗。” 那件“重要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特地准备了这种灵装，那么必定不是一般的“重要”。 “会是代替炸弹的东西吗？” “这方面还需要调查。” 四人构成的“新生之光”已有两人被天草式擒获。不过Skidhbladhnir可以自由传送内容物的话，任意一人都可以自由发动的可能性很高。 雅妮丝从身边的安洁雷妮手上取过报告书， “……从过去两个‘藏身处’获得的情报来看，‘新生之光’是在爱丁堡进行发掘工作。那恐怕就是那件‘不得了的道具’吧” “雅妮丝修女！紧急情况！！” 居住区的门打开来，卡迪莉娜大叫着，将一卷羊皮纸抛向看过去的雅妮丝，雅妮丝将羊皮纸展开，忽然全身僵硬了， “……不会吧……” 16 上条在小巷子里奔跑着。 上条本来想雷莎又使出那种惊人的跳跃力怎么办才好。可以看来对方现在状况不好。虽说有行道树做缓冲，可毕竟是从大楼上摔下来，不可能平安无事。 她现在左右摆着透明链子锁一样的尾巴，像普通人一样的奔跑。不过比起一般的少女的速度要快得多。她保持着短跑一般的速度，好像正参加马拉松一样。 欧莉安娜从楼上下来还需要时间，现在不在附近。 这次追丢的话，就完蛋了。 每当雷莎在小巷子里转弯，上条都大为紧张。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画面上是不认识的号码，打头的数字看来根本不是日本地区的。 上条一面跑一面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少女声传了出来。 “太好了，接通了。找天草式打听真是正确的。” “雅妮丝吗……？” 说来天草式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啊？上条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雅妮丝没有理会， “‘新生之光’的部分目的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最终目标，是现在为了欧陆隧道的调查而前往弗克斯东的英国公主们！！” “不会吧……?” 上条顿时身体一僵， “白金汉宫因为外交上的原因，没有设置魔法方面的安全措施，不过，有大量的骑士和魔法师……再加上女王陛下本人的力量加以保护。可是现在公主们使用马车离开宫殿，对‘新生之光’就是好机会了。” 暗杀英国公主。 上条感觉背上冒出冷汗，雅妮丝继续说道， “问题不只如此。虽然英国王室‘官方’否认。可是考虑到卡提那二世的存在，出现了一个悬念。那就是以‘王家之人’为钥匙发动的大规模术式。” 雅妮丝所说的“王家之人”，貌似并不单纯是血统问题，而是“在英国王室这一结构中，身为魔法部分的人”。通过各种政治婚姻，联系各国的重要人物的英国王室，不可能单纯用“英国人的血统”来说明。 如果以血统来决定王家与否，可能出现“外国的公主成为英国的王后，而这个王后无法使用‘王家的魔法’的情况”。 “不过这个以‘王家之人’为钥匙发动的魔法则是众说纷纭……其中最过激的是以‘王家之人’的死为发动条件的大规模术式。” “什么……那” “虽然是谣传……简单来说，是英国‘造成国家单位的大破坏’的攻击术式。貌似是十六世纪配备的，当然，假想敌是欧洲各国。据说一旦发动可以将其全域轰飞。” 雅妮丝说的话没有什么现实感，可能是谣传进行了夸大吧……可是她还没有说完， “可是，如果发动这种威力空前的术式，会对英国国内带来地壳变动和天地变异……是字面意义上的‘最后一击’，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就好像用单手开使用马格努姆弹的大威力手枪一样。根据谣传，在发动的同时，英国国民大半就会死于‘反冲与余波’之中。” 如果这个情报是正确的话。 “新生之光”的目的是…… “‘新生之光’中的一个成员的确说过，不是为英国而赌命的人没有参加这场战斗的资格……之类的话。” “这种程度的话，可能真的是想暗杀公主吧。然后以王族的死为契机发动术式。” 感到寒气在背上游走的上条，慌张地对雅妮丝说道， “等一下。英国王室已经继续了几百年。在这之间已经不知有多少国王死去了。真的有这种大规模术式的话，英国和欧洲老早就消失了吧。” “十字教里有‘终油’这种秘仪。简单来说是一种仪式，为了让死者前往天国而接受最后的审判的准备……差不多这种感觉。这个大概有回避信号的作用吧？历史上，在王城内驾崩或者被处刑的王族，都实行过‘终油’的仪式。不过，在这以外，也有来不及实行‘终油’的突然战死或被暗杀的情况……” “如果设置在这个国家里的王族专用的术式被发动的话…” 王死即国死。 用集结全力的一击来报仇。 这个有着这种信仰的时代的魔法设施，还没有起动过…… 一想到这点，上条不由全身发抖。 他慌忙寻找否定的材料。 “新生之光”将发信机型灵装，装在了王族专用的马车上。 可是，这样并不一定能暗杀成功。 “对了，公主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外出吧。一般来说，总统的座车和飞机，都是特别的吧？” “的确，那马车有着‘移动铁壁’的异名。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安全措施。不过，发信机不但可以知道马车的位置，好像还能探测车门的开关状况……” “在公主自己下车的时候，进行袭击……” 上条低声说道，感到一股寒意。 “那个马车没有护卫吗？” “当然有了……他们是以‘马车的防卫机能正常动作为前提’建立警备体制的。前提不存在的话，完美的体制就会出现破绽。只要抓住这破绽，进行远距离的狙击的话……” 可恶，上条叫道， “不过发信机……为什么会被装到王室的车上？” “用的什么手段不清楚……不过既然能装上发信机，就有可能还动了什么别的手脚……比如将马车的魔法防御功能暂时削弱之类。” “……太糟了。” 上条呻吟道。 茵蒂克丝也和公主们在一起。 “袭击方式还不知道。是有什么从伦敦到弗克斯东的近路，或者是放出什么远距离的攻击，总之，赶快把她抓住。” 上条看着前面的雷莎。 “还有没发现的成员吗？” “‘新生之光’是由四个人组成，现在已击破两人。你追着一个，然后还有不知位置的一个。只是，从之前判明的Skidhbladhnir特性看来，不是复数人员的话，她们的行动力就会减弱。” 雅妮丝说明了一下被称为Skidhbladhnir的灵装的效果。看来是可以在“箱子A”到“箱子B”自由转移内容物的道具。 “敌人还有两个，其中一人手中的箱子里应该就有关键的东西。” 就算上条追赶的雷莎手中的箱子里有那个东西，她也可以将其传给最后一个人。 也就是说 “就算她们只剩下一个人，也不能真正阻止暗杀行动！！只要‘内容物’在，谁都可以进行攻击吗！！” “嗯。只有一个一个找出来，全部抓住才能安心。所以请赶快吧。” 上条切断手机揣进口袋，再次盯紧前方。 这时，雷莎转过巷角，上条追着转过去——突然，她消失了， （！？） 上条一瞬间心脏都停了，不过他马上发现。 大楼的墙上，装着紧急楼梯。 抬头看去，哐哐的声音从上面的铁制阶梯上传来。 “上面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爬上楼梯。大楼有五层。其中四楼的门开着。转来转去有点晕头的上条，一口气向那里冲去。 突然，啪叽的声音传来。 雷莎用银色的枪刃，插入铁制楼梯和贴着瓷砖的壁面之间，将连接用的螺钉别断了。 “……不会吧！？” 随着一处破损，楼梯摇晃起来，自重使得的其他层的螺钉好像夹克的扣子一样，全部弹了开来。上条紧抓住扶手，楼梯大幅倾斜起来。 紧急楼梯倾斜了十五度，忽然停下了。定睛一看，原来因为巷子狭窄，楼梯的顶部，撞上了对面大楼。 “……!!” 雷莎看到这情景，正打算再次挥下“钢之手套”。可是在那之前，上条动了起来。他无视倾斜的楼梯的高度跨上扶手，全力向雷莎所在的四楼跳去。这时，紧急楼梯被自重折断，向下方坠去。 “可恶！！” 雷莎对着追来的上条刺出“钢之手套”。可是她不知道，他的右手隐藏着“幻想杀手”的能力。 “喔喔喔喔喔喔喔！！” 上条一面落下一面挥出拳头，直击上“钢之手套”的前端，四叉的枪刃被击得粉碎。被这个事实惊呆的雷莎被上条撞倒，飞了出去。 失去平衡翻倒在地上的上条，一面喘着粗气一面站了起来。 眼前的雷莎虽然失去了“钢之手套”，可是仍然没有放开箱子，被称为Skidhbladhnir的灵装。 看着环视四周寻找逃路的雷莎，上条说道， “结束了。” “……” “没有了最开始高速逃跑的力量，失去了拥有强大力量的古怪的枪……现在我都能打倒你。” 好像要使不甘心地看着电梯的雷莎死心一样，追着骚动赶来的欧莉安娜出现在那里。 出口被封住，被两人夹住的雷莎，短短叹了口气。 然后她打开身边的门，冲进房间里。可是那里并不是出口，上条和欧莉安娜对视着点点头，跟了进去。 这里看来是个杂居大楼，房间是个办公室。铺了瓷砖的简单房间里放着办公桌和业务用的复印机。 雷莎站在窗边。 不过她并没有跳下去，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你的目的了。” “你们打算狙击离开白金汉宫的公主。不过看来已经失败了，其他人也已被捕了。” “哼” 听到这话的雷莎笑了。 她特地用日语回答， “可是，你们知道朗西丝在哪吗？” “……” “答案很简单。她现在不在伦敦。” 上条的动作停住了。 一瞬间，他以为“新生之光”已经突破了伦敦，前往公主们所在的弗克斯东去了。 可是答案并非如此。 “朗西丝正在伦敦以北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待机。相对的，我们是‘中转站’。配合王室专用马车的位置，各自调整距离。不论经过我们之中的哪一个，计划都会成功。” “你在说什么……？” 上条疑惑地皱起眉，这时，欧莉安娜抬起头来，看来“运货人”的直感告诉了她一些什么。 “‘中转站’……莫非！！” 面对慌忙拿出速记薄的欧莉安娜，雷莎嘻嘻地笑了， “既然知道是量产的，为什么想不到会有第五个呢！！” 雷莎把箱子猛地打了开来。 立刻，一道蓝色的激光般的光线无视墙壁穿了过来，射进箱子，光线反射后改变了方向，向着其他的方向飞去。 据雅妮丝的说法，Skidhbladhnir的效果范围有半径一百公里。可以从这里到弗克斯东吧。 （那个叫朗西丝的，把什么东西传了过来） “你把‘东西’传到哪里去了？究竟谁拿着第五个箱子！？” 上条不禁想抢过箱子，不过雷莎把再无用处的箱子轻轻放下，两手大大地张开，对着一脸惊讶的上条说， “……目的达成了。不过比赛输了也是事实。出现这种结果，你们这些组成同盟的人给前锋添了麻烦呢。” 这次的笑容，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 “接受吧。要灭口的话，现在最好哦。” 一瞬间，上条看到窗外夜景中某一点好像闪了一下。 他冲出去，打算把雷莎拉开，不过变故在他抓住她手腕时发生了。 雷莎身后的玻璃粉碎了，鲜红的血喷了出来。 “狙击！？” 欧莉安娜叫了出来。 雷莎的身体受到冲击回转了一圈，倒在地上。因为上条抓住她的手腕使得狙击稍偏了，不过肩头部分受到了直击，她的手臂几乎拧转过来。可能是动脉破了，血液向外不断地涌了出来。 “笨蛋，快伏下！！” 上条一动不动。 灭口。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话，这绝不是为上条做的援护。 明显是充满恶意的攻击。 “混蛋！！” 好不容易动起来的上条看到旁边的复印纸。他把纸捏成一团，按住雷莎的伤口。雷莎的身体因为急剧的失血，开始微微的痉挛，出现休克的症状了。 这样下去真的危险了。 “叫救护车，欧莉安娜！！你的魔法里有回复系的术式吗！！” “很遗憾……” 欧莉安娜仿佛很不甘地说着。 打破窗户，贯穿雷莎肩头的“东西”，正刺在办公桌上。那是三十厘米的棒状物，装着流线形的箭头的特殊的飞翔体。 令欧莉安娜吃惊的不是威力。 她认得这东西。 “……‘罗宾汉’……” “什么！？” “‘骑士派’使用的远距离狙击用灵装。英国国内的魔法事件是由‘清教派’主导。没听说过有‘骑士派’的协助。” 欧莉安娜把狙击用的飞翔体拔了出来。她用手指抚摸着表面。 “‘罗宾汉’是由以军事方面闻名的第二公主的直属部队开发的……将‘新生之光’灭口与那个部队有关……难道……！？” 在欧莉安娜惊愕时，上条也浑身僵硬。 原因在雷莎。 被大量的复印纸压着伤口的她，不知道是想向上条炫耀胜利，还是为他的急救感伤，蠕动颤抖的嘴唇说道， “……我们运送的是卡提那一世……” 她沾满鲜血的脸上浮出笑容。 “……在历史中遗失的戴冠用礼仪剑，只有王家之人才能使用的慈悲之剑…当然……远远凌驾于后世制作的，现女王持有的……卡提那二世……英国最大的灵装……。真真正正，最适合改变英国的剑……” １７ 弗克斯东。 这是距离伦敦一百公里的港口城市。这里是横跨多弗海峡的海底铁路隧道——欧陆隧道在英国方向的终点。 被夜色包围的终点附近，停着无数马车。王室专用的和护卫的马车。许多军马正在休息，周围有数十名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正在待机。 出入口没有灯光。 因为海底铁路被中途爆破，入口也没有使用了。茵蒂克丝正前往那里。稍远的地方站着第三公主薇莉安，正接过年轻佣人递来的装着红茶的魔法瓶。 这时，骑士团长眉头一动。他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箱子。 确定了箱子的重量后，骑士团长走向第二公主，他提着箱子，凑到公主耳边。 “——送来了” “知道了” 第二公主轻轻地笑了。 骑士团长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通过对电子和魔法通信的窃听……‘清教派’的人看来是做出了‘新生之光’的目的是暗杀公主，让设置在英国全土的对欧洲用大规模攻击术式自动发动……这样的误解。” “哼，那种荒唐的传说。” “可以准备那样高威力的魔法的话，交涉就要简单多了。就是不想轻易让国民送死，才有这个计划的啊。” 听了身为自己左右手的男人的说话，她的笑容更深了。 “通知潜伏在英国全境的‘骑士派’。” 这是信号。 让国家从内部燃烧起来的命令。 “开始攻击。选择王者的剑，卡提那一世现在在我手中。现在起英国的国家元首由我查理莎担任。和平主义的‘前女王’和不希望英国腐朽的国民们，用自己的意志站起来吧。为了新的英国起动必要的基石，进行必要的破坏。”

第十七卷 第四章 招来战争与灾厄之剑 Sword_of_Mercy

１ 凌晨十二时． 在日期变更的同时，事情发生了． 例如 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恩尼斯基林，伦敦德里等城市的病院和警局等重要设施，被大量的警察和军人封锁了。他们都是与“骑士派”和“王室派”的第二公主派阀息息相关的人。一般人都迫于这紧张的气氛而选择呆在了室内，而被好奇心驱使的不安份者则被警察逮捕。 再如 制造苏格兰的独立货币的造币局，宗教据点荷里路德宫等设施被原本保护这里的警备员占领了。而在爱丁堡的港口进行调查活动的雅妮丝部队，也被压制性数量的“骑士派”集团所包围。 再如 威尔士的卡迪夫城，斯旺西城，劳力士毛斯城（oystermouth），科文城（Conwy），佩林城（Penryn），波马利斯城（Beaumaris），卡那封城（译注：加上英文原名的是因为未找到正式的中文译名）等各城塞，也逐个落入“骑士派”之手。更不用说地方议会与法院。 再如 英格兰的中心部，“骑士派”将手伸到了伦敦及其近郊，不过，“骑士派”最多的地方，本就是英格兰。他们逐步踏入了圣乔治教堂和威斯敏斯特教堂等宗教据点，及白金汉宫与国会议事堂等政治要冲。 当然，“清教派”的魔法师们——“必要之恶教会”，也没有无抵抗地任人侵略。 威尔士。 这里的城堡与要塞众多。既可以做为攻打这里的据点，相反也是坚守的要地……各种各样的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建造的这些石造的军事设施，现在都被抓到一个派阀手中。 那就是“骑士派”。 “呼，哈，可恶！！” 伴着凌乱的呼吸，修女奔跑在黑暗中。 她本来是以受“骑士派”委托的形式，管理着附属于城塞中的礼拜堂。可是随着第二公主查理莎所发起的“进攻”，最先山穷水尽的，就是她们这样由“清教派”派出，下属于城塞的修女。毕竟自己以外的人全部突然与自己为敌了。 数量上是压倒性的不利。 要改变这种状况，首先要集合可以进行“有组织战斗”的人数。 （可恶，一个一个来可能还有点办法……！！） 修女一面跑着，一面咂着舌。 她想的并不是如何杀死全副武装的骑士。只要在英国境内，借卡提那一世，获得了部分天使之力的骑士，根本是无法正面对抗的。 不过，全力使用魔法的话，拖延时间还是做得到的。至少能让他头晕目眩……如果对手是一个人的话。 拖延时间说到底不过只能短时间封住敌人的动作。在封住一个人的时候，新的敌人就会出现。而对付这个新的敌人时，之前那个便会复活……这样重复根本没有意义。 （总之，先要和困在其他城塞里的修女们会合！然后联合起来，用集团来和集团对抗！至少也要获得有效率地撤退这样的组织战果……！！） 这时， 银色的铠甲突然横插入眼前。是“骑士派”的追兵。虽然对方应该接受了生擒的指令。不过之后会遇到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 修女从袖中取出方位磁石。 她的术式是大幅度的影响方位。她将一枚卡片放到方位磁石指示的北方上，打算从那里击出光之块，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表情凝固了。术式失败了……在思考理由时，她发现，让方位磁石的针动作的力量——磁力本身都可能受到了外部的强烈干扰。 也就是说，方位磁石指示的并不是北方。 毫不知情地将卡片放到针所指示的方向上，术式当然不会发动。 “糟……” 就在这浪费的时间里，银色铠甲向修女逼近过去。 大西洋，艾拉岛（IsleofIslay，常又因发音的不精准而译为艾雷岛）附近。 离深夜中的漆黑大海二十米远的空中，飘浮着一座要塞。 “卡乌.康帕斯coven.compass”(coven指女巫大聚会，compass指南针)。这座移动要塞直径二百米，厚达十米，是个石制的巨大圆盘。圆盘表面有如名字中的“康帕斯”所示，从中心向各方向辐射出锐利的线条。不过这个要塞的关键不在这里。 下方。 那里垂着数百根绳子，每一根上都系着一名拿着扫帚的魔女。就好像候鸟在中途休息一样。她们都在临战态势。 她们正在向古旧的扫帚上涂着一种药品。 实际上魔女并不是只坐扫帚。而是用这药品赋予了飞行能力的物品。也就是说，这种药也能操纵扫帚以外的物品。 （……说到魔女的药的话也不过是使用了数种魔草罢了，不可能做把没受洗礼的婴儿拿来煮的事呢……） 在绳上待机的一名魔女——斯玛特维莉轻轻地叹着气，把同样的“魔女之药”也涂到自己的肌肤上，湿滑的感觉让她有点恶心。 要塞下方中央处的小半球——通信用灵装，传出操作员的声音。 “三号到二十号，三十号到三十五号，四十三号到五十二号，射出准备完成！指定魔女按顺序加速，迎击对面的‘骑士派’！！” 听到指示的斯玛特维莉单手抓稳扫帚，只一手发动了魔法，系在腰上的绳子马上松了开来。 立刻她因为重力开始下落。斯玛特维莉马上用手抓住绳子，她化为二十米级的巨大振子，好像秋千一样在空中大幅摆动，加速。在摆动到最下方——储存了最大动量的地方，她放开手。在空中跨上扫帚，高速地冲向漆黑的海面。 现代的魔女是无法飞在空中的。 十二门徒之一，彼得曾通过向主祈祷，将被称为“借恶魔之力在空中飞翔的魔法师”西蒙.玛格斯击落。利用这个传承的“击坠术式”在十字教圈内非常发达，因此“十字教的教义可以说明的范围内的异端与异教的飞行术式”，虽然可以很简单地飞起来，可是也陷入了可以被简单地击落地窘境。 因此，现代的魔女无法飞在空中。没有能力像移动要塞“卡乌.康帕斯”那样搭载“可以防御击坠术式的大型防壁”的魔女们，只有“不飞行在空中而在地面掠行”，在低空高速地移动，来避开彼得系统的“击坠术式”。 因此，魔女斯玛特维莉贴着海面狂飚，她的身旁并排有数名同僚。她们在海上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名。 魔女们正用通信用的灵装进行意识沟通。 “怎么办，斯玛特维莉！机动性我们较强，可是综合的攻击性能‘骑士派’在我们之上！他们可都是‘因为自身太强而破坏了魔法的结构，不在铠上施加灵装的强化功能’的怪物啊！！而且如果情报正确的话，他们应该从卡提那一世那里接受了‘天使之力’！就算受到我们的直击也不会受致命伤！！” “卡提那一世，只能在国内发挥最大的力量吧……不过考虑到对欧洲的‘侵略’的话，可能还有什么秘密，至少在这里不能用的样子。那就简单了。难得有移动要塞，逃到国外的话‘骑士派’的力量就减半了吧？” 斯玛特维莉说着过于乐观的话，给同伴鼓劲。 “就是说要撑到‘卡乌.康帕斯’飞出国境外？一边适当地战斗一边将‘骑士派’引出国境，然后用要塞上的大规模闪光术式的照射装置把他们烧光吗。” “我们是诱饵吗。真是，不管哪个时代骑士这种东西总是追着魔女的屁股跑呢。” “这才正常啊。不如用海洋制御术式来进行迎击吧。” “等一下。结果到底要从哪边去！？” 这时好像阻挡她们的去向般，前面的海面摇晃起来。 漆黑的水中，出现数个闪着阴森光芒的眼睛。 “来了！！” 随着同僚的叫声，从海中好像导弹般飞出大量某种东西。 那是“骑士派”的银色铠甲。 铠甲手中的枪尖，跳动着雷电一般的攻击性地闪光。 魔女们好像回应般，在扫帚的前端点燃了火焰一般的光芒。 一百对一百。 无数的光线交错，魔女与骑士的战斗开始了。 苏格兰地区，爱丁堡 在港口进行“新生之光”的调查活动的雅妮丝部队，超过二百五十人，是个颇具规模的组织。 而现在，她们被更大规模的‘骑士派’包围了。 “……双方加起来有七百人以上。平常的话无许可的游行示威活动早就有警察赶来了。以前就觉得他们是讨厌的家伙了。没想到会以这么傲慢的态度出现呢。” 雅妮丝手持银制的“莲之杖”，低声说道。 站在她背后用双手抓着巨大车轮的是露琪亚。 “看来没有使用‘驱散闲人’的样子。已经没有顾虑的必要了吗……‘骑士派’果然是开始大范围的攻击了。” “联，联络中断的伦敦方面也让人担心啊。” 结结巴巴的安洁雷妮的周围，浮着四个钱袋。 临战态势的修女们对面，一个骑士走上来。 他开口道， “我们收到了尽可能不杀死你们的指示，不过在这种人数的冲突中，不能保证一直贯彻。即使没有杀意，单纯受踩踏而死的风险也是存在的。” “所以在没受伤前快投降吗，真是好心呢。” “……不然出现死者的话。” 面对举着剑的骑士，雅妮丝无畏的笑了。 一边笑着，她将“莲之杖”敲向地面。 骑士们不禁被她的动作吸引，不过他们失策了。 爆发的闪光迸裂开来。 夺去视力的白光，持续了五秒之久。 当光芒消失时，修女们已不见了。 超过二百五十人的修女，一个不剩地消失了。 “什，么……?” 被晃花眼的骑士看向四周。却连影子都没看到。不一会，他们互相配合着，为了寻找不知逃到哪里的修女们，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哎呀。意外地没有被发现呢。” “骑士派”离去后，雅妮丝喃喃地说道。她的周围响着沙沙的声音。 “……这是可以拿黑色做保护色的环境嘛。” “可，可是也不用突然就跳到海里吧……” 说话的是身处十月下旬的海水里还格外冷静的露琪亚和牙齿咯咯打战的安洁雷妮。海中只有她们三个，其他的修女都各自逃散了。 雅妮丝把手搭上混凝土的提防，慢慢爬了上去。吸了水的修道服接触了空气后立刻变冷了。 “‘骑士派’堂堂正正地活动起来，爱丁堡可以看做是陷落了呢。” “今，今后怎么办？” 雅妮丝站在堤防上拉住安洁雷妮，微微陀着背的少女问道。 回答她的是旁边自己爬上来的露琪亚。 “伦敦那边也联络不上，只有靠我们自己行动了。雅妮丝修女，根据你的计算，部队的人有多少能用？” “……这个嘛，虽然是分散逃跑的，不过有半数以上应该被‘骑士派’抓住了吧。” “怎么会！！” 安洁雷妮发出惨叫一般的声音，雅妮丝用食指制止住她。 “他们的领袖……第二公主查理莎在英格兰。被捕的修女们很可能会被带到那里去。反过来说，就算被捕，在到达英格兰之前也是没事的。” “也就是说，只要救出运输中的修女们就行了。多亏了她们我们才能保持自由之身，我们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呢。” 雅妮丝，露琪亚，安洁雷妮三人，在深夜的港口静静地点头。 然后，她们说道， “…那么，首先要做的……是换掉湿透的衣服” 第二公主查理莎和“骑士派”掀起的叛乱席卷了英国全境。 最终，对“必要之恶教会”来说，战斗并没有变成“‘清教派’与‘骑士派’激烈冲突，战斗到一方彻底被打倒为止”的形式。 受到“骑士派”出其不意的攻击的“清教派”，没有特地重整态势，而是暂时后退保持战力，尽力提高逆转的可能性。 “清教派”了解到单纯的力量上的差距，选择了只取出了教会与大圣堂中“真正重要的物品”，一面局部抵抗，一面全面而快速地撤退。 “骑士派”与“清教派”虽然同属三派阀的一角。但在英国内部，“骑士派”的序列要更优先。因为这个国家里国王被视为天使长，骑士被视为天使。 只是魔法师的“清教派”与获得天使之力的“骑士派”正面冲突的话，会陷入巨大的消耗。最坏的情况是“清教派”完全倒下。 魔法师遵从本能地，潜入暗中等待着机会。 然后 伦敦郊外的魔法城塞温莎城，女王与最高主教正滞留在这里。艾莉莎德正喝着红茶，萝拉.史都特的杯子里则倒着矿泉水。 这里只有她们二个人。 房间出入口的双开门上，装着魔法锁。为了保护王室的超一流的锁。 可是， （……不过，从外侧破坏只要三十秒吧） 萝拉.史都特想着这样危险的事，不过这是有理由的。 窗外可以看到许多火把。 城内可以听到啪哒啪哒的杂乱脚步声。 所有人都脱离了女王的统率。不管多么坚固的构筑，在岗位上的骑士们一齐反叛了的话也没有任何用处。现在城中还保持着忠诚的，只有与“王室派”和“骑士派”这些都无关的花匠与佣人了吧。 发现与日期变更同时发生的异变的艾莉莎德与萝拉，已无处可逃了。 “……真受不了。” 萝拉摇晃着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叹了口气。 “难得召集了禁书目录，原期望若第一，第二，第三公主有谁不安份，便予以分析。能这般指挥‘骑士派’，当是第二公主查理莎。行动比想像的要快呢。” “哼，果然是我的女儿，这迅速的战略真是出色。果然是有战术长才。” “这混蛋母亲。这便快要上绞架了。可有什么方法。那自傲的卡提那二世还留有力量吗？” “最多还有二成。其他的都在卡提那一世那里吧。” 女王看着身边没有剑尖的剑。 “这种状态下使用的话，卡提那二世会断成两截吧。原本它就是为了填补卡提那一世的空白而赶制的。现在与其说是被夺走，不如说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力量还在我这把剑里的话反而不自然了。” 她用食指叩着剑的侧面。 艾利莎德的语调好像有点高兴。 “不过，竟然能发掘出卡提那一世出来。在那次革命中失去以来，数百年间每代的王都实行过调查计划，不过都无疾而终……说起来‘新生之光’是擅长北欧的术式吗。在发掘工作中可能使用了Dvergr(黑妖精)的金属探查术式吧。不管怎样，既然卡提那一世出现了，单纯的用剑相交是没有胜算的。” “哈哈哈。这混蛋。” 正当萝拉打算把水泼过去时。门没有响起敲门声就打开了。或许是魔法锁被破坏了吧。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拔着剑。有如强盗般冲了进来。 其中一人开口道， “伦敦，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四文化全境的主要设施都已在‘骑士派’手中。我们已成功夺取‘王室派’与‘清教派’的大半据点，差不多封住全部机能了。” “原来如此，这样英国全境就处于查理莎所率的‘骑士派’之下了。没有斩首与流血也是因为害怕用卡提那一世确立起新的体制之前，处刑会引起纤细的三派阀四文化的‘联合王国’各方一起起来抵抗，使国家的结构完全崩坏。” 艾莉莎德低声说道，骑士点点头， 没有二话不说就斩过来，是因为立场虽然敌对却还保有敬意吧。 “不抵抗的话，就不会受伤。为了不白白流血，请做出明智的判断。” “你也不容易呢。” 用剑指着骑士，女王艾莉莎德受不了似地叹息道， “这不是查理莎的做法，不好好传言的话，第二公主可是会生气的哦。” “……” “我的女儿会这样命令吧。先发出事务性的劝降通告，不听从的话就即刻斩杀。然后……对了。当你判断该动手时就不用留情，卷入周围一般出身的花匠和佣人也没关系，迅速控制女王…。总之，最少也会这么说吧。” 骑士的手甲发出咯吱的声音。 握着剑的手加强了力量，刺客用隐含着杀意的声音说道， “……请将卡提那二世交给我们，并接受我们的监视……，‘清教派’的你也一样。” “呼呼。我好歹也是和‘女王’相同的三派阀的一角。态度真是不同呢。” “你的话，当场杀掉也无所谓。这是我们慈悲为怀。” 骑士的恐喝没有动摇萝拉的表情。她看着女王将剑收进骑士准备的剑鞘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萝拉对着老友兼同伴的艾莉莎德笑着说道， “那么，怎么办呢？” 2 茵蒂克丝正身处穿过多弗海峡海底的欧陆隧道的爆破现场。 轨道在她的脚边延伸。 欧陆隧道入口处的巨大终点站，在稍离开多弗的叫弗克斯东的城市。无数的铁路线路在这里集中，然后再分向三条海底的隧道。 茵蒂克丝踏入三条隧道中的一条。 实际上隧道在进入海中之前还有数公里的距离，可是茵蒂克丝走下隧道入口处的下坡二十米左右就停住了。在被钢铁和混凝土所包围的坡道之下，道路突然中断了。隧道断裂的地方离这里虽然还相当远，不过现在低处的地面已被流入的海水淹没了。 欧陆隧道的二个爆破点，正好将隧道三等分。吸收了夜色的漆黑海水，使人无法靠近真正的爆破点。 可是茵蒂克丝一面望着眼前将隧道阻断的海水，一面说道， “这是将基于‘洛雷托之家（圣母之家）”传承的，罗马正教系的术式做为破坏的象征使用了呢。” 在意大利的某个城市里的一间房子，据说是圣母玛利亚的住所。这所房子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而闻名，据传说过去曾两次瞬间地移动。 “……不过，这个隧道里只施加了一半的‘建筑物移动’的效果。只有一部分不自然地‘移动’的结果，便使隧道出现了龟裂。” “原型的‘洛雷托之家’，发生过法国国王路易九世造访的有名事件。大概是在那时部分地分析后获得了灵装的理论带回国内，然后由某人用在这次的爆破上了吧。……术式的各个部分，都可以发现都被修改为‘向法国方向移动’的设定。” “原来如此，那么与法国系罗马正教的派阀有关，几乎已可以确定了。” 第二公主查理莎似笑非笑着说， “……不只是法国的术式，居然还是由王家进行分析得出的术式。一般的魔法师应该是无法使用的。可以认为是首脑部直属的部队的行动呢。” “这还不能确定。法国的王政断绝已久，虽然是与以前的国王有关的术式，也不一定与现政权有关系。” “现在掌握那边政权的头脑的核心，是继承了历代之王的知识的军师与策士的集合体。没有组织化的头脑集团，将王宫的财宝据为己有一点也不出奇。” 查理莎忽然口气一变。她看着茵蒂克丝的脸， “不过，真是太好了。” “？” “对我来说，如果能判明是法国干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你没有做出‘这件事与法国无关’的判断，真是太好了——如果你没有按我期望地来回答地话，就.只.有.在.这.里.杀.掉.你.了。” “！？” 看着在脸前展开的笑脸，茵蒂克丝不禁向后退去。可是身后就是被淹没的隧道，没有任何逃路。 “骑士派”的领袖，骑士团长走上前来。 这个本来护送着公主和茵蒂克丝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古旧的四方形箱子。 “解放大船之鞄，在真正参战之前，确认一下剑的情况吧。” 第二公主伸出一只手来，于是骑士团长打开了箱子的锁。 四方形箱子表面好像木拼图一般的复杂构造开始移动，膨胀，变成了巨大的独木舟的形状。而在船中，放着一把收在鞘中的剑。 查理莎抓住剑鞘，将没有剑尖的剑拔了出来，轻笑着， “卡提那一世吗……” 她在搞不清状况的茵蒂克丝眼前，拿着剑像指挥棒一样轻轻挥动着。 “虽说讨厌英国的传统，想折断再说的，不过先好好利用一下吧。” “对英国全境的支配权已经确立了。您的话现在就是英国的意志，对法国要如何声明呢？” “原封不动地把禁书目录的报告通告给他们就行。然后加上最后通牒。由我国好不容易编纂的十万三千册，当然要用在与国有益的事上。” 茵蒂克丝盯着查理莎的笑脸。第二公主无视地对骑士团长说道， “……由‘王室派’和‘骑士派’来间接活动，不动用军队？向多弗海峡派出驱逐舰。根据回答，随时准备向凡尔赛发射导弹。” “虽然可以运用军队了，对科学方的学园都市要怎么应对呢。” “无视他们。” 查理莎干脆地说道， “我国的军事力量要掌握在我国手中。不能受到他国的干涉。” “明白了。” 这是让学园都市与英国清教之间的脆弱关系出现破绽的危险决定。不过查理莎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骑士团长也没有多言。 “不过，目标设为那个宫殿可以吗？据报告说，在背地里操纵法国现政权的军师们，没有特定的据点，正避免有意识的组织化。” “不过军师中的第一头脑‘那个女人’隐藏在那里是事实吧。把她干掉的话，其他人也会知道厉害了。不管是无聊的藏身处，还是城市都给他爆破。” “用什么弹头呢？” “用我国独立开发的穿地集束弹。那种能贯穿地下五十米防空洞并散布二百个子弹的弹头。用那东西把那个宫殿和城市一起炸成蜂窝。” “……这个，从分类上来说是违反集束炸弹禁止条约（译注：现实中中，美，俄都没有鸟这个条约，根本没有出现在签署会场）的。” “哼” 第二公主嗤笑道， “英国军方原本就不打算签定这个条约。只是因为以法国为首的欧盟的压力才勉强缔结的。可是正好。现在就和其他国家重新确认一下所有条约，将不需要的全部废弃吧。首先就从集束炸弹开始。反正现在的欧盟都是和罗马正教息息相关的家伙。正是和他们撇清的好机会。” “……” “还有，拒绝从美国而来的经济方面的支援。将母亲推进的对话全部中止。” 说出这些后，她沉默了一会， “什么‘英国清教.学园都市’和‘罗马正教.俄罗斯’的战争……” 她轻声说道， “这场战争，不论是魔法方还是科学方获胜，英国都会衰败。如果罗马正教胜利的话，英国马上就会被毁灭吧。就算学园都市方胜利了，在一口气被科学占据的世界之中，魔法国家英国就会被孤立……只能成为属国的战争，没有任何意义。” “为此而表示意志吗？” “不错。要回避成为属国的未来，在战争结束后才行动就太迟了。我们不但要一扫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的积威，也要与学园都市划清界线。这场战争不是‘两个势力的争端’，而是‘使英国独立的三国争霸’，不是这样的话英国就没有未来。这就是宣战布告。使用驱逐舰切断与学园都市的联系，使用集束炸弹拒绝以欧盟为首的欧洲的干涉。只有独立才是英国唯一的出路。” “……欧洲的孤立，可能使国内的经济与物资枯竭，再加上欧陆隧道爆破和因劫机造成空中线路封锁，这种情况可能会不断恶化，这该如何呢？” “的确会出现一时的混乱。” 查理莎没有否认这些可能性。 不过她继续说道， “可是，一旦在这场动摇世界的战争中获胜，世界的格局就会大大改变。将罗马正教从欧洲全境逐出，建立以英国为中心的世界，这样一来经济与物资的问题便可解决。……简单的事。就好像以以前被称为‘世界警察’的美国为目标的日本学园都市几乎在背地里成功的模式一样——一旦形成世界不得不需要英国的形势的话，我们自然不会再有枯竭。” 这不是说梦话。 正在蚕食世界的‘战争’的规模，已经到达了这种层次。也就是说，胜利者可以掌握世界。 “…….母亲的和平主义虽好，不过那是只有在世界情势稳定的时代才能成立的。目前的问题已不只在表现上，实质上已经发展为星球规模的战争了，母亲也该有自觉才是。” 查理莎叹了口气，将卡提那一世随便搭在肩上， “总之，为了我国的未来，需要不接受任何援助和干涉的打赢这场战争。将装载穿地集束弹的驱逐舰派往多弗海峡，也是策略中的一环。“ “明白了。那么，我就让停泊在军港中的驱逐舰进行搭载准备。“ “我国若也有核武器就好了（译注：现实中的英国是有核国家，大约有三百到四百颗核弹头）。干脆在整理国内情势后，进行开发吧。” “……恕我直言，至少请担心一下需要冲进被弹后的宫殿内部的我们啊。” “哈哈。明明就不是会被放射能击倒的身体。你担心的是敌国的国民吧。在发射之前发出警告吧……反正‘那女人’是不会离开凡尔塞的。这点让步还是无所谓的。” “是吧”，骑士团长苦笑着说道。 他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茵蒂克丝，说道。 “魔道图书馆要怎么办呢？” “至少在周边诸国承认送往法国的最后通牒之前，让她活着吧。” “有可能在公开场合时改口吗？” “这家伙的完全记忆能力可以正确记录自己的发言，只要读取出来就可以了吧。可信度上是无法怀疑的。” 茵蒂克丝清楚地理解发生在面前的对话，可是即使她悄悄地后退一点，靴子和修道服也已浸入海水中了。 骑士团长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是长期的方向，短期来说，要怎么处理呢。” 哼，查理莎哼了一声， “让她睡吧。” 茵蒂克丝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骑士团长的拳头，击在了她的腹上。 3 对上条当麻眼前“新生之光”的魔法师雷莎的狙击好像信号一样。 城市里巨变发生了。 身着银色铠甲的集团，开进到大街上。 以伦敦各处的英国清教的设施为中心，夜晚的城市不断地发出断续的闪光与爆音。大概重武装的骑士正在和神父与修女们交战吧。 对魔法和超能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们，会如何看待这样的光景呢。 至少他们不会去冒险确认。 警官们使用巡逻车筑起路障，不自然地封锁住现场，驱赶靠近的市民。而对抵抗的人，则毫不留情地按倒在地上拘捕起来。 “……即使用‘驱散闲人’，也无法蒙混的状况呢。” 在大楼的一角隐藏身形的欧莉安娜，好像呻吟一般低声说道。 “原本英国的魔法事件众多，因此准备了各种大规模的隐藏方式。不过也已超过了饱和容量了吧……” 职业的魔法师所说的话的意思非常单纯。 “骑士派”的政变大致已经完成了。和其他的大城市一样，英国首都伦敦的机能，已经完全被“敌人”夺去了。 “可恶，这样的混乱下，救护车也不会来了吧。” 上条抱着失去意识的雷莎，说出不吉的话。 “看来只有和‘必要之恶教会’的人去会合了。其中应该会有使用回复魔法的魔法师吧。” “嗯，可是……” 欧莉安娜欲言又止。 一直和上条一起活动的茵蒂克丝，现在前往弗克斯东的欧陆隧道爆破现场行动调查活动去了。而且，是和身为政变主谋的第二公主查理莎和骑士团长。 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茵蒂克丝让人担心。 “……不尽快给这家伙治疗的话。” 上条看着怀里的雷莎，震耳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 “问题并不只一个啊。” “是啊……” 上条和欧莉安娜相视着点点头，离开了大楼的阴影。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兰贝斯区的英国清教女子宿舍。 根据欧莉安娜的说法，在这次骚动里，大半的“清教派”魔法师正在一面零散地交战拖延时间，一面转移教会和宗教设施里真正重要的书籍和灵装，开始撤退。即使去英国清教的教会，遇到魔法师的可能性也很低。 而且欧莉安娜的身份是“做了某些交易，暂时加以利用的有实力的罪人”。 也就是说她还没有被信任到可以得知英国清教的紧急避难通道的程度。 “……可是，那里的女子宿舍，应该还有殿后的人员，为了重要资料和灵装的转移拖延时间。只有在接触后拜托她们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样东西阻拦着上条他们。 巨大的河。 横断伦敦东西，河面宽二百米以上的壮大河流。要前往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必须要跨越河上的桥。 “可恶，那银色的铠甲……是‘骑士派’吗？” 在桥的入口旁边，停着辆卡车。车厢里乘着七八个身着重型铠甲的人。不是知道是在运送人员的途中，还是打算在这里设立检查站……总之不对付他们的话，就无法过桥。 欧莉安娜观察了一下骑士们的情况，默默地从怀中拿出速记薄。 “这孩子的样子看来不能支持得太久了。” 她看了眼昏迷的雷莎，然后转向骑士方向。 “干掉他们。” “能行吗？” “你就不能说拜托你了吗。” 欧莉安娜笑着回答道，不过她的笑脸里透着一丝紧张。 欧莉安娜原本是运货人，逃走的专家。擅长用烟雾裹住敌人后逃跑。不可能惯于正面对付全副武装的八个骑士这样的战斗。 可是，欧莉安娜说“干掉他们”。 为了让抱着重伤的雷莎的上条尽快赶到桥的对面。 “把那孩子送到女子宿舍后。就马上前往兰贝斯区的滑铁卢车站。” “为什么？” “欧洲之星（译注：是一种高速列车）的线路，是通过多弗海峡直达法国的。虽然现在海底隧道被爆破了，不过还是可以到达隧道入口的弗克斯东。” “你……” “从伦敦到弗克斯东的直线距离是一百公里。要救禁书目录的话，这种距离也不可能跑到……对‘骑士派’的家伙也是一样的。他们在支配英国全境后，肯定会马上进行人员与物资的调动。所以，你要在那时候，混上‘骑士派’开动的欧洲之星。” 上条点点头，再次看向桥的方向。 即使能够突破那里，事件也没有结束。在女子宿舍周边，一定也展开有“骑士派”的刺客。而且，在解决了雷莎的问题后，就要接着前去救出茵蒂克丝——即是要潜入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政变主谋第二公主的身边。正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的状况。 可是， （只有干了） 上条看着怀里昏迷的雷莎，心想。 （正是因为这种绝望的状况，才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 上条的耳朵和身体，同时捕捉到了吱吱的震动。欧莉安娜看来也感觉到了，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环视着四周。 这时，又一次震动传来。 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上条向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突然发出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不会吧……” ４ “接下来问题是母亲和我的姐妹了。要杀掉她们吗。卡提那是只有王族才能使用的。那么，为这个使用权加上限制比较好。” 查理莎一面从欧陆隧道的出口走到地上，一面说着。 “已有在温莎城将母亲拘捕的报告传来了，莉梅艾尔姐姐会在哪里呢。那个人对他人的不信任已是生存本能了。没有跟着来这里，恐怕也是察觉到了杀气吧。那个女人是绝不会把自己的藏身处告诉别人的。” “……再加上，她一直隐藏身份前往城市中呢。不知道她是第一公主而藏匿她的人，也是有一定潜在数量的。” “不过，十有八九是在伦敦及近郊吧。” 这时，第二公主看了看四周，她不快地动了动眉， “有能力的第一公主先不管她，无能的第三公主到哪去了？” “有关这一点……” 骑士团长用指向马车群。 在王族乘坐的和护卫与仆役乘坐的马车队列中，有一辆消失了。 从状况考虑的话，应该是第三公主薇莉安乘走了。可是即使得出了这个答案，查理莎仍然一副惊讶的表情， “……那个妹妹，是怎么察觉到危机的？我还以为她是相信人多于怀疑人的性格的。” “——” 骑士团长好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在他开口前，查理莎说道。 “是吗，是吗。姐姐是头脑，我是军事，而那家伙是仁德，已形成了固定的形象了啊。就算她本身无能，身边聚集一些优秀的人材还是没问题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走向与停着马车的地方相反的方向。在那边，被认为是让薇莉安逃跑的数个佣人被全副武装的骑士包围着。 “看来没有近卫侍女与武装侧近的样子。要是‘圣人’西尔维娅在的话，倒是会有点棘手。” “……薇莉安公主特别讨厌持有兵力，这里都是平民出身的一般佣人。” “哼。所以你心软了？不管身份与工作如何。她们察觉了危险放走了我的妹妹，没有饶过的理由。” “可是” “反正，薇莉安往哪里逃走了，你已经‘问过’了吧？她们也什么都没有说。不然的话，你也不用报告说行踪不明了。” 在挤在一起的佣人们面前，查理莎把剑从鞘中拔了出来。 没有剑尖的剑。 “这把剑因为这个形状，被称为慈悲之剑……不过真是如此吗。我看反而是不能把人立刻杀死的，残酷的形状呢。” 人们看着举起的剑，屏住了呼吸，有人发出了响亮的口水吞咽声。 第二公主根本就没有打算逼问。 只有杀意而已。 这时， 骑士团长挡在了惊惶的佣人面前。 查理莎看着无言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般， “你在干什么” “请把剑收起来” “我没有听你的话的必要” “那请连我一起处死吧” 毫不迟疑的话语，让查理莎肩头一颤。 嘿嘿，她笑了出来。 可是，在骑士团长背后看到她的笑容的佣人们，却发出了短促了惨叫。那笑容就好像要告诉人们，人是可以用笑脸传达恐怖的这件事实一样。 “……真是不老实呢” 好像打心底高兴般，她看着骑士团长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 “你现在是这么想的吧。对我来说，自己还是必要的人。就算要妨碍第二公主，身为国家元首的我的自由，都要坚守自己的底线。所以才挡在他们之前。……很出色的交涉术。的确从现况来说，佣人无所谓，可是不能夺走你的性命。” “……” “可是，给我记住” 第二公主的笑容扩大到极限。 剑身映着月光，照出她裂着嘴的表情。 “母亲和姐妹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在将她们处刑的时候。如果你再做出相同的举动，我会毫不留情地处死你。这是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事。” “……我明白” 骑士团长用抹杀了感情的语调回答道。 “我只是劝告您控制不必要的杀戮……对真正必要的行动，我没有阻止的理由” “那就好” 第二公主将卡提那一世收回鞘中，耸着肩离开了．骑士们也随着骑士团长的视线，撤开了对佣人们的包围。 骑士团长看也不看全身松软的佣人们，说道， “走吧” “……骑士团长大人，我们没有关系。可是，可是，薇莉安公主……” “快走！！” 骑士团长爆发般叫了出来，佣人们好像疑惑一般沉默下来，她们再一次低头行礼后，跑进阴暗的森林中。 没有一个骑士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的骑士团长搭话。 骑士团长最后都没有看一眼佣人的去向，好像发泄般低低说着， “……要想阻止我的话，就带‘那个男人’来吧” ５ 上条当麻和欧莉安娜.汤姆森看着巨大石桥的入口处。 那里站着一个全高超过四米，用石头拼成的巨人。不，正确来说是混凝土和水泥块的集合体。 上条认识它。 可以用一切物质作为材料的泥巨人，和操纵它的魔法师。 “泥巨人爱丽丝……是雪莉操纵的吗！！” 好像回答上条一般，泥巨人发出一声吼叫。 这不是爱丽丝的声音，爱丽丝没有发声器官。 这声音是从操纵泥巨人的，有着狮鬃般金发的魔法师的口中直接发出的。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雪莉忘我的怒吼，爱丽丝猛地动了。 爱丽丝的巨体冲向在石桥入口处阵脚大乱的骑士们。只一击就让搭乘了银色铠甲的卡车爆炸了，橙色的火焰和骑士们一起向四周飞散开来。可是只是这样无法打败身经百战的骑士。 “——” 爱丽丝抬起巨大的脚，向着翻倒在水泥地上的一个骑士，无视他用来防御的战锤猛地踩了下去。轰的一声，冲击甚至传到了远处的上条和欧莉安娜脚下。 周围的骑士为了求助同伴刺出剑与长枪，爱丽丝被无数的利刃贯穿，可是它毫不在乎地不断向倒在地上的骑士踩去。雪莉的怒吼更响亮了。 （对了，那家伙……!!) 上条当麻想起了雪莉.克伦威尔的魔法名的意义。 差不多二十年前，她失去了叫爱丽丝的挚友。因为政治上的原因。那时直接下手的就是“骑士派”的人。 经过漫长的时间，这个伤痕多少有些愈合了。可是这时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骑士派”，和那时一样，同样因为政治原因而施暴的英国骑士们。 一次可以原谅。可是可以容许两次同样的事吗。 眼前就是现在雪莉的回答。 “可恶，完全失去理智了！现在虽然靠着爱丽丝形势是一面倒，可是如果雪莉本人被盯上的话，马上就会被逆转了！！” “……不妙呢。” 欧莉安娜喃喃道。 上条再次把视线落在怀中的雷莎向身上。 “怎么办？要帮手吗？这样下去雪莉会——！！” “笨蛋，正相反！！” 欧莉安娜叫着打断了上条的话。 “那个魔法师只是在想着尽量多杀一个敌人！就算自己被杀也无所谓！！放着不管的话，别说‘骑士派’，就连城市都会被破坏！！” 上条的身体僵硬了。 欧莉安娜的脸上比刚才更加紧张， “你赶快趁着混乱，过桥去女子宿舍吧…大姐姐我来插入‘骑士派’中。想办法把被泥巨人吸引了注意的家伙打倒，同时伺机让那个魔法师回复理智！！” “那做得到吗！只靠一个人！！” 欧莉安娜看了眼上条怀中昏迷的雷莎，然后认真盯着上条， “这只是工作分配的问题。比起身为罪人的大姐姐我，受到一定信任的你来把‘敌方’的魔法师少女带到女子宿舍，更能保证接受到回复魔法的治疗。再说，你的右手不适合集团战吧。” 可恶，上条恨恨地道。 虽然想阻止欧莉安娜，可是，也无法对雷莎见死不救。 “拜托你了，欧莉安娜。” 他们再一次对视着点了点头，从阴影处冲了出去。 因为泥巨人爱丽丝的闯入，骑士们稍稍离开了桥的入口。抱着雷莎的上条，就从他们的身边冲上了石桥。虽然有数人注意到，可是欧莉安娜和爱丽丝挡住了他们。 上条咬牙听着背后传来的爆炸声与震动，在桥上全力奔跑。 石桥有二百多米。 虽然两手上抱着的雷莎越来越重，可是上条总算拼命跑过了桥。 这时，变故发生了。 河的对岸，爱丽丝挥动巨大的手臂。数名银铠的骑士被打飞出去。同时，他们的折断的剑和长枪飞舞到空中。 职业的魔法师应该会注意到。 断裂的枪中，有一根是被称为Brionac（布里欧纳克）的灵装。 折断的枪在空中咻咻地旋转。它的尖端上，雷电一般的闪光迸裂开来。 无声的强烈光芒炸裂了。那是有如光线炮一般的五道光线。白色的闪光时而直射，时而弯折，一瞬间飞过河面，刺向兰贝斯区。 低沉的震动同时钉住了上条的精神与脚步。 （城市……！！） 上条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向远处。虽然不是很清楚详细状况，不过并没有出现大楼倒塌，粉尘漫天的情况。稍稍安心的上条松了口气，不过马上他楞住了。 他发现，在远处，铁道用的陆桥毁坏了。桥的结构正在崩毁坠落。被扯断的电线噼噼啪啪地冒出火花。 “可恶……” 欧洲之星。 联接茵蒂克丝等待着的，一百公里外的弗克斯东的铁道的电线。 “怎么办。畜生！！” 6 对第三公主的追踪工作开始了。 原本，王室及其护卫的马车，为了防止各种事故，都有探知位置信息的标准装置。骑士团长蹲在路面上，一面用手抚摸一面低声念着什么。立刻，好像涂上了夜光涂料一样，数条发光的线条显现出来。那是马车的车辙。 “距离在两公里左右。时速大概五十公里。从方向看是沿着山脚走，可能是想经由多弗去坎特伯雷吧。” “原来如此。那里是英国清教表面上的根据地。知道‘王室派’与‘骑士派’两方都不能依靠后。便奔往‘清教派’的据点去了吗” 查理莎轻笑着， “无谓的小聪明。” “要追吗？” “在那之前先确认一下。提供马车的佣人，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探测系统吧。有是诱饵的可能吗？” “她们虽然见过魔法，不过是无法使用的。根据报告她们都是民间出身。” “那么，如果发现是诱饵的话就要你的脑袋。” 第二公主一面用轻松的语调说道，一面用视线威慑骑士们。她走向停着众多马车的一角。不过她乘上的不是王室专用的豪华马车，而是历战的骑士惯乘的战马。 “出发吧。没有陪着那个无能的妹妹浪费的时间了，速速杀了她，巩固新体制的基础。虽然不认为法国会有迅速的行动，不过如果被钻了空子就没趣了。” 可是，骑士团长没回答。 他好像听到什么响动的狼一样，忽然抬起头来。 “怎么了？” “飞机。” 面对查理莎的质问，他简短地回答。 她望了望了四周，没有看到机影。这时骑士团长无言地指向自己的耳朵，看来是真的听到声音了。 “可是，真是奇怪。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掌握了一切民间与军用的交通机构。英格兰地区的机场应该全部被封锁了，没有跑道能够使用才对。” 第二公主伸出右手，骑士团长轻轻地掷过一只双筒望远镜。接过望远镜的查理莎再次向扫视四周，然后在一个方向停住了。 “有了，在低空飞行。差不多贴着地面了……为了避开雷达吗。” 望远镜的狭窄视界中，确实出现了距离地面五米左右飞行的巨大飞机。貌似是运输机的样子，主翼上装着四个螺旋桨。 查理莎放下望远镜，笑道， “如果不是‘骑士派’的增援的话，那就是敌袭吧。” “可是，跑道应该全部封锁了！如果被强行突破了的话，没有报告的话也太不自然了！！” “再确认一下灵装的通信状态。有可能是被切断了真正重要的通信。然后接收了假情报。” 第二公主把望远镜扔回骑士团长。 “说到跑道的问题的话。你看。机体下装着浮筒。是水上飞机。可以从湖面或海面上起飞的……说起来，因为飞行爱好者的活动，伦敦的海德公园的湖上停泊着海难救助用的救生机吧。” “击落它吧。” 骑士团长直言道。 “迟了，已过来了。” 强风袭向阴暗的森林。 这架救生机与其说是在飞，不如说是用螺旋桨飞行的气垫船。贴着地面高速移动的救生机子弹一般插入“骑士派”集团的侧面。 这时，机侧的滑门打开了。 然后，从中飞跃出的人影，正落入“骑士派”的正中。 救生机的时速在五百公里以上。 从上面落下的话，应该会画出打横着落地的轨迹。 普通人的话，一定会在地上拉出道血痕吧。不，变成一朵半径数米的血花也不奇怪。 可是，这个人却轻柔地落在敌阵之中。 简单有如羽毛一般。 不是演武一般简单易懂的格斗表演。这样的动作，自然地传达了身负超越常人的体术的武者，在构筑眼前所发生的现象的每个小动作中，使用了何等恐怖的技术。 突然地袭击让周围的骑士们慌忙拔出剑来，而站在中心的人影毫不在意地盯着查理莎。 “圣人吗。” 被注视着的查理莎静静地说。 “这么说，开着那个的是天草式了。” “……有话之后再听你说。” 被大量骑士包围的神裂火织把手伸向刀柄。 “虽然不认为能简单地收拾一切混乱，不过先击倒主谋吧。” 查理莎用随意的语调说道， “恕不奉陪。” 听到第二公主的话，骑士团长好像护住马上的查理莎一般，走上前一步。 “我来对付吧。” 查理莎哼了一声，握住军马的缰绳。慢慢地调转马头。看着她追着第三公主而去，神裂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 她把手放在刀柄上，慢慢地，吐出悠长得不自然的一口气。 “那么不厌其烦地劝诱，是因为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吗。” “希望你做为贵妇人生活的愿望绝不是假的。” 骑士团长的眼神里混着复杂的感情。 “不过，看来已经迟了。既然你做为敌人站到我的眼前，就只有不留情地打倒你了。” 7 神裂火织是“圣人”。 拥有世界上仅有二十人的才能或身体特征的人，出生时就拥有与“神之子”相似的魔法记号，因此获得并能自由操纵那种力量的人。 大多数敌人，不用拔刀便能打倒了。 用以钢丝进行中远距攻击的格斗术“七闪”，或者挥动七天七刀的刀鞘，便能击飞大多数的魔法师。 （……对手是“骑士派”的领袖，骑士团长，不可能简单地击倒） 神裂注视着骑士团长的举动，往轻轻握着刀柄的手指里注入力量。 （看来必须拿出全力，如果能不杀死他的话……用刀鞘打晕他，然后尽快去抓住第二公主！！必须马上解决这场愚蠢的叛乱！！） 然而， 刹那间， 骑士团长的身体好像突然放出了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身影从神裂火织的视线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咻的破空声在神裂的正后方响起。 “！？” 神裂立刻将刀鞘挥向身后，并摆出防御姿态。 骑士团长只不过是一脚踢出。 可是，“圣人”神裂的身体，却连同防御的刀鞘一起被击飞了。而骑士团长紧接着握拳击中身体后仰失去平衡的神裂的腹部。呯的一声巨响响起。神裂的身体好像全垒打一样飞出十米，撞上了护卫用的马车中的一台。被复数的灵装保护的马车被撞得粉碎，神裂的身体滑落到地面上。系在马车上的马受惊逃开了。 “咳……，什么……！？” （虽然知道不可小视……可是，这力量究竟……!?） 包括圣人在内，血肉之身的人类的力量是有上限的，可是他明显突破了这个界限。 （难道，是像后方的AQUA那样……高速安定线……！！） 呼吸困难的神裂脑中浮出疑问，不过现在没有冷静思考的余裕。 骑士团长跳起五米的高度，用双脚踏向神裂踏来。 “！？” 神裂立刻滚向一边，可是即使以圣人的运动能力，也无法逃进安全圈，虽然避开了直击，可是向四周飞溅的水泥块击打在神裂身上。神裂喷出鲜血滚倒在地上，骑士团长站在落地处静静地俯视着。那不是认真观察的样子，那表情反而像是在说着没有着急追击的必要一般。 “为什么一脸意外的表情。” 面对全身发出警戒，连指尖，发尖都紧绷着的神裂，骑士团长缓缓张开双手。那样子并不是表示还有余裕，反而好像失望一般。 “我是三派阀的一角，‘骑士派’之长。所谓‘圣人’，也不过是‘清教派’的一员，不可能与我对等的战斗。” “！？” 神裂没有回应，而是突然放出七根钢丝。 七闪。 “……以前，曾在多弗被老友突然痛揍了一拳。” 骑士团长动也没动。他手伸向空中，将飞来的钢丝全部抓住，然后强行拧断了。没有使用道具，甚至双手都没用到。 “后来，我就很注意警戒这种奇袭了。” 骑士团长低声说着，将拧断的钢丝“扔了出去”。虽说锐利，可是普通地扔出去，应该是没有任何威力的——可是受到直击的神裂，却好像炮弹一样向后面飞去。 “咕，咳……!!” 她猛地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被拧断的钢丝，已失去了原貌。被握力捏溃的金属丝，变成了一块金属块。骑士团长扔出的就是这个。 “要站在我的面前的话，最少也要是‘清教派’的领袖。” 骑士团长一面活动着手指，让关节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一面静静地说道。 “不。单纯的实力上来说‘清教派’还不够。‘王室派’虽然应该尊敬，可是从暴力来说我更强些。老实说吧，你还不够格。” 咚的轰鸣声响起。 骑士团长身影消失的同时，已经出现在神裂的正面。她刚向旁跳开，骑士团长便一脚将大树踢飞出去。为这样的威力而战栗的神裂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她的手伸向刀柄。 （糟……?!） 让神裂背上冒出寒气的原因，并不是自身生命的危机。 手动起来，当神裂浮出这个念头时，她的右手已猛然将刀从鞘中拔了出来。真说的“唯闪”。连一神教的天使都能斩杀的必杀一击。正确地放出袭向骑士团长的脖子。 他没有防守，没有武器，西装上也没有灵装的效果。 随着咯的一声。 骑士团长单手抓住了神裂的刀身。 这次，神裂的全身被恐怖以外的困惑包围了。 骑士团长对着定住的她说道， “你知道当镇压英国时，‘必要之恶教会’的老手们为什么不进行有组织的大规模抵抗，就马上潜入暗中等待机会吗？” 他只手抓着刀刃，一只脚离开地面。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在英国国内，正面对敌的话，绝对无法胜过‘骑士派’。” 咚的一声。 骑士团长踢中了神裂。巨大的力量让神裂放开了七天七刀，远远地飞了出去。 “由卡提那和四文化构筑的我国……不，‘全英大陆’，由于本身受特殊的十字教规则束缚，只有在这个领土上，王才是天使长，骑士才是天使……不过只要身处国中，单纯的力量的总量就是完全不同的。想杀我的话，至少要把我引出英国国境外。” “……” 意识朦胧的神裂，看到骑士团长将七天七刀随手扔到地上。 “对我们‘骑士派’来说，因政治原因而由亨利八世分离独立的英国清教，并不值得信任，只是加以利用而已。北欧，凯尔特，查理曼，日耳曼，统合了这一切的骑士道，统一的思想正是我们的真髓……你刚才使用的似乎是用复数的术式进行迂回来伤害天使的攻击，不过这种程度连迂回都称不上。” 神裂想站起来，可是双脚完全没有力气。 特殊的环境，会有特殊的状况。可是这次和以前遭遇的敌人完全不同。即使是使用不完全显现的天使的“神之力”，并将天使作为象征的后方的AQUA这样的强敌。也曾与他打成“平手”。 可是对骑士团长却完全无法做到。 甚至连力量都不被承认。 “还要打吗” 骑士团长眯起眼睛。 他的表情好像很无趣的样子。 “不管如何，圣人的程度是无法杀死我的。” 骑士团长随意地走向拼命挤出力量的神裂，说着。 “而且，我还没有拔‘剑’呢。” 他再次将神裂踢飞了。 用的不是格斗技，而是踢足球一样的姿势。 神裂的身体飞到空中，然后滚倒在地面上。 骑士团长看都不再看一眼，转身向周围的部下下达指示。各自骑上军马或乘上马车追赶第二公主。 骑在马上的骑士团长，看了一眼神裂的方向。 看到完全失去意识的她，他仿佛很失望地说道， “所谓圣人，也不过如此吗。” ８ 第三公主在马车里。 她现在乘坐的不是王室专用的马车。不过这辆豪奢上略有不足的马车上，施加了许多功能性和实用性的设计。是护卫用的马车。 没有车夫。 用魔法的方式制造的这辆马车，只要设定目的地的话，两匹马便会自动地接到命令，自动奔跑。对不擅长乘马的薇莉安来说，这是值得庆幸的功能。 总之要赶快，满心焦急的薇莉安连点灯的余裕都没有。在几乎一片漆黑的马车中，只有自动操纵用的灵装在发着微光。 （去坎特伯雷大教堂……） 薇莉安想到前方十公里左右那座庄严的大教堂。 （总之先逃到那里，还有‘清教派’的人在的话，至少请他们救救让我逃走的佣人们……!!） 可是，这愿望无法实现了。 忽然，拉动马车的两匹马骚动起来，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跑开，马车被这狂暴的力量扭动而翻倒过来。随着哐啷的巨响，第三公主失去了意识。 “呜……” 听到微弱的马嘶声的薇莉安醒了过来。 在翻倒的马车中，自动操纵用的灵装发出与平常不同的高警戒的红光， 装在马车一角的通信用灵装传出声音来。 “放弃吧。不管是你老老实实出来，还是躲在那里面，反正都是一死。有什么不甘心也放弃吧。不过祈祷就随便你了。” “……!!” 熟悉的姐姐的声音，让薇莉安楞住了。 通信用的灵装，继续传出查理莎无情的声音。 “三” 倒数。 可是这并不是向薇莉安做什么要求。 “二” 反正都是要下杀手的。 也就是说，这不过是在折磨薇莉安罢了。 “一” 薇莉安做出了决定。 从常识考虑，虽然翻倒了，可是有一定程度灵装保护的马车应该还比较安全。薇莉安和姐姐不同，完全不能使用攻击性的魔法。 “零” 可是，薇莉安却突然把手伸向车门。 她把翻倒的车上，变得好像潜水艇舱门一样的车门打开。用全部力气探出身去。 立刻，马车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力量。 破坏的力量将防卫用的灵装和马车一起击得粉碎。好不容易爬上马车的第三公主也滚倒在地上。连确认自己是否四肢完整的余裕都没有。 “依靠坎特伯雷大教堂也是没用的。明白吗？” 查理莎的声音传来。 她骑在附近的一匹军马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薇莉安。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剑。 看到这把没有剑尖的剑，薇莉尖的表情变得充满疑问。 （……不是……卡提那二世……？） “护卫用的马车的自动操纵失去控制，不是我们做的手脚。而是你的目的地，坎特伯雷那边，隐蔽了自己的座标信息……知道理由了吧，你被舍弃了。”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 “‘王室派’和‘骑士派’都已在我手中。所以‘清教派’不打算庇护你了。看来，很明显，你一个同伴都没有了呢。” 第二公主的背后，复数的光源接近过来。那是点着灯的马车和军马。之前一直保护着薇莉安的数十名骑士，已经成为第二公主掌握的力量。 倒在地上，因为恐惧无法动弹公主，被骑士们包围了。 其中的一人，骑士团长对查理莎说道， “已打倒圣人，没有妨碍了。” “哼，那么，还有一件工作要交给你” 查理莎的话让第三公主肩头一震。 骑士团长看着查理莎。对着露出询问般表情的骑士团长，第二公主说道。 “之前我已说过了吧。第三公主的时候，我不会再听你废话。” “……明白了。” 一面回答，骑士团长从马上下来。 薇莉安无法相信。 他的确是查理莎的直属。听从命令的决定是当然的。可是，骑士团长不是昨天或今天才认识的人，而是相互熟识了十年以上的。 依靠他保护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在夜宴会上，他常在暗处护卫。数次政治婚姻没有实行，恐怕也有他在历史看不到的地方尽力的关系吧。 不会简单地斩杀的。对并非头脑或军事，而是以仁德为形象的第三公主。她强烈地期望着。 搞不好，骑士团长只是演戏而已。 假装杀掉自己，瞒过第二公主，再悄悄把自己放走的作战。 这种想法，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逃避现实了。 然后，无法逃避的绝望，将这念头一瞬击得粉碎。 “……用剑斩首会损伤剑刃。把王公贵族处刑用的斧头拿来。尽可能的重才能漂亮地切断。即使受死，公主也还是公主。让人民看到脏污的首级，是公主的耻辱。” 骑士团长对部下提出的要求，让薇莉安喉咙都嘶哑了。 “……,呼……” 她张了张口，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全副武装的骑士拿来了一柄斧头。长一米左右的单刃斧，吸收了无数鲜血的斧面，看起来无比厚重。 骑士团长沉默地接过斧头，再一次看了看周围。 昏暗的道路的左右全是森林。没有任何光线。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骑士团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露出好像在期待些什么的神情。 接着变为好像有一些失望的神情。 “开始吧。” 他睁开眼，低声道。 呛地钝重声音响起，骑士团长把斧头担到肩头，然后高高地举起来。 “呜，呜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言语的薇莉安，趴在地上大叫出来。 可是骑士团长的表情没有动摇。 他用挥起的处刑斧，对准薇莉安的脖子。以他的技术，即使不特地按住薇莉安，也能准确的斩首。 只有查理莎这时用仿佛有点忧郁的语调说道， “想求救也无所谓，反正有这么多人听着。不过，不会有人回应你的。” 这句话，最让薇莉安感到痛苦。 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有这么多有力量的人，却没有一个为薇莉安站出来。被拿着各种武器的骑士们包围的薇莉安是如此孤独。有如显示坠落的王家的末路一般的，压倒性的孤独。 她的眼里溢出泪水。 是因为恐怖？悲哀？还是屈辱？ 骑士团长的眉头好像反映他的心里一般，一瞬间动了动。 “……永别了。最后和你约定一件事。我会好好对待你的首级。肌肉和皮肤都会保持得和生前一样……不，会比生前更美地参加演出。那样，看到那首级的民众，想必会同情你吧。” 说完这最后的话，骑士团长挥去一切迷茫，将双手紧握的处刑斧，向第三公主薇莉安挥下。 迷茫会给她多余的痛苦。 同时 轰的一声。骇人的冲击袭击了围成一团的“骑士派”。 成排的骑士被扫倒，骑士团长手中的处刑斧被击碎了。 这一瞬间 被轰飞的骑士中，有数人呆然地低声道， “……回来了吗” 这一瞬间 骑在马上的第二公主查理莎，手持着卡提那一世，仍保持着悠然的态度，说道， “回来了吗” 这一瞬间 随手扔掉破碎的斧柄，望着正面的骑士团长，面对眼前出现的强敌，浮现出笑容大声喊道 “回来了吗！！” 然后，复数的口同时张开， 人们，或者说，所有人都说出了那个名字 [[[威廉.奥维尔！！]]] 第三公主薇莉安，还不能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正浮在空中。不，不对，在是某个男人手臂中。只手抱起第三公主的强壮男人，另一只手握着巨大的剑。这把有着三米以上的长度，过于巨大的武器被他轻易地拿在手中。 大剑的侧面刻着的文字是“Ascalon”。 而在根部，还装着什么。 那是本来应该装在白金汉宫的走廊上，本来应该永无天日的一个纹章。蓝色的底色上叠着绿色，由龙，独角兽和Silky组成的，一个佣兵的纹章。 薇莉安认得这个。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没事吗？王国的公主。” 他用短短的语言表达了最低限度的礼节。佣兵不喜欢多说废话。听到这干脆的话语，第三公主终于理解了事态。 这个温暖手臂的主人，为了薇莉安站了出来。 即使“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全都舍弃了她。 只有佣兵站了出来。 “……好慢啊……” 在这个事实面前，从薇莉安的眼睛里，泪水不断地流出来。 不过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流泪的理由完全改变了。 眼睛里竟然能流出这么多泪水来，让她感到吃惊。 她没有压抑心中喷涌而上的情感，一面流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一面用全身的力气喊道， “太慢了啊！这笨蛋佣兵！！” 于是，羊和公主一起被送到恶龙的住所． 公主悲伤于自己的命运时，一位骑着马的流浪骑士出现在她的身边． 带着一支枪与圣剑的，骑士中的骑士． 他的名字叫做圣乔治．

第十七卷 终章 各自的思绪与心情 War_in_Britain

一辆马车正奔驰在没有路灯的阴暗森林中的道路上。装着古老的车灯的马车，就好像是从画册中跑出来的似的。而在车里，也正乘坐着英国的女王与最高主教这样与画册题材相合的人物。 不过。 她们正处以在可以四人对坐的马车中，被五十以上的拘束具固定在椅子上的状态。实在不是可以读给睡前的孩子听的内容。正加上她们是正在被押送往被政变征服的伦敦这一事实……可以说已进入了恶梦的范畴。 艾莉莎德和萝拉并排坐在一起。 押送他们的骑士之一，坐在她们的对面。 “……结果，‘骑士派’几乎都在第二公主查理莎手里了呢。真是，女王陛下的人望真是意外的低呢。” “你还不是一样，领袖被捕了，也没看到一个来救人的‘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也不知道是单纯被抛弃了，还是背叛了你了信赖。” 擅自期待对方的援兵的两人，发出了期待落空的叹息。就好像举手招停的士却被无视地从面前开过时一样。 萝拉扭着被拘束的身体，发出咯嚓咯嚓的声音。 “呜呶。不过，居然使用这种强调胸部的上下缚法，真是专业呢。不过可别太小看我这个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了！！” “……胸垫又不会痛的，无所谓吧？” “混蛋！！我这可是真家伙！不是这个意思，拘束具的历史就等于是狩猎魔女的历史。也就是说，这个国家所开发的拘束具和拷问具全与我们息息相关。那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解除方法吗？” 这种危险的对话，不禁让押送的骑士紧张了起来，不过女王用冷漠的口气说道。 “反正你解不开吧。” “啥” “我认识你太久了。表现虚荣心是可以啦，不过已经可以看到你失败后慌慌张张的样子了。所以在你让周围的期待膨胀起来之前先泼盆冷水。算了吧。只要三十秒你就会一面把拘束具弄得吱吱响，一面受不了袭向全身的感觉而呜呜叫着放弃了。” “做，做得到啦！！我可是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领袖哦！？对付不了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魔法怎么行。” “原来你有这种压力啊，我明白我明白。” “啥，啥，好，好吧！！那就让你看看！SHOWTIME！！” 被五十种拘束具固定在椅子上的萝拉大叫道，她那异样的长的金发开始亮了起来。 莫非想用头发把锁打开吗，押送的骑士把手伸向腰上的剑，不过情况有些古怪。 用声音来表现的话。 就是从噼哩往啪啦！！变化的感觉。 使用说明性的语言的话，就是让人睁不眼睛的金黄色闪光充满了车厢，好像要爆炸的感觉。 骑士不禁叫了出来。 “咕啊啊啊啊！？你这是想脱缚吗，这简直就是爆——！！” “少废话！！只要能把拘束具全解开就是我赢了！！” 紧接着， 随着呯的一声愉快的炸裂声，马车从内部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使拉车的两匹马发出咻咻的悲鸣，车夫也被爆炸一下扔到了附近的湖里。残骸像花瓣一样四散飞去，在失去车轮的马车中心，萝拉.史都特两手叉腰矗立着。 “嗯嗯。有‘发夹’的抑制，这种程度的正常的。” “……原，原来如此。我算是知道你有多脱离常识了。” 仍然被拘束具固定在椅子上女王翻倒在地上，好像呻吟一般说道。 “不过，能解开束缚的话就行了。快打开我的拘束具。在其他的骑士发觉异常而来增援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咦……要解开你的拘束具吗？” “……喂” 艾莉莎德背上冒出冷汗，谨慎地问道。 “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那骑士的话是真的话，现在英国全境都已经因政变而被镇压了。我那个主谋女儿查理莎也和学园都市绝交，还有可能向法国发射导射。可以阻止的起死回生的一手……” “可——是——，我的心被女王陛下无情的话语刺伤了哦——嗯，对了。对我说‘真对不起最高主教大人，请给我这个渺小的人‘清教派’的建议吧’的话来安慰我的话，我可能可以恢复冷静的判断哦——” “混，混蛋……!?” 艾莉莎德的脸上冒出青筋。在这里吵架也无济于事。将国运置于自尊之上是英国女王的义务，就先答应她的要求吧……女王胃部附近的部分，好像都能听到啪叽的声音。 这时，椅子似乎是无法承受萝拉引起的爆炸一般，噼啪噼啪地出现了龟裂，接着，束缚女王的椅子和拘束具都破开了。 “……” “……” 艾莉莎德和萝拉一时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女王慢慢地站起身，啪啪地拍掉豪华的礼服上的泥土。然后伸手拿起落在马车残骸里的一样东西。 “哎呀，卡提那二世竟然在这种地方。” “等一下等一下！得意忘形是我不好，不要用国宝之剑对着我啊！！” “没关系没关系。这原本就是没有杀伤用的剑刃和剑尖的礼仪用剑啦。……只不过拥有可以切断次元的破坏力而已放心吧。” “会死的！！不过被一世夺去大部分力量后还有那种威力吗！？” 女王没有再对缩起身体发抖的萝拉认真，她把卡提那二世放回鞘中，受不了似地叹了口气。 “可是，反正也是要去伦敦的，你真是做些多余的事。要闹起来的话，等进了首都后再说不行吗。” 一面说着，艾莉莎德看看四周。 “马车被毁坏的话，只有用脚了。” “……我有个好主意。” 萝拉慢慢站起来，看向黑暗的远处。 从那里，好像车头灯的小亮点靠近过来。 艾莉莎德一脸惊愕。 “你，你，莫非要用传说中的那个吗！？” “宾果！顺风车大作战！！那个寂寞的卡车司机！能载美丽的大姐姐一程吗！！” 萝拉伸出翘起拇指的右手，抛出个媚眼。 立刻，卡车在她面前五十米小心地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转了个U字，用熟练的车技离开了。 萝拉保持着抛媚眼的表情，说道 “干掉他吧。” “白痴，那才是司机的正确判断。” 女王的眼神好像在说这没用的废物，接着她突然发现马车残骸中的灵装，似乎是骑士用来通信的。 “原来如此……手持阿斯卡龙的威廉.奥维尔回来了吗。” “罗马正教的后方之AQUA呢。作为‘清教派’来说感到感觉复杂，不过那个不会被‘骑士派’之类的组织左右的佣兵，对第三公主薇莉安来说可是最强的王牌呢。有起死回生的感觉吗？” 女王随手扔掉通信用的灵装，喃喃说道， “……能有那么简单吗。” “虽然我不想打扰你沉浸在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大有深意的台词里，不过具体该怎么做？不会说真的要用走的穿过这森林吧？” “哼，难得的气氛被你破坏了。” 艾莉莎德看看四周。发现了拉车的两匹马。马身上还带着断裂的拉车具，女王将其取下，然后轻轻地跨上没有鞍具的马背。 看着在马背上收起为了车夫准备的过长的马缰的艾莉莎德，萝拉一脸不满。 “咦咦……？我可不会骑军马这么粗鲁的事。” “走吧，目的地伦敦——” “别一脸笑容地想把我丢下的样子啊！！等等等等，这样下去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就不能载我一起吗！！” 上条当麻总算到达了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 虽然是初次进入的建筑物，不过没有仔细观察的余裕了。这个女子宿舍已是转移了全部最低限度的物品，大量人员已逃走的情况了。剩下的只有为了拖延‘骑士派’追击的职业战斗人员。这让想请求她们救助本来是敌人的“新生之光”的魔法师雷莎的上条感到相当不安。不过， “哎呀，好久不见了——” “咦，奥索拉！？应该最先逃跑的战斗能力为零的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家都是分散逃跑的，我没有跟上哦” 让人甚至感到有点迟钝的修女，是上条的熟人奥索拉，擅长解读魔道书中的暗号的年长巨乳女性。 她看到上条怀中昏迷的雷莎。 “哎呀。和平常一样的展开呢。” “……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总之交给你没问题吧。” OK——，回复魔法是吧。这个修女虽然不擅长需要随机应变的战斗，不过似乎很适合需要慢慢来的工作。虽然专业不是回复魔法，不过将断裂的血管连起来这样的急救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你拿什么谢我呢……” “知道了，我也来做殿后，帮忙大家脱逃。” 上条轻轻握着手回答道。 因为幻想杀手可能妨碍术式，上条暂时离开了奥索拉。他在失去照明的昏暗小路上，遇上了留下来殿后（现在是一脸紧张）的修女。 金发碧眼的修女特地用日语往他搭话道， “包括你进来的后门，几乎所有的路线都被‘骑士派’堵住了。看来只有强行突破了……你能帮助吗？” “作战计划是？” “使用所有的远距离炮击打乱‘骑士派’后，全员各自逃走。可能拖延不了什么时间，不知谁会抽到‘下签’呢。” 真是草率的作战呢，上条想。 “不过，‘骑士派’那些家伙，掀起政变究竟想干什么啊。现在不是正为物资的补给而困扰吗，竟然进行自我孤立……” “根据窃听的各种情报，他们似乎是看上了海洋资源。” 修女说道， “原本英国的自给率就不低。虽说生活方面会出现不少弊害，可是饥荒是不至于发生的。女王为了避免民众因不满而发生暴乱，行动一直很谨慎，不过第二公主查理莎看来想采用完全不用的强硬方法呢。” “使用国家武力，进行强行镇压吗。” “食粮方面，最有悬念的鱼类有一半需要进口，不过启用封锁中的港口的话，总能有点办法。不管怎样，一般人是不会冒着‘被以百人为单位屠杀’这种的风险去进行暴动的呢。一般来说，大多数事情都是可以在剑尖下忍耐的。” “可是，问题不光是食物吧。石油和铁之类的金属怎么办？” “他们认为可以从海底采掘吧。原本英国就是被海这个天然防壁所保护的岛国。为了提高这个防壁的效果，在海底下了不少工夫。查理莎和‘骑士派’可能打算秘密地在海底建设大规模的采掘设施吧……” 可是真有这么容易的话，女王也不会因为欧陆隧道的爆炸而焦虑了，修女说道。 她转换了话题，回到作战计划， “突破包围女子宿舍的‘骑士派’后，我们就会前往预定的会合地点。你还是去滑铁卢车站比较好……大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没关系，使用欧洲之星的线路的话，还是可以直线前往禁书目录所在的弗克斯东的。” “……那很困难了吧。” 上条一脸苦涩。 一面想着茵蒂克丝的面容，他一面说道， “刚才，高架铁道和电线已经被战斗的流弹破坏了。电车大概动不了了吧。” 伦敦到弗克斯东的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公里，不是能用双脚到达的距离。不使用列车是没办法的。 “那也不一定。” 修女说道， “就算卡提那一世在手，‘骑士派’的总帅第二公主查理莎不需要进入特定的要塞，现在的弗克斯东也是无防备的。为了与我们‘清教派’进行总体战，‘骑士派’也一定会运送人员与物资，筑固防御体系……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有开动那列车的必要。” “那么说……？” “有在发生停电事故时，牵引列车的内燃车辆。就算无法使用电线，也可以开动。‘骑士派’应该也可以用起重机越过高架铁道断裂的地方吧。你只要混进那里……” 有去弗克斯东的办法了。 修女的话让上条的右拳自然地有了力量。 看着他的样子，修女轻轻地笑了。 “……不过，一切都要以逃离了这里为前提呢。” “很好……只要目的明确，就等于已经赢了。” 一面说道，上条和修女开始了战斗准备。 英国南部，弗克斯东，那个男人来到这里了。 威廉.奥维尔。 看到手持名为阿斯卡龙的灵装，为了救第三公主而赶来的这个男人，第二公主查理莎露出轻轻的微笑。 不被组织所左右，“为了英国”的话，有时会毫不犹豫的打破“王室派”使出的计谋的令人忌讳的男人。 在部下为这个男人出现而大喊时，她在心里想着。 （阿斯卡龙？基于圣乔治的传承的圣剑灵装？） 查理莎很清楚。 这个男人原本就很擅长控制水。佣兵时代已是如此，在成为“神之右席”后，这个力量进一步进化，若不能使用压倒性的力量的话反而奇怪。 （为什么要特意准备这种东西？这个弗克斯东是港口城市。附近的水源取之不尽。他善用的水多的是。为什么要依赖阿斯卡龙这种一目了然的兵器？） 然后她知道了。 这个佣兵不使用水的理由。英国与学园都市之间，一直都建立着沟通渠道。因此，当然接到过司掌“神之力”的后方之AQUA这个人，攻入学园都市却败北而去的报告。 （他负伤了。所以操纵不了水。这才不得不依靠阿斯卡龙这种夸张的灵装。可是，失去一定力量的“普通的圣人”水平，现在的骑士团长足够对付。这不是理论，而是通过与极东的圣人战斗后得出的实证。） 对照了事前得到的情报与自己亲眼确定的情报，查理莎笑了。 她做出了总结。 （……现在可以杀得了他。用我们的手，将这个令人忌讳的男人）

第十七卷 后记

一册册地追着看的读者，好久不见了。 一口气看了十九册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这是第十七卷。这卷的内容全是一直以来总是零零星星出现的英国。从“王室派”，“骑士派”，“清教派”，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等组织构造，到英国本地的魔法结社，再加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冲突，形形色色的内容。 说到英国的话，就离不开公主与骑士。 圣乔治其实是实际存在的圣人的英语名。卷首插图与本文中使用的故事，在灰村先生的帮助下，进行过“基于实际存在的传说，为了更生动英国骑士的形象，进一步加以充满绘画故事味的变化”的设定的。 于是（本编中也通过某个角色之口稍稍言及）史实中的圣乔治的剑，并没有阿斯卡龙这样的名字。骑士和公主们的服装也是特地设为“更有绘画故事味的”。毕竟是“在作品中登场的绘画故事中的故事”而已。 在此感谢画插图的灰村和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帮助我进行卷首插图这种特别的尝试，感谢不尽。 也感谢各位读者。有了大家的支持，镰池才有不断写下去的动力。 本册就此闭卷了。 可以的话，第二十册也请大家支持。 那么就此搁笔。 下次就是骑士与佣兵的战斗了！！ 镰池和马。

第十七卷 插图

第十八卷 第五章 佣兵与骑士的邂逅与冲突 Another Hero

1 十月十八日，凌晨零点三十分。 英国南部，福克斯郡郊区的山路上。 三四名精锐的骑士和带领着他们的骑士团长出现在了。 随后是军事政变的主谋，手握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 不知有多少把利刃都已准备好要夺取第三公主薇莉安的性命。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威廉·奥威尔。 本应成为骑士的他，现在是佣兵——“崩坏的恶徒”。 某位作家对现实存在的传说极端夸大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本来没有登场的，加入了为了实现剑的效果而所需的必要数据后理论上能够一击杀掉50英尺以上的巨龙的灵装——他手中所持的阿斯卡隆。 手持“神器”的他所采取的行动非常的简单。 冲闯入敌阵，一阵腥风血雨后将骑士众人斩杀殆尽——并非如此。 发动某种机关或计策，使敌军一下子混乱崩溃——亦非如此。 他只是将阿斯卡隆上下挥舞了一下。 为了使自己脚下的地面产生爆炸。 轰隆一声，巨响和冲击波炸裂开来。 巨量的沙尘翻腾了起来，一瞬间骑士们就被厚重的尘幕遮住了视线。大地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着，就算训练有素的军马都未免发出了胆怯的嘶鸣。 “嘁！！” 骑士团长不屑的一声。 部下的几名骑士马上向爆炸的中心射出了箭矢，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夜风吹散了尘埃。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只在阿斯卡隆上下挥舞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处可怖的裂痕。 “原来如此。是在优先考虑薇莉安的安全啊。在这种地方乱战一场的话，她也恐怕难逃一死吧。”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轻轻地安抚着战马，自言自语道。 “乍一看，这样的应对的确非常冷静，但是这也暴露了你的弱点。鼎盛时期的你的话，肯定能一面保护着我不成器的妹妹一面战斗的吧。” “现在该怎么做？” 听到骑士团长这样问，琪雅莉莎无聊似的吐了口气， “去把那两具首级提来！” 琪雅莉莎用力握紧了那把还没有锋刃的剑， “我现在要去调整卡提尔·正统的状态，进一步适应它。在我结束之前去把这件事办好！” “明白了” “可别因为对方是老熟人就手下留情哦” “我可不知道敌阵之中，哪个是我的熟人” 骑士团长只留下这句话，连军马都没有骑就直接奔向了黑暗的深处。 敌人很近。 这种距离下，我自己用腿跑能更快找到他们。 2 第三王女薇莉安，现在正在一个佣兵的环抱中。 一只手抱着一个人，另一只手持着一把有如一个人般巨大的剑的佣兵，行动起来却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似的。如此说来，威廉·奥威尔的移动轨迹也不是一般凡人所能拥有的。 那已经不是在跑了，简直像是在投球一般，每一步都向前迈进20米以上。有时踏在地面，有时踏在树木的枝干上，超大步地向前跳进着。 青白色的明月那样的醒目。 被撕裂的冷风那样的舒适。 这样独特的漂浮感，让人感觉好像从粘着的闭塞感中解放开来。 在夜空中前行的佣兵和公主，简直像是在一部绘本中一般。 在这里不再是那被无聊的政治手腕耍弄的现实中的王室。而是如同只有在童话中才有的那种完美无瑕的王国中的场景。 “呵呵呵” 薇莉安的唇边浮起了笑意。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笑。 是直接地因为刚刚脱离威险的安心感么，是因为成功地跨过了如同绝壁般突然出现的琪雅莉莎而产生的愉快感么，是因为有人，虽然只有一个，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这一事实么，还是说单纯地因为眼前这绝美的风景？ 总之，她笑了。 久违地，大大地笑了。抛弃了所有作为英国第三王女的桎楛，就好像是邻家少女般的没有防备地笑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要从威廉的手里掉下去一般呼啦呼啦地挥舞着手脚的她，佣兵却没有特地得去制止。 终于，威廉·奥威尔在一处没有光亮的山路上落地了。 佣兵将手中抱着的公主殿下轻轻放下了地面。薇莉安问向佣兵， “呵呵，接下来怎么办·” “逃走吧，一直逃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威廉离开山路而向草丛中前进。在那里有一座好像是土堆起来的，一米左右高度的小丘，上面盖着一块破布。威廉将破布取走，竟出现了一匹四腿跪卧的金属制的马匹。看着金属马银色的表面雕刻的文字，薇莉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贝亚德……？” “虽说没有十六世纪末的作家幻想出来的那么神奇的效果，但对于魔法性的搜索有一定程度的隐蔽作用。只要不被骑士派直接用眼睛看到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是这样啊” “在贝亚德已经设定好了前往必要恶之教会隐蔽处所的坐标。和坎特伯雷那帮糊涂的老家伙不一样，富有实战经验的魔法师们一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第三王女薇莉安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 佣兵并未察觉到王女的叹息，而是检查着贝亚德的各个部件。 “我会马上追上来的，请公主殿下乘上贝亚德吧。骑士派的人有我来对付。最起码要采取一些让他们无法继续追踪的措施，请您安心……” 正说着话的威廉，第一次停了下来。 原因是，薇莉安的指尖。 第三王女一直低垂着头，仅仅用伸出的手，轻轻地抓着佣兵的衣服。 “够了，已经。” 滴着泪的薇莉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丝微笑。 “从这里逃走，又能怎样？到了姑且能保住性命的地方，接下来再做什么？姐姐殿下马上就会压制住英国全境，把战战兢兢躲躲藏藏的我抓上断头台吧。立刻被杀死，或是迟一些被杀死，仅仅是这一点点的分别不是吗？！” 那是完全失去力量的笑容。 威廉·奥威尔，只是看着那面庞。 “即使贝亚德把我送到了必要恶之教会的隐蔽处所，他们也不一定会接受我啊？！我虽说是皇室的人，但实际上只是没有任何力量或权势的第三王女，他们没有任何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保护我，不是吗？！” 公主摇曳的双眸，仿佛在告示着她所说的并非是真心话。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这里她要向佣兵撒谎呢？ “所以说，已经够了。我已经不再相信什么了。是的，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对我帮助有加的骑士团长，不也发动了政变，现在想要去我的性命么。你也是一样的吧？当到了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也会背叛我对吧？我不会相信你的！绝不要相信你！” 只有薇莉安的话语还在继续。 为了让话语一直延续下去，用小心地压抑着感情的语调继续说着。 “恐怕，我会就这么怀着对这个王国这个世界的怨恨死去吧。你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为了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肯相信自己的人而握剑，只是一场徒劳对吧。” 也就是说，第三王女薇莉安这样表现着。 放弃我吧。 再怎么强韧的佣兵，也不过是一个人。如果和能够制压住整个英国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势力正面冲撞的话，威廉·奥威尔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所以，放弃我吧。 赶快和我恩断义绝，离开这里。薇莉安命令着。 “……” 威廉将阿斯卡隆放开在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运动着可以自由活动的双手， “哎？！” 出乎意料的第三王女薇莉安轻声惊叫了起来。 佣兵将手伸过公主殿下的两腋，就像抱着孩子一般，将她的身体抬了起来。 “唉…呃…那个……” 无视被突发事件吓到的薇莉安，威廉把公主安放在了贝亚德的马鞍上。然后再金属质的马首附近轻轻抚摸了几下，似乎发出了什么信号。一直跪卧着的贝亚德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佣兵抓着俯视着自己的薇莉安的手，让它紧紧地握住了缰绳，然后说道， “请您放心。” 他没有笑。 不知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人放心的佣兵，也正因如此，要用行动来表达。 “即使您不相信我，我为您战斗的理由也丝毫没有动摇。” “等……” 在薇莉安还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之前，威廉·奥威尔用手背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贝亚德的身体。 好像对此做出回应一般，金属质的马动了起来。 贝亚德哐地向后绷紧了身体，薇莉安也不由得抓紧了缰绳。贝亚德的行动完全自动操作，又不能马上知道该如何解除这种模式。就在这样那样的情况下，哐哐地距离被越来越远。 也不能从就这么马背上跳下来，薇莉安只能用自己的小手死死地抓住缰绳。 “大笨蛋！……” 本想用那些话让那个佣兵离开这个必死之地的，可就结果而言，那个佣兵更加坚决地独自作战了。面对这样的事实，公主紧紧地咬着牙， “明明不是想听那种话的！这个大笨蛋！！啊啊啊啊！” 3 威廉·奥威尔直望向黑暗中的远方，直到贝亚德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为止。 终于放松了肩膀，威廉将地上的阿斯卡隆拿了起来。 觉察到他人的气息，威廉轻松地转过身去。 “第三公主在那边啊”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故交骑士团长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你要挡在这里？作为罗马正教神之右席的成员之一‘后方之水’的你，应该没有理由为了我国的第三公主而身犯险境吧？” 佣兵崩坏的恶者没有说话，而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将手中长3.5米重达200公斤的铁块猛然横扫。 能听到撕碎空气的声音。 随后，便是炸裂的闪光。 威廉将巨剑反挥，用剑背根部锋锐而厚重的钉背部分，将身旁巨大的岩石击飞了出去。能看清这个动作的应该没有几个人吧。 而附近的山体，就像爆破似的炸裂了。大量的砂石顺着山侧滚落，将威廉身后绵延细窄的山路完全封阻。这样一来，在防止第三公主薇莉安被追击的同时，威廉自己也无路可退了。 相对于震惊着高度戒备的骑士们，他们的首领同时也是自己故交的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无论自己所属哪个派系，应该去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果然是有你风格的思维方式啊。” “……” 威廉单手横架着沉重的阿斯卡隆，用视线扫过四周。 身披银铠的众多骑士，已经包围成一个以自己为圆心半径30米左右的半圆。剑，枪，斧，弓，棒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兵器，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数量接近四十人。 看着站在正中央的骑士团长，威廉的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这是在增加阵亡人数啊” 听到这话，包围着他的骑士们杀气立刻高涨了起来。然而果然，骑士团长只是直率地点了点头。 “虽说卡提尔在一定程度上力量增强了，但是能和你这一级别过招的人应该也不是很多吧。” 一边说着，骑士团长用自己的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 接着，说出了一句话。 “决斗吧！”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战场。对于高尚的贵族礼节我没有兴趣。如果真的要打的话就一起上！不想白白送死的话就马上退下！” “用不着担心！” 骑士团长轻轻挥了挥手。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宽度三厘米左右的长剑。 那是一把为了便于骑士一边操控军马一边战斗时使用的，剑刃部分有80厘米的长剑。但是，在那银色的表面，粗糙地覆盖着一层赤黑色的物质。 “这可是你死我亡的古典式决斗！” “咕嘟咕嘟”地骑士团长手中的赤黑色长剑的表面冒起了气泡。 那并不是简单的化学反应式的气泡。只见一个个气泡都涨到了篮球的大小，比剑的宽度明显巨大的气泡突然膨胀出了几十个上百个。下一个瞬间，那些气泡的轮廓崩裂了。 而出现的是一把全新的兵刃。 那是一把与威廉所持的阿斯卡隆同样的，三米长度级别的巨剑。 “佛仑丁么” 这是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中的名字。用斩杀的敌人的鲜血锻砺增强，每次杀死强敌都会增强其强度与锋利度的传说中的魔剑。 “你所离开的10年，都在这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多佛被你打晕的我了！” “你十年间修炼出了怎样的成果，时隔十年，就让我检验一番吧！” 这是一个信号。 各自架持着超越凡人斩杀魔物的神器的佣兵和骑士之间的激突开始了。 声音消失了。 而星火四射。 威廉与骑士团长二人正面冲击在了一起，阿斯卡隆和佛仑丁两相交抵。仅仅是这一简单的动作，周围就扩散开了强大的劲波。 少顷，爆风炸裂。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出了强烈的穹形冲击波。半径超过一百米的爆炸风暴席卷冲垮了四周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树木破裂，山峰残减，柏油山路如同玻璃般的散碎。 但是，就在冲击波爆发开的一瞬间，二人都已不在原地了。 他们跳入了夜空之中。 “咚”地如同射击般的足音，随着他们的动作在黑暗中响彻。 在十米高的低空中两次，三次，巨大的兵刃相互撞击。火光如同雷电一般。而骑士们眼见着随之爆发出的冲击波如同射出的烟花一般向着自己扩散而来。 有人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有人把身体蜷在一起想减少伤害。 而冲击波的漩涡，平等地击垮了所有人。 “原来如此” 站在巨树顶端的骑士团长，向下望着不中用的部下们。 恐怕是为了能让第三公主逃走，威廉·奥威尔才这样做的。省去了一边保护公主一边战斗的辛苦，也不必悲壮地以命相拼来守护公主性命。仅仅使用了这样的计策就避免了令自己保护的对象陷于致命的危险当中。 骑士团长面色严峻地注视着站在另一棵巨树上早已相识的佣兵。 乍一看，二人刚刚进行的只是剑与剑相拼的肉搏战。但事实上，那是魔法的战斗。本来，如果只是一味蛮干地加强肉体的力量，是产生不了如此巨大的破坏力的。而且即使超过了某个极限，也只会让自己的肌肉和内脏承受太大压迫，自取灭亡而已。 他们的精髓在于用身体发动出压倒性破坏力，必定是凭借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而将其导致所有的反伤与副作用都事先推算出来，用辅助性的魔法加以抵消便是其中的关键。在战斗中成百上千地出现，并随着战况不同而瞬息万变的的这些反伤，如果有一个被疏漏了，其后果就是高速战斗中术者的死亡。 “超越极限”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但却是要历经过无数砺炼才能真正达到的境界。而且，即使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肉体的极限也依然不能完全略除。依据情况，像神裂火织那样通过高超的拔刀术力图一击决胜的这种在战术本身上下功夫的做法也很有效。圣人也好，卡提尔也好，单纯地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强大。归根结底，想要运用那些强大的力量还必须具备与之相应的技巧与天资。 威廉是强大的。 骑士团长也是强大的。 并非仅仅得到了某种力量就能够达到某种高度。而确实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具备非常强大的能力和技术，从而再赋加了特殊的“力量”后才使他们达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话说回来，在高速的对战中如果能破坏对手用以消除反伤的辅助性魔法的话，也可以间接地杀伤对手。……但是，对于现在战斗着的这两个人而言，这一理论并不适用。 威廉使用的是依赖于天生的圣人资质，并在神之右席中磨砺出的术式群。 骑士团长依凭着卡提尔以及“全英大陆”的力量，而且使用的是骑士专用的高效率魔法。 本身各自作为魔法核心的象征就很难被破坏了，再加上两人都是极其优秀的术者，身经无数次的战斗的洗礼，精神领域无可动摇。即使是手脚被斩断，想必魔法也不会因而失控。 两个人只要见对方摆好架势，就能明白对方绝不是普通的战士。 这和他们之前是否相识完全无关。 各自的岁月和经历让他们构建起了各自不同而彼此陌生的术式系统。 “哼。的确，作为圣人你是非常优秀了……但是你好像还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啊。” “……” “你的每一击都在表现出你伤口的疼痛哦。得意的水之魔法也无法施展，滑行般的高速运动也无法完成，果然在学园都市的败北对你留下了阴影吗？” 威廉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一次缓缓地将三米长的巨剑摆好架势。 “到底是为什么要保护第三公主到这种地步！” 说完，骑士团长展开了动作。 在巨树的顶端，他安静而平稳地挥舞着赤黑色的佛仑丁。 在下方地面上，骑士众人虽然痛苦万分，但仍用颤抖的双手想去握住弓箭。骑士队长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再不看第二眼。 “的确，她天性仁慈善良，品德崇高，值得称道。但是，我不认为这样就可以改变这个国家。归根结底，怎样的政策才能最有效地改变这个国家，这才是关键所在。军事和品德，如果要选择其中一种政策来拯救现在的英国的话，答案只有一个吧。本来琪雅莉莎殿下也是有所顾虑的，她是不会向那个第三公主挥下卡提尔·正统的。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从能力上。” “……” “卡提尔不能说就意味着全部，但它的确是很有效的战力。我们骑士派会做出对英国来说最有利的选择。而目前的状况是，只要卡提尔·正统还在琪雅莉莎殿下的手中，我们就会全力支持她。” 这时，骑士团长的话语一下子停住了。 轻轻的笑声。 佣兵的肩膀微微上下颤动着。但他的脸上，正如骑士团长所见的，并非是面对强敌时所发出的狂野的笑声。 那是一种情不自禁的笑。 “你的话太多了，我的朋友” 威廉·奥威尔把自己听到的东西全都否定了。 那表情好像在说把这些东西记在脑中都是一件愚蠢的事。 “如果不像这样对自己和别人说上那么多借口的话，你就没法用你手中的剑战斗了吗·” 没有回答。 轰的。 佣兵和骑士蹬离巨树的顶端，只是在空中激烈厮杀了起来。 由于蹬力实在太大，刚刚立足的两株巨树都轰然倒塌。 威廉和骑士团长从树的顶点，径直朝对方飞去。凭借着超强的武艺摆脱了重力两个人，犹如在空中滑行一般。而两把巨剑在二人之间不留缝隙地猛烈撞击着。 火光四射。 冲击波无休无止地冲散开来。 一开始的交锋已经抵消了所有前进的动力，佣兵和骑士开始直直地向下降落。但这两个人并没有受到坠落的威胁。他们不为所动，反而越战越近。 咔嚓叮叮乒乒乓乓！！剑刃与剑刃错综复杂地碰撞在一起。 由于空中战斗没有落脚点，没办法承托自己的体重进行重击。于是威廉和骑士团长就反借挡下的对手攻击的力道使自己在空中回旋起来，从各种各样的角度进行一次比一次猛烈的反击，反击，反击，再反击！ 在这样复杂的交织中不断落下的二人，如同两枚齿轮一般，用厚重的兵刃相互切削着。 然而，这样在空中反复的螺旋式作战也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在着地的瞬间这种对抗的状态就会崩溃。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的双脚接触到了杂草丛生的地面。 “噌” “噌” “轰！！！”巨大的轰响炸裂开来。 威廉·奥威尔和骑士团长的身体，就如同爆炸中被吹飞的石子一般，各自离爆炸中心飞出了五十米开外。 但是，二人并不是依自己的意愿拉开距离的。 这是两个人在着地的瞬间同时向前猛跨一步，使出浑身劲道奋力一击的结果。相互都被对方的攻击力弹飞了出去。 “呲嚓呲嚓呲嚓”威廉的鞋底发出了让人厌烦的声音。 那是和杂草丛生的地面摩擦的声音。好像轨道一般，威廉滑退的路线上挖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寻着刚刚爆炸产生的余波，不少骑士都从他们倒下的地方向战场赶来。 威廉的背部似乎抵到了那堵自己刚刚为了切断退路而用砂石堆积起的数百米宽幅的巨大斜壁。对面的骑士团长已经重新将赤黑色长剑摆起架势。威廉已经不能再后退了。并非因为那堵墙太高或是太厚。而是因为如果退过这堵墙，就等于将第三公主逃离的路线拱手让给了骑士们。 于是，只要看到威廉就会明白。 他将巨大的阿斯卡隆执于手上，将身体重心尽量前倾。如同百米赛跑起跑前的准备动作一样。 骑士团长也作出了相似的即将突击的动作。 “发怒的理由是因为第三公主么？你我都久经沙场，曾将无数人认作‘敌人’并加以屠杀，到了现在为却了这样的理由刀剑相向是何苦呢？” “浅薄啊。这样表面的话语实在是太浅薄了！！！” “哼，既已成为胜者，而仍然斩杀掉已经屈服投降的手下败将，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此很不满？你的风格的确如此，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爆破声炸裂开来。 骑士团长手握赤黑色的巨剑向威廉突刺而来，而作为回应佣兵也向着骑士团长的方向冲刺过去。 “即便如此，你也要为了仁德而与军事为敌么。真的值得你拥护到这种地步吗，那个人的仁德？！” 火光与冲击波飞溅散射，四处纷乱，而二人仍在其中高速运动着。 两把剑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彼此近距离地瞪视着对方。 “啰里啰嗦地讲一大堆废话，没有必要！” 似曾相识的一幕。 威廉的阿斯卡隆压过了骑士团长的剑。 “我之所以战斗的全部理由，就用我的身体和剑来告诉你！！” 佣兵突然地故意将剑往自己的方向回收，而骑士团长就像是要占领那微小的空间一般势头猛烈地用剑压迫过来。在猛烈的对抗中，威廉抓住骑士团长平衡的这一点点动摇，迅猛地向他的胸口连续击出两剑。 这种程度的攻击是不能打败骑士团长的。 他将赤黑色的巨剑回拨，挡下了威廉的攻击，并且顺势向后退去。 两者之间拉开了10米的距离。 （莫非，那个佣兵不是为了什么军事或者政治的理由在战斗？连第三公主是不是一国的公主这件事他都没有在意。） 骑士团长揣摩着对手的想法，又向紧握着剑柄的手上注入了更多力量。 泪之因缘修改者（Flere210） 正如同他的魔法名所表现的一样，将冰冷的泪水转变为温暖的泪水，这就是他紧握武器的理由。 （但是，这种程度还太浅薄。远远不足以成为杀死我理由，佣兵“崩坏的恶者”！） “……” 这边，终于停止动作的威廉，重新将手中的大剑握紧。 灵装阿斯卡隆。 全长3.5米，重量超过200公斤。与十六世纪末的作家根据以往的传说编写成的传说故事中出现的圣剑具有同样的效果。现实世界中的魔法师将其全部必要数值计算出后重新被创造出来。“理论上具有可以斩杀全长50英尺的恶龙的性质”。 两边剑刃的锋利度并不相同，根据各个部位的不同厚度和角度也都经过调节能够，可以当做斧，剃刀或者锯来使用。甚至带有像开罐器一般的钉背以及钢丝锯一般靠在剑身的金属丝，由此可见制作这把剑的魔法师异想天开到了什么程度。鳞，肉，骨，筋，腱，牙，爪，翼，脂肪，内脏，肌肉，血管，神经……无论什么。真的是志在“仅此一把便可切实将整个恶龙斩断”。 另一边，骑士团长手中所执的赤黑色巨剑。 灵装佛仑丁。 全长3.9米，重量不明，恐怕与其原型长剑相同。与神话人物贝奥武夫曾经使用过的魔剑同名。每次杀死阻拦自己的敌人，都会吞噬其鲜血提升剑的硬度与锋利度。……恐怕骑士团长的剑是将天使之力当做鲜血。通过大量地压缩封入天使之力，令这把剑已经具有了绝大的破坏力。一般的物理法则已经不能适用于这把剑了。并非其原本质量的轻量化，与阿斯卡隆相击也没有出现一处伤痕的硬度化，以及最恐怖的一点——只要一击便能确凿杀死威廉的无比锐利化，都证明了这一点。 （归根结底，就十字架之于基督教一般，这也是利用了偶像崇拜的原理吧） 与举止的粗犷相反，威廉的分析冷静地进行着。 （作为象征着英国的剑，卡提尔比起佛仑丁，在英国领土内对异能之力的驾驭力更为强大。……哼，我曾经还在思考了比普通圣人还多的量的天使之力用肉体凡胎该如何保存，使用……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剑和国家，终究还是以前那个忠于骑士纲领的男人啊） 想到这里，威廉微微笑了一下。 骑士团长对此并未在意，做出了如下宣告。 “一对一的决战中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详细地说给你听。” “你不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是对你的女王的不忠么” “第二公主的策略虽然非常有效，但是说实话，她还是有略微软弱的一面。嘛，在与一个佣兵的对决中间，稍做休息，贯彻一下我自己的风格，这种程度的话也能被原谅的吧。” “这样啊，但是不需要。” 威廉拒绝了。 “你可不是那种被人知道了必杀技便可以轻易打败的对手。” “很聪明啊” 骑士团长直率地称赞道。 之后，他继续说道。 “但也非常可惜。如果是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战斗的话，真想和状态完美的你较量较量啊。” 咔嚓！！异样的声音在漆黑的夜色中爆炸开来。 骑士团长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移动。 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佛仑丁。 但是，和距离没有关系。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威廉忙向一旁闪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左肩锁骨的部位被削去了几厘米长的一块。 （不是……佛仑丁？） 和之前为止的攻击截然不同。 在鲜血喷出之前，威廉马上用右手单手架起阿斯卡隆。 “你知道么，凭借着魔剑佛仑丁而声名远扬的贝奥武夫，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战斗中，很不可思议地，那把剑并·没·派·上·什·么·用·场。”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骑士团长比声音还快地奔向了威廉的胸口。 威廉只用单手握着阿斯卡隆，挡下了横扫过来的佛仑丁的一击。但是除此之外，威廉的耳朵还听到了另外的风被撕裂的声音。感受到了这股异样恶寒的威廉赶忙全力将头躲向一边，而就在他的右颊上，划过了一条浅浅的伤痕。 “贝奥武夫（北欧史诗级英雄，力大无穷，和怪物打了一辈子。有一个贝奥武夫的游戏，他在里面撕人撕得很凶）打败戈兰德尔（半人半兽的两栖巨人型怪，因为痛恨宴会的吵闹袭击宴会，以杀人取乐。一次袭击中遇到贝奥武夫，被其徒手拧下一条胳膊，后在其巢穴中被斩杀）一战成名的战斗中，他依靠的是自己的臂力；在接下来打败水之女妖（格兰德尔的老妈，本想为儿子报仇，反被贝奥武夫斩杀）的战斗中，他是依靠着在敌人的巢穴中发现的魔剑（这把并非佛仑丁，而是霜之巨人之剑，最后被水之女妖的血溶化，只剩剑柄）；而在他一生最后也是最精彩的与恶龙（一条会喷火的毒龙，贝奥武夫在将巨龙斩首后，自己也因毒液发作身亡）的战斗中，他所依靠的则又是另一件兵器（一副防火的盾）了。” 说到这，骑士队长继续进攻。 为了躲避攻击，威廉稍微有点平衡失控，就在他的面前，紧紧相抵着的阿斯卡隆与佛仑丁分开了。 就这样被击中了。 威廉虽然用阿斯卡隆挡住了攻击，但由于失去了重心以及是单手握剑的缘故，还是中招了。身体被震了起来。 “咣！”地 伴随着可怕的巨响，威廉被打飞了出去。 “这场战斗告诉我们，用来决定自己命运的必杀技，永远要准备两个以上” 骑士团长这么说着的同时，威廉的身体重重地击中了一颗巨树，粗壮的树干折断了。 无视着噼噼啪啪倒下的巨树，骑士团长继续说道 “果然，这就是佣兵‘崩坏的恶者’的极限了” 虽然右肩血如泉涌，威廉依然用右手握住阿斯卡隆，屹立未倒。 残败如此的佣兵的耳朵里，传来了骑士队长的声音 “一对一的决战中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详细地说给你听。” 4 从伦敦发往福克斯郡的欧洲之星的货物列车上。 上条当麻的将身体贴在车顶潜伏着。 列车的速度非常快。虽然对国外列车的平均速度不甚了解，但一般而言也不会低于时速300公里吧。虽然当伦敦市内供电故障时，是在用柴油机慢速前进，但中途供电恢复之后，速度就一口气提了上去。 由于是在深夜停电时段，本来列车的次数就很少，更何况现在英国全境都在爆发着叛乱，通常的时刻表也无法遵守了。因为线路上完全没有其他的车辆，所以这趟列车才能以这样乱来的速度突飞猛跑。于是乎， “唔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迎面承受着列车三百公里的时速所产生的狂风，上条的脸部皮肤微妙地扭曲着。 在车厢内来回巡逻的骑士之所以还没有发现在寒风中瑟瑟颤抖的菜鸟当麻的理由非常简单， 根本没有那个傻瓜会躲在那种地方吧。 ……不，上条也不是因为自己想这样才在车顶上的。最初的时候的确是在车厢内躲着的，但是为了逃避不定期巡逻的骑士的视线，只呆在一个地方反而会很危险。于是，就在当麻配合着骑士们的行动而东躲西藏的时候……不知怎的，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逼赶到这个地方来了。 （啊啊，以前还听说从墨西哥偷渡到美国的非法移民就是贴在在货物列车的侧壁和车顶上的，原来是这种感觉的啊……） 上条回想起了曾经在学生公寓里看过的纪录片。 只不过上条的情况是，即使到达了目的地，也不能说就算成功了。 （茵蒂克斯……） 上条微微咬了咬牙。 在爆发叛乱的时候，茵蒂克斯正和据说是叛军的首脑的第二公主琪雅丽莎在一起。目前的情况下茵蒂克斯身处怎样的状况一无所知，连她现在是否安然无恙都不能保证。 在她的大脑中，保存着十万零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 如果一点点战力的增强都不放过的人的话，认为那个人一定不怀好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说老实话，那里可不是上条这种菜鸟能够独自应付的天真的地方。 （反正又不是非得把对方的boss，以及保护boss的军队全部打倒） 上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总之就趁对方不备将茵蒂克斯救出来吧。只是这样考虑的话，与其一群人冲向敌阵还不如单独行动比较适应需要呢。） 这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上条的视野。 再仔细望了望，在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附近，能够看到一具银色头盔的顶部。并不是单纯的在车厢之间移动，而是用手抓着梯子。 （巡逻……？不好，有人要上来了？！） 穿着盔甲的家伙就在前面。上条赶忙面向列车的后方。列车高速运动形成的疾风好像从后面推着他一般，上条在平滑的货车车顶滑行移动。要是万一落在高速流动着的碎石上的话可就玩儿完了，上条一边这样恐惧着，一边平安降落到了两节车厢连接处狭小的缝隙中。 货车车厢间的连接处与一般的电车不同，并没有连结两节车厢的通道。每个车厢都是相对独立的。上条降落到的地方也是一处四周被金属栏杆包围着的狭小空间。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缝隙很窄，越过栏杆在车厢之间移动似乎也可以做到。上条虽然被自己脚下飞速掠过的铁轨和碎石吓得脊背冰凉，但还是跳到了旁边的车厢上。 （该死，以这么快的速度行驶，差不多都已经快要到达福克斯郡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骂着，虽然可能再有10分钟甚至1分钟就要到达福克斯郡了，但如果被发现了也就前功尽弃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根本无处可逃，众多的骑士都集结在一起的话，单凭一只右手也很难应付。虽然没有掌握车上确切的人数，但这辆列车本来就是为了向第二王女运送兵力而开的。粗略地估算下的话在车里的骑士应该有一百到两百人没错。 （真是的，这次可不是小混混之间群殴的级别了。） 上条用双手将车厢的大门滑开，钻进了车厢。 上条所在附近的几节车厢并没有运送人员，而是堆载了许多的武器装备，是货真价实的货物车厢。大量的剑和枪都各自分门别类，好像古代故事中出现的木柴堆一样随意地被捆在一起，单是看看就觉得很可怕。那些可不是豪宅里挂在墙上做装饰用的盔甲的组成部件，一个个都是为了杀人才拿在手上，货真价实的凶器。 （即便如此） 昏暗的火车车厢里，上条吐了一口气。 上条基本不会说英语。要是像教科书上那样一字一句地发音的话可能多少还能理解一点，而像当地人那样又是连音又是略音地高速发音的话他可就完全没辙了。 即便是这样，上条也能看出列车上的骑士好像是为了什么而惊慌失措。多半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吧。虽然没有了解到具体的原因，但是他们的口中反反复复一直在提到一个名字。 （威廉……么） 在西方人的名字中感觉应该还算蛮流行的吧。对于叫这个名字的人一点头绪也没有。 在英国估计有一票人都叫这个名字吧。上条猜想着可能是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术师之类的吧，但再没办法深入思考下去。 突然 “嘿” 冷不丁地从车厢深处传来了人的声音，上条感觉自己心脏都快停跳了。 是少女的声音。 “啪”地上条猛然回头望去，在堆积如山的银色盔甲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咕噜咕噜地蠢蠢蠕动着。那是一个人。双手被扭到身后，双脚的脚腕处也都用拘束器具固定住的女孩子。 （啊咧，这衣服是……？） 面对着少女如同曲棍球队服般的衣着，上条歪起了脑袋脑袋。 （好像在哪见过啊……。在伦敦很流行么？） 没有在意一脸呆像的上条，少女开口了。 “你不像是骑士派的那帮人。感觉也不像是在做见习侍从的年轻人。你也是被抓住了正在押送的途中吧。” 的的确确是很散漫的语气，但是这么流利的英文还是完全听不懂。 似乎从上条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想法， “嗯？对啦对啦，抱歉抱歉。看上去你像是日本人吧，这回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吧？” “哇，知道了么，我是日本人这事……”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姑且先挤出一副恶心的假笑的亚洲人就是日本人！”（译者：囧） 日本人的客套微笑原来是被人看成这样的么……上条很是无力，但少女好像并没在意。 “那么再问你一次，你应该不是骑士派吧？” 上条不明白对方的真正意图，重新望向少女的脸庞。 年纪在十五岁上下吧。是个肌肤雪白发色金黄的女孩子。被扭向身后的双手和脚腕上都架上了拘束器具。并不是近代化的手铐，而竟然是在断头台上用来固定凡人头部的那种中间带有一个圆洞的木板。（译者：这么啰嗦……不就是港产古装片里常见的木枷嘛） 半天都不见上条回答，金发少女不悦地拧起了眉毛。 “……连日语都听不懂吗？还是说是我发音的问题？” “不、不是的。听懂了、能听懂。” “这样啊。我是普罗莉丝。嘛，稍微做了点儿模仿魔法结社的事……那些事情都无所谓了吧。总之你过来帮下忙。” 5 威廉·奥威尔的左肩被削去了五厘米的一块。 从赤黑色的伤口中，涌出了绝对可以用大量来形容的鲜血。佣兵并未在意已经失去功能的右臂，单用一只右手架着巨大的铁剑。 与骑士团长的距离，大概不到10米。 虽然是一瞬间就能突击到的距离，但骑士团长一步也没有动。 轻轻挥动了一下，赤红色的长剑撕裂了夜空。 “嘶！！” 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斩击像是要打飞威廉的脑袋一般横扫而来。 虽然屈身躲避，在威廉是身边仍然“噼咔”几声闪过数道亮光。 紧接着， 骑士团长像是在舞动指挥棒一般地挥斩着巨剑，而看不见的斩击就从四面八方向威廉袭来。草地被直直地劈裂，巨树的树干上划过了如同抓痕般的缺口，夜空中飞散的落叶也被一片片斩成两半。 而另一边的威廉，不知是通过听辨风的声音，还是其他什么判断方法，莫非是凭借第六感式的感知方式——扭动头部，向后跳跃，甩动右臂，用阿斯卡隆厚重的剑身格挡、回弹，将骑士团长放出的攻击全都排除在了一定的范围外。 “噼噼噼啪啪啪铛铛铛！！”火光的暴风雨激炸开来。 以超过音速的气势不断挥舞着巨剑，时而未加扭头地便挡住来自背后的攻击。威廉罕见地对着远处的敌人开口了。 “在攻击距离上耍点小聪明的程度，你不会以为这么轻松就能杀死我吧？”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还是和曾经一样，对于必要之外的事情话少到让人厌恶的程度啊。” 骑士团长一边继续高速地挥斩着赤黑色的巨剑，一边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他使用的是“模型”。 在北欧，凯尔特，查尔曼，日耳曼等地，有关骑士和战士的种种物语中有非常多的传奇武具出现。而这些武具都有一定的模型存在。 “我原本是想通过将众多的骑士之道穷究，整合，来填补其各自的弱点……然而似乎，将各种各样的复杂系统不断叠加的结果，反而是向着单纯的一击的方向简化着。像太阳这样的恒星也会有灭亡的一天吧。不断膨胀的最终结果，就是爆炸而后诞生出一个黑洞。……只是重力场。虽然理论很简单但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威力。” 将所有的术式综合在一起产生出的一击。 因此，在魔法上对其进行妨碍或解除是困难至极的。想要破解的话就必须将骑士团长走过的历程全部追溯一遍才行。 “虽说如此，现在的这一击也还不是‘完全灭亡之后的黑洞’。恒星的终结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形式的。如果星体的质量不满足一定的数值，就可能变成中子星或星际云之类的其他的结局吧。我的一击也是因为不完全，所以才带有‘剑之个性’。” 骑士团长用纤细的手指有力地握住了剑柄。 “理论上讲，这一级别的‘剑之个性’也并非只有一种，而是能分为若干不同的种类。比较容易理解的有，无论什么都能斩断的‘切断威力’，同样能产生出绝大的破坏力的‘武具重量’，绝对不会被损坏的‘耐久硬度’，任何事物都无法追上的‘移动速度’……较稀有的则有，对于斩杀特定魔物所必须的‘专门用途’，能自动瞄准对方要害的‘的确精度’……在这些之中，也有我现在正在运用的‘模型’的存在。” “……也就是说，‘射程距离’吧” 这是将北欧的主神之枪、雷神之锤，凯尔特的飞空剑、贯通之枪等等所采用的法则深入分析，整合，提炼之后得来的吧。他的这种进化形式，简直像是膨胀过度的恒星最终泯灭而诞生出黑洞一般，构筑出的是全新的术式。 而且，骑士团长并未局限于其钟爱的欧洲传说，而是将全世界相似的传说都作为了其‘黑洞’诞生的素材。 “为了创作这个‘射程距离’我深入分析了各种文化、传说、灵装、武具，从中得出了一个事实。从对手无法攻击到的地方，单方面的施加强力的进攻从而获取胜利，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虽然我也不想去肯定无聊的热兵器时代，但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极其有效的。” （那么，将它具体实现的材料就是……） “哼！！” 威廉用阿斯卡隆弹开了直取他太阳穴而来的“远距离”攻击。正好打在阿斯卡隆的前部如同钢丝锯般张开的金属线上，火花飞溅，之后射入了附近的树干。那是仅有几毫米大小的，赤黑色铁锈般的尖刃。 “是剑的碎片哦” 骑士团长将本应牢牢保守的攻击的秘密，一下子揭示了出来。 他一如既往地挥舞着巨剑，一边说道 “强力的武具和灵装之中，有些即使变成了碎片仍然具备强大的威力。曾经查尔曼王的佩剑上就镶有圣枪的残片。” “就要和法国开战的家伙，竟然还在利用那个国家的传说么？” “很少见地说了句闲话啊。” 骑士团长笑了起来。 “轰”地，顺着骑士团长的挥剑，锈蚀的尖刃从几十个不同方向向威廉袭来。 “只要是能够利用的东西，我都会利用。话说回来，原本卡提尔的词源就是出自法语吧。这么说来，好像是‘剑锋被折断的短剑’的意思吧。” 这时，骑士团长突然停止了动作。 威廉很是吃惊。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 骑士团长重新架起佛仑丁，继续说道。 “我之前应该说过，我不想去肯定无聊的热兵器时代。自尊心高傲的骑士是以将全力以赴的对手击败为信条的。” “……为了实现这种自尊心，你才连那些已经无力战斗的人杀害的么？” 威廉·奥威尔轻微地讽刺道。 单凭右手握住的巨剑，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不对，那光并非是单一的一种颜色。而是如图CD表面一般，根据角度不同显现出的色彩也在变化。 严格地讲，这种说法也不正确。 全长3.5米的阿斯卡隆并不只是单单一把剑刃。根据厚度与角度的不同，有像斧的部分，有像剃刀的部分，有像锯的部分，甚至还包括像开罐器和钢丝锯的部分也都装备了。 阿斯卡隆的光芒就是由这些不同的功能得来的。 在拥有众多攻击手段的阿斯卡隆是根据“用哪个部分实现哪个功能”的不同而变色的。斧头模式下是红色，剃刀模式下是蓝色，开罐器模式下是绿色，钢丝锯模式下是黄色……这是因为在不同模式下向灵装的不同部分集中注入大量的魔力，使其发挥最大的破坏力的这种实时调整的结果。根据各自魔力本质的不同光的颜色也不尽相同。 “如果可能的话，本不想使出这招的。” “真不像你的风格。面对着恶龙一般的敌人还要客气一番么？” 骑士团长一边笑着，一边紧紧握住了佛仑丁的剑柄。 在基督教的价值观里，恶龙所象征的事物可不止一个。 例如。 由异教，异族发动的侵略进攻。 还·有，被邪恶侵染的堕·落·天·使。 6 货物车厢内，上条当麻面朝着四肢都被禁锢住的少女。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普罗丽丝。 ……如果是对这次的事件整体的知情者，应该会很快联想到一个名叫“新生之光”的组织吧。但是，上条当麻只是一个半路卷入的菜鸟。也并没有和“必要之恶教会”进行完全的情报共享。除了在自己面前身负重伤的雷莎，对这个组织的其他成员一无所知。 “喂，别傻站在那啦，赶紧来帮忙的说。” “帮忙……什么嘛？” “一看不就知道了。这个啦这个，帮我解除枷锁啊” “哎”地一声伸出了两双被木枷牢牢锁住的手和脚。 看到这个情景的上条，做出了一付不情愿的表情。 “……被牢牢地绑成这样，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没啦，我可不觉得我·干·了·什·么·坏·事。” 普罗丽丝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接着，她小声地流利的英语继续说着 “……‘骑士派’的家伙们把我从‘必要之恶教会’的圣堂中就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感激他们哩。可是他们竟然就这么把我捆着扔到了车上。果然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守口如瓶了。真是的，就是因为相信了骑士派那帮混账公务员才搞成现在这样的，贝萝普那个大傻瓜！……我可不想像雷莎那样为了一个任务就痛快地了结了自己的人生。” “哈？” “没啥啦！对了，你是不是也身陷相似的处境呢？是因为招惹了‘骑士派’所以被抓来了么？” “我是为了去福克斯郡才潜伏在这趟列车里的。” 虽然这种说法也是含义深刻，不过普罗丽丝并未多加理会。 “总之，喂。先把这玩意儿帮我解开。我因为这件灵装的效果不能离开两米见方的这块地方。所以嘛……那个……那里。那边的墙上挂着的钥匙我也够不到。” “嗯？这样可以了么？” 上条正要伸手去取墙上挂着的钥匙串，突然停了下来。 普罗丽丝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了？” “呃，我的这只右手被称为‘幻想杀手’。如果这个钥匙是魔法物品的话，在我碰到这串钥匙的瞬间它就会粉碎了。如果变成这样那你的枷锁不就没办法打开了么。” 在自己解说的同时，上条的表情一下子豁然开朗。 “诶？但是要是那样的话钥匙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啊。因为我直接用右手将枷锁破坏不就好了——” “哈？喂，等，等下等下等下！！我还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呢……！？” 就在普罗丽丝乱七八糟地说着的同时，上条用右手握住了禁锢着她脚腕的器具。 “叭叮”一声，枷锁化为了齑粉。 “你看吧。一开始这样做不就好了。” “啊，啊……” 接着转到普罗丽丝身后的上条，将束缚着她双手的枷具也破坏掉了。 “这下就没问题了。哈哈—，到临死前都一直感激我吧，普罗丽丝君——” “这……嗯？！用这么粗率的方法就把枷锁破坏了，你……” 哔— 理所当然货车车厢的警报鸣响了。 车厢的前面和后面都传来了唰唰地动静。继而是铠甲式足音咔嚓咔嚓地越来越近。 普罗丽丝用充血充到爆的双眼望着上条。 “怎，怎么办？比赛刚开始十分钟就束手无策了吗·” “不，不是的！现在离放弃还早着呢！” 上条一边说着一边面向铁门。 因为是货物车厢，除了前后两个门外，车厢的侧壁也装有巨大的拉门以方便货物装卸。上条将门拴拔开，用双手将门拉开了一点。 狂风猛地灌进了车厢。 “这附近是哪儿？” “差不多快到福克斯郡了吧。” 听到普罗丽丝这么说，上条将目光转向车外，望着列车前进的方向。 那是一片宽阔的绿色平原。但是只要看看高速流动的地面，就很清楚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会是怎样的结局。 因此，上条说道 “只有跳出去了” “你是傻瓜吗想自杀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这样的。马上就要到河上了。想逃走的话只有那一个机会了！！！” “唉—，不可能的。从高处跳水，靠水作缓冲来求生这种事情。这种好莱坞式的设定在现实世界是行不通的——” “走咯！紧紧地握住手就不会怕了！！！” “哎，哎，等下，我不是说过真的会死人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货物列车从古老的石桥上驰过。 上条抓着一直啰里啰嗦个不停的普罗丽丝的胳膊，从打开的拉门跳了下去。 离水面大约10米左右。 是因为下落的恐惧吧，死死抱住上条身体的普罗丽丝太阳穴处血管暴起地哀嚎着。 “完蛋啦！！” “没关系的，只要有水面作缓冲……” “这条河的水深还不到1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上条的眼睛变成了两颗黑点。 抬头望去，驶过石桥的货物列车上，好几名骑士手执长弓，但是看上去像是发愣一般地并未用力拉弓。没错，就好像在说“姑且职责所在应该射击，可是这绝对是在浪费税金。” “啊……真是的……混蛋！！” 在半空中的普罗丽丝叫道。突然她的双肩放出了光芒。 好像是某种金属零件的东西被加装了上去，无视质量守恒定律，从左右双肩噗啦噗啦地各自伸出来了好几根好像是雨伞骨架一般的细长金属杆。 “抓紧咯！！总之我试试用翅膀来抵消速度！！” 伴随着“卟咻！！”的声音，伞骨与伞骨之间喷出了一层光膜，看着好像蝙蝠一般展开的双翅，上条的面部轻微抽搐着。他这样想着。 呃……，你听到关于我右手的说明了没？ 用魔法来减速的做法……，似乎有一种超~不祥的预感。 7 发射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阿斯卡隆，以及。 被赤黑如血的锈迹染成一色的佛仑丁。 剑与剑的距离不到十米。 “要上了” 威廉·奥威尔静静地宣告。 “来吧” 骑士团长同样静静地回应。 “轰”！！ 骑士团长的长距离斩击从四面八方向威廉袭来。 在对各种各样的文化背景下的骑士传说中出现的术式和灵装进行分析，组合，提炼之后的结果，如同膨胀过度的恒星诞生出黑洞一般构筑起来的，进化为“射程距离”的一击。那是“从不可思议的距离单方面发动进攻”这种攻击方式研究到极致后发展出来的，用铁锈一般细小的剑之碎片组合发射的，骑士团长的多方位包围攻击。 与此相对的，威廉单用一只右手挥舞着的全长3.5米的大剑。他手腕反转，将剑前后调转。 剑体闪耀着红莲之光。 那表示“斧”。 佣兵向正下方用力一击，而这一击并非是为了挡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他的目标在于地面。 “咚！！”地整个大地为之一震。 以威廉为中心，半径足有二十米的一块地皮深陷了下去，包括骑士团长立足的地方在内。而在一瞬间下沉了三米的佣兵的头顶，无数的斩击撕裂了空气。 “呃” 不只是因为必杀攻击被逃脱了，还是因为脚下的不稳定的缘故，骑士团长的动作出现了些许迟钝。 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威廉利用刚刚下劈时身体的屈折，顺势一弹，将收缩的肌肉爆炸般的伸展开来，一下子便冲向了骑士队长的胸口。 稍迟，才听到了“啪嗒”一声爆裂的足音。 原本就已下陷的地表，遭遇到了彻底的破坏。 阿斯卡隆的光芒由红色变为了蓝色。威廉将剑重新调转，用剃刀一般薄削锐利的部分面对前方，正面向骑士队长的身体很扫过去。 射程距离的长短之类不是问题。 此话的言外之意是这样程度的小花招是不可能对胜败产生决定性影响的。 但是， “我可不记得说过我操纵的‘模型’只有‘射程距离’这一种哦，佣兵。” 声音消失了。 就在威廉的眼前，骑士团长消失了。 就算是佣兵的动态视力，仍然跟不上敌人的‘移动速度’。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感受到迫近的风压，威廉头也没回便将大剑从腋下向身后刺出。 “哐当！！”钢铁与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是因为攻击的姿势太过不合常理的缘故吧，威廉的手腕感受到了一种迟钝的痛楚。 并未在意的佣兵将身体扭转了过来。 剑刃的颜色又由蓝转绿。威廉手腕反转再次将阿斯卡隆前后调转。用剑的中段犹如开罐器般的钉背打向从后方袭来的骑士队长。 ‘武具重量’ 这时，预料之外的冲击反震回来。 比起在不稳定的状况下承受的上一击，这一次的反冲击更为强烈。就好像用铁铲狠狠地打在岩石上一般，威廉的身体向后仰去。 威廉的脚步在黑色的土地上连滑了好几步。 仅仅三厘米的准备动作。 就在这个空档，骑士团长的赤黑色长剑从头上砍了下来。 “切断威力” “！？” 这一恐怖的声音，让威廉停止了格挡动作。 佣兵赶忙向后跳跃拉开距离。 仅仅躲过了几个毫米的骑士团长的尖刃，“咔呲”地接触到了地面。 “轰隆！！”地大地被割裂了。 为了不被裂缝吞没，威廉紧接着连忙向一旁跳开。 而就在那里 “射程距离” “轰隆”一声可怖的声音炸裂开来。 威廉的侧腹部被浅浅地割破了。 任何东西都能切开的“切断威力”，能产生绝大破坏力的“武具重量”，任何事物都无法追上的“移动速度”……此外，虽然还未具体看到，但恐怕——绝对不会被破坏的“耐久硬度”，斩杀特定魔物所必须的“专门用途”，自动指向敌人要害的“的确精度”等等也都具备了吧。 北欧，凯尔特，查尔曼，日耳曼，和其他等等的骑士和战士的文化中出现的，传说中的灵装与术式精炼再精炼之后的结果，穷究极致反而被简单化了的攻击的“模型”……就在他的手中，作为攻击手段自由自在地操纵着。 “你会死哦” 手持赤黑色“武器”的男人，望着威廉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静静地宣告着。 事到如今，骑士团长手中的武器已经不再是佛仑丁了。 甚至不再是一把剑。 “我已经看出你的极限了。现在的你，绝对无法超越我的这把剑” 只是，武器。 无论人类还是魔物，只要是敌人全部绝灭……绝不应被创造出的道具。 它的一击，具有压倒性的锋利，压倒性的沉重，压倒性的迅速，压倒性的坚硬，压倒性的长距，蕴藏着可以将刀枪不侵的魔物一刀两断的专用性，甚至还有，将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准确导向至使其能最大效率发挥的弱点的功能。 刚才，骑士团长将自己的攻击比喻为恒星的爆胀。 之前为止的攻击都可以理解为质量不足的恒星演化成了中子星或星际云，而与之相对，这次的攻击应该之称为是充分爆胀之后的恒星最终生成的“究极黑洞”么？ 闪避不能，因为“射程距离”和“移动速度”的存在；格挡，因为“切断威力”和“武具重量”的存在；破坏不能，因为“耐久硬度”的存在。 骑士团长使出全力的话，下一击便是终结了。 威廉·奥威尔注定要被斩为两截。 而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这样做呢？ 是因为感伤么？ “你是要扔下你的剑，离开英国？” 骑士团长轻松地运动着双手紧握的长剑。 “还是和你的剑一起，成为英国泥土的一部分呢” 巨大长剑的尖端，向着远处的威廉突刺过去。 “我让你选。你想怎么做？” 结果显而易见。 威廉·奥威尔已经身负重伤。左肩被削去一块，整条左臂已经没有知觉。侧腹部的割伤，更增加了他的出血量。再加上之前在学院都市的那次败北，让他连本来的潜能也无法发挥。 如果骑士团长最强化的一击真如他所言一般的话。 以现在的佣兵的状态，无论再怎么挣扎，都绝对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 “……在选择之前，我想先问一下。” 威廉将依旧紧握着阿斯卡隆，这样说道。 面对皱起了眉头的骑士团长，佣兵继续说道。 “你真的认为，只要拥护第二王女，斩杀第三王女就能拯救这个国家么？” 这个佣兵，本来并不是那么多话的性格。 那么，他说出这句话就一定有其非说不可的理由。 “第一王女的‘头脑’，第二王女的‘军事’，第三王女的‘仁德’……你所选择的，同时所放弃的东西，你能肯定是绝对正确的么？” “……很难说是最好的选择。” 骑士队长艰涩地回答。 但是，他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动摇。 “但是，历史的巨轮已经转动了。既然时代不能倒流，就势必要依附于一种阵营。而我选择的，是能够为这个国家带来最高利益的阵营。” “是这样么”威廉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他开始动作了。 将满是鲜血的左手，重新握回了阿斯卡隆的剑柄上。为了防滑而缠裹的白布瞬间就被染成了鲜红色。 “决定好答案了么？” 骑士团长一动未动地问道。 “是败退，还是战死？” “无所谓” 威廉·奥威尔将这个选择本身否定了。 而他继续说道。 “是这两个之间的选择——将你斩杀·还是不杀？” “……原来如此。似乎你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答案。” 骑士团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恐怕威廉的目的是救出第三王女。 佣兵的败退，就意味着侵略英国全境的压制作战完全成功以及，第三王女的处刑决定的确定。既然身为最后的壁垒，就无法考虑逃跑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不退下么？” “多说无益！” 对于骑士团长的话，威廉即刻做出了回答。 骑士团长咋了下舌。 “老实地讲，我真的不忍心看到第三王女薇莉安殿下被处以极刑。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殿下的处事方式也有一定的柔软之处。” “……” “但是，琪雅丽莎殿下已经做出了‘变革’之势。她并不是那种嘴上说说而已的人物，这一点全国的骑士都非常明白。” 战斗已经结束了。 怀有必杀一击的骑士团长在向着佣兵说出了最后的台词。 “只要历史迈出了长足的一步，就已经不能容许任何一点的不安定因素存在。如果放任这场‘变革’以内战的形式长期拖延下去的话，英国整体的国力就会下降，而趁虚而入的外地就能轻易地将我国攻破。” 这就是为什么骑士遵循着对败者不留半点慈悲的信条的原因么。 骑士团长仗剑战斗的理由，最初也是最终，都在这里。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只有越早越好地平息干戈，构筑起新的体制。那么，问题只是谁将站在这个国家的顶点这一件事。即使女王陛下回到顶点，也不可能改变目前国家的窘境。如果这样，其他的……第一王女之‘头脑’，第二王女之‘军事’，第三王女之‘仁德’，哪一位登顶王座君临天下才能解除内忧外患呢？这恐怕用不着考虑吧。” “真是无聊” 威廉·奥威尔一句话就将这些全都抛开了。 “你以为这样做，不断地重复一无所值的话语就可以用正义的言辞粉饰自己的野蛮行径么？”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出口么” “需要特意讲出来的事情么” 佣兵没有顾忌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这样回答道。 骑士队长猜出了威廉接下来会说的话，微微动着嘴唇。 “一个国家丧失了‘仁德’，而为了‘军事’大动干戈这怎么行？你是想这么说吧。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是没有绝对正确的优先顺序的。只是由我们选择的是哪张牌来决定的。” 威廉横架着拥有繁多的进攻手段，高傲地在侧面雕刻着骑士纹章的大剑。 “这样么。然而，我的理由已经非常清楚地展示出来了！” “是什么？” “哼，啰啰嗦嗦地，没有必要讲” 不需要什么胜算。 向着紧握染满鲜血的剑柄的双手进一步加了一股劲，佣兵和骑士正面相对相互瞪视。 （就是这样的男人啊） 骑士团长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向前突刺的剑锋转而向上，做出了一副身体上扬的进攻态势。 切断威力，武具重量，移动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离，专门用途，的确精度——将这一切全部包括在内的终极一击。 “既然如此” 骑士团长没有了迷茫。 面对着曾是旧识的敌人，他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不退下的话，就在这里死吧。” 二人同时动作。 “咚！！”得冲击波连带着爆音将黑夜彻底炸裂了。 威廉·奥威尔疾跑着。 只是向着前方。 用上自己仅有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瞬间也要早一步奔向敌人的胸口。 而骑士团长的一步却不是为了移动位置。 那是为了移动重心，以便能施展全力向下挥斩巨剑。 他没有必要接近敌人。 只要挥下手中的剑就可以凭借超长的“射程距离”放出一击。其压倒性的“移动速度”使得闪避不能；压倒性的“切断威力”和“武具重量”使得格挡不能；压倒性的“耐久硬度”使得剑本身都无法被折断。 这的确是必杀。 果然，骑士团长在佣兵到达自己的胸口的前一瞬间，毫不留情地斩下了长剑。 “嗖！！”得响起了空气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对于剑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斩击从正上方向。马上做出反应的佣兵，将阿斯卡隆横挡过头顶，但是。 “呯铛！！” 两个斩击激烈相撞，弹开了。 本应是骑士团长的必杀一击，却被抵挡掉了。 “？！” （……没什么可值得说的） 威廉一边突进，一边这样想着。 （锋利，沉重，高速，坚硬，长射程的必杀。……要是真的能放出那种攻击的话，就不可能是右肩被削去一块那么简单的事了。） 没错。 骑士团长的确可以自由地操纵“切断威力”“武具重量”“移动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离”“专门用途”“的确精度”等等这些全部的攻击手段。 但是。 就在这·些·所·有·的·攻·击·同·时·被·施·展·的·瞬·间，威廉却一·样·都·没·有·看·到。 也就是说，一次能够使用的“模型”只有一种。以“切断威力”为优先的话就会损失“射程距离”，以“射程距离”为优先的话就会损失“武具重量”。骑士团长的每一种攻击都在某一方面发挥到了极致，反过来讲在能力的联合运用上就无法做到了。 到目前为止之所以一直都没有使出包含所有能力的“必杀”一击，并不是因为什么因原而犹豫。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本来就没有故意保留实力的理由吧。 很简单，如此完美无缺的必杀技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这就是胜利的机会。 如果是仅以“射程距离”为优先的一击的话，佣兵的手也是可以格挡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且，威廉还可以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捕捉到骑士团长了。 全长3.5米的巨剑，横扫而来。 “嘁！！‘移动速度’！！” “太天真了” 骑士团长的手腕高速运动，挡住了佣兵的一击。 但是已经没有了重量和硬度。 承受了威廉的全力一击，骑士团长的身体微微有些后仰。 连一秒种都不到的空隙。 就在这个当口，威廉转动手腕，将精神集中在了阿斯卡隆背侧的根部，继而反向回切。 光芒变为了白色。 威廉和骑士队长所使用的巨型长剑，理论上讲距离越近所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减弱。为了弥补这一缺陷而特意在剑的根部配置了尖锐的钉背。 而威廉将全部集中于这一点上，更加增强了其穿透力。 如果不能挡下这一击，骑士团长就必败无疑了。 “耐久速度！！” “太晚了！” 威廉·奥威尔如此宣告着，继而， 转为接近战而配备的——恐怕也利用到了杠杆原理，专门为了将恶龙粗壮的神经从肉中挖出来而设计出来的——接近根部位置的钉背，好想要滑过骑士团长的防御一般，直取右胸而去。 这一切， 都是为了拯救身陷军事政变的漩涡之中，没有任何罪过却要被处以极刑的第三王女。 “咚嘭！！”爆炸声震裂开来。 事到如今已近没有受到惊吓四散飞逃的鸟儿了。 周围的森林有一半以上的树木都已被轰飞，鸟兽早已逃散一空了。 8 另一方面，在与上条当麻不同的列车上，另一伙人也在潜伏着。 是亚涅赛，露琪亚和安琪蕾涅这三个人。 她们所在的是一列由十节车厢组成，极其普通的电车。从爱丁堡发往伦敦。 从英国的北部到南部沿着一条直线行驶的列车。 但是，同样是受政变的影响，在其他列车都停开的情况下，这列电车正以平常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前进着，本来应该在中途停靠的车站也都被一一甩过。 亚涅赛·桑库缇丝的面颊，正不断被冷风吹打着。 她们伫立的位置，既不在车内，也不在车顶。是车厢壁。露琪亚将巨大的木质车轮爆破，然后将锋利到可以当做进攻手段的碎片插进铝制的车厢壁上，并以此作为踏板和把手。 在如同自由攀岩练习场的状况下，亚涅赛依然扭曲着身体向窗户里偷看着。平常都是大量的学生以及公司职员乘坐的电车里，如今除了白晃晃的荧光之外一无所有。但是，不知是不是骑士派的人放进去的，地上倒落着用来调整剑与盔甲用的工具与器械，还有似乎是用来通信的灵装一样的东西。 亚涅赛一面观察着，一面嘴部几乎没有动作地说道， “果然，在前方的车厢中被捕的修女们都被集中控制起来了啊。骑士派的增援貌似都集中在列车的后部。” 听到亚涅赛这么说，露琪亚和安琪蕾涅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里莫非正好是中间的部位么？” “……要，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把车厢的连接处断开，不就不用骑士派正面作战也能解救被困的姐妹们咯。” 原亚涅赛部队的修女们中的很多人原本是被关押在爱丁堡的。然而，之所以没有被就地处刑，或许是因为哪怕只是走个形式，也要通过宗教裁决，“并非是不讲道理的杀戮，而是基于律法，行使正义”；也或许是打算在第二王女琪雅丽莎登基的祭奠中，声势浩大地处决曾经的敌对势力。 无论怎样，一旦被成功地运送到伦敦，那么等待着她们的未来就不会有什么光明了。 既然如此，亚涅赛等人所应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开始咯。露琪亚，安琪蕾涅，你们各自使用飞行道具，从车厢外面通过窗户攻击守备的骑士。” 从窗户外面攻击的骑士们的话，就会让他们产生敌人是来自列车外部的错觉。就算狙击者的位置被反向追踪到也没关系，只要能在那之前速战速决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用莲之杖将车厢连接部破坏之后，就会对陷入混乱的骑士进行直接攻击，你们两个人掩护我。” “……小，小心哦大家。先发制人的奇袭作战倒还没什么，如果是正面交战的情况，就算我们三个联合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倒一个骑士呢。” 安琪蕾涅露出了一副担心的表情。亚涅赛不由自主地要去敲她的脑袋，然而紧抓木片才得以贴在车厢壁上的身体一下子摇摇欲坠起来，只得赶忙再次抓住木楔。 三个人相互点头确认后，行动开始了。 露琪亚和安琪蕾涅两人，从一个木片跳到另一个木片，向着列车的车顶进发。亚涅赛并未目送二人远去，而是沿着车厢壁向后方移动。她的目的地是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万物照应（Tuttoilparagone）。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Ilquintodeicinqueelementi）。展开象征和平与秩序的‘司教之杖’（Ordinalacannachemostrapaceedordine）。” 作为她的武器的莲之杖，就用绳子绑在她的肩上。 随着咒语从她小巧的嘴里咏出，杖的顶端原本收合起的天使圣像的翅膀也如同花朵般地绽放开来。 “偶像之一（Prima）。遵从神子与十字架之法则（SegualadiDioedunacroce），连接异物与异者（Duecosediversesonoconnesse）。” 在亚涅赛靠近连接部之后，改用单手抓住刺入车厢壁的木片，另一只手握住了莲之杖。 亚涅赛无视距离的存在，挥舞着莲之杖对着空中敲击。术式的威力相当于法杖挥舞的力量……也就是说亚涅赛自己的臂力。 （毕竟是钢铁制的列车部件，想用身体的力量打碎实在是不太可能。） 这时，她将视线转移到了从自己脚下高速流过的碎石上。 （把法杖插进地面，利用列车整体的动势，将这个力量施加到连结部位的话，就有可能将它破坏了吧） 亚涅赛轻轻扭转身体，确定了连接处的位置，慢慢将法杖的下端向碎石中插了下去。 就在这时。 突然，车厢连接处的车门打开了，从那里出现了一个全身披裹着银色铠甲的男人。 由于距离太近了，虽然在门刚刚有点动静的时候亚涅赛就慌忙想要躲起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放置在车厢座位上通讯用的灵装突然传出了微小的声音。骑士只要稍稍扭下头就可以发觉亚涅赛所在的位置，但他还是急匆匆地奔向了通讯灵装。 骑士在听完了通讯内容之后， “你是说上次那个幻想杀手潜伏在开往福克斯郡的列车上？混账，他还打算向琪雅丽莎殿下报一箭之仇么？” “Nice少年！我太爱你了！” 亚涅赛向着在车顶待命的露琪亚和安琪蕾涅用动作发出指令后，将“莲之杖”的矛头一转。 “咚叭！！”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列车的自动门被从外面打飞的同时，骑士正上方的车厢顶也一下子崩塌了。骑士正慌忙从腰中拔出佩剑时，三个人的集中攻击就已经爆出了。 面对从三个方向同时而来的奇袭，骑士仍然完全挡住了露琪亚和安琪蕾涅的攻击。 凭借了卡提尔·正统和“全英大陆”的力量，正面攻击骑士派而取胜的概率几乎为零。 正因为如此，亚涅赛并没有对骑士本人，而是对他脚下的地板发动了攻击。 “……？！” 骑士的瞬间反应也受到卡提尔和“全英大陆”的加护吗？普通人类绝对无法踏穿的车厢地板，被穿着银色铠甲的双脚像塑料泡沫一般的踩穿了。 理所当然，只有这样的攻击是无法打倒身经百战的骑士的。 （糟糕，继续这样胡乱加力的话这节车厢会断开的。这样的话就会眼睁睁地被前方车厢里关押着的清教派俘虏们逃走的……！！） 瞬间就想到了这里，可以说这个马上就停住动作的骑士是很聪明的了。 就在这时， “咝咚！！”得传来一声钝响，无视空间存在的亚涅赛的“莲之杖”的攻击，毫无保留地向骑士的身体袭来，而且是无视厚重的铠甲，直接攻击肉体。 瞄准的地方时人体的要害。 更准确的讲，是骑士的两腿之间。 就像古装剧里武士与武士互放居合斩之后，骑士静止了几秒钟。 终于，他呻吟着说道， “这……这种攻击，有违骑士精神……” 如此一击都没被打倒，毕竟是受卡提尔和“全英大陆”加护的么。 从鼻子喷出一口气的亚涅赛·桑库缇丝，昂首挺胸地反驳道 “我们可是修女啊！！” 同时“咝咚咝咚咣咚”的声音不断传来，骑士的铠甲噼里啪啦地震动着。虽然隔着头盔没法看到其实现在的表情，不过想必是非常凄惨的吧。 “额呵。说到底还是我这种无视距离的攻击最为有效啊。因为能隔过厚重的铠甲直接攻击肉身嘛” 亚涅赛一边说着一边捅着已经一动不动的骑士，确认是否还能反抗。 啊哇哇哇哇，脸红成一团的安琪蕾涅，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吧，转向了通信用的灵装，在一旁收听起骑士派的情报来。 “恩，恩……似乎那个刺猬头和‘新生之光’的女魔术师一起从货物车厢中逃走了？” 露琪亚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是什么状况啊。不对，对于那个少年来说这种状况反而是正常的状况吧” “之后想潜入河水中但失败了。华丽地摔到水面上之后被冲到了下游。然而好像被同样逃亡中的第三王女薇莉安捡到，现在正在三人一起与追捕而来的骑士派激战中。” “什么状况？！日本桃太郎？！” 露琪亚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安琪蕾涅肩膀颤抖着， “呃，不，就算你跟我说也……！？修，修女？亚涅赛那边也请为我说句话吧——哇” 再次望向亚涅赛的安琪蕾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悲鸣。 在视线的另一端，为了从已经被打败的骑士口中撬出情报而努力的亚涅赛，正在用某种诡异的手法运动着莲之杖。 “啊啦。比起敲击来你果然更喜欢被抚摸呢。啊哈哈，你的身体噗噜噗噜地在颤抖呢，有什么想说的吗？啊啦，啊啦啊啦？这里也有反映？比刚才那里还敏感不是么。呼呼，身为男人竟然被人玩弄洞口有感觉，这个变态。干脆，直接用这把杖子一直插到最深处如何？！”（译者：对天发誓，我是直译的！！！） “呜……呜哇啊啊啊啊！！修，修女亚涅赛，禁忌模式全开？！” “……修女安琪蕾涅。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惊讶的。修女亚涅赛在之前的‘法之书’事件中在在建的奥索拉教会不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感觉么。” “不…不是…可…可是…修女亚涅赛本质上不是那种纯情可怜型的少女吗？！仅仅被那个少年看到裸体就休克了的程度！！” “恩，修女亚涅赛是那种虽然掀开别人的裙子会很满足，但是如果自己的裙子被掀死也不愿意的那种人啊。” “这不是最、最差劲的人么？！”安琪蕾涅惊恐地说着。“……你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么”露琪亚无力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适可而止吧。虽然只不过是不掺杂任何感情和欲望的逼供手段，但如果现在还不停下来的话骑士先生就会肆意堕落下去的。” “正进行到高潮的修女亚涅赛能阻止得了么？！” “让她恢复正常很简单哦，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露琪亚盯住了正忘我的操纵着莲之杖而对这边的对话毫没察觉的亚涅赛的屁股，说道 “修女安琪蕾涅。现在该你出场咯。因为修女亚涅赛比死都还讨厌自己的裙子被人掀起来。” 9 黑夜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一个人是威廉·奥威尔。 另一个是骑士团长。 刚刚还在以超过音速的气势高速运动的两个人，现在都静止了下来。骑士团长用长剑防御失败，以一种不太帅的姿势定在那里，威廉大剑根部的钉背，绕过了骑士团长的防御插进了他的右胸。 装置在大剑根部的钉背，并不是五寸钉的规格。 而是和全长3.5米的大剑向对应，如同木桩一般的钢钉。 认真考虑的话，这样的攻击即使不能瞬杀对手，至少右侧的肋骨应该全都碎裂了才对。 被黑暗隐藏的两个人的表情，形成了很鲜明的对照。 一个是郁闷无奈。 一个是满不在乎。 但是， 做出郁闷无奈的表情的是威廉， 而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的则是骑士团长。 即使不算是必杀，威廉刚刚对骑士团长使出的一击也应该有足以使骑士团长无法动弹的程度的破坏力。 然而，事实上一点伤痕都没有造成。 本应插入骑士团长右胸的钢钉，不仅没有造成一滴出血，连他制服的布料都没有划破一点。 如同海绵般不自然的触感，连威廉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 （……冲击偏离了……不，不是这样。这是……？！） “你听说过一个名叫所罗门的北欧战士么？” 右胸仍在被被钢钉压迫着，然而骑士队长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个战士运用魔法，能够将敌人武器的锋利度变为零。因此，无论受到了怎样的攻击，所罗门总是毫发无伤，只是单方面的切砍对手。” “难……道……” “我开发出了一种能将所有我认识的武器的攻击力都化为零的术式。事先说明哦，这个术式的作用对象不分科学还是魔法。理论上核武器也能无效化，目前已经验证的武器中……恩，对了。极东之地是圣人所发动的，神格级别的攻击的话基本上可以应付。” 骑士团长悠哉地摇了摇头。 我应该说过王牌一定要准备不止一张才行，骑士团长继续道 “对于各种不同的武器的作用时间顶多只有10分钟左右。嘛，弓箭和弹丸的话只要落到地上就没问题了，炸弹在被阻止起爆的十分钟后，除非再次受到外因左右，否则也不能自行爆炸。这似乎跟你也关系不大啊。总之，我所创造的，只是十分钟的宽松时间……只不过，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送给对手这样的等待时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骑士团长直直地望着威廉。 “曾经在多佛受到了相当过分的袭击哦。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对策。” “！！” 威廉急忙抽回了眼看就要被徒手抓住的阿斯卡隆。 继而就利用拉开的一点点距离，不断地变换攻击方式对骑士队长施以斩击。 红色光芒——为了斩断恶龙筋肉的斧一般的厚重刃部。 “归零” 蓝色光芒——为了切除恶龙脂肪的剃刀一般的薄削刃部。 “归零” 绿色光芒——为了掀去恶龙鳞片剑身中段的开罐器一般的钉背。 “归零” 黄色光芒——为了取走恶龙内脏附加在剑身上钢丝锯一般的金属线。 “归零” 紫色光芒——为了切断恶龙骨骼而在剑背上装置的巨大钢锯。 “归零” 粉色光芒——为了拔下恶龙牙齿而在剑柄后部安装的叉形钢钉。 “归零” 白色光芒——为了挖出恶龙的神经而在剑体根部设置的近战用钉齿。 “归零” “这些都已经在之前归零了哦！！…差不多你也该黔驴技穷了吧！！” “咚咣咣咣咣咣”的一连串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从超近距离袭来的阿斯卡隆被骑士团长如同泡沫塑料板一般抓在手上。威廉一边向握剑的双手注入了最大限度的力量，一边与骑士团长相互瞪视着。 处于绝对优势的骑士团长，用另一只手重新拿握紧了赤黑色的大剑。 “结束了” 停止动作的双方，距离极近地目光相互碰撞。 骑士团长一面封锁住佣兵的大剑，一面无可动摇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发动不需要武器的魔法——恩，没错。如果是你的话也可能用卢文魔法杀死我啊。要试试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认真的提议，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 威廉和骑士团长在速度上是同一等级的。如果在这个时候使用别的魔法而忽略了用来驾驭身体的术式的话，绝对会被一瞬间斩杀的。 “这种力量，是通过卡提尔·正统为媒介为了保护英国而借来的。像你这样不加深思熟虑单单为了自己的伤感就想扰乱这个国家的人，是绝对杀不了我的。” 骑士团长赤黑色的大剑，瞄准了威廉。 在一击必杀的状态下，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和第三王女一起，归天去吧！” “……你还不明白么？” 这时，传来了一声很轻松的发言。 这是从身为自己旧识的敌人口中发出来的。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特意说出来吧。” “什么……？” 惊讶的骑士团长，看着自己用手握着无法动弹的阿斯卡隆。 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大剑的侧面——用金属零件固定着的一枚纹章。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真是纠缠不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问的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骑士团长的表情变得愈发不可思议。 威廉·奥威尔并非单纯的乐观主义者。说不定他比留在英国的骑士团长更为深知战争的残酷性。 这个佣兵肯定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军事”与“仁德”，拥立哪一派更能守卫住英国。推翻琪雅丽莎拥立薇莉安的话，以她的能力连已成为罗马正教先头部队的法国一国都无法击退吧。 这个男人永远有着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样自取灭亡的道路是不可能让威廉死心塌地地追随的。 是骑士团长漏掉了什么么？ 威廉·奥威尔这个佣兵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呢？ 这时，骑士团长再次看向威廉手中的武器。 准确的说，是看向位于大剑根部的盾之纹章。 （难·道·……） 这个纹章本来是某个佣兵被封任为骑士的时候所使用的。 然而最终他失去了这次机会，白金汉宫的走廊中留下了一片永远无法释怀的空白。 （难·道·……） 这枚纹章是一只盾分为了四块，各自都画着蓝色系的图案。 然后在此背景上加配了绿色系的龙，独角兽和丝毛犬这三种动物的形象。 （难·道·！） 分成四块的背景和三种动物的图案。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情。 （难·道·！！） 蓝色的背景代表着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 绿色的动物代表着“王室派”，“骑士派”和“清教派” 这枚纹章所展示的是英国这一巨大组织的完美调和。 这名佣兵，并非是要拥护谁或者杀死谁。 他并没有考虑第二王女和第三王女的关系，而是在考虑女王和三位王女力量的调协。 “真的么？” 如同呻吟一般，骑士团长说道 “你是真的在考虑这种事情么？” 作为回答，威廉·奥威尔凝固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些。 好像在说，你终于想到这一步了。 “我应该说过，对话这件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可能” “没关系” 在穷途末路的时刻，威廉令人吃惊地轻松应答。 “不必堆砌一大串的官方辞藻，也不必为了获得其他人的理解而准备什么‘理由’。就像你刚刚斩钉截铁说的一般，原本就是佣兵无聊的个人感伤。并不希求他人理解。你只要默默地去做自己相信是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 很少见地，骑士团长无言以对。 虽然如此，但正如佣兵所言，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停止这场争斗了。 不管怎么考虑，为了英国都必须完成变革。 在这样的危机之下如果第二王女不能成为一国之君，真不知会有多少外敌压境而来。 所以， （……到最后，应该做的事情还是没有改变么） 相互都表明了自己的理由。 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了。 哪边胜，哪边败， 他们的世界中只有这个了。 （然而，失去了所有武器的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阿斯卡隆的剑刃就被骑士团长抓在手中无法动弹，而骑士团长的剑随时可以斩向威廉。 令武器的攻击力归零的所罗门术式的持续时间是十分钟左右。在威廉·奥威尔这一强敌的武器回归正常之前一定要将任务完成。 “做个了结吧，我要砍下去了！” “这样啊” 面对这样直接的回答骑士队长有些惊讶，就在这一瞬间。 威廉用尽全力将阿斯卡隆的剑柄回拉——之后，剑柄出人意料地脱落了下来。 一时抓着阿斯卡隆失去攻击力的剑刃的骑士团长，微微有些失去平衡。 （……？是剑被破坏了么？） 骑士团长这样想着，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威廉·奥威尔的剑柄前端，出现了一把长度超过一米的剑刃。 隐藏在3.5米长的巨剑中，最后的名剑。 通常，刀剑的钢体会有一部分嵌入剑柄之中（或者用两块木板夹起来作为剑柄），用螺钉或楔子固定。以此来防止在挥砍的瞬间剑柄与剑体脱离开来。 阿斯卡隆则正相反。 是剑柄深入钢材中，在大剑的内部隐藏着一把略微细小的剑。 这是只有巨大异常的剑才能实现的机关吧。 正因为是隐藏着的，骑士团长并不能识别那把剑。 威廉像是用巨大的身躯掩藏住剑一般，一时间背对着骑士团长。接着利用那股势头高速地扭转身体，以横向回旋的轨道放出了一击。 “哔轰！！”一声传来了大气炸裂的声音。 “！？” 骑士团长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虽然全力后退但制服仍然被割裂，胸肌上穿过一条直线的伤痕。随后，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是的。 在北欧神话中登场的所罗门不就是被隐藏在袖子中飞出来的暗剑所杀的么。 剧烈的疼痛，与其说是锐利不如说是沉重地强加于骑士团长的身体。 最后的绝招，继续战斗的斗志，以及无言地发出的一击。 想到这样一来就证明了威廉·奥威尔的正确，骑士团长不由自主地咆哮起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咆哮着的，不仅仅是骑士团长。 手持着最后的名剑，或者说是灵装阿斯卡隆真正核心的剑刃的威廉·奥威尔，继续追赶着后退的骑士团长，想要冲进他的怀里。 被砍中的伤口，不断的失血都令骑士团长的动作迟钝起来。 但是，这还不是致命伤。 骑士团长还有两个手段可用。 用赤黑色的长剑将威廉的身体切断， 或者用所罗门术式将威廉的剑的攻击力归零。 （使他的剑瘫痪） 骑士团长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不把象征着抵抗的那把剑粉碎就斩杀了佣兵的话不能称为“胜利”） 是因为深信自己的正义。 并不是简单地结束战斗，而是要将对方的正义彻底的踩碎，这才是骑士团长。 无视胸口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骑士团长准备对威廉最后的武器施以所罗门之术。无论如何只要能扛过这一击，之后就会是骑士团长单方面的进攻了。 “归——！！” 正说着的骑士团长，突然停下了。 威廉·奥威尔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一把剑。 虽然用双手握着剑柄，但在其之上并没有剑刃。 “啊……在哪？” 骑士团长发动的所罗门术式，是从自己所识别出的武器上，选取一个目标点，让其攻击力化为零。 反而言之，对于无法辨认的武器就无法进行干涉。 就在这时，骑士团长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 威廉握着的剑柄上部，延伸出了一条极细的金属丝。同时佣兵的大拇指，靠在隐藏与剑柄处像是按钮的东西上。 （刚刚把剑从剑柄中射出来了么！？） 恐怕等骑士团长错过施术时机之后金属线就会回卷重新将刃部接回，然后再施展第二击吧。 如果这招成功了将会对骑士团长造成巨大的伤害。 被发现的话就白费了！归——！！ 正要将视线从威廉身上转向他的头顶，骑士团长发觉视野的一角有什么在动。 那是一根长约两米，人胳膊一般粗的树枝。 威廉用脚踩着折断后滚落在地的树枝的一端，树枝像跷跷板一般的另一头翘立了起来。 上面的巨剑和下面的树枝。 就算都被当成武器使用，哪一边更危险一些也是不言而喻的。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产生一时的迷茫么？） 骑士团长毫不犹豫地看向上方。 他要将会给自己造成致命伤的名剑的攻击力归零。 （这下就——！！） 确信自己会胜利的骑士团长双手握紧赤黑色的巨剑，进一步加大了力量。 然而异变发生了。 从威廉手中的剑柄与空中的刃部之间连结的金属线中，准确的说，是从微米级别的软管中，喷出了如同树脂般的液体。这种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像动物胶一般的固化。向着四面八方飞出的液体凝固之后就形成了一根原始的棍棒。 没错。 变成了威廉·奥威尔最喜爱的武器，巨大的棍棒。 “！！” “！！” （来得及么） 这是最后的一击。 如果被挡住了便是骑士团长获胜，如果砸下去了就是威廉获胜。 对着即将迎面而至的钉锤，骑士团长集中意识。 （归零！！） 佣兵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钉锤猛挥下去。 骑士团长则不考虑防御地挥剑应对。 两只巨大的兵器交错。 “咚！！”得一声炸裂开来。 能将人的身体粉碎的恐怖振动，在周围波散开来。 在那一瞬间。 紧要关头的时候骑士团长的术式发挥了效果。 威廉·奥威尔手握的钉刺满布的钉锤的攻击力变为了零。即使以音速直击下去也无法伤及骑士团长分毫。 在黑暗中，两个男人静静地矗立着。 在任何人看来，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哼” 先开口的，是骑士团长。 可以自由操纵神话中的武具的“模型”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的男人，他最后一击所选择的是将可以将所有东西切断的“切断威力”。只是被剑刃碰到就能使大地断裂的破坏力，就算对方是圣人也罢，被直击到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的，无聊的结局啊” “……” 对于骑士团长的话，佣兵没有作答。 之后，骑士团长的身体大幅地横向摇摆。 威廉的钉锤，深深嵌入了他的头部。 更准确的说，是钉锤的——同时也是大剑的柄。 再精确一点的话，是射出剑刃的机关的一部分，用于将剑身固定于剑柄之上的一小段金属稍微延伸出了一点。就是那一点，刺入了骑士团长的头部。 骑士团长可以在自己辨别出的武器之上选取一处目标，让这个武器的攻击力失效。反而言之，即使一开始就在面前，然而却没有将其认作是武器的话，对其攻击力就无法做出影响。 “和你分开了十年……自己真的已经锻炼得很强了……我以为……结果还是和当年在多佛一样，还是被出其不意的招数打败了么……” 骑士团长的赤黑长剑，受威廉一击的影响轨道偏乱，从手中滑出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且啊……你还真是个……骑士都比不过的……装腔作势的家伙呢。竟还在表示四地三派调和的纹章中……加进我的名字……” 胜负已定。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男人啊……” 他的身体倾斜度继续加大，终于倒在了地上。 不过并没有死。 就像用武士刀背打一样，头部受到攻击昏死过去。 虽然攻击力没有受到影响，但本来骑士团长也不是一块固定金属就能打败的弱者。而且威廉·奥威尔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托付给了这一块小小的金属。 理由很简单。 “说到底我只是不入流的佣兵‘崩坏的恶者’，和坚定的骑士比起来可以更加自由奔放地战斗” 只是自己一个人，佣兵沉沉地低语。 “……然而很不巧，身上并没有带着能够杀死老朋友的剑。” 威廉很少见得，说了句无用的话。 10 上条当麻到达了福克斯郡。 被河水弄得浑身湿漉漉的他颤颤巍巍地打着哆嗦，然而现在可没有抱怨这些的闲工夫。或许是因为深处敌方中心处的紧张感吧，一般性的感觉开始变得淡薄起来。 （该死，欧洲隧道的起点在哪里啊？！ 要是茵蒂克斯还没从那里被运走就好了……） 在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的山林中，上条直直地向着黑暗中望去。 虽然一路上遇到了谜一般的女魔法师和第三王女薇莉安，但现在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中途碰到了新生天草式教派的斥候，便将那两个人托付给他们了。似乎是从亚涅赛处得知了“上条他们在福克斯郡”这样的消息，正好乘水上救援机来到这一代的新生天草式教派便派出了斥候搜索他们。……不知为什么普罗莉丝一看到天草式的人便大喊道“你被骗啦大傻瓜！！”，到底是为什么呢，上条歪起了脑袋。 另一方面，在福克斯郡似乎有一个叫做骑士团长的强者保护着第二王女琪雅丽莎，连身为圣人的神裂火织都被打败了，如今身陷无法行动的状态。 为了避免身受重伤的神裂火织遭到敌人的追击，再加上重要人物第三王女，天草式必然地选择了防守态势。现在正减小动静躲避着骑士派的搜索，想要趁敌方不备开动水上救援机。 “干脆，把‘布阵’打乱重新整理人员，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行动也可以” 当天草式为上条等人着想如此提议时，说实话，真的很想老实地接受了。然而上条打消了这个想法，重新冷静地考虑。 “不，你们一心一意地守护好救援机吧。要是薇莉安公主再次被劫走就麻烦了。而且神裂不是正在做复原魔法么。那样的话，比起你们过来这里，还是让她早一点恢复战力更让人安心。” “但是……” “而且救出茵蒂克斯后该怎么逃出福克斯郡啊。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守在目的地那里，这样的话我就能放心了。” 终于，通过这种间接地加入整体作战方案的方式，新生天草式总算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似乎他们有一种相当不愿意抛弃他人的属性。 骑士派最优先攻击的目标，是第三王女薇莉安。 新生天草式的战力，应该最大限度地用于保护她和神裂的安全，这样才最为合理。 （……什么嘛，满脸通红的五和竟然被其他人绑了起来。她这么想去救茵蒂克丝么？果然是之前与后方之水的战斗中建立起深厚的友情了吧。） 上条满不在乎地想着这种要是让五和听见了一定会用枪把他刺穿的事情。 无论如何，现在他孤身一人。 “……？” 这时，上条猛地抬起头。 能听到什么声音。 正想着的上条的耳朵里，紧接着，便传来了冲击波一般的爆炸音。 “！？怎么了……！？” 上条没有什么意义地压低身体，望向那个方向。 不过当然，黑暗的另一端什么也看不到。 虽然看得出接近那里的话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但是如果不闯入险境的话也救不出茵蒂克丝。 上条慢慢地接近着声音的发源地。 一路上，虽然也有一些落叶，但基本是柏油铺设的窄窄的路面。而后到了一个地方，路面龟裂，破碎，直至变得异常难走，到最后甚至还有黑色的泥土被翻掘了出来。巨大的树木都被胡乱切断。 依旧，没有路灯。 但是，却有光源。 “那是……” 马车，对吧？ 十米开外的地方，停着什么东西。 在一架极富古风的交通工具的前方，吊着一盏煤油灯，灯体被一只“コ”型的灯罩罩住。这大概就是手电筒的前身，被称为煤油提灯的东西吧。似乎不像是仿造品，而是真的有火在里面燃烧。驱散黑暗的光芒偶尔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但是，光并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相互撞击的兵刃，以及钢铁铠甲之间所爆发出来的火光。 那里，是人与人相互厮杀的货真价实的战场。 仔细观察，才发现马车也并非安然无恙。 四个轮子中有一个已经损坏，不自然地倾斜着。 而且，战斗就在这架破损了的马车周围展开。不，称之为“战斗”合适么？至少，上条所看到的，并不是拥有对等力量的战士之间相互对战的情景。 身披银色铠甲的众多骑士，从各个角度飞奔而来。 而站在这中心的，是一个手执全长超过3米的大剑的男人。 发生些了什么。 上条的眼睛无法捕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展开了一场攻防对抗——其结果就是，银色的铠甲上面连续爆发出大量的火花，并且一道一道地吹飞了出去。 其中，有一道就紧挨着上条冲过。 这并非是偶然。 站在中央的男人，并未扭过过头，仅仅转动了下眼珠望了下上条。 强悍的身体。 蓝色的装束。 巨大的武器。 将这些综合起来，上条猛然感到了一股恶寒。这并不是单纯的预感那种暧昧的感觉，而是在学园都市第二十二学区里，被真实地追杀到几乎死掉的“经验”在向上条发出危险警告。 而这一切的元凶，在看到上条的脸后说道 “哼。看到了一张晦气的脸。” “后方之……水！？” “神之右席”中具有格外强大力量的男人。虽然曾经在学园都市中败退，但那是借用了原天草式成员，“圣人”神裂火织的力量才勉强得以取胜。 （还……活着？！当时确实是在地下街的湖中发动了超大爆炸的啊……难道，连那个都能扛过然后从学园都市中逃脱了么！！） 乱作一团的脑袋里，不断假设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但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神之右席”还要这场本来就已经够麻烦的武装叛乱里掺上一脚？！） 上条不禁咬了咬牙，不知不觉地嘟囔道 “（……可恶，本来光是一个武装叛乱什么的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这到底是多不幸的一场巧合啊！！）” “这并不是巧合吧” 虽然二者相隔甚远，但是并没影响后方之水对上条的话做出回应。上条马上对他超级敏锐的感官提高了警惕，而后方之水则漫不经心地指向了马车这边。 “如果你的长期目的是解决这场叛乱，近期目的是对禁书目录的再回收的话，那我们的行动还是有一些一致点的。” 什么？上条顺着后方之水的指尖望去。 这是，损坏的马车的门打开了一半，透过门缝，如同修道服风帽的布料跃入了上条视野。那并不是普通的修道服，而是白底金纹，好像红茶茶杯似的修道服。 “茵蒂克斯！！” 上条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回应。 虽然很想马上跑过去，但是把注意力从后方之水身上移开过于危险了。 但是，对于高度戒备的上条，后方之水则显得没什么兴趣。毫无多余动作地从马车附近离开了，背对着上条。 “你的目的如果是再回收的话，就赶快动手吧。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比遭到占领的伦敦更为危险。” “……？” 面对不可思议地毫无敌意的后方之水，上条只能惊讶地看着。 但是，事态并没有就此一直下去。 “哼。看这样子，骑士团长似乎被干掉了呢。” 一个突然的声音。 上条和后方之水转头望向那边，从树林里走出了一名女性。 身为英国皇室一员的她，身穿的红色的礼服各处配饰着同色的皮草。右手中，握着一把既没有尖也没有刃的剑。 “在把这把剑操练得顺手之前，将两个人头给我提来。我明明是这样命令的……但仅仅是把你的手打伤了么。净是给我添麻烦。” 是第二王女琪雅丽莎。 这次叛乱事件的主谋。 “！！” 上条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战斗的架势，但是第二王女根本没有看向他。 一直盯着后方之水的她，轻轻地挥舞着卡提尔·正统。 “真是给我添麻烦啊。既然没有了打头阵的，那我也只有亲自收拾一些杂鱼了。” “麻烦事已经没有了。因为叛乱的大幕在这里就要落下了。” 看着重新架起大剑的后方之水，第二王女微微笑了笑。 后方之水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开始运动大剑。 但这一击并非是瞄准琪雅丽莎。他用大剑的侧面击向身旁的一棵大树，利用其冲击波将上条吹飞到了一边。 另一方面。 第二王女将手中古怪的剑高高举过头顶。 “这把剑，本来是为了将英国的领土从地球这个行星上割离，从内部进行管制的仪式剑，然而——利用它的特性，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哦。” 琪雅丽莎表情冷漠地，挥下了剑。 “咚！！”的一声 下一个瞬间，上条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次·元·被·切·断·的·景·象。 射程接近20米。 上条和后方之水所在的直线上方，伴随着一声异样的声响，有什么东西通了过去。宽度只有卡提尔·正统的宽幅的一道墙壁般的带状物质展开了。颜色是白色。如同未上色的塑料模型一般，本来还没有成为物体的物体出现在上条眼前。 “刚刚在练手的时候发现的……灵装本身虽然是很古老的东西，但是作为使用者的我可以依据最先进的‘军事’知识，让它的攻击特性稍稍发生改变……嘛，拥有同样性质的母皇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琪雅丽莎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些喜悦的情绪。 “你知道么。三维的物体被切断的话其断面是二维的。二维的物质被切断的话其断面就展现出一维的形态。” 能听到“咕咚”的声音。 不合逻辑地漂浮在空中的带状物质，就在上条的旁边落了下来。 质感和陶器很像，但是与看上去的想法，其质量非常巨大。落到地上后，便扑哧扑哧地陷入了黑色的泥土中。 “同样的道理，将比三维物质维度更高的物质，也就是空间，切断的话，断面就会以三维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其结果就是表现为这样的断面残骸物质。” 第二王女将卡提尔·正统扛在了肩上。 这次并不是攻击。 虽说如此，沿着第二王女的剑的运动轨道次元再次被噼啪噼啪地斩断，像是削铅笔剩下来的碎屑一样的带状物质落到了她的脚下。 “不仅如此，这把剑不区分高次元或低次元，而是将此坐标上的所有次元统统切断。在断面物质中，我们人类能认知到的就只有‘表现在三维世界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上条呆住了。 如果对方所说的是真的，那这把剑就是可以将次元这种虽然知道其实际存在，但却近乎于一种概念的东西完全切断的怪物武器了。不管用怎样的钢铁保护自己，卡提尔·正统都可以毫无阻碍地从次元层面上将身体切断的吧。 虽然如此。 如今，上条已经没有恐怖这种感觉了。等级相差太多了。由于宇宙大爆炸的原因导致了宇宙无休无止的膨胀，然而能延伸自己的感官具体地感受到宇宙本身的人并不存在吧。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所操纵的，就是那种领域的能力。 “全·次·元·切·断·术·式” 琪雅丽莎用手腕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卡提尔·正统，而作为次元残骸的断面物质噗噜噗噜地散落下来。同时，她笑了起来。 “我现在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只要出现一丝的失误，就会过于简单地结束战斗，是不是没什么乐趣啊？” 过了这么长时间，上条总算从惊愕的状态中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武装叛乱的主谋。 在白金汉宫的时候曾很好地交谈过，也曾一起开心地笑过。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和她战斗。然而，想通过交谈就解决这件事似乎太难了。而且万一一不小心，在马车中不省人事的茵蒂克斯也会遭遇危险。 （……可恶，交谈要先从对打开始么！！） 别说是人造的核武器避难所了，就算是地球和宇宙也能整个切开的剑，琪雅丽莎就拿着这样的一把剑对着自己。 上条瞥了一眼后方之水。 能相信这个人么？ 无论怎样，后方之水是罗马正教“神之右席”一员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另一方面，这家伙也独自一人和骑士团长率领的骑士派战斗过。 似乎可以推测他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敌人。 稍微犹豫了一下的上条，已经没有空闲再迷茫下去了。 “喂，能争取点时间么·” “……” 上条一面盯着琪雅丽莎一面说道。后方之水一如既往不带表情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上条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那把剑超级危险的部分似乎只有边缘的部分。侧面的部分应该只是普通的钢材才对。用你的剑狠狠地撞一下那个地方，把它震歪，哪怕只有一瞬间就好。然后我用我的右手将这个灵装破坏。” “哦，好可怕” 琪雅丽莎用十足戏谑的口吻打断了上条。 “的确，你的专有能力好像叫‘幻想杀手’呢” 她把骨碌骨碌转着的卡提尔·正统停了下来。 没有刀锋的顶端朝下。 剑完全静止了下来。 “那么，就让你见识见识对付你的招式吧” 说着琪雅丽莎将卡提尔·正统的顶端一下次插进了地里。 “咚！！”地冲击波炸裂的巨大声响震击着上条的耳膜。 以第二王女为圆心，卷起了一场半径在五百米级别的穹顶形破坏风暴。 恐怕这是将原本用于发动全次元切断而聚集起来的魔法流，转换到了其他的路径上。本来可以将其他次元切断的巨大破坏力全部转换为了向着这个三维世界的各个方向均匀波散的冲击波。 名副其实的爆发。 地表被翻起，树木被掠倒，同时巨大的墙壁一瞬间就来到了上条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大叫着，赶紧用右手抵挡。 然而，失败了么？ 过分巨大而且连续施放的力量，单凭上条的右手是无法完全消除的。虽然失去记忆的上条头脑中仅残存着“知识”，但也能勉强想起“魔女狩猎之王”和“龙王的叹息”。 凶暴的重压向右手袭来，传来了咯吱咯吱地骨头摩擦的讨厌的声音以及疼痛。 被强力推动着，还不到两秒的时间双脚就被吹离了地面。 一旦身体被托到了空中，之后就很简单了。 轰隆！！上条的身体一下子飞了起来。 半径五百米的穹形爆炸了。 沿斜上方轰飞的上条，被抛到了200多米高的夜空中。 由下向上的推力和重力达到平衡的一瞬间，上条当麻轻飘飘地在空中静止着，俯瞰着福克斯郡零散的夜景。 （怎么办……） 马上就要落下去了。 而且上条的右手并不具备从200米高空掉落仍可以平安着地的那种方便的能力。 （怎么办！？） 重力这种理所当然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上条而言是致命的。 行间三 英国女王爱莉莎德骑在马上。 不过并不是在装备齐整的奢华马场。而是在从温莎通往伦敦的细窄的柏油路上。刚刚还在黑暗的森林中奔驰疾走的她，现在则身处于向着地平线无限延伸的广阔牧场。 （……真是的，英国的国旗本来是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旗帜融合之后做成的联合的象征，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拆散了呢。果然，为了再一次联合起来就只有回伦敦把“那个”回收了。） 距离大约不到50公里。 与刚才的森林，丘陵之类的相比，现在的道路没有那么复杂。（如果无视法定车速的话）开车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伦敦了。 只是， （虽说是军马，这家伙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极限啊） 爱莉莎德握着缰绳，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赛马的英国纯种良马中的确有能跑得比汽车还快的，不过那必须是在柔软的土地或草地上才能达到的速度。在坚硬的柏油上驱使马匹全力奔跑的话，不一会儿马蹄就会碎掉。 况且，赛马场上马只是进行中段距离的奔跑，对于50公里的长距来说刚刚的法则就不适用了。 于是，女王就一直以时速二三十公里的程度一直前进，偶尔还必须防止马匹被累倒而进行短时间的休整。 （干脆，给它换上公路用的特殊马掌，再利用我的术式增强它的肌肉与耐力……终究是没办法这么乱来啊。如果能利用在古老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增强马力的大型魔法阵的话倒还可以……不过毕竟还是没法对它使用啊） 在古街道上设置的魔法阵都有英国政府统一管理……也就是说，如果使用了就相当于是给第二王女的走狗们通报了自己的信息。那样的话肯定会变成务必麻烦的事情的。 一般人肯定急不可耐的情况下，女王的表情却没有变得焦躁。 反之，爱莉莎德的视线正在安慰着过度劳累的军马。 “不好意思啦。让你陪我铤而走险了。” 军马确实不可能听得懂人话，但是女王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说着。当然军马没有表现出任何回应，但是它稳健的跃动中没有任何不满，或者胆怯，或者迷惑的情绪。只是看着载着自己不断前行的军马的一块块肌肉，爱莉莎德知道自己真的是得到了这名优秀部下很大的帮助。 这时，从后面照来了汽车头灯的光亮。 是“骑士派”或者“王室派”的追兵么？女王将精神集中在了腰间挂着的卡提尔·second上。然而并非如此。 开着一辆轻浮敞篷车的轻浮年轻人，和爱莉莎德骑着的军马并排前进。驾驶席上的年轻人很轻浮副驾驶席上的女子也很轻浮。 “嗨~搭便车成功~” “假，假的吧！你真的从那时开始一直在森林里等车通过吗·” 对着在马上惊愕万分的爱莉莎德，副驾驶席上的萝拉·斯图亚特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驾驶席上轻浮的年轻人也弯起了嘴唇。 “一开始还以为是一种‘搭顺风车的幽灵’超级害怕来着，然而冷静地观察后发现只是个罗嗦的变态。本来想到了那边就把她扔下去呢，不过你们要是认识的话，就麻烦你现在把她回收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么这只超凡脱俗的大傻瓜我就捡回去了。” 爱莉莎德发自内心地道歉之后，啪地单手抓起副驾驶席上的女人，从敞篷车里直接拉到了军马的后座上。 这时，握着敞篷车方向盘的年轻人好像刚刚发现到似的说道 “啊咧？这么说来这是马，这是马不是么？” “……一看就该知道了吧” “嘎哈哈哈哈！糟糕，这么近地看见马还是第一次呢。总之先让我照张相吧！” “喂，别犯傻了，用什么手机的照相机！闪光灯会把马吓到的！而且你在开车的时候使用手机这样做好吗——！！” “好啦，我就不客气啦” 噼咔噼咔噼咔，伴随着白痴的电子声快门被不断按下。 不由自主条件反射一般，爱莉莎德做出了完美的女王式微笑。 “糟糕。这匹马晃得厉害啊。照出来什么都看不清啊。怎么马上坐着的人看起来像是要归天了似的。话说回来，啊咧？这家伙好像在哪见过似的。是亲戚中的阿姨什么的么？” “————” 应该女王爱莉莎德保持着笑容伸手拿起了卡提尔·second。 虽然只是保留了不到两成的威力，但也是随便就能切断次元的仪式剑。 伴随着“呲嘭”的声音，敞篷车的冷却器被华丽地切成了两段，喷洒出的冷却液又引燃了发动机。 对着抛锚停在路边的敞篷车，女王哼地喷着鼻子。 “唉，难得一辆好车被浪费了” “额，完了。把那辆跑车夺过来的话不就能大大地节约去伦敦的时间了吗！！” 听了萝拉的话稍微有些后悔的爱莉莎德，终于还是回到了积极的想法上。 她一边重新握紧缰绳，一边说道 “嘛，也不能把它扔在这个地方不管啊” 随便地这么说着，爱莉莎德和萝拉·斯图尔特继续朝伦敦前进。

第十八卷 第六章 骑士与王女的防卫线破坏 Safety in Subway

1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伫立在福克斯郡黑暗的森林中。 不对，应该称作原森林地带才对吧。 原先在周围的几十上百棵大树都在刚刚的一击中被悉数折断，切倒，轰飞到很远的地方。现在以琪雅丽莎为中心的四周都只剩下了被翻挖起的黑色土壤，以及勉强残存下的表面布满锯齿割痕的树墩一样的东西。 “哼，太过火了么。……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这把剑还在就足以确保‘变革’成功了。” 第二王女将卡提尔·正统担在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全方位的穹状爆破本来并非是卡提尔的使用方法。可能是受其影响肩上的卡提尔正微微地颤动着。虽然马上收手了，但如果再干一次同样的事情说不定震动就会把剑折断了。 （果然，道具就该按照使用说明书正确使用才行。不能只在战场上做应急处置，回白金汉宫后必须再做一次彻底的整修才行。） 而刚才遭到佣兵威廉·奥威尔袭击的马车，再一次踪影不明了。本来是应该运送承载着十万零三千本魔道书的魔法禁书目录的马车，现在却连其生死都无法确认。 虽然还得让禁书目录做出作为此次事件的开端的欧洲隧道爆炸为法国政府所主谋的证言，不过 （……嘛，“合理的口实”这种程度的价值有没有都无所谓了。毕竟现在整个国家的领导权都在我的手上了。即使以“不合理的口实”开战，也不会有来自任何地方的阻力了。） 琪雅丽莎将没有尖刃的卡提尔担在肩上，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用拇指操作着。从通讯录中拨通了一个号码后，将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对方是留在伦敦白金汉宫待命的“骑士派”的部下。 “伦敦方面怎么样了？” “包括首都在内，英国的主要城市几乎都已掌握在我们的势力之下了。目前，伦敦市内的骚动已经被平复下去，民众之中没有发生暴动的迹象。” “这样啊。我这边的骑士团长被打败了。” “……！！这、这是……” “很在意吧？想否定对吧？”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嘲笑着。通过卡提尔·正统将巨大的天使之力配送给“骑士派”和骑士团长的情况下，首领被打败的话力量的总量应该会发生动摇才对。 （如此说来，果然还是发生了动摇。） 琪雅丽莎带着这样随便的感想，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 “现在我要回去，欧洲之星还能发动么？” “刚，刚才接到报告，说是增强兵力的货物列车刚刚到达您所在的地方。” 部下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靠不住。 “之后马上又接到了伦敦至福克斯郡之间的路线上，多处铁轨被不明身份者拆解的消息……现在正在分三处进行修复作业，考虑到其他线路也有可能遭到了暗中破坏，决定将全长100千米的路线全部再检查一遍……” “原来如此” （刚才的日本人，就是混在那趟货物列车中到这里来的么。在确认到达目的地后，后续的列车都没有用处了所以便在线路上做了手脚，将我方的基础设施加以破坏。） 对于这种游击式的反抗，琪雅丽莎抿嘴笑了起来。 她望向头上的星空。 “那么，把在福克斯郡周边进行警戒巡逻的空军直升机叫来。” “但是……这个，没关系么？可能会成为对空术式的靶子的。” “考虑到卡提尔·正统中所蕴含的‘天使之力’的总量，就算飞机在空中被炸碎我也不会有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尽早回到白金汉宫。” “遵命。”骑士派的部下回答道。 紧接着，他继续说。 “此外，是您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法国方面打来了电话。” “如果是议员之类打来的就无视掉” “是法国总统同时还有一名议员的来电，该怎么处理呢？” “虽然直接无视的话似乎也蛮有意思的啊。经由你那里转接到我这里来。你也在一边旁听就好了。让你见识一下新国家元首的外交手腕。” 这次的“遵命”之中，还能感觉出些微的笑意。 几秒钟之后，通信杂音的音质发生了变化。已经和另一个人连接上了。 “联，联手吧” 一开口，对方就说出了这种话。 是频繁地在各类媒体上露面的法国总统。 “在这次欧洲隧道爆炸的恐怖袭击中，我们应该联手才对。” “啊呀，好大的杂音啊” 琪雅丽莎做出了一种虽然对方无法看见，但绝对能感觉得到的厌恶的表情。 “你是从脱衣舞酒吧打来的么？全是烦人的噪声根本听不到你这家伙说的是什么啊。别再往脱衣舞女的身上塞钱了，能稍微认真点说话么？” “你，你这混蛋才要正经点！！我说对于双方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建立协议！” “喂喂什么协议啊？我们本来应该相互残杀一场才对啊。你是想舔我的XX么？对于个人兴趣我不想说三道四的，不过你要是不好好瞒住选民们的话对下次选举可是会有不良影响哦。” “什、什么混账话！！我知道的啊！!” 可能是话筒直接受到鼻息的冲击，这次真的传出了噪音进到了琪雅丽莎的耳朵里。 稍微调皮地伸出舌头的第二王女的耳朵里，继续传来了已经走投无路的法国总统的声音。 “你正在向多佛海峡派遣军队是吧！而且上面还搭载着相当大型的飞弹！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威吓行动，不过你得清楚这将对两国的邦交产生重大的破坏！” “喔—” 琪雅丽莎用无聊般的语气嘟囔着。 “我可不认为命令核动力潜艇在多佛海峡待命的人有什么道理说这些啊。不过从我方频繁截获的加密报文来看，非常有法国式的特征，而且核导弹也是似乎是瞄准了伦敦。” “……！？” 啊啊地听到了好像是光张嘴说不出话来的声音。 琪雅丽莎并未受其影响继续说道。 “法国同美国和俄罗斯一样都是有核国家。虽然我也明白你们还有那么一手不过……即便如此，喂喂。这也太露骨了吧。之前欧洲联盟凭借罗马正教力量，以无核化为借口将核武器及其开发能力从我国剥夺，所以现在才从容不迫？难道你是想要先发制人，一击将我国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么？” “轰！！”地传来一声爆炸。 声源非常遥远。如同远方的雷鸣一般声音与光亮都发生了延时。琪雅丽莎向着那边远处大海的方向望去。 “嗯嗯，不用担心，根据我方驱逐舰传来的情报，那似乎只是一只海猫而已。” 一边说着，琪雅丽莎用另一只手轻轻挥了下卡提尔·正统。咔！！一百米大小的次元被切断了，顺着剑的轨道产生出了扇形的白色残骸物质。 琪雅丽莎运用“似神者”的力量，将巨大的扇形用一只看不见的脚踢了出去。那扇形势头猛烈地飞了出去，像是直升飞机一样高速旋转着，向着地平线的方向渐飞渐远。 “……我们国家的雷达和防空武器对这种程度的空中不明物体还是可以发现并加以迎击的。旧式的大型导弹的话只不过是靶子罢了。就好像没有加上任何隐蔽术式的铁块一样，发来100发就能击落100发。” 接下来，琪雅丽莎又接二连三地踢飞了几只巨大的扇形。 “不，不是。不是的！！那只潜水艇并不属于我方。加密报文？那种东西只是为了嫁祸给法国的手段吧！！” “嘛，你们也没有证据啊。” 第二王女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 承认之后，她这样还击道 “那样的话，我们将瞄准着我国首都所属不明的混账潜艇，通过防御行动击沉也没有关系吧。因为和法国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们也没有道理对潜艇人员进行救助吧。……而且如果对这次作战如果有一点点的妨碍的话，法国就会被我国认定为‘所属不明潜艇’的协助者，就是这样。” 咚————！！连大地都被震动的轰声炸裂开来。 这次并不是驱逐舰的大炮。而是琪雅丽莎释放的巨大扇形直击到了海面，凭借其巨大的重量将藏在海中的“所属不明”的潜水艇击沉的声音。 “一杆进洞，是吧？为了发射导弹而在浅水区待命和不太好啊。现在才慌忙下潜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样下去‘所属不明’的潜水艇舰队就会一个不剩咯。” “你，你这家伙……！！” “哦，对了。只要所属不明的潜水艇向法国海军发送了救援请求，或者像法国国境的一边退避了一毫米，我国的驱逐舰就会发射捆绑了地中贯穿弹的飞弹。第一发打向凡尔赛，第二发打向巴黎，第三发……嘛无所谓了。要是遭到这样的攻击还没有接受教训的话，就到那个时候在决定好了。……统治者的评价是通过他能保护多少国民来决定的。你这次的表现有可能会不及格哦。” 只能这样默默看着好不容易才展开的王牌全部沉没。除了听着身边的悲鸣，强行忍受之外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对着已经失去言语的法国总统，琪雅丽莎饱含着嘲笑说道。 “现在，是不是该把接力棒传给那个只会在摇篮里睡觉的公主殿下了呢？虽然你可能有自信能在议会政治中取胜，不过凭你们愚蠢的头脑是无法和我们对抗的。你还是赶紧去凡尔赛的圣女那里死死低下脑袋，向那个晦气的军师请示神谕比较好吧。……不然的话，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引发战争导致自己国家的灭亡的话，你可就会留下史上最无能统治者的骂名了哦。” 听到了对方像小孩子发脾气般的大吼大叫后，琪雅丽莎挂断了电话。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头上响起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这是刚刚在福克斯郡执行巡逻任务的空军直升机。 观测用的直升机大多是攻击用的直升机卸下武器得来的。宽幅还不到1米的极小型直升机。本来是双人乘坐的飞机，恐怕是为了琪雅丽莎而在中途放下了一个飞行员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么晚才到达时不能容忍的。 发现到琪雅丽莎的直升机在二十米的高空停了下来，正要缓缓地降落下去。 然而，在这之前第二王女一边动作了起来。 咚！！的一声，第二王女垂直起跳到了二十米的高空，用单手抓住了直升机的侧面，同时用锐利的鞋跟插进了直升机的装甲。当着惊讶得喘不过气来的飞行员的面，打开了舱门，好像坐进自家轿车的后座一般轻松地进到了直升机里。 “……直升机虽说方便，但是有会把我做好的头发吹乱这个问题。” 单凭脚力就跳到半空中的琪雅丽莎，用手拂着头发脸上浮现出不快的表情。 她环抱着双臂，用像是告诉自家司机目的地一般的口吻继续说道 “拜托你开往白金汉宫。在那还得对这东西的细节做些调整。” 琪雅丽莎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卡提尔·正统的侧面，用毫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你可别太磨磨蹭蹭的了，要是你不好用的话就算把这架飞机打落，我自己跑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2 “好痛、痛……” 上条当麻感觉到背后一阵钝击的痛感，睁开了双眼。 上条现在呆在一处好像破烂的大楼废墟一样的被扔在山上的报废车辆里。似乎是货真价实的外国车，看起来耗油量很大的轿车。……称作“车里面”似乎不太合适。因为已经没有车顶了，门也全被卸下了。与其说是报废车辆还不如说是一台车架。上条就横仰地躺在里面。 车门外的另一边还是黑暗的森林。依旧不变的黑夜中，可能因为眼睛多少适应了一些，能够看到一团整个黑色的暗影——不对，虽然是暗影但仍有明暗浓淡的区别，是一个物体的轮廓。对于在东京生活的上条而言，真切的感受到星光的存在，还算一件蛮罕见的事情。 “……怎么……了？” 上条从后座的沙发上懵懂地坐起身来，整理自己头脑中的情报。 （……确实，我并没有抵消掉第二王女的攻击而被吹飞了起来……不是被扔到了超级高的高空的么……？） 以正常的思维考虑，从数百米的高空落下可不该毫发无损才对。这已经不是下面有个缓冲垫就能搞定的程度了。然而，现在的上条四肢健全，也没有骨折的迹象，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时，从另一边 “悠闲的家伙，总算是醒了么？” 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上条望向那里 “？！后方之水！！” 上条不由自主地摆开了架势，然而在摇晃的报废车中立足不稳，浮动的腰身再一次坐到了车厢后座里。 后方之水并没有想进到车里。 依旧（然而和在学园都市中不同）拿着一把笨重巨大的武器站在车外。 上条仔细地打量着后方之水，小心地询问道。 “活……过来了……么？” “这句台词，应该是对对方使出必杀的攻击，确信将对手杀死的人才应该说的吧。” 后方之水无聊地叹了口气。 “嘛，本来我是没想到能利用圣母崇拜的术式将我积蓄的力量从体内引爆。所以赶忙构筑了其他的发泄渠道将力量排出了体外。然而正因如此，我现在的力量已经跌落到只有普通圣人的程度了。” 格外喜欢沉默的后方之水，竟然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不明就里的话。遭受到同语言一起发出的怨念的攻击，“哇——我就要在这里被直接粉碎了——”上条卡啦卡啦地颤抖起来。 “话、说回来，刚才的大爆炸之后，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哼。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不过从空中把你捡回地面而已。” 听到更为震惊的话了！？上条惊呆了。 “恩？喂，稍等一下。茵蒂克丝怎么样了？！刚刚琪雅丽莎的一击产生的确实是全方位的爆炸吧！那样的话，那家伙乘坐的马车呢！？” “想要发问的话先好好看清四周，自己好好动动脑子” 后方之水用发自内心的鄙夷目光看着上条，伸出了手指。上条顺着手指看去，报废车的副驾驶席上，一个身穿白色修道服失去意识的修女正被安放在那。 “……难道，你连她都捡来了？” “嘛，那种情况下，两个人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虽然口气冷淡无情，但琪雅丽莎的一击的确是“爆发”了。后方之水在那一瞬间将马车中的茵蒂克丝拎出来，再捡起被炸到空中的上条，再对自己施加上最低限度的防御。他是说自己完成了这三个行动么。 （……越来越没有胜算了。话说回来，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从这个怪物的手上活下来的啊……？） “为什么……要帮我？” “确实，见死不救的话会简便许多。” 后方之水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明白自己就是整个骚乱的元凶吗？” “……” “话虽如此，不过目前的状况和在学园都市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同的。单纯地你把罗马正教的人员打败这件事并没什么。我的首领想要的是你的右手。” “什么？首领……？” “现在，控制着罗马正教与俄罗斯成教的联合的是一个叫右方之火的男人。然后，那个男人所追求的，是你的右手，以及发挥你右手威力所必要的禁书目录的知识。” 后方之水无视上条的迷茫，单方面继续发言。 “如果是这样，只要在这里将你的右手粉碎到形迹无存，或者将禁书目录的大脑破坏就可以打碎右方之火的野心。也可以这样解释。” “！？” 虽然还不太了解状况，但眼下的危机已让上条全身僵直。 然而后方之水自己将这个选项否定了。 “所以，如果我是这样打算的话一开始就对你们见死不救，让你们两人直接死掉就好了。” “……那么，你是怎么考虑才行动的？” “粉碎骚乱的元凶。” 后方之水干脆地回答。 “然而，我也知道幻象杀手或者禁书目录只不过是真正元凶的附属品。失去计划关键的右方之火虽然会很懊恼，但恐怕最后也只会让他改变计划重新行动，而且恐怕会自暴自弃地将无意义的破坏变本加厉。……这样的话，看来除了破坏掉元凶中的元凶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完这些后，后方之水转过身背对着上条。 手持巨大的长剑的男人说道 “然而，在那之前，得要先制止住这场由真正的元凶派生出来的小冲突才行。英国势力的力量增强，可能会成为阻止罗马正教制霸全欧洲的一个契机。……就其结果而言，也有可能削减右方之火的目的。” “制止的方法，有么？” “不需要什么花招诡计。对于我的行事风格，你多少应该有所了解才对吧。” “但是，琪雅丽莎和‘骑士派’可是已经占领了英国全境了啊！” “障碍的大小并不构成问题。……嘛，以卡提尔·正统为核心建立起‘琪雅丽莎’和‘骑士派’的新体制，正因为如此本质中就包含着其特有的脆弱性。” “？” “偷袭那一点可不是我的风格。果然还是应该堂堂正正地从正面进攻才对。” 说完这些话后，后方之水一下子消失了。 那是因为离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上条的眼睛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后方之水，么？） 上条将一只手搭在助手席里一直没有意识的茵蒂克丝的肩上思考着。和敌人纠缠起来，比死还要让人觉得可怕的那个男人，或许真能独自将形势逆转过来，吧？ 3 对于失去意识的茵蒂克丝，上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等了一会儿后，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 “唔，唔嗯……” “茵蒂克丝！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上条的表情稍微晴朗了一些。 而茵蒂克丝只是轻微扭动了几下身体。 “……是‘骑士派’救了当麻么？” “猜你就会这么想” 上条将视线从茵蒂克丝身上移开。 “话说回来，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茵蒂克丝做出了一副天然的表情。 之后， “诶！？莫非你又是和不认识的女人一起到这里来的——！？” “猜你就会这么想。哪有像你说的那种美事啊！！” 上条大吼着否认了 “不过看你和平常状态差不多太好了” “当麻，我想吃晚饭” “这就平常到过分啦！” “？” 于是就这样，脱力的上条和表情天然的茵蒂克丝在黑暗的森林里四处徘徊着，终于和天草式的成员碰到了一起。这并非是单纯的偶然，而是天草式的成员在感知到第二王女琪雅丽莎发动的大爆炸之后，小心翼翼不被其发觉地搜索着附近一带的结果。 他们临时的据点是一艘可以在水上起飞降落的大型救援飞机。载着上条和茵蒂克丝的飞机，强行利用细窄的河流，以能把专业飞行员吓呆的气势冲上了天空。 飞机从外面看会认为很大，然而毕竟有五十个人乘坐在里面感觉还是非常拥挤的。其中，和上条搭话的，是建宫斋字。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已经早先一步乘坐空军直升机飞往白金汉宫了。” 似乎，从机舱深处的位置传来类似这样的对话。“五和，这是大好机会，上啊！！”“办、办不到啊，而且我身上还一股酒味！！”“都说了只是你的错觉！！那都是多少小时前的事情啦！！”建宫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用双手挡着众人。 “为了阻止武装叛乱，也只有在第二王女琪雅丽莎身上想想办法了。所幸，琪雅丽莎并不像女教皇陛下一般天生具有圣人体质。武装叛乱的关键，在于卡提尔·正统。只要破坏了它，琪雅丽莎所拥有的全部力量就都会被夺走了……” 一提到女教皇陛下这个词，上条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神裂火织的方向。 她斜靠着飞机的侧壁坐在地板上。到处都包着绷带，偶尔露出的肌肤上也全都是淤青的伤痕。神裂注意到了上条的视线，有些抱歉似的稍稍低下了自己的马尾头。 “……不好意思。原亚涅赛部队和雪莉·克伦威尔她们也正在和‘骑士派’进行着殊死的战斗，本来是应该由我来率领她们战斗才对的……正如你所见，我被打败了。虽然正在努力地恢复着身体，不过距离可以运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这都没什么啦……你没事吧？” “没问题——我也想这样逞强一下啊” 神裂姣小的嘴唇些微舒缓了一些，似乎笑了。她做出了一个眼神，之后建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对话。 他所讲的，是关于上条从后方之水那里听来的那件事。 “不过，骑士团长那个强大的障碍如果是真的已经被后方之水击破的话，那么情况似乎是朝着对我方有利的方向发展啊” “……不过事先得考虑到一点，对方可是‘神之右席’啊。而且，我也只是听到后方之水这么说而已，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骑士团长被打败。还是把这种情况也考虑进去比较好吧。” “目前派出斥候还正在确认这件事。似乎两个人在福克斯郡战斗过的场地是可以确定的了。这样说来，如果看到了后方之水可以自由活动，那么‘骑士派’的头目已经败北的这一情况果然还是属实的。” 当然，即使这样也还不能完全排除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建宫用“姑且一提”的口吻补充道。 上条稍微考虑了一下， “……假设后方之水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 “接下来问题只剩下持有着卡提尔·正统的第二王女琪雅丽莎了。……话说回来，这才是最为棘手的敌人这一点也是事实啊。” 虽说如此，如果对她什么也不做的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时，在一旁的神裂插入道 “爱莉莎德女王陛下，以及清教派的首领萝拉·斯图亚特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相关报告。根据‘骑士派’的通信网络，似乎二人在从温莎城堡押送至伦敦的途中试图逃跑，但之后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建宫苦着脸向神裂回答道。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女王陛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想出一击翻盘的计策么？” “以女王陛下的手段而言，这样直接的战力是值得期待的，不过就算未能做到，爱莉莎德陛下的存在本身在内政和外交方面就有着无比巨大的价值。……反而言之，这就有可能成为打破琪雅丽莎新体制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 面对歪着脑袋的上条，建宫总结式的发言 “总之，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这场武装叛乱，一定要进攻作为其核心的第二王女琪雅丽莎。为此，必须现将其持有的卡提尔·正统的威力破坏才行。” 怎样才能将卡提尔·正统这一灵装破坏呢？关于这一点，只要有上条的右手就有可能做到。 “但是，王女殿下现在身处白金汉宫中吧。包括伦敦在内的全国各地都被占领的情况下，怎样才能突破重重警备深入宫殿的内部呢？” “现在如果想硬闯白金汉宫，就好像和一整个国家的军队正面作战时一样的。……但是，如果只是伦敦市内的话还是有可能潜入的。” “？” “伦敦市内有数条地铁线路通过，其中有一条叫做维多利亚线。而这条线路就正好从白金汉宫的正下方通过。只要利用这条地铁线路，就可以不用直接进入白金汉宫的领地，从它附近的地铁车站就可以潜入进去了。” 说到这里，建宫一下子停住了。 接着，他稍微改变了一下话题，继续说道 “究竟，第二王女琪雅丽莎到底是为什么要赶回白金汉宫呢，你认为？” “昂？那个，作为武装叛乱的首脑，如果被轻易打败了不就麻烦了。所以一定要呆在警卫最严备的要塞中——” “卡提尔·正统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况且现在的白金汉宫周围并没有被施以魔法防御术式。本来就算是不加防卫地走来走去也很难被打败，而且比白金汉宫的魔法防御更为充分的……比如说，王室行宫温莎城堡之类的，更为合适的建筑物还有很多。” “那又是为了什么。不可能毫无理由地进入一座宫殿啊。作为正当的政府，就应该从首都伦敦发布命令，是因为这种‘附加价值’么？” “嘛，或许也存在这种方面的原因，不过还有更为直接的理由。那就是刚刚也提到的卡提尔·正统。” “那把剑怎么了？” “卡提尔·正统过于强大了。只要在这个国家之中，便可以获得匹敌天使长的力量。……然而，即便如此，还是存在一点顾虑。卡提尔·正统虽然具有将外敌彻底摧毁的力量，然而这种力量在操作方面如果出了差错的话——第一个被卷入其失控状态而被消灭的，就是剑的主人自己。” 这样啊，上条不由自主小声说道。 建宫看到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理所当然的，无论是正统还是second，只要拥有卡提尔便是英国国内最为伟大的国王或者女王。……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损失不可限量。所以，有必要建立大型设备以防止失控的发生。比如，万一卡提尔真的失控了，能够切实地驱散其力量，免除发生大爆炸的设备群之类的……而这些设备，最有可能放置的地方，就是女王一年之中所在时间最长的白金汉宫。” “卡提尔·正统曾一度在历史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卡提尔·second。而其消失的原因，被说成是因为清教的革命……不过说到底，如果卡提尔的力量没有缺陷的话，那种革命是不可能成功的，所有的抵抗势力都该被卡提尔歼灭才对。正是因为没有能够顺利进行……” “曾经，发生过卡提尔·正统失控的事件么……” 虽然是建立在假设上的假设，但对于建宫的这一番话，被天草式保护起来的第三王女薇莉安却投以了肯定的目光。 “看来，果然这一点可以作为我们在考虑对策之时的重要参考。因为，这种失控的严重程度甚至曾经导致过革命的成功。” 接着建宫的话，坐在地板上的神裂继续说道。 “如果存在与卡提尔·正统进行能量交流的大型设备的话，那么或许也可以利用那个使魔力逆流，从而破坏卡提尔·正统……可以这样假设。琪雅丽莎是为了保证卡提尔·正统的状态稳定而进入白金汉宫的。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给我们创造了令卡提尔·正统失控或者无法使用的机会。” 如果不能使用卡提尔·正统，那么第二王女的力量也就会还原为一个普通人的水平。 而只要在英国国内就可以获得绝大能量的“骑士派”一伙也将失去这种加成效果。 不仅如此， “琪雅丽莎与‘骑士派’之间的联合并没有多么强韧。原本，领导‘骑士派’的就是了另一个叫做‘骑士团长’的男人。” “？但是，他们不是一起发动了叛乱吗？” “那是因为，‘骑士派’认为琪雅丽莎的新体制对于英国而言是最为有利的。反而言之，如果他们认为继续追随琪雅丽莎将对英国产生危害的话，‘骑士派’肯定将会毫不留情地放弃琪雅丽莎。也就是说……” “是否能够使用卡提尔·正统，直接关系到现在英国全境内的叛乱的成败……？” 上条因这个妙想喜形于色，不过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先等一下。白金汉宫内不是没有施加任何魔法措施吗？的确，如果加入了魔法之类的东西，会有将客人抛进陷阱的嫌疑，会引发外交之类的问题” “因此，才会利用地铁” 神裂当即作出反驳。 “的确，平时白金汉宫中并没有安装任何魔法设备。然而，在宫殿的正下方有地铁线路经过。在从普通线路分支出来的地方有施加了魔法阵的特殊车厢随时待命。卡提尔·正统失控的时候会迅速启动特殊车辆，将设备运送到白金汉宫的正下方。” 的确，如果采用这种方法，“说到底在白金汉宫的占地里并没有魔法设备”这样的诡辩就可以成立。似乎曾经是搭载在一辆大型马车上随时安排在宫殿的外面，在地铁开通之后，应该就改为用地铁运载了吧……新生天草式如此推断着。 卡提尔·正统在数百年间下落不明，在白金汉宫地下准备的安全装置是用于保障卡提尔·second的。然而，同样是卡提尔系列的灵装，第二王女琪雅丽莎同样利用这套装置也并不奇怪。 “目前，我们正在和英国清教的空中要塞高文·导向取得联系。准备妥当后，将利用高文·导向用以施展大规模闪光术式的超大量魔力，经由地铁对卡提尔·正统施以强制干扰，促使其失控……就是这样的作战计划。” “从高文·导向到白金汉宫有五百多公里的距离，秘密活动的清教教徒们必须在途中设置十几个‘中继点’，作为引导巨大魔力的准备工作。如果成功的话，就有可能使那个超级麻烦的剑无法使用，或者弱化其威力。” 神裂慎重地选择着字眼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前往伦敦，就是等卡提尔·正统的威力被限制住之后攻入白金汉宫了么？” “也有这个任务……” 神裂罕见地欲言又止。 真拿她没办法似的，建宫先开口了。 “刚才，说到了卡提尔失控时用的特殊车辆是在地铁线路的分支上待命的了吧。” “嘛，那又怎样？” “在分支路线的入口处，设下了魔法性的屏蔽，在平时就和普通的墙壁没什么两样。所以必须要将那个屏蔽破坏，以确保通路的顺畅。” 原来如此，上条看着自己的右手。 基本上，该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主要就是，我们要凭自己的力量潜入白金汉宫附近的地铁中，用我的右手将附近隧道中的屏蔽破坏掉就好了” “在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 “为了迎接第二王女琪雅丽莎的到来，伦敦采取了新的警备系统。而且，那是专门对魔法格外敏感。大体而言，魔力持有者如果在里面转来转去的话，一下子就会暴露了。然后在地图上显示出所在地点，马上就会有全副武装的骑士们赶来了。……这样的话依靠魔法精炼来进行战斗的的魔法师就不能参与作战了，就是这件事。” “额，这么说的话……” 上条“听错了”似的感觉望着建宫和神裂的脸，建宫，甚至是神裂都将视线移开了。 “……嗯，嗯，完全不能进行魔法精炼，相当于和普通人同等级的弱小者……也就是说，参与这次的作战的人员只有你和茵蒂克丝。” 虽然把视线移开了，但该说的话还是清楚地说了出来。 “地铁隧道中设置的魔术屏蔽和设置了魔法阵的特殊车厢，必须有‘王室派’的薇莉安殿下在才能进行干预。因此，只能靠你们三人的努力了。” 4 这样那样地向着敌阵中央奋勇突破。 上条，茵蒂克丝，薇莉安三人从伦敦西部的高级住宅区（？）肯辛顿附近开始向东部进发。 虽说如此，但并不是徒步。 伦敦东西方向有数十公里的宽度，不是徒步就能走到的。现在他们乘坐在第三王女薇莉安驾驶的小轿车中，沿着颠簸不平的道路前进。对于公主殿下握着方向盘这种漫画式的情节，上条只是体会到了一种极度的异样感。 “……再怎么说，我也不是那么不经世事啦……” 这样说着的，是二十四岁的王女薇莉安殿下。 让一个如假包换的公主为自己开车上条感觉非常抱歉，话虽如此，他和茵蒂克丝并不会开车。 目的地是伦敦中央的白金汉宫附近的地铁站。就算并不进入宫殿的内部，但也要深入到接近其鼻尖底下的程度，所以处境也算是如临深渊。 伦敦市内设置有几十万台的保卫摄像机，虽说如此，不过根据待机在着陆在伦敦市街上的救援机中的建宫等人的情报，现在那些摄像机并未处于工作状态。 “原本，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可以沿着摄像机的监视死角进行移动，或者通过术式不让摄像头捕捉到影像……对于已经几乎完全掌握了这个国家所有机能的第二王女来说，那只不过是个很麻烦的东西。恐怕市内主要的三个安防公司都已接到命令，保卫摄像机的工作已经停止了。” “摄像机的工作已经停止了……你们是怎么得到安防公司的监控画面的？难道说天草式对于科学阵营的安防工作也十分精通？” “不是，只是靠从远处用望远镜观察出来的而已。而且保卫摄像机都是自动对焦的，现在那些东西全都一动不动的样子。那就是没有在工作。用人体打比方的话，相当于处于瞳孔放大状态的感觉吧。” ……虽说是超级类比的分析方法，不过恐怕建宫他们所说的都是实情吧。“新生之光”这种魔法组织的成员可以沿着摄像机的死角移动潜伏在伦敦市区内，不过作为菜鸟的上条可做不来这种事，茵蒂克丝对于科学方面的东西也束手无策。总之，如果上条他们通行的小巷中，摄像机组成的安防网络正常工作的话，在一瞬间他们就应该被发现了才对。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上条，望着街上一动不动的摄像机开口说道。 “不过，在这样一个人也没有的大街上引擎大作地开车前进，会不会暴露给‘骑士派’的家伙们啊？” “没关系的” 做出这样回答的，是坐在后排的茵蒂克丝。 “现在的‘骑士派’正在对魔法的使用高度戒备。并非依靠肉体的感官，而是利用术式增强的感官。就算‘骑士派’的人数再为众多，想将警戒网覆盖几十公里维度的伦敦这也是必要的。……然而，如果抓住了那个魔法的漏洞，就算在他们眼皮底下经过也可以不被发觉。” 哈—，对于十万零三千本魔导书图书馆的发言无比钦佩的上条，突然回过神来。 “先等一下，茵蒂克丝。你是怎么知道‘骑士派’那帮家伙现在使用的魔法的。” “诶？不就在那边楼房的房顶上嘛。” 哇！？ 上条赶紧顺着茵蒂克丝手指的方向扭过头去，的确在楼房的房顶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不过那个穿着银铠的身影并没有发现这里，嗖地飞向了别的大楼。 （……在如此空旷的大街上，引擎声还是能听得见的吧……） 这就是过分依赖魔法的害处么。 另一方面，如果不是茵蒂克丝不时地对薇莉安下达“在那里转弯从这里直走”之类的恰当的（看上去）指令，早就被瞬间发现了吧。 “但是，‘王室派’或者‘骑士派’之类的，不会使用军队或者警察的么？” “那是用来对付一般民众的吧。就天草式而言虽然一般都在饭店或者剧场之类的大型场所集会，但是如果告诉一无所知的人的话，‘难以理解的魔法’的说法就很绕远了吧。” 这样说来确实如此，与其把魔杖啊水晶球之类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拿着枪方便一些。当然如果魔法派进行“威吓射击”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不过每次发生些事情都进行无用的攻击的话也很麻烦吧。 （即便如此……） 眺望着一个人也没有的伦敦的街景的上条，突然将视线转到在驾驶席上握着方向盘的薇莉安身上。 身穿如同绘本中的绿色长裙，肌肤雪白发色金黄的女性。超脱凡世这一点上跟茵蒂克丝同样，不过两人对比起来很明显氛围不同。茵蒂克丝带给人的是与科学完全不同的文化的直接冲击，而薇莉安则是如同悄悄开放在高山上的花朵，如果没有为其整理好纤细的环境就会这样消失一般的印象。 这时，薇莉安注意到上条的视线。 “有什么事么” “没、没有……” 上条使劲地摇着头。 不知为何在这次作战出发之前，新生天草式的神裂和建宫他们对上条千叮万嘱“无论如何这也是流有王室血脉的大人物哦！”“要是万一不小心她的裙子稍微卷起来的话肯定要追究你大不敬的罪名哦！！”这是为什么啊？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人的话，就肯定会被琪雅丽莎他们感知到咯” “啊，恩” 薇莉安有点为难似的，好像在逃避着上条的视线，将包在绿色长裙中的身体缩了缩。 “非常不好意思。虽然知道那是身为王室成员所应必备的教养，不过我就是对那种有可能成为暴力的知识和技能存在抵触感……现在我所能做到的，顶多是‘操作已经发动的灵装’这种事。琪雅丽莎皇姐虽然想处决掉有可能操纵卡提尔·正统的我，不过就算把那种东西拿给我，我应该也无法控制吧……” “啊咧？但是地铁车站的屏蔽必须有皇家血脉的继承者才能够突破过去吧。” “恩……。如果是母亲大人或者是莉梅亚皇姐在这里就好了……像我这么不成熟的施法者，即使有禁书目录的辅佐，也不知能不能圆满地完成任务……” “不，不用那么消沉嘛，我觉得。说到底，有没有规定说国王就非学魔法不可的！！” “……是这样么……？在这次的作战中，似乎有一些佣人，厨师和园丁也从白金汉宫附近赶往地铁通道了……。虽说我并不像依赖于单纯的暴力，但是如果我能够再多拥有些可以用来保护别人的方法，你们也就没有必要置身险境了吧。” 薇莉安“咚——”地消沉了下去。似乎不能够成为直接对抗叛乱的力量这一点令她非常的不甘心吧。 为了赶紧转变话题，上条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拉回到伦敦的街市上。 “不过啊……虽说都称为小巷，这里果然和学园都市的完全不一样嘛。” “当麻。就算能分辨小胡同的不同，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我才没骄傲呢，上条反驳着。 “话说回来，现在必须对叛乱的主谋琪雅丽莎采取一些手段，必须把作为她的支撑的卡提尔·正统的机能破坏才行……虽然知道这些……不过仅仅是打倒一个大boss就足以干脆地平息这么大规模的一场叛乱么？有点担心如此艰难的坚持战斗到最后却于事无补。” 叛乱不止发生在伦敦市内。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最成英国最主要的四个区域，几乎都已被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所率领的“骑士派”占领了。已经演变为如此大规模的事件，会仅仅因为一根支柱的倒下便漂亮地恢复原状么……说实话，上条并没有自信。 然而，第三王女薇莉安，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下面的话 “我觉得，只要能够遏制住琪雅丽莎皇姐，应该就能够平息这场叛乱。” “？” 看到上条歪起了脑袋，薇莉安有些困扰似的皱起了眉头 “我认为，虽然都被称为叛乱，但是叛乱也是分为各种各样类型的。对于这次英国发生的叛乱，在失去首脑之后会陷入混乱僵局的可能性应该很小不是么。” 听过薇莉安战战兢兢的发言，茵蒂克丝也点了点头。 “刚才，天草式窃听到了‘骑士派’的通讯。说是‘由于骑士团长被佣兵所击败，其他骑士们的动摇加剧了’。……叛军方面，‘骑士派’的首领和第二王女的他们的精神支柱。而现在，其中的一根柱子已经折断了。因此，如果剩下的最后支柱也崩坏的话，恐怕‘骑士派’的意志就会完全瓦解了吧。” “一直喊着参加吧参加吧的肇事者本人如果刚刚被打倒了的话，那么剩下的一大群人肯定会很迷茫没错吧？” 听了薇莉安的话，上条也觉得，或许就是这样吧。 之后，茵蒂克丝继续说道 “而且，英国国务是由‘王室派’，‘骑士派’和‘清教派’三派分掌职责的。这也将成为阻止叛乱的条件。” “为什么？” “英国与他国的外交可是由‘王室派’一手掌握的呢。也就是说，虽然‘骑士派’很擅长直接的作战，然而却没什么与他国交往的手腕。恐怕能够和别国平等对话的就只有第二王女琪雅丽莎以及最密切地辅佐‘王室派’的骑士团长了。” “但是，这样就能让他们放下武器了么？在看不到出路的情况下，如果‘骑士派’的人们难道不会失控暴走么。”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我想这多半不会发生。” “骑士派”的目的是在于守护英国的吧。而作为实现这一目的最有效的方法，才赞同了第二王女引发的叛乱。……然而，如果失去琪雅丽莎，那么继续叛乱下去只能给英国造成损害，如果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恐怕他们是会放下武器的。这样对英国造成的伤害是最小，对这个国家而言最为有利，如果他们能这样判断的话。 “……” 上条一时间沉默地望着后排座位上的茵蒂克丝的脸庞。 然后，他缓缓的说道。 “要是神裂或者五和的话还好，茵蒂克丝说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信服力啊” “……当麻。莫非你认为我是除了魔法之外什么都做不好的女孩子吗？” 你现在绝对不是吃吃睡睡看看电视的女孩子，上条知道如果这样说出口的话自己的头部后方一定会遭受残忍袭击，所以便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不知不觉地，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地铁站的附近。 “快停车。在这附近如果还是这么大的引擎声的话可就糟了。不过到这里已经离白金汉宫很近了。” 在茵蒂克丝的催促下，薇莉安将小型汽车停到了路边。从车上下来的三人，再次环视了周围的环境。 虽说现在已经将近午夜两点，不过作为英国首都而言人还是显得格外少。人行道上没有一个行人，车道上也没有一辆车。在去往福克斯郡之前还有一些闹事的居民被警察带走，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些骚乱了。 “‘骑士派’和‘清教派’的巷战已经了结了，对当地居民的压制也完成了。现在的伦敦市内各处都安排了人员，一发现异常就会呼叫支援……可能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上条环顾了一下周边，却没有发现像是警戒着的人影。 不仅如此，地铁站对面白金汉宫的方向上也没有发现有人的样子。 “？” 突然，上条的右手似乎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包住了。 扭头一看，是薇莉安戴着手套的小手握住了上条的手掌。那并非是粗陋的防寒用具，而是王公贵族们作为装饰品的手套。 “……千万不要深入白金汉宫的领地。” 她抬起头看着上条，说道。 “疏于魔法的我可能并不清楚这种事情，不过曾经听琪雅丽莎皇姐发出过这样的豪言——就算是树林里有多少只蚂蚁也能正确地搜索出来。” “嗯，嗯，好的。” 对于透过手套薄薄的丝绸感受到的与男性粗糙的手掌完全不同，犹如棉花糖表面般的柔软触感，上条只能傻傻地不停点头。薇莉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上条这样的反应。 冷冷地在一旁看着的茵蒂克丝，对薇莉安的话又做了补充。 “恐怕准备好了狙击系术式的骑士们在窗户和屋顶上正反反复复地巡逻着呢。应该是是‘罗宾汉’辅助术式的广域应用版吧。” 听到她这么说，上条原本向地铁站迈出的脚步停下了 “那么说来，就这样直直地走向地铁站的话会很危险咯？” “要抓住搜索的间隙。跟在我后面过来。” 说着，茵蒂克丝从阴影中冲了出来。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那里，不过她好像是在躲避着看不到的搜索光线一般，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不自然地迂回前进。跟在后面的上条和薇莉安，并不明白是在以什么样的法则躲避着什么东西，无比地不安。 终于，三个人艰难地到达了地铁站。 踏着通往地下的台阶，茵蒂克丝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来到这里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姑且还是应该感谢一下你吧？” “虽然很想让你谢我，但是这个该怎么办？” 哈？看到上条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茵蒂克丝平静地指了指前方。 “好像，带着噼咔噼咔的墙一样的东西降下来了哦” 各位接下来，我们把茵蒂克丝语翻译过来吧☆ 就在眼前，一面附有电子锁的隔壁落了下来将通道口堵住了，该怎么办啊？ 5 上午授课无需多言！！ 然而，作为超能力开发名门学校（？）常盘台中学No.1的御坂美琴却身处餐厅之中。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不到。由于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餐厅里的客人不是很多。美琴计划着在这里早早吃完午餐，然后再返回常盘台中学。 至于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是因为现在是学园都市最大的文化祭“一端览祭”的准备期间。由于包含了学校参观和开放校区等各种活动，虽说不是像最大规模的体育祭“大霸星祭”那样完全的对外开放……不过，越是对“升学”这样的字眼敏感的名门学校，就越是热衷于招揽大量的参观者。 当然，在“大霸星祭”中也并未完全开放的常盘台中学也是如此。只有在这个“一端览祭”中才部分地开放。所以美琴才没法悠闲地上学。 （……而且啊） 美琴一边将铁板上盛放的巨型汉堡肉切成一口一块的大小，一边在心中悲鸣 （这算什么家庭餐厅啊？虽然今天是偶然第一次进来，不过这里难道是巨乳王国吗……？） 美琴的心情已经出离了不甘心，而是惊呆了似的望着四周。 似乎是雇佣的附近的初中生和高中生，黑色长发超大巨乳的水手服，以及坐在对面，胸部并非很大但非常合适穿巫女服的女生，以及莫非是附近学校教师的，穿着绿色运动衫看上去傻瓜似的爆乳体育老师。甚至还有，在那边窗户附近坐着的，巨乳女神……的立体映像？可能是利用超能力的新手所为吧，不过这里对巨乳要求到了如此地步吗？ （嗯？等下。几乎所有人都具有如此鲜明易懂的身体特征，莫非……这家店的食物含有增乳成分？！这，这是什么啊，要是真的岂不得得诺贝尔奖了。） 就这样，重新振作起来的美琴，以比平时还快的速度将汉堡肉虔诚地送入嘴中。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就在震动的手机就要掉下桌面的时候，美琴猛地将手机抓了起来。 （这种时候，应该是黑子那个家伙吧） 这样想着翻开电话的美琴，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简直想马上将手机翻回去。 是那个刺猬头的笨蛋。 “咕呒！？嘎哈噶吼咕呵咕呵！！” 由于震惊不小心喉咙塞住了。 （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个笨蛋打来的电话八成是……！事先发短信说明下大概情况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啊——也不行要是那样的话现在肯定紧张得连短信也打不开……！！） 这样胡乱发着抖的美琴，但就这么把电话挂了也太那个了。过一会儿再根据来电记录打回去的话，那就更难了。美琴颤颤巍巍地将大拇指伸向了通话键。 （对，对啊。今天学园都市里的学校都是上午授课，自由时间会有很多。就算有“一端览祭”的准备活动，硬抽一点时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用两手抓着手机，用平常绝对见不到的大小姐风格贴近耳朵。混乱之中的美琴耳朵里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混账御坂！我现在要潜入地铁站但是电子锁锁住了有什么方法可以打开么” “…………………………………………………………………………………………” 御坂美琴将手机从耳朵上拿开，深深地叹了口气，极端冷静地用大拇指将电话挂断。 将手机放在桌上转身面对巨型汉堡的美琴，耳朵里又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为了镇定心情她轻轻含了一口牛奶，在用纸巾高雅的擦了擦嘴唇，终于将手伸向手机。 “混账御坂！我现在要潜入地铁站但是——！！” “能听到了别再喊啦！！小心点笨蛋！！” 用尽丹田的气力喊出来，终于恢复了日常状态的美琴，做出了奇怪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状况需要潜入地铁站？想到只有工作人员才能去的地方做什么？” “不是不是，是通道口的卷闸门降下来了，进不了地铁站。因为是紧急事件没有办法，而且本来现在也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卷闸门被关上了也很正常” “哈？末班车？” 美琴从惊讶上升为可疑的表情。 现在才是上午十一点。在中午就是末班车的路线听都没听说过。 而对方好像也猜到了美琴的疑惑。 “对了对了。有时差的嘛。混账御坂，莫非你现在是在上课中？” “没有，那个没关系……不过先等下。时差的话，你现在在哪？” “伦敦” 听到这个回答，美琴再一次想把电话切断。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她将视线移向店内挂着的巨大薄型显示屏。画面里的，是深夜一片黑暗之中，一伙外国人在取材的镜头。伦敦中心部的人们别说是旅馆，剧场，电影院，教堂之类的大型公共设施，就是呆在自己家里也不允许。这不是开玩笑，甚至还有报道说允许对擅自走出指定建筑物的民众开枪。英国方面虽然没有给出正式发表，不过叛乱的气氛已经非常浓厚了。 “……但是这个家伙，之前说过自己去法国了……？” 一瞬间陷入不祥预感的美琴，慌忙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老是这样真受不了。 “你啊，知不知道要跑到学园都市外面要办的手续有多难？就算是广域社会参观这样的被正式承认的活动都是非常麻烦的。” “不过我是真的在伦敦啊” 真的是这么困扰么，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轻轻挠头的声音。 “而且，这里的卷闸门无论如何打不开也是完全真实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卷入了怎样的麻烦之中，不过这可不是应该拜托女孩子的事情哦” 美琴愕然地说道。电话里暂时传出了“嗯————————————”的低吟声。 继续，上条当麻用机会放弃的语气，只说了一句。 “……不行？” 怎么会不行，美琴几乎脱口而出。 6 “呼呼，是绝妙制锁公司生产的225式被动锁啊。那么，你把配电盘下面的接头拔掉两个，这样的话就会出现维护用的插座了吧” 用手机的摄像头拍下锁具的照片传给美琴后，不到5秒钟就做出了回答。然而对方刚一开口就已经跟不上了的上条，只得发出了“呃……”的声音。 “喂，学园都市‘内’和‘外’的科技水平相差应该有二三十年的吧。你怎么连‘外’面的技术都了解的这么详细？” “绝妙制锁公司是学园都市的协作单位。所以那里使用的技术都是些这里的残羹剩饭。” 美琴有很轻松的语气说着。 “如果真的是‘外’面独自研发的技术的话我也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不认为打不开就是了。因为啊，技术水平是二三十年前的了。‘外’面军事研究所使用的防火墙，都还赶不上学园都市里大甩卖的电脑的登陆管理系统呢。” “……我是连钱包锁也打不开的……” “你的技术水平还在江户时期啦” 一边这样唧唧喳喳地说着，上条一边按照美琴的指示操作者电子锁的配电盘。 “不过你这家伙，虽然我是来向你请教的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你对这方面东西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你，你可别误会了哦。我是为了防止万一自己的超能力对电子锁产生干涉才学这些的，可不是什么小偷或者黑客什么的哦。” “喂，刚才的话你不能说得再理直气壮些吗？” 用手绢包住手来尽量消除指纹，指尖不停地动作着。不过说实话，只是按照美琴说的步骤一步一步的操作，却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动作。 就着这样那样的操作之中，突然听到了“刚”地一声。 眼前阻隔着的卷闸门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向上打开了。或许是因为都去镇压主干道所以没有人了吧，出乎意料的巨大声响让上条和茵蒂克丝差点心脏停跳，但是“骑士派”的家伙们谁也没有听到赶来。 “门开了！Thankyou御坂！” “啊哦。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恩知道了。就这样吧我赶时间！” “喂，慢着！？现在是‘一端览祭’的准备时间所以只有上午上课的时间不就很多了嘛。所以只要好好调配的话就能有很多用来玩的时间——！？” 这在胡乱地飞快说着的时候，突然通话“噗——”地一声切断了。“？”上条看着手机的画面，原来信号为零了。 （……嘛，要是有要紧事的话一会儿就会再打过来就好了。） 上条随意地想着把手机装回了口袋。总之现在先从地铁站进入到隧道里，依靠“王室派”薇莉安的协助把魔法性的屏蔽破坏掉再说吧。 而这个薇莉安殿下，现在还在单手抚着脸颊，用纯粹崇拜的目光看着打开的卷闸门。 “不愧是科学技术最先进的学园都市……。只要借助朋友帮忙，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啊。” “哈，哈……。嘛那是身为第三位的噼里噼里女，在这种时候确实是很靠得住的。……喂茵蒂克丝你怎么又不爽起来了？” “……怎么也不怎么” 茵蒂克丝这是这么说着，便移动双脚来到了上条的身边。只不过这双小小的脚上还带有在上条的小腿将它踹飞的属性。 （？？？这股冲动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满是困惑的上条愚蠢地反问之后，茵蒂克丝爆发了，将想一口把他吃了的心情完好地传达给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上条将视线望向前方。 原本是处于卷闸门关闭的状态，地铁站的内部没有一点照明。然而，由于到处都有紧急出口避难指向灯，所以并非是完全的黑暗。由于是直接设置在地板上的光源，所以即使没有手电筒也能基本上沿着通路行走。 稍微前进了一段之后，上条向身后扭过头去。 （……这么说来的话，把通道口的门关上比较好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上条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关门或者开门。关门的时候固然不得不给美琴打一个电话，甚至在脱离这里的时候还得再麻烦她一次。 “怎么了？” “啊，没什么。……对了啊。万一在隧道内陷入麻烦需要紧急逃离的时候，要是再慢慢的拜托御坂就来不及了啊” “？” 薇莉安虽然歪着脑袋，但上条擅自便把自己的话切断了。 从地铁站到月台的楼梯这段距离完全没有人影，也没有人的气息。虽然上条并不是什么搜索专家，但是，怎么说呢……“如果有人埋伏在这里的话，那么埋伏者的呼吸”都可定能够被听到的寂静包围着这里 上条，茵蒂克丝和薇莉安三人依靠着指示紧急出口的避难灯光，顺着它逆行着不断深入到地铁站内部。 下完楼梯来到月台，终于能够看到一点荧光灯的光亮。 虽说如此，但并非是设置在天花板上的灯光。似乎隧道里的电气系统和车站是分离的，只有在月台对面的隧道墙壁上安装的荧光灯正发出光亮。 当然，这点光线是无法照亮整个月台的。 就好像过了熄灯时间的医院一样。 上条从月台的边沿探出身子，望向等间隔地闪烁着荧光的隧道深处，“……虽说末班车已经过了，但要从这跳下去心理上还是很抗拒啊……” 然而，不前进的话就没办法继续作战。 上条和茵蒂克丝两人从月台下到轨道上，然而薇莉安却好像被极富公主气派的长裙所累赘，不能一下子就过来。想要扶一下身陷麻烦的薇莉安的上条伸出了双手，然而出乎意料地整个体重就直接施加了上来，于是哇——的一声上条就被压倒在了铁轨上。 “对，对不起。在这种情况下的该采取怎样的礼法我也不知道……” “没，没没没没没关系！！而且我觉得礼仪教室中肯定没有教授过如何从地铁站月台上下来这门课！！但是差不多能麻烦您从我身上下来了么薇莉安殿下！！” “当麻，大不敬之罪” 茵蒂克丝冰冷的话语刺穿了上条的胸口。另一方面，薇莉安一边说着“是，是。真的非常抱歉”之类的话，一边慌忙的从上条身上离开。 总算从铁轨上站起身的上条，将视线投向隧道深处。 之前天草式所指定的地点，似乎就在前方数十米的距离。然而，却是和白金汉宫的方向相反的。 “那边么” “恩。我也只是听说过，真正看见这也是第一次。” 薇莉安带着有些紧张的表情说道。 就在这时。 咔嚓，脚步声，从上条等人的背后传来。 “！？” 上条几人慌张地向背后望去。 （“骑士派”么……！？） 一瞬间，上条回想起了被长距离狙击切断手臂的“新生之光”的魔法师雷莎。如果黑暗对面的人也持有同样的灵装狙击的话，但用我的右手能挡下来么。 上条这样思考着，然而他的预测并未成真。在他和茵蒂克丝共同掩护着的后面，薇莉安说出了这样的话。 “请，请等一下！他们并不是敌人。是计划中从白金汉宫附近赶来汇合的佣人们。” “……那个声音是，薇莉安殿下么……？” 好像是确认作用的话从对面传了过来。 似乎是因为之前薇莉安在和上条对话的时候说的是日语，所以黑暗中的对方用的也是日语。（译者：……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会说日语么……） 接着，好几条人影陆续地都出了黑暗。从隧道中走到月台这边来的一共是将近二十名男女。从工作服都已经褪色了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到身穿着不知是在哪里订购的女仆装的少女，涵盖了各种各样的人物。 薇莉安走到上条前面，环视着他们的脸庞。 “这就是，所有人了么？” 听到这样问，二十岁左右的女仆点了点头。 “值夜班的人数量有限，而且今天，……为了随行去福克斯郡也抽调了一批人员。在白金汉宫中服务的人员中，民间出身的都在这里了。” “这样啊……” 福克斯郡这个词汇让薇莉安脸上稍稍浮起了阴云。 代替着语言阻塞的薇莉安，上条开口说道。 “大家，在这次作战完成后和我们一起逃离伦敦……这样可以么？” “好的。原本并不该劳烦薇莉安殿下亲自动手，只由我们在地铁隧道中实施作业就好了……可是民间出身的我们并不知道魔法之类的不可思议现象的发动方法，而且对于‘王室派’特有的机密情报也不清楚。所以，虽然知道会很危险，但还是请你们鼎力相助。” 这样啊，上条点点头。 （这样的话，就必须得赶紧解决这个无聊的工作，然后早点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样想着，上条向着目的地——在白金汉宫反方向的隧道中走去。目的地就在前方几十米的距离。 二十个人以上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前进着。 隧道的两侧混净土的墙壁上依旧等间隔地亮着荧光灯。在铁轨左右两边，用来支撑隧道的柱子，同样也是等间隔地并立着。 “根据建宫和神裂的话，特殊列车就在从主线分支出的线路上，不过……” 上条环顾四周。 所见的地方，并没有像是入口的地方。 薇莉安带着不安的表情，慌张地四处观望。 “在这附近是绝对没错的” “知道了么？” “不，这个……应该是这样的，似乎。” 薇莉安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微弱，这时一旁的茵蒂克丝插话了。 “在这一带，有预先用魔法设下的标记。恐怕是为了防止修整灵装的魔法师找不到地方而做的。” “对，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听你这么一说，应该确实是有做为标志的记号。啊啊，绘画工具绘画工具……” 薇莉安说出口的同时，在一旁的女仆便拿出了高级的书信用纸和羽毛笔这种看上去很麻烦的文具。墨水瓶由女仆自己拿着。 第三王女皱着眉毛，似乎很迷茫地运动着羽毛笔。 “嗯，没错，就是……这样。这样感觉的图标就是记号。魔法方面的知识我很匮乏，所以至于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就不清楚了。” 伴随着这样的前言递过来的信笺上，确实画着一个一眼看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标记一般的图案。不仅是日常生活中看不到的符号，而且也没有让人完全茫然无知的魔法阵式那种鲜明的异物感。“如果说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地图符号大概都会相信吧”那种感觉的程度。 只有一个人，身为魔法知识物质化了的茵蒂克丝，在看到薇莉安的信笺后稍稍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茵蒂克丝？” “嗯嗯。……但是好奇怪啊，用‘心脏’报警的标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乌拉乌拉地说着，但是并没能明确地传入上条的耳朵。 总之，先四处找找有没有薇莉安画的图标好了。做出这样结论的上条等人，各自四散开来，在隧道的内壁和地面上展开了搜索。不到二十个的佣人们，也只有在寻找图标的时候……才能派上些用场。 （虽然有等间隔的荧光灯照明还不至于不能行走，但果然找起很小的标志来就很不方便。本来知道要来隧道的时候，先准备好一盏灯就好了……） 在微微的黑暗中精神注视的上条，沿着墙壁缓缓地前行。 总之，只要找到了标记，后面就是上条的工作了。不管是由多么坚固的魔法守卫着，只要用“幻象杀手”碰一下就能轻松解决了。 突然，上条右手的手指，摸到了一块异样的东西。 “？” 将手指从墙上拿开，重新凝视着那块暗处，似乎有一块海报似的东西。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由于实在太黑了完全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似乎是因为胶带脱落了，右上方的边沿稍微卷起，看上去好像在对自己鞠躬一般。 （啊咧……？） 上条的眉毛皱了起来。 将脸凑近海报，想要确认一下上面画的东西。 （刚刚，有这种东西么？） 接着，看到了。 那个，不是海报。 是墙壁。 和隧道墙壁的颜色质感完全相同，薄薄的贴上去的一层。简直像是粗制滥造的古装剧中忍者在隐身的时候使用的一样。就是那种大块的墙纸。 “这……” 就在上条不自觉的嘀咕的时候，突然动了。 吧咻！！地一声。 以剥离的墙纸为中心，延伸到隧道的整个墙面都流动着淡淡的亮光。和海报相同大小的长方形方格一下子扩展开来。 “这是……！？” “当麻！！” 发觉到异常的茵蒂克丝的叫声，似乎还隔着什么东西。 像是纸摩擦的声音。 隧道的一整面墙壁，像是掀起了波浪一般。就在上条摆好架势的瞬间，被分成许多四方块的墙壁各自像海报一般的翻卷，剥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纸片集合体。 其中有几片像是落叶一般掉在地上。 恐怕是因为被上条的右手摸过，被连锁破坏的几片吧。 然而，其余的纸片都强劲地在空间中飞舞。 （魔法性的……隔壁） 想到这里，上条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咔哧咔哧咔哧！！好像有一双巨人的手在揉滚着纸团的声音。 “魔法这种东西，还真是不能以我们的常识来理解呢” 在车站中卷起风暴一般漩涡的纸片们，终于汇聚到了一点。 而且，还是按照着某种法则。 “墙壁变成人形攻击过来，就算是非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啊！！” 7 覆盖在整面隧道墙壁上的纸片移开之后，新的半圆形通道出现了。 为了强行和原本的线路相连接，设置了如同消防车的梯子一般的可伸缩的特殊铁轨。 然而。 另一个挡在路口的，是纸形成的巨人。 身高在三米左右。 说到纸的话总给人很轻的印象，然而 “！？” 横着划了个圆圈的巨人的拳头，砸碎了挡在它线路上的隧道的柱子，仍然势头完全不受影响地想上条的脸上打来。一块块有如学生用的书包大小的水泥碎块也和拳头一样，上条放弃了用右手迎击而是躲开了。 传来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而发出这声惊叫的，是民间出身的女仆还是第三王女薇莉安，对于现在就要被扑杀的上条而言，根本没有去在意这种事的闲暇。 看着一拳能把水泥打碎的纸质巨人。 嘎吱嘎吱地 体内的纸束运动着，就好像坚硬的肌肉一般在巨人的表面隆起。 （混蛋！就算只是纸，有那么多的聚在一起重量感也出来了么！！） 要说的话，就要像是挥动装满厚重书籍的书架一般。一个两个的人类，以那个巨人的胳膊的话肯定能如字面意思一般地粉碎吧。 “当麻，躲开！那是参考了默克卡威（北欧神话中粘土制的巨人，身高约四十英里）的制作方法的灵装！” 在稍远处的茵蒂克丝大声喊道。 那是什么啊，在上条这样询问之前，她就把对方的本体看透了。 “在北欧神话中出现的组合式巨人！是为了与众神中最强等级的以绝大臂力著称的雷神托尔战斗设计出来的，然而，在最后的最后，因为用来制造心脏的材料出了差错导致巨人以羸弱告终。然而这个家伙是以英国式的理论重新设计材料，为了守卫这个地方而最优化的特别版本！刚才薇莉安描画的记号，就是这个新设计的‘心脏’的记号。” （又是一个正统来路的危险份子！！） 就在上条咂舌的时候，纸质巨人又大幅动作起来。 上条不假思索地拉来了距离，然而巨人却出乎意料将自己打碎的柱子残骸踢飞了起来。足球大小的水泥块突然从下面划出了一记上勾拳的轨道，正中上条的下颚。 “嘎……！！” 上条的后背反向弯折过去。嘴里鲜血的味道扩散出来。 然而纸质巨人的行动并没有停止。 它迈起巨大的脚，一步就跨过了二者之间的距离。对着体重完全向后倾倒毫无防备的上条，会出了纸质的，重量比书架还沉重的一拳。 面对千钧一发的状况。 （……机会） 上条马上在右拳上集中力量。 只有纸质的巨人接近自己的时候，才是上条的幻想杀手最大的进攻机会。如果打偏了一拳就成肉饼了，但如果能够击中打过来的这一拳的话，那便是必杀的反击。 （怕什么——上啊！！） 轰！！两只拳头同时飞出。 对着一击就能将汽车打成碎片的巨大拳头的中央，上条的右拳冲撞了上去。在那一瞬间，巨大的拳头停住了。纸质巨人的结合瓦解了，大量的纸片洪水一样崩泄。几十几百张大量的海报流，将上调的身体淹埋了一半。搜嗖嗖嗖嗖，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上条的身体也随着纸质洪流移向墙边。 “呼……！！该死，成功了么！！” 后背和后脑勺疼痛在不断流窜。四肢虽然还勉强能动，但就像是被棉被裹起来一样不能行动自如。不过既然都已经还原成纸堆了，想必那个叫默卡什么的名字超复杂的巨人也已经没有机能了吧。慢慢花时间，在茵蒂克丝的帮助下，从纸山里爬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然而。 咔吓咔吓咔吓，纸张被揉成团的声音，让上条脊椎一阵冰凉。 “假的，吧……” 再仔细一看，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轮廓。只是以最低限度的纸卷成的纸芯，如同钢丝一般的四肢和脊椎。然而，只有头还是和刚刚一般的巨大。 它扭动着相当于人的脸部的皱褶，像拉开巨弓一般，将它的右手摆向后面。那里不再是强悍的拳头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刺桩一般锐利的尖端。 （糟了，不能动，逃不了！） 上条的身体被大量的纸张压迫着，无法活动。 纸质巨人，正确地瞄准了陷入困境的上条的脸部正中。 然后毫不犹豫地，简直能刺透墙壁一般地射出了右手的刺桩。 （该死！！） 就在这时。 突然从侧面插过一个人影。 那是从白金汉宫附近赶来的二十多个佣人中的一个。身穿褪色工作服的中年园丁，死死地抱住了巨人的右臂，总算让刺桩的方向偏移了。 借此，上条的脑袋才幸免于被打碎。 咔嘎！！一声，刺桩擦着上条的脸深深刺进了旁边的墙壁。 然而，园丁并非也是安然无恙。 虽然园丁想要压住巨人的胳膊，不过由于威力实在过于巨大而被弹飞了出去。再加上巨人身体上一层又一层重叠着的纸的硬度，几乎和粗糙的岩石表面一般。受此作用，园丁的工作服被强行撕烂了，从身体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上条与其说是感谢的心情，不如说为对方的生命危险全身汗毛倒立。 “笨蛋！！太乱来了……！！” 上条一边从崩塌的书架一般沉重的纸山中无论如何地爬出来，一边大叫道。看到他那个样子，倒在地上的园丁微微笑了。好像是看到有人为自己担心时，喜悦的微笑。 “……抱歉啊……。我对魔法什么的完全不懂，不过总之，只要你的力量还在，就能够对付那个家伙吧……？” 噼啦噼啦，纸巨人将插入墙壁的刺桩向外拔着。 从龟裂的混净土墙壁上，不断脱落下细小的碎片。 “那样的话，就拜托了。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打倒这个家伙。在这个家伙的大桩子面向薇莉安殿下之前，快一点！！” 8 在纸质巨人出现的同时，化身为薇莉安的盾牌而站出来的佣人们，在听到园丁的话后一下子肩头一下子放松了。 薇莉安这时，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仅仅在这一夜已不知感觉到多少次的，不祥的预感。 对着强支着身体的薇莉安，年轻的女佣缓缓地转过身来说道。 好像是要证明薇莉安的直觉是正确的一样。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薇莉安殿下。” “……！？” “只要能争取到那名少年恢复力量的时间，就可以逆转战局了对吧。就算是没有专门学习过格斗的我们，如果二十个人一起压上去的话也能让那个巨人无法动弹吧” 的确，一般来讲的话可以这样考虑吧。 然而，就算是对魔法并不太熟悉的薇莉安也明白。对于现在在眼前发生的不可思议现象，这样普通的法则绝对不适用。没有任何力量的二十个普通人就算冲过去，也只会被纸质巨人用“无法想象到的臂力或者现象”打飞而已吧。 佣人们也并非是傻瓜。 就算无法用严密的数值计算出来，但是，根据从叛乱刚一发生便切身感受到的经验，这么简单的判断也是能做出的。 尽管如此，他们对此一句话也没有说。 简直就像是在说不想让薇莉安担心一般。 有的佣人一副真拿它没办法的样子脱掉了上衣。有的厨师似乎是为了尽可能保护双手，将领带接下来缠在了拳头上。有的服装设计师一瞬间向出口处望了一眼，但是之后又用鼓足勇气的视线注视着纸质的巨人。在这样做着的同时，他们却也脸色苍白，不止是双脚而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并不是不害怕， 尽管如此，还是自愿赴死的佣人们。看着他们薇莉安不由自主地问道。 “为、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 年轻的女仆，几乎是用苦笑着的表情回答道。 “挺身而出所必须的理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想为您战斗而汇集在这里。理由就是这个啊，薇莉安殿下。” 就在这时。 到目前为止桩刺都插在上条当麻脸旁的墙壁里的纸质巨人又有了动作。似乎已经将插进墙里的桩刺当做无法拔出处理了，手臂前端部分的纸束叭啦叭啦地散落了。牺牲自己的身体换取了行动自由的巨人，重新形成了坚硬锐利的尖端。 再一次，就是这次，为了切实将上条当麻刺杀。 为了将拥有可以与其对抗能力的少年消灭掉。 见到这个情景，佣人们要开始行动了。 这时，第三王女薇莉安突然将手放在了年轻女仆的肩头。 “你们的心情，我能够了解” 用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非常大的力量。 “然而，即使你们死了也于事无补。那个灵装是‘将想要突破身为屏蔽的自身的危险因素优先排除’的话，那么作为诱饵的任务由我来承担是最为合适的。” 说完这些话，薇莉安冲了出去。 至今为止都是在他人背后躲藏着生活的她，冲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等——！！” 虽然听到身后佣人们呼喊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扭住薇莉安。并不是因为事发突然而来不及放应。在此之前，双腿应该就已经不听使唤了。 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想要逃跑也是理所当然的。 嘎吱！！薇莉安紧紧咬着牙关，在黑暗的隧道中奔跑。拿起了原本是为了在紧急时刻手动切换轨道而放置在墙角的拖把一般大的扳手，继续向前。跑啊跑啊跑啊，一条直线向着巨人突击的薇莉安，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了沉重的大扳手上。 挺身而出所必须的理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佣人们刚刚这样说过。薇莉安也如此相信着。所以，她对准了纸质巨人用巨大的扳手横扫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扳手的挥动，薇莉安发出了之前作为王女从未发出过的怒吼。 对此，纸质的巨人也作出了反应。 变成桩刺的灵装改变了目标，向着逼近的扳手迅猛地射出了锐利的尖端。 砰！！伴随着一声钝响，薇莉安的头部被狠狠的撞上了。 并非是来自于桩刺的直击。 从中间被折断的扳手的头部，装在了薇莉安的脸上。 （……恐怕，对于琪雅丽莎皇姐而言，这种程度的战力从整体上考虑，只不过是连小手指尖都算不上的杂鱼而已吧。看到我们这么拼命的和它战斗，也只会嘲笑我们的无能吧。） 薇莉安向后翻仰，倒在地上，然而视线却毫未动摇。 扔掉了折断的扳手残骸。 原本，天草式说过“为了打开魔法性的屏蔽必须有王室的人存在”。为此，关于必要的术式也说明过。 （然而，即使是这么微小的战力，都已使为了支持我而站出来的人们受伤的话。那么接下来，皇姐你如果利用连这么恐怖的战力都可以称之为“微小”的压倒性力量，令什么人承受痛苦的话） 接下来只有发动那个了。 薇莉安独自一人为了成功地施展魔法开始行动了。 那个纸质巨人，是为了守卫地铁隧道和卡提尔专用的特殊车辆而存在的屏蔽。同时，薇莉安也知道屏蔽可以通过王族专用的魔法来克制。 所以，我要明示出来。 自己作为英国王室一员这件事，对纸质巨人。 这是为了拯救为了自己赶来这里的佣人们，更是为了促使卡提尔·正统失控以拯救在琪雅丽莎支配下的英国全国。 如果是平时恐怕会被吓得眼角含泪的第三王女，现在却明确地瞪视着纸质的巨人。 （——我要反抗！！无论如何，就算到最后一刻，可要反抗给你看！）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巨人再次将纸质的桩刺瞄准了薇莉安。第三王女无视于此。放弃回避或防御，将时间都用于在口中快速地吟诵咒文。 没有声音。 纸质的巨人作为灵装，说到底只是自动化地排除外敌而已。 咔！！地一声桩刺飞了过来。 轨道正确地指向薇莉安的面部。 这时， “轨道变更《CAO》！右臂向右《MARATTR》!!” 不知从哪传来了茵蒂克丝的声音，突然巨人的桩刺不自然地改变方向。本要刺穿薇莉安面部的桩刺，深深地插进了水泥地面中。 接着，第三王女继续咏唱道。 确切的说，是在由一到十规规矩矩地咏唱着的薇莉安，在途中以茵蒂克丝的话为参考，成功地转换为了高速咏唱的模式。 “听从正统血之继承者，尽速将门启开《OACPATACOTPOTRB》!!” 伴随着最后的咒文，纸质巨人的大半个身体坍塌了。 但是，犹如濒死的巨人只有右臂部分还残留着形状，一边崩溃着一边要用锋利的尖端刺向薇莉安的面部。 第三王女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不好。我来救你，薇莉安！” 纸质巨人的手臂，动作停了下来。 好像从背后阻止人打架一般，少年紧紧抱住了巨人的双臂。 接着，崩溃着的巨人。 几乎已经无法阻止它的动作了，然而它回头望向少年，似乎把他的右手的危险性判断为了更高。 “接下来交给我吧。这次一定要把你干掉！” 上条当麻和纸质巨人。 二者都连一瞬间也没有停顿。 幻象杀手对手臂桩刺。 都是具有致命破坏力的一击，毫不犹豫地交错过去。 轰嘎！！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这次，上条当麻的拳头总算将纸质巨人粉碎地片甲不留。 直到刚才还勉强保持人形的纸质巨人，从受到上条拳击的地点为中心，如同爆炸一般地炸散了。大量的方形羊皮纸飞到了隧道的顶部，然后受重力作用缓缓地落了下来。 “————” 第三王女薇莉安，一时间呆呆地望着这个光景。 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了切实地打倒敌人而采取的行动，其结果便是大量的羊皮纸漫天飞舞的场景。 她在想着什么，上条并不知道。 想要暂时静一下的他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了手机来电的震动。 是不知道的号码，但是放到耳朵上一听飞出了已经听惯了的人物的声音。 “啊，太好了，打通了！” “这个声音，是五和么……？” “是，是！是完全醒酒了的五和晚上好！！” “？” 对不知为何元气满仓的五和，上条歪起了脑袋。不过五和察觉不到。 “作战成功了。薇莉安殿下他们已经将魔法性的屏蔽解除了。可以从远处接入特殊车厢的动力源了。” “是么。这样一来就可以对卡提尔·正统施加间接攻击了啊。” “是这样没错……现在，为了将卡提尔专用的特殊车辆配置到白金汉宫的正下方，它正以超高速向你们驶去！所以请赶紧离开那里！！” 对着傻住了的上条，五和进一步说道。 “总、总之，现在就要通过特殊车厢将空中要塞高文·导向的心脏部和卡提尔·正统相连接。伴随着魔法的逆流，会发生大规模的魔力放出事件。恐怕察觉到异变的‘骑士派’也会向你那里展开调查活动，而且继·续·呆·在·那·里·也·很·有·可·能·卷·入·爆·炸·之·中。超级紧急请以最快速度返回这里！！” 9 十月十八日，凌晨两点三十分。 卡提尔·正统暴走。 以英国王室所在的白金汉宫为中心，产生的爆炸半径达到50公里。虽说如此，生活在附近的普通人却无法感知到，说到底只是魔法意义上的爆炸。 噼里噼里噼里！！玻璃杯小幅地震动起来。好像是对人类感知不到的次声波产生的反应。 接着，是吐血的声音。 落下的大块鲜血，将宫殿内奢华的羊绒地毯染脏了。 是第二王女琪雅丽莎。 “……从高文·导向发出的强制逆流……么？” 即使是将空中要塞的心脏部的力量全部集中起来输出出去，也还不到卡提尔·正统所蕴含力量的一成。然而，不规律的力量强行通过对卡提尔造成了恶劣的刺激，使其混乱失控。从失调的卡提尔·正统中泄露出的力量的碎片就如同装满尖刀的口袋的内部被刺穿一样，重伤了第二王女琪雅丽莎。 （所以说，只是压制了“大部分”的据点决不能满足，在将“全部”都击垮之前绝对容不得半点松懈，本还这样说的来着……。不，在这里应该对那帮人的阴谋诡计表示敬意才对么？） 通过卡提尔·正统输送给“骑士派”的力量几乎全都失去了。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自身的力量，也失去了一些。 事实上剥夺了差不多五成左右吧 然而 （镇压） 琪雅丽莎非常确定。 恐怕那伙人是从清教革命时期卡贴·正统失落的历史中判断，只有卡提尔失控才是打倒国家元首的契机，从而使出了这样的策略的吧。然而，无法打倒。这种程度是无法对琪雅丽莎的势力造成致命伤害的。 “琪、琪雅丽莎殿下。” 从巨大的门外，传来了手下骑士的声音。 “对宫殿正下方配置的特殊车厢的回收与再封印已经完成了。如此一来‘清教派’就无法对卡提尔·正统进行逆流干涉活动了。” “哼” 琪雅丽莎用手背将嘴唇上残留的血迹擦掉。 “接下来，对卡提尔·正统爆发出的力量对伦敦一带造成了怎样的影像进行实际测定。此外，对宫殿里储备的灵装也进行一遍检测。弄不好有一半已经无法使用了。” 琪雅丽莎重新握紧了无刃无锋的剑。 “带上灵装干涉用的道具。我要去进行卡提尔·正统的再检查了。因此，对卡提尔的用法变更·再调整暂时中断。因为此次针对卡提尔的‘小花招’，要将对国内残存势力的清剿工作作为重点进行。” “遵命”骑士一边说道一边退了下去。 乍看上去很顺从，然而内心的天平已经正在动摇，琪雅丽莎洞察到了这点。 原本，“骑士派”就是由骑士团长作为统帅所领导的集团。而琪雅丽莎也将骑士团长作为“骑士派”的窗口加以利用。而如今失去了骑士团长，“骑士派”暗地中的动摇在不断扩大，而琪雅丽莎与“骑士派”之间也产生了小小的间隙。 再加上，卡提尔·正统在这里的暴走。 事实上，由于“清教派”破坏活动，导致“骑士派”的每个人都在心中一瞬间地闪念到，第二王女并非是能够控制卡提尔的女人。 已经失去了直接的领袖，进一步窥见到了“劣势”的征兆。 在这个时候前女王爱莉莎德和“清教派”相互勾结展开声势浩大的反攻，“骑士派”的精神是否还撑得住呢？对于人心理的问题，是否能够继续续认为“能赢”？是否能对国家元首琪雅丽莎继续“相信”？ （嘛——说实话……反攻作战开始的话，有将近半数的人会意志崩溃吧） 一边直率地预计着，琪雅丽莎轻轻笑了出来。 一边笑着，她将手中的卡提尔·正统架在了肩上。 （下面嘛。懦夫没有什么用处，叛变的话会有些麻烦……让我先走一步怎么样？） 10 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建宫斋字手拿着望远镜。 卡提尔的爆炸圈外，伦敦近郊的平原上。分不出到哪为止是人工的牧场，从哪开始又是天然的草地，一望无际的绿色的地方。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清教派”的成员们开始集结起来。 “糟糕啊。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卡提尔·正统的力量，不过还是没能避免发生那种后座力式的爆发啊。” 建宫坐在一只园丁比较爱用的梯凳上，用仿佛是网球裁判的姿势架着望远镜观看。 另一方面，梯凳下面的牛深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 “……以第二王女为中心，巨大的天使之力全方位地释放出来了。伦敦市内设置的灵装和设备也受到了影响。小型的教会有三座都倒塌了。” “如果圣乔治大教堂上残留的观察装载的数值正确的话，伦敦市内滞存的‘天使之力’的浓度强的一塌糊涂。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在市内拙劣地使用魔法的话可能会将整个伦敦引爆。” 小个子的香烧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细小的数字一边说道。 建宫一面盯着望远镜一面轻轻点头。 “‘骑士派’失去了团长缺乏领导，再加上卡提尔·正统的暴走事件，对第二王女的信赖已经开始动摇。如果这时能够接二连三地挑起事件的话，或许不用正面冲突就可以让‘骑士派’的精神崩溃了。” 接着他的话，人过中年的谏早继续说道。 “……果然现在只能等到‘天使之力’自然扩散，伦敦市内安定下来之后在向敌人的本阵发出突击了。在这期间，卡提尔·正统的力量恢复，‘骑士派’的战力想白金汉宫集中的可能性如何？” “‘骑士派’的战力不知道会如何，不过至于卡提尔的话没有问题。因为那个东西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只要暴走了就没那么简单恢复机能。以卡提尔·正统所蕴含能量的理论值反向推算，至少也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说来……” “这边和那边都要小停战一下啊。与此同时，这也是最后决战的准备期间啊” 就在紧张的情绪在人们中间不断流窜的时候，不知是谁的喉咙咕噜地响了一声。 接着，从那里 “你们啊……要是知道这些事的话就赶紧好好工作去吧。” 金发飘飘的美女，对马从稍稍离开人群的地方说道。这番话引来了以建宫为核心的男人们言辞锐利的一片反驳。 “你可别再说这么奇怪的话了” “没错啊我们正在非常认真的进行作战会议呢”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所以如果不统一意见的话就糟了啊” “嗯嗯，事关重大不能轻易表示赞同。” 虽然被淹没在一片男人一直指责的海洋中，对马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她用纤细的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单闭着一只眼说道。 “那样的话，为什么还用望远镜对着穿着围裙的五和啊？” 这样那样的最后的晚餐。 从首都伦敦撤退下来的“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乘坐着水上救援机的新生天草式，解放了货物列车的原亚涅赛部队等等，各种各样的宗教人士都汇聚在了一个地方。 在上条周围往来的修女们，相互交换着各式各样的报告。 “特奥德西亚·厄勒克特拉（译者注：此人在SS2中一闪而过……）班也已经到达了。这样一来英国地区的清教残存势力就基本都集结起来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班还没到呢。在空中客车365的事件中借了一架运输机，似乎在叛乱发生的时候就和军队在机场战斗起来。之前放出话来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搞定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可能要再过一些时间。” 虽然也有这样的声音，不过总体上讲残存势力已经基本都集结在这里了。 “清教派”的魔术师们都在准备或调整着自己使用的武具和灵装的同时，也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调理——而最为代表性的饮食当然也备受重视。有不少的人因为从叛乱开始就一直不得安宁，持续长时间的战斗或者逃亡，还有人由于在夜间执勤不吃晚餐而已夜宵为主，就错过了吃饭时间。 理所当然的，有各种各样的人就有各种各样的食物。 “坏，坏啦！洒上了……热汤不只进到胃里还洒遍全身啦……！！” “那、那个，由于是运动之前，请有节制的——” “这种场面下素沙拉之类的开什么玩笑！！这样，噗咚一声像保龄球一样掉进胃袋里的大块大块的肉啊我要！！” “肚、肚子八分饱左右就是正好了哦，要是吃得太撑的话——” “再来一碗！！多说无益要求再来一碗！！” “好，好好地咀嚼啊，慢慢地一点点吃，别把肚子吓坏了——” “嗷啊——！！” ……大小无数的修女们突然启动了完全不像修女的暴饮暴食模式，在这样一群修女中间的新生天草式围裙少女五和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着，而最终的结果只是上条发现连一只很像是自己家的三色猫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而有些感到抱歉。 手上端着一只什么都没有的小碗的上条，由于完全跟不上汹汹杀来的修女和魔术师们，只能呆然地一直站着。 另一方面在离骚乱有些距离的地方，两头贪吃鬼茵蒂克丝和安琪雷涅到达了同一张桌子。一眼看上去，会发现二人正关系融洽地在一起吃着料理，不过， “哇！！刚、刚才，你吃了吧？你吃我的料理了吧！！” “没有啊” “修、修女露琪亚也看到了吧！？这个贪吃鬼把叉子伸到我盘子里的时候！！” 之后，安琪蕾涅对面坐着的个子高挑的猫眼修女（闭着眼睛在进食前祈祷既没看到也没兴趣）叹了口气 “修女安琪蕾涅。应该去爱自己身边的人的我们不能随便怀疑别人哦” “嗯！？是、是这样么。这家伙刚才绝对，是吃了我的料理的样子……” “嘎呜” “刚才确实是吃了吧！！现在已经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吃的级别了，而是堂堂正正毫不遮掩地吃着我的肉丸不是吗！！” “没在吃噗” “句尾是故意的啊！！修、修女露琪亚也替我说句话吧！！” 面对半哭着喊叫的安琪蕾涅，露琪亚好像在说真没办法似的，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倒给她一边说道 “那样的话就把我的给你，赶快从‘愤怒’‘暴食’和‘嫉妒’的三重痛苦中解脱出来吧。” “嘎——！！盛满了青菜还全是苦味系的！！什么啊这是，修女露琪亚是那种哪怕吃饭都要进入试炼和修行状态的人吗？” 战战兢兢地吃了一小口之后便痛苦得满地打滚，在将露琪亚慌忙递过来的蔬菜汁一饮而尽之后，安琪蕾涅的身体更加扭曲了。离开了不断痉挛腰拧了三圈的修女，茵蒂克丝继续踏上了追求食物的道路。 然而，对于这样的茵蒂克丝也存在着灾难。而其正体，就是在距离肉类料理的桌子很近的“清教派”修女们。 “呜哇——，好怀念啊！！还记得我吗？蕾切尔啊蕾切尔。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啊。哦对了。你吃汉堡肉么？” “呒咕呒咕。从刚才开始就在戳我的脸的你是什么人？” “咳咳咳，蕾切尔那家伙。果然禁书目录的记忆丧失把她全忘了么？嘛我的时期应该也全部记得了吧。不过不是很好嘛，还是那么能吃呢。这边的料理要吃吗？来来，啊——” “呒嘎！？刚才已经吃过汉堡肉了呒嘎噶呒！！” “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太可爱了！嘴里塞满食物脸蛋鼓鼓的真是超可爱！！我的，来把我的汉堡肉也吃了来！！” “……呜，唉哎。已、已经够了……” 对于那个茵蒂克丝来说格外少见稀罕的台词从白发碧眼的修女嘴中漏了出来。然而“清教派”的修女们还是“我，我！！”“我也要！”“也让我喂喂”之类地一边喊着一边越来越多。 另一方面，一直提供着各种各样料理的普通少女五和也陷入了五和自己的心理危机之中。 那个少年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地瓜烧酒也已经在体内完全消化了，回到了日常的状态。 ……然而，在那边不断展开的修女们不断地不断地叫着料理料理嗷嗷嗷嗷嗷嗷嗷！！有如巨浪一般的需求不断袭来，完全没办法抽出身来。这对恋爱中的少女（并非是凭意气或者酒醉，是真的为了他死掉都没问题的程度）来说是何等难捱的情境。 这时，救援到来了。 是同样身为新生天草式中女性的金发飘飘的对马。 “哈。看一眼就知道你在这里心不在焉的，这里就交给我吧。喂，那个少年被食欲修女们压制着似乎什么都还没吃到呢，你现在端着食物过去没准就正好打在点儿上哦。” “那个，不，不啦！！没关系的，我没什么！这样的想法我完全……！？” “讨厌这么有心机的举动么？但是，说出这种话的话永远都没法缩短距离哦” “就算这样，一直在战斗身上也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身汗味。这样的形象就算面对面也……” 或许同样身为女人，五和扭扭捏捏地说出了心里话。 这时一个多余男性的脑袋伸了出来。 “锵！！对这样的五和进行灰姑娘大作战吧！！抢先发售预演！！” “突、突然冒出来说什么预演，不知道是什么意咯” 五和在句尾突然像变得打嗝一样，是因为过于惊恐而导致的呼吸停止所致。现在的五和只能一面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一面颤抖着用食指指着建宫手里拿着的东西。 他两手展开的东西是 “YES!!没错正是大精灵闪亮女仆哦——！！” “啊、呃！？哦哦！？建建建建宫显示为什么把最终武器！？” “呼。还不是因为知道你现在最需要有人背后支持。事实上这个设计师就在伦敦范围活动，所以能在叛乱发生之后马上搞到手呢。这可是发售日前的大抢跑哦” “那种局面下哪还有这种优闲！？更何况我个人信息的管理状况是怎么啦！！” 呜哇，三围过于合适反而有点恐怖！！五和一面颤颤巍巍地发着抖，然而又觉得这件衣服可能将成为向“那名少年”猛攻的关键所在而又无法将其干脆地丢在地上。 另一方面，就在离这场骚动不过几米距离的地方，终于回复体力的神裂火织，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安心地吐了口气。 “（……嘛、嘛，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里的行李大部分都没被搬出来，堕天使工口女仆现在应该也还在从黑暗到黑暗中埋葬着。只要我拿到水上飞机里的宠物热带鱼和作为朋友的洗衣机都没事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 神裂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小声自言自语着。 然而建宫却咕噜地带着让人产生讨厌预感的势头向这里扭过身来“请您安心！！女教皇陛下重要的出嫁礼服我一定拼死守护！！堕天使女仆和堕天使工口女仆，二者都在这里保管着只要您希望随时可以！！” “多、多管闲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不自禁地哀嚎起来的神裂的眼前出现的是，会被错以为是刚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已经工整地叠好的那个恶梦。话说回来，一看到建宫，牛深和香烧他们几人的样貌，就会觉得单枪匹马一脸严肃地对抗骑士团长，还被一个劲儿痛扁的自己才是傻瓜。 “那、那种东西不需要啦！！本来要是还有空闲进入到女子宿舍里，那干脆把浴衣之类的拿过来不就好了……！！” “堕天使工口女仆之类，不需要……？难，难道说，在其之上还备有超堕天使大工口女仆……？……真，真是毫不惜力的人啊……”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什么超啊绝赞工口之类的！早已经完全模糊掉女仆这一基本核心啦！！你们这帮人只要是带工口的东西什么都能接受吗？！” 神裂满脸通红地哇哇大喊道。 然而，新生天草式的男性们还没有到拼死也要观赏一次大杀必死的程度。 他们事实上是 “（……其实咱们根本没有亲眼看到女教皇陛下的堕天使工口女仆形态！要是就这么下去死不瞑目啊！！）” “（……咱们所有人，当时都被后方之水打得破破烂烂地在床上打滚呢。那可真是在一瞬的间隙绽放出的神技啊。）” “（……后来看过了五和的报告简直眼里泪血交流啊。那么工口又好玩的场面怎么可能还没看到就结束了呢！）” “（……哝。接下来可能有堕天使工口女仆和大精灵闪亮女仆的直接对决哦。那可是一百年才有一次的好戏哦，绝对有押上性命的价值！）” 而看着不仅仅是牛深和香烧这样的年轻人，就算是已婚的野母崎和中年已过的谏早也都令人意外地全体都精力旺盛的新生天草式的男性们，难道因为自己当初不负责任地出走而导致天草式发生了方向性的扭曲了么……这样一本正经地开始担心的极具天然派领导气质的神裂火织。与其说是姐姐还不如说已经接近母性的思考方式的她，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十八岁。 影响进一步扩大开来。 由于露琪亚的善意而饱吃了一顿苦味蔬菜的安琪蕾涅，也停止了含泪体验草食性动物感受，将目光转向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内乱中。 安琪蕾涅一边从后面用胳膊肘戳着首领亚涅赛·桑库缇丝（刚才起就一直独占着一块放满腊肠和香肠等各种肉类的巨大披萨。超嫉妒）的侧腰，一边说道 “嘻，修女亚涅赛！好像是极东宗派有着过人乳量的家伙们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呢！就这么不管他们可以么！？” “唔恩。大概是为了谁才是最成熟最性感的女仆一事在进行对决吧？坐拥两百五十名修女的我们如果在这里默然退却的话虽然很不像话，虽说如此但是我方人员中确实没有人拥有如此棘手的双峰一事也是不争的事实。那么我们阵营该以谁为核心指定对策才是最为有效的呢……” 要是让神裂和五和听见的话肯定会口中喷火直扑过来的台词，然而对于听到这样白痴对话的露琪亚而言，最重要的事却不在于此。最糟糕的是，亚涅赛和安琪蕾涅两个人的视线，似乎正朝着自己的方向。 身为女性色感不足（但确实是巨乳）的露琪亚先下手为强。 “绝对办不到哦” “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着一种小恶魔全面型女仆的东西哦” “你们明明听到了但还是要继续啊，不过我是绝不会妥协的哦” “不是恶魔而是小恶魔这一点似乎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哦” 她们的语气越来越快了起来。 再有点远的地方看着这场骚动的雪莉·克伦威尔，静悄悄地坐在那里。有着像狮子一样蓬乱的金发和小麦色肌肤的女子。黑色基调的哥特萝莉式洋装到处破着洞，似乎要整个人融入到深夜的黑暗之中。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像样的食物。 没有食欲。 重重地压在胃袋上的，是产生出自戒与自嘲的猛烈的悔意。 “面对‘骑士派’本来不应逊色的。不如说，只不过因为是‘骑士派’的一群蠢蛋就让我的情绪动摇到如此地步这一点是最让我生气的。无论怎样地在头脑中否定这些，那群家伙还是会深入到到构成我的核心的深处来。依靠自己的双手积累到今天的应验和成果这些东西，就好像被全部夺走了似的感觉。” （太糟了……） 轻轻地摩擦着小麦色皮肤上残留着的淤青，雪莉长叹了口气。 在伦敦市内放出了哥雷姆·艾丽丝的雪莉本应将“骑士派”的家伙们打得落花流水才对，不知为何意识突然中断。就连造成自己意识中断的是那群拼死反击的“骑士派”还是从中途插入的暴露狂女魔法师这一点都完全不记得了。朦胧的印象中，只残存着被女魔法师搀扶着，从混乱的战场上强行脱离这一件事了。 一股倦怠的无力感将雪莉·克伦威尔的全身包裹了起来。 一个人影，缓缓地靠近了她的身边。 “给你送慰问品来了哦” “切，是你么” 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恭敬的修女，奥索拉˙阿昆娜丝。原罗马正教的人员，对于魔导书的解读非常擅长，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自己在情报解析和灵装鉴别方面的搭档。 并不清楚奥索拉对雪莉的事情知道还是不知道，总之，就是带着一块吃起来会很清爽的，以蔬菜为核心的三明治过来了。 “接下来就要有事可忙了。再能吃东西的时候就吃东西这一点很重要。体力的有无对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战斗的胜败的。” “……真是烦人啊。在那么无聊的条件死死看也是我的风格——卟咔！？混蛋，不要笑眯眯地把三明治强塞到嘴里呒嘎卟咔！！” 简直要窒息了，为了避免生命危险所以没办法雪莉还是开始咀嚼。 奥索拉还是一如奥索拉的风格，这次一边将装着三明治的板子整个咕地塞进去，一边呵呵地笑着。 雪莉一边胡乱地将三明治挖出来，一边说道道 “……讨厌啊。我听说你从女子宿舍出来地特别晚。” “似乎在我慢慢腾腾的时候大家就都出来了。只将最低限度必要的行李带出来，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似乎变成了超出预想的超大行李。” “哈，真是你的风格。” 雪莉表面上是用鼻子笑了笑。 然而在那里面，没有侮辱或者嘲弄的意思。她沉默了几秒钟后，再次直视着奥索拉的脸。 “那么，拼着性命搬出来的大行李中，也包括这个东西么？” 就坐在短短的杂草上，雪莉用脚踢了什么东西。 那是用大理石制成的小孩的雕像。 在基座上有“Ellis（艾丽丝）”的字样。 “啊哈哈，被发现了么。” “真是多余的行为……” 雪莉发自内心地发出了一声不爽的叹息。 “这种失败的作品，没有必要特地拼上性命搬出来吧。……再说了，干脆消失掉的话倒还痛快。” “嘛嘛。就算不特别地勉强自己那么痛快不也可以吗？” “……” “抛弃留恋并不等于是否定死者。把过去切断，你不认为这句话里有很大的语病么？非常珍视对死者的思念的人，就没有资格迈向崭新的人生，组建崭新的家庭，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这样断言？” “……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口气” 雪莉用粗率的口气嘟囔着，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抱怨。 从艾丽丝的雕像的台座向后退，只是无言地抬头望向失败之作。 一时间，没有声音。 是和刚刚为止不同的，温柔的寂静。 “嗯嗯就是这样。” “什么啊……？” “雪莉的洋服经过了多次战斗已经满是破痕了，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替换的衣服。恩，从女子宿舍离开的时候将看上去是必要的东西左一件右一件地搬出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啊。” “没什么反正这东西是我的兴趣所在，破破烂烂地也没关——呗嘎卟！？” “锵！女神殿下哥特女仆！！” “你在小看哥特是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也就是‘似乎就是有点西方风格的古老服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点是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拉？奥索拉歪起了脑袋。 魔法师雪莉很少见的反应……虽然会这么想，但实际上这个褐色的哥雷姆魔法师（特别是在战斗过程中），其实反而是容易紧张起来的性格。 虽说如此，就算是奥索拉似乎也明白女神殿下哥特女仆的评价不高。她两手展开着特殊的女仆装，似乎很困扰地皱着眉头。 “好奇怪啊……。渗透到全世界各地的文化圈中，以总是能快人一步掌握流行资讯而著称的天草式的各位，从刚才开始就似乎说着堕天使工口女仆啦大精灵闪亮女仆之类的话，总之那就是流行的最前线没错吧……” “呼，精神方面是大妈角色的人所说的流行之类的怎么可能成真！！” “但是就这么扔了的话也太浪费了……。啊啦，那么就这么办吧。由于没有人要穿，那么没办法只有我来” “喂等下，等一下！！住手吧！你那种无自觉系的爆乳穿上这么没有节操的女仆装的话可是会变成了不得的大事件哦！！喂快停下，笨蛋——” 11 在距离乱哄哄的清教派宿营地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有某个佣兵。 威廉·奥威尔伫立在似乎是乳牛的饲养小屋或者是粮仓的奶业农家设施旁。本来农民居住的地方就不会建在这种库房旁边，所以现在空无一人。 全长三米五，重量超过200公斤的大剑阿斯卡隆是由很多利刃构成的，远比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的宝物。威廉逐一检查着每个零件的机能，并不时进行分解维护和调整。 （……倒不如说，比起剑来左肩更是问题吧。从那以后用了不少恢复魔法了吧……） 想着这些的威廉慢慢抬起头来。 像一匹回应来自黑暗彼岸的同伴的召唤的狼。 而实际也正是如此。 他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魔法通信。 “听到了吗，威廉。” “……恩。双方都，面对强大的厄运仍然顽强斗争啊。” 语气中没有透出冷酷和无情，佣兵只是，在嘴唇中滑出了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细小的声音。 早就习惯的声音，来自骑士团长。 “似乎卡提尔·正统在伦敦市内暴走了呐。虽说是利用白金汉宫中深藏的安全装置导致的暴走……和你有关系吗？嘛，不论这个，总之拜其所赐骑士派的统一也摇摇欲坠了……话是这么说，关于这点跟我自身的战败也有关系，所以不能说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那应该是拥护这个国家的魔法专家们的工作吧。” 威廉重新将分散的零件组装成一柄大剑， “还有，只要你能重回战场，骑士派的人不就能重振士气了吗？” “……” “感到迷茫了吗？” 佣兵直接的问道， “那么就静观其变吧。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一直等待，但总比轻率的决定命运要好得多吧。” “作为其结果，我再次站在你面前的话你会怎么做？” “该做的事不会变，依旧要打倒你。” “切，敌对啊。” 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骑士团长似乎在苦笑。 威廉停下了把玩阿斯卡隆的手， “确实，你所使用的所罗门术式，是可以将自己认定的武器消除攻击力10分钟。使用这个力量不能破坏卡提尔·正统吗？” “笨蛋，凡事都有例外。再说在这个国家装备足以杀死国家元首的武器可是死罪。在构筑术式理论的时候也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而特意将王室成员排除在外。” “……真不像是想用处刑斧杀掉第三王女的家伙的台词呢。” “所以说薇莉安大人没有使用自己的武器吧。想要砍下首级必须要用‘普通的道具’才行啊。” 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平常的轻浮口吻，但是骑士团长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说道， “给接下来要去送死的你，一个忠告。” “是什么。” “之前的战斗中，你似乎有一瞬间感到担忧吧。我暗藏的必杀一击，‘切断威力’‘武器重量’‘耐久硬度’‘移动速度’‘射程距离’‘专门用途’‘的确精度’……这些方面全部具备，是不许回避不许防御不许反击的绝对必杀……实际上，我能够操纵的‘特征’只能有一个，不能做到复数的同时操控。” 骑士团长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然后，他坚定的说，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大人和手中的卡提尔·正统一起的话，应该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 “真要打倒她的话，要提防着点。‘实际上那种强大只是表面的’‘只要能找到弱点就能逆转局势’……这种轻敌的想法可不要有。” “不管敌人是什么，我该做的事仍然不会改变。” 威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从不说废话的男人，不需要说些自我安慰的话欺骗自己。 “就由我来惩治引发骚乱的元凶。不过放弃卡提尔的话就能饶她一命，这也是第二个选择呢。” 威廉·奥威尔也好，后方之水也罢，他的行动准则没有变化。 过去袭击幻想杀手的少年时也是，和现在一样，只是想粉碎掉作为骚乱中心（他这么认为）的那只右手，让少年回到一般人的生活中，同时阻止世界上魔法和科学的一切纷争。 “虽然不知何时为谁挥舞着长剑，只要想的话就一定会再见面的。” “恩。不管面临什么场合，全力以赴都是同——唔啊啊啊啊啊！？” 此时，从不说废话的男子少见的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不如说骑士团长比他更紧张。 “怎么了，敌袭吗！？” “（……不好，发现第三王女的气息，并且不断接近中！似乎魔法方面的搬运屋也在协助。确实朝着这边来了！！）” 威廉小声的说完，慌忙收起分解大剑用的工具，把阿斯卡隆扛在肩上。 “（……刚刚还尽说些让人害羞的话！虽说期待着精神安定的做用，果然不习惯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 不，详情不知道但是你可是说了相当不得了的话哦，骑士团长这样说道。但佣兵无视他的发言，快速离开了原地。 各自的晚餐时间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是决定英国命运的一战。 无法保证敌我双方性命的真正的战争。 但是他们，自然的聚集到了一起。 行间四 女王爱莉莎德一行终于来到了伦敦的近郊，军马则是精疲力尽的的踱着步。原本，在不习惯的沥青路面上急行军五十公里，对马来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吧。 “哎呀，真是对不住呐。从刚才开始就给你添麻烦啦。如果我的政权能够顺利夺回的话，就让你当世界上第一只获得勋章的马儿吧。” 爱莉莎德心情很好的说着话，两手伸进装有水的铁桶里。这里虽然是平原，再往前一点却是人工的牧场。水正是从通向那边的引水渠中借来的。 顺便一提，军马则是要发表‘你在说什么啊！还能前进，完完全全还能继续走的啊！！’的言论一般把头转到伦敦的方向，但是这时不好好休息的话之后就不一定有时间了。女王多少有些强硬的握住缰绳。用力把马儿的头摁下去让它喝水。 即使是正在兴奋头上的军马，水通过喉咙后也感到了自身的疲劳，呼噜噜了几声后四肢跪坐在了地面上，保持着这种姿势开始啃食柏油路两边横生的杂草。 （……真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啊。） 不只是对这匹军马，还有在英国境内作战的人们。女王不禁眯起了眼睛。 她注视着身边的卡提尔·second。 （……用这玩意力量全开突出重围感觉还是早了些，真不想这么快就出手啊） 吧嗒吧嗒， “呼，唔咦~果然连军马也是奔波久了会疲劳的哟~” 说着这种破坏祥和气氛的台词的是，长长的金发束在腰旁的女子，萝拉·斯图亚特。 爱莉莎德露出了刚才完全不同的轻蔑视线， “真是软弱啊。本来就是因为你不能配合着军马的节奏运动身体，才会让这家伙多浪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吧。”（译者吐槽：喂喂，谁shoujiao了） 大概是对不悦的口气做出反应了吧，军马停下了咀嚼着牧草的嘴巴，头转向了爱莉莎德一边。它那温柔的眼神仿佛在说‘嘛嘛，反正我的工作就是运送人和货物嘛。’ （真是的，总感觉越发显得马的能力出色了呢） 就在这时。 爱莉莎德听到了咔嚓的响声。 锐利的视线扫过，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一个人影。 “啊拉，嘛，真是食欲旺盛的马儿先生呢。这边的萝卜要来一个么？” 沉静的妙龄少女的声音传进了爱莉莎德的耳朵。 几乎脱力的女王又把手放回到卡提尔·second上，暗自用力。 “莉梅尔吗？” “是的。第一王女莉梅尔哟，母亲大人。” 一只手拿着橘红色的萝卜，带着单片眼镜的王女露出了笑脸。 爱莉莎德看到亲生女儿的脸，显得非常诧异。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啊拉。就算这样，我好歹也是在等着母亲大人到来呢。监听了‘骑士派’的通信后，我发现从母亲大人销声匿迹的地点来看，通向伦敦的话走这条路的可能性最高。” “……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想和我联手吧。倒不如说，在这里伏击我，取得卡提尔·second，然后想办法打败琪雅莉莎才是你应有的思考模式吧。” “嘛，虽然也想过这种作战……不过先不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用卡提尔·second直接正面冲撞也够麻烦的啊。对于‘头脑’的我来说，真想贯彻点更加聪明的战略呢，母亲大人。” “……就算是女儿一边手头准备着厉害的灵装一边带着含义深刻的笑容对我这么说，呐。还有，那边灌木丛里伸出来的钢丝是对生物用地雷吧。一般车辆会无法通行的，一定要撤掉哦。” 听到爱莉莎德轻松的指责，莉梅尔吐着舌头取下了横穿道路的钢丝。 “好了。话说回来，马儿先生喜欢萝卜的话是真的么？” “……食草动物嘛，能吃的就吃，并不会只吃爱吃的东西哟。这家伙的主食可是牧草。” “哦呀。山羊不会吃纸，也有像这样的事呢。对不起了呢。” 莉梅尔想着收回手中的萝卜，军马则是‘怎么？收到的东西会全部吃光的哟。’一般探出头去咬着这种橘红色的蔬菜。 好乖好乖~莉梅尔笑着抚摸马头。看到这样的光景，爱莉莎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啊，真是，只要面对和权力利益的人，就会露出真实的表情呢。” “当然的啦，母亲大人。我可不打算对了解我的人抱有信赖呢。我只相信那些就算不知道我是第一王女也能对我亲切对待的人。” “……虽然我也承认这是对统治者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呃，算了，为什么我的女儿们都在走各种各样的极端啊。长女玩弄计策过多变得不信任别人；次女迷恋战争还把周围都卷进去；三女则用人太缺乏主见……” 爱莉莎德闷闷的搔着前额的刘海。 听到这话的莉梅尔，嘴边浮现出脱力的笑容， “啊拉，真是意外啊，您是站在能够说教的立场吗。再说，采取放任主义还超斯巴达的母亲大人的教育方针难道就没有问题吗？特别是对薇莉安，竟然给予那种必须察言观色才能自由一些的生活环境。” “你在说什么。不通过自己的方式确立的个性是不会长久存在的。特别是薇莉安的‘人德’，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只会依靠他人，坐享其成，所以要严禁任何安逸的解决手段。从长远上来看我的做法没有错。我和你们不一样，可是良知派啊。” “嘛，十年前派薇莉安随行出访南美，趁着这个时候挥着卡提尔·second把那些夺走王室派政权的政治家们痛殴一顿的到底是谁家的哪位大人呢？” “多，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那也是作为家长所必要的行动。” 虽然爱莉莎德说着像是否定的话，旁边软绵绵的萝拉却暗自嘟囔着‘……不对，那不过是个愚蠢的错误而已哟。’ “对对。说白了，这次琪雅莉莎那边好像用了超极端的方法呐。” “……果然，你也觉得琪雅莉莎的目标是卡提尔的‘机能扩大’吗？” 就是这样，莉梅尔点头道。 “卡提尔·正统是仅限在英国内部，赋予国家元首天使长‘似神者米迦勒’级别的战斗力的灵装。不过，如果出了英国国境，卡提尔的效果也能发挥出来的话，英国女王可就变成了足以蹂躏全欧洲的人祸了……作为人为设定的天罚的实行者，单单一人就比氢弹或者黑死病更具杀伤力。” “集合了构成英国四文化的地理条件而组成的巨大术式，而那把剑就好像控制那个术式的指挥棒。使用‘骑士派’全员留守英国本土，趁此时机琪雅莉莎一人手持卡提尔扫荡欧洲……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啊。倒不如说，卡提尔·正统的力量完全解放的话，人类的魔法根本无法伤她一分一毫吧。”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种事，就算是真正的天使，或者说是魔神出现，大概也很难与琪雅莉莎对抗。 “……不过，真的只有如此吗？” “什么？” “苏格兰的属地艾金帕拉……作为琪雅莉莎牺牲性部队在活动的‘新生之光’的据点，我已在那里安插了密探。呼呼，能说出‘没有拿到确实的证据前什么都不说’这种的台词，果然是头脑派的特权啊。” 密探，虽然这么描述，但应该不是英国王室御用的魔法师们或者军队的谍报人员吧。莉梅尔尤其讨厌这种混杂在权力结构中的专家啦精英啦这类人。在艾金帕拉活动的密探，指的应该是那些莉梅尔频繁微服出访，没有用任何政治手腕而建立了羁绊的同伴们吧。 （这种自食其力顽强的自立心和独立心应该是三姐妹中最优良的啊……要不是本质上不信任他人……果然，就算是撒手不管也没有什么可喜的改变啊） 哈，爱莉莎德叹了口气。 女王惊讶的看着莉梅尔继续喂给军马新的胡萝卜。 “喂。那种食物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啊拉，不知道吗？就在刚才，这里还有一伙清教派的残余势力结集起来享用最后的晚餐呢。看起来，他们是把战斗中用不到的器材和食物暂时放着这里，等到打赢了再回来拿呢。” “呐” “没关系啦。剩下的这些食物的话，刚才已经叫宠物事先试过毒了。一点吃了以后会犯困之类的药物都没有哦。” 第一王女卷起舌头发出嘁嘁嘁的响声。这是她一直用来呼唤她可爱的室内小型犬的信号。 不过，就算是莉梅尔发出了信号，她的宠物也没有要出来的样子。 “？”第一王女环视四周，不知何时从门扉破败的小屋中冲出来的三毛猫和室内犬正超近距离的盯着对方。“这家伙是谁啊？”“这里是我国的领土！！”一般的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嘛嘛，可爱的三毛猫桑。虽然以前就对亚洲种的很有兴趣，实际见过之后还真是超乎想象的可爱啊。” 莉梅尔像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小孩子一样抱起三毛猫，室内犬“喂，等等！拼上性命尝试那些萝卜有没有毒的可是我啊！！”的汪汪叫了起来。 但是，女王爱莉莎德所关注的，并不是这里。 “可恶！！就在刚才还在吃大餐？！这一定就是那个，大概就是从口袋里拿出恋人的照片，‘我，打完了这场仗就要去结婚了’之类的展开吧！！混蛋们……我就这样没看成今天最激情的好戏啊，这是造化弄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慌慌张张的朝着伦敦中心进发了的说？” “还扔下我不管！！畜，畜生。走了，马！接下来我不得不急行军到伦敦了！！” 好咧，果然这才是女王的架势，军马像是表示同意一般，伸直四蹄站了起来。 爱莉莎德飞身上马，单手抓住还在散架状态中的萝拉·斯图尔特拉上后座。（译者吐槽：刚才的renshouplay太耗力了么……话说最高主教，乃就算是万年萝，也不带这样卖萌的……） “啊。上次说的‘旗’的准备怎么样了？” “差不多一半了吧。那玩意混在大英博物馆的一般展示品中，所以发现那是灵装的人也不多。之后只要博物馆员工查尔斯·卡特按照计划行动的话，应该就能派上用场了。” “一般公民吗。明明是被骑士派觉察到的话就性命不保的工作……不对这个国家的绅士致敬的话还真是说不过去啊。” 说到这里，爱莉莎德沉默了。 心中不断思考着。 在这个野营地准备万全，朝着伦敦进发的人们的事。还有，一点魔法都不会却拼上性命提供帮助的协力者们的事。 （……唔。虽说‘卡提尔的使用权限扩大到外部’之后‘无敌化的琪雅莉莎利用天使长级别的战斗力蹂躏欧洲全境’也是问题所在，不过，） 女王的脸色改变了。 看向伦敦方向的女王，显得异常严肃。 （手持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只要还在国内，那个力量就能发动的事实了呢。接下来你们将要迎战的，可是只要单独一人就能踏平欧洲，比氢弹更加恐怖的人祸啊。） “真是的！虽说是为了英国的前途，不过连王牌都还没有，只凭气势和耐力就冒冒然奔赴战场的那帮家伙，真是一群笨蛋！随随便便就挂掉什么的，我可不会承认哦。” “唔呼呼。说话的语气显得你很开心呢，母亲大人。”

第十八卷 第七章 王女与女王出色的恶党 Curtana Original

1 午前三时。 上条和清教派的成员们共同，向伦敦突进。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可不是傻瓜一样的沿着大路跑。为了能早一刻到达白金汉宫，他们分乘着20多台大卡车。 从进入伦敦到现在，竟然没有一次像样的盘问，上条反倒觉得有点发毛。骑士派的家伙们，没有利用警察和军队帮助管辖。对于这件事，一直专注于能够在盘问方面蒙混过关的新生天草式的五和他们也颇感不对头。 虽然神裂担心“骑士派没有设置盘问点，是把战力集中到白金汉宫了么”，不过拘泥于这种想破头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意义。现在最好的就是想想到达敌方大本营时我方没有战力削减这种乐观的理论了。 上条坐在没有顶棚的货物台上，任凭冰冷的秋风吹着脸。 看来进行了不得已的完全镇压啊，伦敦的主干道上没有人也没有车。拜这所赐，上条等人车坐的车无视了法定的速度上限疾驶着。镇压好像进行的非常突然，很多空荡荡的汽车停在行车道的正中无人管理。因此卡车也不时的走着蛇行路线，同时引起上条他们的摇摇晃晃。 上条打量着同行的清教派成员们。 他们谁都不是当权者，也对这种事毫无兴趣。国家机器到底由谁掌控，对于英国住民来说，只要还能有普通的日常生活，那种事怎么样都好。不过，反过来说，不管谁是指导者，只要建立了军国主义新体制，清教派都不会允许。正因如此，与琪雅莉莎一战的决心并不会动摇。 向迷途的羔羊们，伸出救助之手。 这样想来，清教派的目的倒是十分明朗啊。 “接下来做最后的确认，” 通行的神裂开口了， “我等的目的是，尽快到达白金汉宫，压制武装政变的主谋者琪雅莉莎。对于达成目的最快也是最佳的方法，我提议破坏她手上的卡提尔·正统。” “……好像是，骑士派失去了骑士团长，之后又拜那个卡提尔的暴走所赐，骑士们对于第二王女的实力开始怀疑，信心也有了动摇了？” 上条心不在焉的说。 不过，坐在旁边货物上的第三王女薇莉安却点了点头。 “……卡提尔·正统相当于他们发动武装政变的象征。眼睁睁的看着这玩意被破坏，骑士派的士气也会大挫吧。皇姐的怪物般的力量，只不过是卡提尔赋予的。失去这把剑，就与一般人无异了。” “就像是企图使用核导弹改变国家格局的恐怖分子一样吧。” 神裂还真是举了个相当危险的例子啊。 “失去了作为计划中心的核弹，还会有人傻乎乎的继续执行计划吗？” “嘛，这样说也对……” 上条无言以对。 这时，茵蒂克丝插嘴道， “破坏一把卡提尔武装政变就会结束。但是，话并不像说的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手持卡提尔·正统的国家元首，在全英大陆也是拥有天使长级战斗力的怪物，人类怎么可能有与之对抗的能力呢。” “……确实。即使聚集了全部残余势力，使用正攻法折断这把剑也是很难的呢。” 神裂的话中似乎比听起来更加沉重。 那句话中，包含着实际与占据米夏·克洛伊洁芙身体的天使战斗的经验。 “所以说，面对开挂的敌人，我们也要拜托特殊的人才才行啊。” “果，果然，会变成这样啊。” 被正面盯着看，上条不禁后退一步。 “没错，我的右手的话，只要是‘使用魔法的物品’，不管是卡提尔也好什么也好，轻轻一碰应该就能解决掉了。不过，现在琪雅莉莎比神裂和后方之水可能还要强啊。那种玩意用超乎想象的速度嗖嗖的飞来飞去，可是连碰都碰不到哦。” “恩。我知道的。对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说，圣人级别的战争绝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参加的，” 神裂点着头， “然而，你将会被作为‘行动迟缓的高威力炮台’来使用。如果琪雅莉莎使用高速移动展开快攻的话……新生天草式和作为圣人的我也用速度来对抗，然后找准时机，把她弹向你所在的地方。” 清教派的残存势力中，除了新生天草式，还有原亚涅赛的部队以及雪莉那样的独立魔法师。不过，提到速度，果然还是要优先考虑以圣人为轴心的新生天草式啊。 之后，这场战斗的胜负，就看强化了速度的新生天草式，和其他使用远程攻击加辅助魔法的成员们，到底能够配合到什么程度了。 “没有必要去想有多困难，” 神裂看着不禁沉默的上条慢慢说道， “请活到最后。这就是我们交给你的，最大的任务。” 那应该是所有成员共同的使命吧。 做到不损失一兵一卒，结束这个事件。 上条看着自己的右手，重新确认自己的决心。 “……不过，没关系吗？不管怎么说，这可是500人以上的大转移啊。从刚才起就没有一个骑士派的人出来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被忙于镇压街道的琪雅莉莎发现的话……” “恩。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这样下去的话，在到达白金汉宫之前就要展开大规模的迎击战了吧。” 神裂相当肯定的说。 看着发呆的上条，她又补充道， “不过，就算是发现了我们，只要让他们无法做出具体的迎击手段来就好了。” “？” 上条皱起眉头，对神裂不知为何做出的双手捂耳的手势表示不解。 “要开始了。捂上耳朵会比较好哦。” 2 大西洋。 从艾琳岛向北渐渐移动着的空中要塞高文·导向，现在正在英国国境外海面上待机。 因为已经出了英国的地盘，所以卡提尔和辅助防御全英大陆的骑士派的猛攻得以缓和。 巨大的圆盘状要塞各处都冒着黑烟，姿势制御用灵装大概也受损了，高文·导向整体倾斜着。即便如此，这座要塞还是无视物理法则的浮在空中。主要机能还是可以使用的。 深夜漆黑的海面上，漂浮着钢铁制成的岛屿。 原本骑士派相当引以为豪的海上要塞，则与这座高文·导向不同，航行机能遭到破坏，沉入水底。清教派的魔女们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 驻守在冒着黑烟的要塞上的魔女们，依旧与试图击毁要塞的骑士们对峙着。 几名贸然跑出国境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骑士被骑着扫把的魔女们击落。昏暗的海面上漂浮着几个放出闪光求救信号的遇难者。 国境外是魔女，国境内是骑士。 人为划定的看不见的线两边，两势力对抗着。 在这之中，魔女阵营的一员，斯玛特贝莉，正一边绕国境外侧飞行警戒远距离术式，一边把注意力放在通信用灵装上。 指令员的声音传来。 “————白金汉宫方向，大规模炮击，开始准备。途径路段的魔女们注意，大规模术式的准备和发射过程中可能会造成大气混乱导致扫把失控，请远离涉及区域并抓紧扫把。” 听到事务性的语言，斯玛特贝莉不禁吹起了口哨。 “直线距离超过500千米……设计预定距离的1.5倍以上啊。这次还是直接攻击，不可能在中继点上使用魔力诱导了呢。” 斯玛特贝莉的语气却很悠闲。 “而且还拜途中马昂岛的遗迹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所赐，干涉相当强烈啊。真亏了那帮思想顽固的家伙们能批准呢。” 自言自语了一会，别的路线上的魔女同僚传来了联络。 “我怎么也，不，应该说下达将炮口转向白金汉宫的许可的那边更难以相信吧。” “省去了各种麻烦的手续，第三王女使用王室派的权限做了赌注呢。嘛，这种时候最应该好好感谢那些用心良苦的好当权者了不是吗？” “……用心良苦的好当权者，感觉军事政变的主谋者第二王女也可以这么称呼呐。” “那样说来，或许意外的相似呢。只不过方向上完全相反了。” 突然，魔女们的对话被打断了。 通信用的灵装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噪音。同时，斯玛特贝莉的扫把也开始慢慢摇晃。她慌忙重新抓紧，通信用灵装中飞出了同僚的吃惊声音。 “嘶嘶……开始，了吗……？” 大西洋上，一道自然界绝不可能存在的纯白光线慢慢聚集。 高文·导向上面。从圆盘状要塞的中心。上方20米左右，旁边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纯白色的球体。大规模神殿生成的能量挤压着周围的空气，气压出现了变化，风暴正在产生。作为魔女的航母，高文·导向正在启动它的另一个王牌。 下面是航母，上面是炮台。 集合了巨大的要塞一半力量的大规模闪光炮击，正在慢慢指向英国首都的方向。 “嗞嗞……发射的时候，骑士派……沙沙……不会干扰吗？” “多少会有点吧，舍身飞向光线的勇者大人会出现吗？再说，要是有那么做的气度的话，早就全军冲出国境攻过来了。” 不对，骑士团长还健在的话，或许真会这样做。 如果是爱莉莎德统治的时期，也会有心甘情愿执行命令的人吧。 （……果然，这就是暴力的极限了呐。新女王，琪雅莉莎大人。） 看着不知所措的骑士派，斯玛特贝莉呵呵笑了。 她的耳朵里，传进了司令员的通信。 “————炮击开始。破坏白金汉宫。” 3 轰！强大的爆破声震碎了周围的玻璃。 高速移动着的卡车正上方，直径5米以上的巨大光柱划破伦敦市的夜空。 即使捂住双耳，通过身体的强烈震动还是能感受到的强大冲击直逼上条大脑。开车的五和似乎被响声吓了一跳，或者是说，冲击的原因导致了卡车的晃动，巨大的车体不自然的横向侧滑。 炮击不只有一下。 第二发，第三发……相隔数秒，接连不断的袭向白金汉宫方向。 上条用不输给爆炸声的音量朝神裂喊道， “你啊……就算发现我们也做不出什么迎击对策，就是指这件事啊。” “恩，趁着琪雅莉莎收缩部队防御炮击时，我们就能直奔战场了。远距离炮击支援是陆上战的基本哟。” 神裂在如此轰鸣下依然不为所动，淡然的说道。 炮击仍在继续，并且追加了多角度对白金汉宫的攻击。这一次则是想要撕开星空夜幕一般的细小的黑色闪光。不过，很多。100到200左右的弹幕，划着弧线飞向白金汉宫所在区域。 “要塞这玩意，不止一个吗！？” “那些应该是深海航行中的亚露琪·深海舰吧。据说由于受到了骑士派的猛攻，目前还能活动的应该是亚露琪1、2、3、4号四艘。3、8号好像也能活动，不过似乎正专注于应对琪雅莉莎率领的骑士派和英海军。”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魔法师们能像人鱼一般在水下活动而建造的潜水型航母。这些航母在英法边境爆发决定性事态的时候，为了能够及时出动而一直保持待机状态，因此才能在这时及时送来炮火支援吧。 （不过，用强力攻击作掩护确实很好，不过） “……说实话，这种状况下还能向白金汉宫突破么？会死的哦？” “不如说，应该注意即使使用了如此大规模的炮击，琪雅莉莎那边还是毫发无伤这种事吧。接下来我等要兵刃相向的对手，就是这种等级的。” 真是怪物，上条不禁叹气。 连战舰主炮集中火力都没法打败的对手，却要靠外行人的一拳头来定胜负，我还真是冲向了相当无谋的战场啊。 “……不过，像那样乱轰一气，周围会出现无辜伤亡的人吧。” “这么说来白金汉宫周围应该是一个大公园，应该不会有流弹伤人的情况吧。” 茵蒂克丝凭借自己的完全记忆能力回答道。 神裂也同意茵蒂克丝的意见， “而且，大概琪雅莉莎为了方便管理，把人口都集中到特定地方去了吧。宾馆，电影院，剧场，教会，这些地方都可以收纳大量人群。这样的话，就算误爆了民房，会出现受害者的情况应该是很少了。” ……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神裂说着仿佛看到预料外的悲剧发生一般的台词。 不过，这样的话很有可能破坏白金汉宫。虽然上条对美术品和建筑物的价值不是很了解，但是至少还是知道那个宫殿里的物品，包括宫殿本身，都属于英国国宝级的东西。 想到这里，上条看着坐在身旁的第三王女薇莉安。 “……没关系。”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不只是伦敦人民，包括全英国的人民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等英国王族却想着自己能够保全自己，这种事只有虫子才做的出来……而且能够平定内乱的话，那种宫殿就让它化为尘土也在所不惜。” 上条从薇莉安的语气和表情中感到一丝违和。 刚刚才认识所以不太了解对方，然而，提到白金汉宫摇摇欲坠的时候，她的脸色明显有所变化。 “发现了呢。” 承受着少年视线的薇莉安慢慢拆开手头的弩弓检查零件。虽说是弩弓，但不是金属制品，是王室特制吗，释放出柔和光泽的木制品给人一种上流社会人士才能使用的感觉。就连取下来的瞄准镜，如果说是达芬奇最喜欢用的估计也会有人相信，相当有古旧的质感。 “什么魔法都不会使用的佣人和厨师们，为了能让害怕战争的我逃走，都自愿陷入了困境。那个佣兵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现在正和骑士派的集团苦战着吧。” 面对全长一米以上的大型弩弓，女性纤细的手腕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过，大概是考虑到这件事了，弩弓的下部安装有机械动作式散弹枪一样的滑柄。应该是利用齿轮和滑竿让引弦的操作变得简单吧。 “如果我一昧逃跑就能够保护他们的话，我想我会逃到天涯海角。不过，如果这样做无法于困境中拯救他们的话……就只有战斗这一种方式了。” 绿色的礼服上想古代猎人一样挂着箭筒的带子，薇莉安以带有极强决心的目光回看上条。 “你才是……怎么办呢？既没有要为了英国国家危机拼命地义务，卷进骚乱的伙伴们又都应该已经成功救出了。现在退往安全区也没有人会说三道四的了，为什么能安然赴死呢？” “……没有什么很重要的理由哟。” 上条仰望不时剖开夜空的纯白闪光，慢慢开口， “当然，可以的话也不想去啊。能放得下的话早就放下了。卷进这场武装政变里来的人们，大家都像射击游戏里面的活靶子一样‘只是为了被击中而存在’什么都做不到。就算看着这些人，我也想撒手不管安心的寻找回到学园都市的办法。” 他和薇莉安不同，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 只是，握紧右拳就好了。 “不过，不对吧。” 巨大的轰鸣声中，不论对方是不是听见了，上条依然不以为意的继续道， “能把情况分得那么细的人类，哪里都不存在啦。大家都拼命抱成一团，为了活命努力奔波着……那样的话，怎么能那么简单的说不管就不管呢。不是什么重要的理由或者义务。想做就做就是了。” 薇莉安盯着上条的脸。 然后，她慢慢说道， “……自己没有特定的思想和主义，只是看场合不同听取人们的呼声，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都会毫不吝啬的采取最优手段……” “？” “你啊……是和威廉不同种类的，佣兵呢。” weilian？上条刚想反问。 突然，前方发生了异变。 吧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破空而来的风声在他们头顶响起。 （直升机……！？） 上条的第一反应似乎是错的。 白色。 像是未完成的巨大塑料模型碎片一般的东西。巨大的扇形物体，靠着高速旋转的力量浮在空中。 大小是半径50米，扇形角度是90度左右。 吃惊的看着巨大的物体，意识到它的颜色后，上条反应过来。 “……卡提尔·正统创造出来的，全次元切断后的残骸吗……！？” 他刚刚大叫出声。 维持水平状态高速旋转的扇形物体，哐当……突然倾斜了。接下来失去浮力的物块像是直升机坠落一般冲向地面。 没错，目标是上条他们乘坐的卡车。 巨大的伐木链锯那样劈了过来。 “可恶。难怪一路上没有什么盘问，原来在计划着这个么。” “……咔咔……请抓紧……！！” 驾驶席上五和的声音通过货物箱里的无线音箱传来。 接下来。 以圆心为轴高速旋转的刀刃实际大小已经达到了直径100米的程度。运货卡车则是用夸张的路线试图甩开从天而降的物体。回旋刃一口气陷入地面达20米，不只是柏油马路，连地铁地下站台的某些构造都被掀向空中。 总之避开直接攻击了。 但是巨大的冲击接着直逼卡车侧面。 巨大的回旋刃削开轨道改变了轨道，接着又撞上了大楼，在地面上极其不规则的跳跃着。随机改变轨迹和中轴的回旋刃的一角就这样撞上卡车侧面。 飞来横祸。 10吨级的大型运货卡车，只一击就飞出车道，撞到大楼的墙壁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到了沉重的一击，上条不禁叫出声来。 总之自己没有被从货物箱里甩出来，不过卡车却从中间弯折了。这种状态下再前进是不可能的吧。 就在这时，噩耗再次传来。 吧嗒吧嗒吧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一般。 不止一个。 勉强站直身体的上条慌慌张张的看向头顶，四五个超过100米的扇子状回旋刃飞来。 “可恶，快跑！” 上条还没有叫出声音，货物箱里的成员就各自冲出卡车，冲向不同方向，为了尽可能躲开攻击而全力奔跑着。上条驱使着疼痛的身体，拉住磨磨蹭蹭的茵蒂克丝的手，把她从货仓上放下来。 同时。 密集飞来的回旋刃相互碰在了一起。在空中激烈碰撞着的回旋刃群，再次随机划出了相当难以躲避的轨道，直冲上条他们所在的位置。 （————！！！！？？） 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无数利刃掀飞柏油路面，毫不留情的削断大厦。本应该抓着茵蒂克丝的手空了……刚想到这，上条的身体被投向空中。总算是避开了直击，上条和振飞的路块一起散落出去。 根本没有让身体适应一下的时间。 摔倒了坚硬的地面上，上条气息为之一闭。 （咕哈！？可，恶……） “茵蒂，克丝……？神裂？五和？畜生！大家都去哪了？” 爆炸激起灰尘四散，视线根本无法确保。上条不时的咳嗽着，一边大声呼唤同伴们的名字。 耳边传来的只有爆炸声。 浮在空中高速旋转的回旋刃，撞上了远方袭来的粗大光柱，半空中炸开了巨大的闪光。 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中，上条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是听惯了的声音。 “在……这边。” “是五和吗？” “是，是的。” 上条飞奔过去，不过路被堵住了。不，严格来说应该是通往对面的路口，被崩塌的大楼墙壁塞了个严严实实。瓦砾的缝隙中传出细小的声音。 “比起这个，赶快去追薇莉安公主吧。大家分散开之后，我似乎看到薇莉安公主一个人冲向白金汉宫了呢。” “什！？” 上条回顾四周，没有薇莉安的影子。难道说，真的一个人先去了吗。 （可恶！！） 上条不禁眺望白金汉宫的方向，之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五和。这时，墙壁对面的五和，似乎是从声音中，或是在这之间的停顿中感悟到了什么，说道， “啊哈哈。没有被活埋啦不要担心。我们汇合后，会另找途径去白金汉宫的。现在就和你会合可能有些困难，我们就到宫殿那边集合吧。” “不过，喂，没事吗？真的没事吗？” “大家也是正沿着各自的路线去往白金汉宫吧……总之，请行动吧。留在这里不动，很有可能再次遭到袭击的。” 接下来，瓦砾对面传来离去的脚步声。看起来，五和真的在寻找通往白金汉宫的其他途径。 （其他的人呢……？） 上条四周张望。 几个人影正向前奔跑着。在屋顶之间跳跃着的是神裂吧。他怀中抱着的茵蒂克丝正朝着这边大叫着什么，不过上条没有听见。 上条呆呆的望了一会少女那张见惯了的脸……之后，上条的脸色变的严峻。大概是薇莉安留下的吧，不远处混凝土尖锐的断面上，挂着绿色的布片。胡乱扯断的布片似乎预兆着什么不详……上条慌忙摇摇头，把悲观的想法赶出脑海。 照五和所说，薇莉安只是，一个人先去了而已。 至少，现在只能朝着白金汉宫奔跑了。 直线距离不到2公里。 不过，这2000米的道路化为了苦厄的地狱。 哐当！传来了钝感十足的声响。 上条抬起脸来的时候，直径超过20米的球体已经落了下来。缺乏色彩的，或者是说白色的，球体。像是想要阻碍上条的行动，白球落在了他前方10米左右，不怀好意的沉入地面。大概连地铁的轨道都砸塌了吧。 即使如此，球体还是如同弹起一般浮向空中。 砸扁、粉碎扔在马路上的自行车，撞在大楼的墙壁上改变了方向……活了似的划着随机的轨迹冲向上条的方向。 “畜生！！” 上条慌忙跑到人行道旁的建筑墙壁处。 20米以上的巨大球体紧跟而至。 轨道是直线的。上条紧缩身体像轮子一样摆出了贴在墙角的pose。 不过，球体滚过，他没有死。 正方形箱体中，同样直径的球体放在里面角上会出现间隙。上条紧靠在墙角，躲进了那个间隙部分。 不过，破坏却没有停止。 上条头顶——巨大球体撞击过的墙壁，轰隆轰隆的开始了崩塌。上方开始降下大量的瓦砾碎片，上条全力向前冲刺。耳边回响着地面破碎的声音，背后则是不断被碎石块击打。 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扇形的回旋刃也破空袭来。 重心偏转了的粗大柱子也穿透地面不断冒出。 不断有大楼被破坏，试图阻止上条继续前行。 （一个一个的构造物，没有多么复杂的三维结构嘛。） 上条咬紧牙关，一个劲向前跑。 （不过，尺寸也太开玩笑了！和真的战舰的炮击一样啊！！） 就算全神贯注，也不可能完全躲开一发接一发的炮击。如果不能早一点缩短距离阻止炮击的话，上条也好分散的同伴们也好，就会一直陷在危急中。 说不定，伦敦中一个骑士派都没有，还把一般市民集中软禁在固定的场所，就是为了实行这种攻击所做的准备呢。 上条穿过瓦砾和瓦砾之间的空隙，突破粉尘组成的屏障，跳过看得见地铁铁轨的裂缝，朝着夜色渐深的伦敦进发。 五和说过，‘薇莉安先去了’。但是怎么跑都看不见人影。她真的穿过了这片战场吗？上条不禁浮现了这样的疑问。 这样那样的时候，终于，白金汉宫坐落的地方慢慢浮现。 高文·导向和亚露琪·深海舰魔法炮击所造成的影响吗，围住公园的栏杆歪七扭八，绿色的草坪被翻起，就像巨人在高尔夫球俱乐部打了不少空杆一样，焦黑的土壤飞溅出来，形成一个个火山口状的大坑。 钻过扭曲的栏杆，上条毫不犹豫的跑向宫殿的所在地。 然后，一阵恶寒袭来。 没来由的停下了脚步。 时间是深夜三点，沐浴着地面装饰灯发出的光芒，宫殿在漆黑的背景中显得煞白。长距离炮击轰塌了宫殿右侧三分之一的部分，露出了奢华的内部装饰。在如此超越现实的华美建筑前，悲惨的感觉消失殆尽，看起来就像是取下了外墙的巨大的dollhouse。 没错。 踏入宫殿领地的上条当麻，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半毁的宫殿上。 他眼中的，是宫殿正前的庭院。 应该是卡提尔·正统产生的吧。作为全次元切断的余波，白色的不可思议的巨大物体散乱的分布着，有的甚至刺穿了草皮和柏油路面。 这之中，站着两个女性。 一个是第三王女，薇莉安。 就像是从绘本中走出来的公主一样，身穿裙摆如花朵般绽开的绿色礼服的白皮肤金发的女性。两手紧握的是大型的弩弓，为了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也能轻易拉开弦，弩弓底部是散弹枪一样的拉栓。 另一个人是第二王女，琪雅莉莎。 身穿重要部位缝有皮革的赤红礼服的女性。手中提着一把没有开锋的剑。看来没有好好防住爆炸，她的脸上多少沾着一些泥土。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光彩耀人。自己的汗混着泥土，为她的凄美增色了不少。 “呃” “——” 两人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倒不如说是，薇莉安单方面的极力反驳，琪雅莉莎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听着她的话。 薇莉安手中的弩弓还没有拉开弦。手拿武器的方法也是，简直就像颁奖仪式上拿着奖品一样，根本无法发挥武器的机能。 相反的，琪雅莉莎则是手握没有开锋的剑，剑尖朝下，手腕没有丝毫的颤抖。肌肉已经调整至蓄势待发的状态，完全是一副随时可以跳起来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姿势。 两者的站姿全然不同。 充其量不过是抱着武器说话的薇莉安，还有丝毫没有专注于对话精力集中在武器上的琪雅莉莎。 那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很明了了。 上条丝毫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也没有慢慢细听的时间了。 （那个笨蛋……！！） 上条全力飞扑过去，抱住薇莉安的后背把她推倒在地。 就在那一瞬间，琪雅莉莎断然挥动了卡提尔·正统。 轰！！！ 伴随着轰鸣声，薇莉安刚刚所站的地方的全部次元被切断了。 全长大概在100米左右，白的不自然的物质像带子一样突然产生。把整数的次元全部切断，转瞬之间，正当断面上的三次元物质全部落在地面上。 上条从被突然事件吓得双眼发直的薇莉安身上起来，瞪着面前强大的敌人。 英国第二王女。 武装政变的主谋，三姐妹中特化了‘军事’才能的公主殿下。 而且，还是利用卡提尔·正统和全英大陆，手握天使长之力的人。 “琪雅莉莎！” “恭喜，真是值得表扬的fineplay呢。也想让我们那些软弱的骑士们看看啊。真是的，小妹的‘人德’还真是在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作用了呐。” 面对上条的喝斥，琪雅莉莎显得很淡定。 本来是为了照亮黑暗中的宫殿而设置的无数的探照灯，它们的灯光现在也笼罩着第二王女。给人感觉就像是公主在光芒中降临了。 上条当麻的目光无法离开她。 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稍不留意就会不由自主。 外行人的少年，现在有了切身体会。 “对了，别的人呢。你的友军同伴们，现在都在瓦砾下面吗？” “呃！！” 上条脸色一凛，驱走不好的想法。 他们没事的。肯定会到这里来的。现在只能抱定这样的信念行动了。琪雅莉莎的注意力集中在这边的同时，巨大物体的‘炮击’也会停止，这样同伴们面临的危险便会解除。 不过，像是要浇灭上条乐观的希望一般，琪雅莉莎把卡提尔·正统扛在肩上，露出更加凶残的笑容。 “真是这样的话，连清教派也是，意外的让人扫兴呐。特地做了不少准备的自己和个笨蛋似的。” “准备……？” 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薇莉安不由得低声自语着。 突然间。 轰！！ 上条他们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物体一扫而过。 那是滑翔机一样的物体。 不过大得多。全长接近80米。可以和大型客机空客365匹敌的巨大物体，扫过上条他们的头顶后，划着巨大的弧线又重新转向这边。 “至于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么。你以为移动要塞就只有高文·导向和亚露琪·深海舰两种机型吗？大体上，至少知道英国的大半设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吧。特别是骑士派的装备，直接战斗用灵装可是大小无数啊。我可不觉得你会感到无聊哦。” 掩盖住琪雅莉莎含着笑意的声音，巨大的轰鸣爆音穿透夜空。和刚才一样的，大概有20艘80米等级的滑翔机状的要塞，在白金汉宫上空缓缓盘旋着。关键的地方钉着厚厚的银色金属甲，看起来像是穿着铠甲的滑翔机。 仰望与自己礼服同是血红色的要塞，第二王女说道， “攻城战用移动要塞，格列弗·航空。” 上条呆呆的看着这些连攻击方式都不知道的武器时，琪雅莉莎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了能够攻击地面城寨所以不能像空客365那样飞的那么高，又因为是无人式灵装所以不能像高文·导向那样灵活，不过，连携战斗也是我国要塞战的一环嘛。愚笨但是绝对顺从。还真是为‘军事’的我专门设计的呐。” （这就是……全部） 看着万全超越个人战规模的场景，上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和那个高文·导向一样的移动要塞有，20架……！？） 视线慢慢转回地面。 面前站着的一副必胜姿态的琪雅莉莎，手握拥有压倒性攻击力的卡提尔·正统，甚至还很有可能已经完全掌握了骑士派的所有军事力量。 就算是右手只需一下就能毁掉那把剑，这种状况下仅凭自己和薇莉安两人能战斗吗。 上条不禁想起，狙击新生之光成员之一蕾莎的灵装，罗宾汉的存在，环视周围昏暗的夜色，他暗自加强了警戒。 不过，琪雅莉莎却说了相反的话。 “伏兵什么的没有哦。嘛，只是要用到无线电台而已。” “……？” “骑士团长被打败，再加上卡提尔·正统的暴走，骑士派开始质疑我国家元首的权威了……虽然多少有些事出偶然，不过也算是不错的心理战了。” 琪雅莉莎甩了甩卡提尔·正统，扛在肩上， “所以，这边有必要做些能够再次激发骑士派的家伙们瓦解了的斗志的事。虽说做法可能多少有些粗暴。” 无线电台。粗暴的手段。 心生厌恶的上条看见了。卡提尔·正统没有开锋的剑身上，几滴红黑色的液体缓缓滑落。 “你……难道说……” “恩，不过是给予了一点制裁哟。比起白金汉宫周围的警戒程度下降，还是负责镇压和管理英国全境的骑士派全体崩溃，导致现存的支配体制瓦解要麻烦得多……再说，国家元首拥有天使长的力量，卫兵什么的根本用不到嘛。” “都杀了吗！？那可是你的同伴啊！” 感到震惊的上条不禁大叫。 薇莉安的肩膀开始颤抖，是想象到了那样的场面吗。 不过第二王女的回答，却远不止于此。 “这点的话不用担心。没有必要单纯的杀了他们，太没有想象力了。为了用最小的消费换来最大的演出，还可以做的更有乐趣一点的。” 必死更加恐怖的活着。 脑中浮现的景象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上条气得咬牙切齿。 “……就算是骑士派的家伙们，也有自己要坚持的信仰，所以才能跟着你走到现在吧。就那样把一起作战的同伴们‘消费’掉了，你这混蛋到底还是不是人。” 咔！！钝音响起。 那是上条当麻不知不觉向右手注入力量的声音。 “没用的，” 相对的，琪雅莉莎脸色毫无变化。 “你以为为什么给他们这么高的地位，从税收中抽取那么多报酬。国家有难之时，纵使粉身碎骨也要为英国的危机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才是骑士道哟。” “混，蛋……” “他们确实起到作用了。多亏了他们，那些浮夸胆小的倒戈者也不会出现了吧。” 琪雅莉莎慢慢把扛在肩上的卡提尔·正统取了下来。 带着像是批评身边不听话的孩子一般的口吻，她说道， “不过，嘛，只是一帮聚集在一起，自己都不敢冲向危险的小鸡仔而已。这里就让我自己来压平前方的坎坷，再次创造出‘政变一定会成功’的局势来吧。” 20艘巨大的要塞在天空盘旋，半毁的王宫面前，手举传说中的宝剑，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大声宣言到。 这句话，成为了开战的信号。 4 打到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话，这场军事政变就结束了。 上条转念思考。 现在的骑士派失去了骑士团长，到底要不要把政变执行下去，很多人都拿不定主意。为了防止有人叛变，琪雅莉莎对他们进行了‘制裁’。正因如此，政变不会短时间内结束，只有让琪雅莉莎丧失力量，才能做到瓦解敌人。 比起走遍英国全境，一个个击溃骑士团的成员来讲，和大boss单挑还是更有快感的吧。 想着这些无聊但乐观的事，上条感到紧张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不过， “会死哦，” 背后传来声音的时候，什么东西已经破空而来。 对方在一瞬间不仅绕到了上条背后。 而且卡提尔·正统已经瞄准上条的头横劈过来。 “————！” 没有后撤的时间了，上条直接弯下腰，躲开刚才的一击。不，只是看起来躲开了。即便如此耳边还是感到了灼热的痛感。看到这里，薇莉安发出一声急促的悲鸣。 接着，哐当的异样声音响起。 横劈而过的轨道上，白的不自然的物体出现了。全次元切断而产生的残骸物质。带着比钢铁还要可怕的重量，白色的物块砸向正下方的上条。 （可，恶……！！） 上条打了个滚逃离原地，腹部却传来让人讨厌的嘶嘶的震动音。 那里是， “——太慢了蠢猪。那种东西切断就好了。” 轰！！卡提尔·正统挥动。 从上到下的一击。卡提尔劈出的，是将超过20米的直线轨道上所有的次元尽数斩断的巨大斩击。 要将上条一刀两断似的。 “！？” 危机之中举起右手。 嗖，邦叽！砍出的一击伴着皮鞭一般的声音消失在途中。 （消，失了……？） 上条一跃而起，扑向琪雅莉莎的怀中。 紧握的拳头伸向前方，试图破坏卡提尔·正统。 不过，在此之前，琪雅莉莎就已经挥动了圣剑。 剑的尖端和从右向左挥出的拳头之间，百叶窗似的白色残骸组成了障壁，挡住了拳头的去路。 拳头上传来痛击钢铁块的感觉。 上条一脸痛不欲生。 （这一次不行呐！可恶消除条件不知道啊。） 恶寒再次传来。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对手得意的全次元斩。 稍有不慎，不只是右腕，甚至连全身都有可能被砍成两截。 但是，没有担心这些事的时间了。 慢慢组织战术的空闲是不可能有的。 “呼。” 琪雅莉莎吐了口气。 同时，当！爆炸声响起。 第二王女只一抬脚，踢飞了挡在她和上条之间的白色墙壁。 比钢铁还要重了不知多少的残骸物质组成的盾，就这样飞出了10米远。 琪雅莉莎没有放下脚。 接下来放出的第二击，毫不留情的踢在上条的腹部上。比起人类的格斗技，更像是机枪的感觉。 嗖——咚。 上条的身体轻飘飘的飞出了好几米，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咔，哈，啊啊啊啊啊！！！？？？” 并不打算强忍着胸口的闷气，没想到喷出了红色的块状物体。 与不断翻滚的上条相反，琪雅莉莎用没有开锋的剑挽着剑花，看着细小的残骸物质落到地面上，笑了。薇莉安虽然拉开了弩弓的弦，但是对眼前发生的事太过惊讶，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瞄准。 （可……恶……果……然，不是能跟得上的速度……！） 虽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渐渐要撑不住了，上条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指尖不自然的颤抖着。 “喂喂，怎么了呢？我可是尽量省着力气了的说。” 琪雅莉莎面不改色。 像是站起来了又像是没站起来，只能说是大体上不再摇晃了。 “不经意间把莫大的天使之力封入体内的话，似乎多少还会有点副作用呐。我总觉得，终有一天，可能连解开那边的门锁的术式都组不出来了呢。” （这是，手下留情了……？） 上条露出一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东西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上条，琪雅莉莎稍微挥了一下卡提尔·正统，用丝毫不锋利的剑尖，指着某个方向。 “比起这个，没关系吗？发呆可是很危险的哦。” 在此之前，上条都没有发现迫近自己的东西正体为何。 上空盘旋着的格列弗·航空。全长80米的血红色滑翔机，到目前为止没有丝毫变化。不过，沐浴在月光下的影子发生了变化。阴影慢慢变成了呼呼旋转着的物体——虽然难以置信，伴随着骑士马上枪一样的形状和重量的浮现，影子变成了血红色，从地面上撕拉撕拉的浮了起来。 看起来，上空的要塞和地面上红色的马上枪似乎是联动的。 保持这个状态，格列弗·航空驶过白金汉宫上空。 当然的，保持联动的20米长的骑士枪也以惊人的速度贴地飞来。 被击中的话会怎样呢。 咚，邦！ 受到直接攻击的上条，身体弯成く字型在空中飞舞。 “唔，哇……！？” 稍微一动就会疼到麻痹的痛感袭击了上条的上半身。被无安全打击出超过15的少年的躯体，咕隆咕隆的在地面上滚动着。 背后再次传来相同的痛感。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到满地打滚的上条，看到别的方向上也有炮弹一般的长枪，赶忙不停地滚动。想咬紧牙关，但是口中却渗出了鲜红的液体。 不过，放出这一击的琪雅莉莎显得相当不满。 “切，灵装的自动判断能力吗。本来能够穿透城墙的一击，应该直接撕裂上半身和下半身吧。再怎么说也只是无人灵装，‘计算出目标的能力，不浪费的使用最低出力击溃对方’才是原本的设计目的呐。” 说到这里，第二王女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呼呼，哈哈哈！不过，可不要以为会被这种无聊的判断能力所拯救哦！——执行手动判断能力，全兵器破坏力设定为‘对温莎城堡攻略模式’。看，轻轻一碰就能让对方血肉模糊的灵装完成啦！” 听到琪雅莉莎的话，上条毛骨悚然。 刚才是，手下留情。 灵装限定解除了的现在，上条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再接下一记相同的攻击了。 （可恶，打败手持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根本没有什么突破口嘛） 吐着血还是握紧了拳头，上条正面盯着对方。 （在这之前，还有20艘城寨破坏用要塞在天上飞着啊。这种情况下，该用什么方法逆转啊！！） 就在这时。 从远方的高文·导向那边，强烈的闪光柱袭向琪雅莉莎的眼。包含着只是在伦敦上空飞过，就能镇毁沿途所有窗户这样强大力量的一击。 相反，琪雅莉莎连看都不看。 只是抬起手，像挥指挥棒一样轻轻横挥一下卡提尔·正统。 哐！轰！ 伴着剑的轨迹，全次元被切断，接着，半径20米的圆盘出现。残骸出现在次元断面处，形成了深入地面的巨大圆形盾牌。 接着，大规模闪光术式狠狠地打在了盾牌上。 爆炸声响起。 不过盾牌完好无损，进路受阻的光柱朝四面八方飞散。余波折断庭院中的大树，击弯道路旁的路灯，震起柏油的路面。上空的几艘格列弗·航空讨厌似的向上爬升，以便躲开余波。 只是如此。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本身，毫发无伤。 （真的吗……） 上条完全傻掉了。 （就算用了那么夸张的炮击，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手持卡提尔的国家元首，是这种等级的怪物吗……） “吃惊吗？” 打断上条的思考，琪雅莉莎慢慢张口， 她单手摇晃着形成了巨大圆盾的卡提尔·正统。 “杀掉天使长的人类，存在吗？” 噌！第二王女用剑的尖端刺穿圆形的盾牌。 全次元切断所造成的残骸上，再次切断次元的结果。 像是马铃薯被刀子刺穿一样，琪雅莉莎单手扫出卡提尔·正统。 当然，连带着半径20米的残骸。 “什，么……！？” 上条毫不犹豫的双手护面，不过毫无意义。 爆鸣声划破夜空。 圆盘盾牌保持着一半埋在地下的状态，被刺穿另一半的卡提尔·正统强拉着挥了出来。仿佛巨大的挖掘机铲过，地面在瞬间崩裂。土壤也好混凝土也好柏油块也好行道树也好地下水管也好煤气管道也好，全都绞成一团。泥石流爆发似的，翻涌着卷向上条。 回避不能。 单纯的压倒性的巨大质量，重重撞飞上条的身体。 大量砂石组成的团块前端突出，轻而易举的荡平了附近10米内的物体。看起来，就像张着血盆大口的什么生物要咬下上条的下半身。上条吓得惊叫了起来，他眼中看到的是圆形盾牌穿出宝剑的样子。巨大的构造物横跨天际，狠狠地撞上白金汉宫，给予这个摇摇欲坠的建筑物致命一击。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用力拔出被砂石淹没的大腿。右腿上有种炙热的感觉。一看才发现圆珠笔一样大小的断枝横贯右腿。 跑向这边的薇莉安似乎在喊些什么，但是痛得头晕目眩的上条什么也听不到了。薇莉安也不知所措。 上条为了不至于咬断舌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衣袖。 接下来，颤抖的手指缓缓触到穿刺右腿的树枝——一口气拔了出来。 尖叫，但是没有声音。 绝对不算少量的血流了出来，上条死死地咬着牙。 “想法不会太简单了吗？” 看着忍受剧痛的上条，琪雅莉莎平静的说道， “多少，那只手上寄宿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作为普通的人类，想要碰触到天使长什么的，只不过会让人觉得愚蠢可笑罢了。怎么做，为什么能够取得胜利。为此所做的最初的准备，已经完全改变了。” 一次也不可能碰到的实力差。 虽然仅限英国国内，但是却有着天使长似神者[米迦勒]的力量。 现在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估计实力已经远在后方之水之上了。虽说详细的理论啦技术啦完全不了解，但是全次元切断后产生的奇妙物体，大概和米夏·克洛伊洁芙的水之翼差不多吧。 “战斗，然后胜利，这种想法没有错。” 琪雅莉莎再次，挥下卡提尔·正统的剑尖。 被刚刚的攻击卷起的黑土中，传出了嘶嘶的漏气声。 “就算防壁被打破，认真跑的话还是能逃掉……但是只有这种等级，在认识上就已经完全错了。天使长是什么，国家元首又是什么，对这种事有什么认识。” 兵刃相向者杀无赦。 天罚只会为了单方毁灭而降临。相对应的，人们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拜伏在地面上，祈求神能够早些平息他的愤怒。 这已经是神话等级了。 站在面前的是，构筑起一个传说的女人。 即便如此还是——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 “是国家元首，蠢货。” 一瞬间露出不快的琪雅莉莎，无聊的用卡提尔·正统的剑尖，轻敲柏油的路面。 接着，嗖嗖的漏气声被打断了。 地面下埋着的煤气管道泄漏的声音。 轰隆！！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背后，黑夜中爆开了一朵绚丽的红莲。 火焰没有波及到上条。但是冲击波却越过琪雅莉莎，毫不留情的拍在少年的肉体上。 “什……么！？” 上条像被挤在墙壁上一样吐出肺部的空气，两脚从地面浮起。旁边的薇莉安也同样飞了出去。 滞空时间1.5秒。 然而琪雅莉莎明明比上条更接近爆炸源，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微笑着看到目标飘到空中，她如同要追赶风似的，用力一脚踏出地面。 对，近在咫尺的暴风和火焰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是攻击。 就算如此，这连单纯的移动补强手段都算不上。 琪雅莉莎轻轻迈出的一步，爆发出比瓦斯爆炸更可怕的声响。 邦！！踏碎了地面，琪雅莉莎飞身向前。与其说是前进，更像是撕裂空间的移动。终于落到地面上找回平衡的上条，完全没有时间防备。 就算挥挥右手，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琪雅莉莎没有用力量，而是单凭视力捕捉到了上条的运动，扭曲了卡提尔·正统的轨道，从防御的死角砍向敌人的头部。 没有开锋的剑划过，接踵而来的是次元的断裂。 断面上，残骸物质随之产生。 看着这不论是科学的核避难所还是魔法的大圣堂统统都能不带犹豫的一刀两断的一击，上条脑中想到。 成为威胁的，不只是卡提尔·正统。 在政体坚如磐石的英国，能够将军事政变推进到即将成功的程度的人物。 军事方面压倒性优秀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武艺方面不可能会生疏的不是吗。 “死吧。” 上条的脑中，回荡着简单的话语。 接着，咚！脑浆被沉重的声音激荡着。 上条当麻的视野，慢慢迷蒙了。 两脚离开地面，重力似乎也消失了。 呼吸停止了。 然后， （还……活着？） 感受到背后的领子被谁用力拉住，上条终于还魂了。 刚刚自己站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琪雅莉莎挥出的卡提尔·正统击了一空，第二王女轻轻咋了咋舌。 当然，凭上条当麻的身体能力是不可能实现的。 证据是， “……总算是，用正常的方法还了一个人情啊。” 女性清爽的声音传入耳朵。 同时，抓住后衣领的感触消失，上条缓缓滑到地面。似乎是连同薇莉安一起回收了。第三王女呆呆的视线，打在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 上条回答道。 站在那里的是， “神……裂……？” “不只是我，大家应该都来了。” 平静的说着这些，神裂的眼神暂时离开了上条。 “茵蒂克丝，申请魔法解析。出于王室派的压力才制造了十万三千册的图书馆，与卡提尔有关的术式或许不在记忆当中，但是通过现有现象和魔法知识可能进行解析吗？” “抢夺或者封印的方法呐。我知道了哟。” 刚才，卡车被破坏后和神裂一起行动的茵蒂克丝也来了啊。与呆呆的上条不同，茵蒂克丝深呼一口气。 世界上只有20人的圣人，以及储存着世界上所有魔导书知识的魔导书图书馆。 即使魔法一方来了如此重量级的增援，琪雅莉莎脸上的轻松依旧没有消失。 “不过是在主战场上露个脸的杂兵而已，现在以为能变成这一站的主角吗？” “托了不知是哪家的不懂事的公主大人的福，稍稍花了点时间呐。看到那些构造物压到关着一般人的剧院了，想不迎击都不行啊。” 最大有100米的巨大构造物，单凭双手就阻止了。 淡然说着这些话的神裂，慢慢把手伸向刀柄。 “……而且，我也没打算一个人解决。现在的我，有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在。” 5 ‘圣人’神裂火织，对战第二王女琪雅莉莎。 两位女性周围，盘旋着一股紧张感。 成为战斗发令枪的并不是什么具体的物理现象。 那种思念成为了导火线。 “哈！！” “嘿！！” 先行动的是神裂。 拔出身长2米的长刀……再细看，她的手中还操纵着七根钢丝。 七闪。 应对四面八方劈来的钢丝，琪雅莉莎紧握卡提尔·正统， “本公主不会对对手放水的。——会死哦。” 咔嗞！！ 回过神来时，神裂和琪雅莉莎已经近距离用剑锷顶在一起。不过是简单的直挥。那么单纯的动作，凭上条的视力已经捕捉不到了。 “要对抗全次元切断，吗。同为切断对方的必杀技，看起来两个不同的法则之间产生了一点小矛盾呢。” “……和刚才为止的动作不一样呢。说着不会留情的你才是，稍有不慎脚下可就站不稳了哦。”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包庇上条的台词，，少年的心中却否定了。 但凭感觉就能知道。军事优秀的那个公主，是个即使会调节，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人物。 “多少，这玩意用起来有点像烈马呐。为了不会有多余的副作用或者产生什么空隙，按不同状况调节成本以获取最佳效果是必要的。减少消费，以便防止精疲力尽也是战术必要的一环哦。” 咚！两人弹开对方的话语，再次刀刃相撞。 两人的身体渐渐模糊。 接下来，是快到连位置都难以把握的攻防战。哐哐咔咔咔嗞嗞乒乒乓乓！伴着机枪开火似的的声音，两人之间绽开了无数火花。神裂周围是七化为千的钢丝，琪雅莉莎的周围则是锐利的次元断口生出的残骸物质的尖刺獠牙。 这绝对不是上条能够参战的状况。不过，对于卡提尔·正统来说， 幻象杀手[imagebreaker]的威胁依旧存在。 （那么，能做的只有……！） 上条心意已定，大幅绕开两人的战场。想绕出琪雅莉莎的视野。实际上来说就算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琪雅莉莎或许真的能把注意力从这边稍稍转移一点。 “呵呵，能走到那里看来还很精神啊。” 察觉到上条意图的琪雅莉莎，一边与神裂交换着高速剑招，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过，去死吧。” 轰隆！ 在刚才的攻防战中自然产生了许多残骸物质。其中之一，带着锐利的尖峰，她只是用脚后跟轻轻向后——上条站着的方向一点，残骸物质便丝毫不差的飞奔而来。 那是坚强的士兵投出的必胜一枪。 “呃！” 虽然上条慌忙侧身，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不像是被锐利的刀刃划的，倒像是在海边的礁石上擦到的，颇有钝感的伤痕。 看到这幅场景，神裂无视自己的危机大叫道， “上条当麻！！” “没关系！集中！！” 上条怒声制止了再次试图独自作战而不想把他人卷入危险的神裂。 与此同时，援军到来。 ——以手持焰形剑的建宫斋字和握着海军用船上枪的五和为中心，高举剑呀枪呀斧呀锤啊弓呀棒呀的，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人们。 ——拿着莲之杖的亚涅赛˙桑库缇丝，拿着巨大车轮的露琪亚，拿着几只钱袋的安琪蕾涅，以及装备着各种灵装的修女部队，原亚涅赛部队。 另外还有操纵着巨大哥雷姆的雪莉·克伦威尔，奥索拉˙阿昆娜丝等人也纷纷赶来。大致上，突入时并没有造成人员损失。 姗姗来迟的人们，刚开始看到神裂和琪雅莉莎战斗时都吃了一惊，但是都很快进入了战斗状态。有人趁着接近战的间隙对琪雅莉莎进行远距离狙击，也有人轮番骚扰琪雅莉莎以减轻神裂的压力。 琪雅莉莎不经意间咋了咋舌。 “真是的，造成了不少多余的消费啊。早知道杂鱼有这么多的话，就应该留下点骑士派的人了。” 即使如此，第二王女也没有倒下。 轰！ 一边与神裂交换着超高速的剑招，琪雅莉莎一边加入了踢飞残骸物质的战术。巨大的牙齿呀肋骨似的尖锐构造物向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变成了防住袭击，阻碍狙击，投掷飞刀的道具。 简直是八面玲珑啊，上条一边躲着命中必死的攻击，一边想道。 琪雅莉莎不过有两只手，一把刀。然而，她同时对抗着数十接着数十来袭的敌人。“使用人海战术，彻底拖垮敌人”的巷战接近战术根本不通用。 而且，空中盘旋的格列弗·航空也加入战局。 与上空鲜红要塞联动的20米巨大骑士枪，撕拉撕拉穿过地面，一击撞飞了雪莉的哥雷姆·爱丽丝。受到最强大一击的岩块在空中化作碎石洒向原亚涅赛部队成员的头顶。 看着慌慌张张回避攻击的亚涅赛和露琪亚她们，神裂很无奈。 她对新生天草式的成员发令到， “对琪雅莉莎组和对格列弗组解散！移动要塞高度大约有20~50米……在派特罗系击毁术式的通用高度之内。牛深，香烧，野母崎！靠你们，能成功构筑击坠术式吗？” “虽然会尽力一试，不过对方应该被巨大的防御力场保护着吧。不能保证成功！！” 虽然牛深等人如此回复到，但他们已经迅速开始部署。 破坏掉哥雷姆·爱丽丝，接着又转而奔向新生天草式成员的格列弗·航空，突然间平衡崩坏。贴地滑行的巨大骑士枪，轰的撞在地上，激起一阵黑土和沙石的波浪。灵装显示了比速度和质量等外观上看来更强大的破坏力。 不过，并没有明确的坠毁。 机体摇晃的格列弗·航空重新找回平衡，再次冲向新生天草式成员。 “不好……！” “不，做到这里足够了！！” 神裂打断牛深的叫声，用圣人的脚力向前一跃。目标是擦着地面前进导致速度下降的巨大骑士枪。神裂绕到骑士枪的侧面，双手抱住灵装的破坏力无法达到的部位，腰部用力，毫不留情的搅拌起来。 巨大的尖刺是利用了格列弗·航空的影子与之联动的。 而神裂就这样搅动骑士枪的结果，就是上空的格列弗·航空像龙卷风般转了起来。 虽然格列弗·航空和骑士枪可能有为了解决钉在坚硬的城墙上拔不下来而准备的分离术式。但是没有用，神裂并不是单靠腕力搅动着空中要塞。而是一边用魔力阻碍分离机能的实现，一边使用圣人的力量。 神裂大幅度甩着格列弗·航空，同时将附近的四台同样的灵装卷了进来，卷成一团之后，像是最后一击一般竖直向下摔去。 那是超大号启明星的坠落。 而且，当然，目标是拿着卡提尔·正统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 轰隆！！爆炸声响起。 不过，这不是好几台空中要塞坠落造成的。 而是第二王女琪雅莉莎自下而上挥动卡提尔·正统，把那颗启明星一刀两断的声音。 “可恶！！那可是五台移动要塞组成的铁锤啊！！” 像是代替咬牙切齿的神裂发言，中年的谏早大叫道。同时，五和一挥海军用船上枪，鼓舞大家道， “不，不过也说明不是不能击落的！接引组解散，支援对空中要塞组，加强对格列弗·航空的攻击。移动要塞的减少能够让大家更加集中对付琪雅莉莎，这样胜算就能增加了。” 他们互相一点头，没有一句对话，两个小组就分开来，朝着各自的敌人冲过去。 神裂暂时脱离战线，把问题交给同伴们，自己跳到上条这边来想要平整一下乱掉的呼吸。 “虽然说于心不安，不过有必要借助那只右手的力量了。琪雅莉莎的斩击——全次元切断的攻击有消除的可能吗？” 神裂弹开不时飞来的白色物质，对上条小声说道， “那玩意在作为斩击的同时还有炮弹的功能。一下也好，只要能抵消掉她的攻击，一定能打乱琪雅莉莎的作战计划，她在慌乱之中露出破绽的可能性也很高。” “总之可以试试，不过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 上条握拳伸出。 “无论如何也抓不住规律。在你来之前也试过了，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无效。” 战场上，远方的亚露琪·深海舰放出的漆黑色弹幕击落了一艘鲜红色的格列弗·航空。看到发生坠毁事故的客机一样迫近的巨大要塞，神裂抓起上条的脖子使劲一跳弹开了200多米， “在中国的传说中存在3种剑。其中等级最高的剑，是在斩人的时候被斩的人没有任何感觉，斩人的一方也没有感觉，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嘛，虽说只是用于思想教育而编造的故事，不过或许卡提尔把那种假象真正实现了呢。” “？” “简要来说，就是真正锐利的斩击，在斩掉对手和被斩的现象出现之前，会存在一定的时间差。具体来说，卡提尔切断次元之后过1.25秒，残骸物质才会出现在三次元。” “……那么高速的战斗中，竟然还能做到分析吗……？” 与发呆的上条相反，神裂只是普通的回答说“这是必要的事啦”。 她接着说， “魔法产生的现象是次元切断。残骸物质不过是魔法使用后的物理现象。也就是说，那不过是魔法的火焰燃烧后的灰尘而已。你的右手可以消除‘斩击’本身，却没法消除之后产生的残骸物质。” “这么说……” “1.25秒之内攻击卡提尔挥过的地方的话，就可以抵消斩击，防止残骸物质的出现。” 1.25秒。 小数点后的时间概念，并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能有实感单位。 “……失败立死的反击啊。” “不需要一定成功。如果卡提尔·正统挥出了大规模长距离的一击，那么在次元断裂将要产生残骸物质的时候，你只要伸一下手……做到这种程度就好了。” “了解。就是说坐等机会上门吧。” 神裂像是把后背托付给对方一般，拍了拍上条的肩膀。接着腹部用力，朝着挥舞着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所在地飞奔而去。 不过，时间不等人。 哗！！伴着巨响，以第二王女为中心，巨大的花朵绽开来。那是白色的锐利构造物组成的杀人花卉。四处纷飞的标枪，把新生天草式的接近战部队如数击推。 “五和！！建宫！？” 上条大声叫道。不过琪雅莉莎在他们回话前张口了， “喂喂，把重要的保护对象放在一边开作战会议吗。看起来像是请我去攻击啊。” 话没说完，第二王女已经一跃而起。 借着卡提尔那里得来的天使之力，琪雅莉莎垂直起跳的高度超过了10米。在空中握紧没有开锋的宝剑，降落的同时挥出了一击。同时，神裂出动了。 为了破坏卡提尔·正统，上条当麻的右手是必须的。 正因如此，神裂认为琪雅莉莎的首要目标当然是少年。 “不对！！不是我！！” 上条冲着神裂大喊出声时，琪雅莉莎已经在空中劈出一记斩击。白色的板子凭空出现，第二王女接着用力一踩。 轨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从瞄准上条当麻的角度，转到了呆呆愣神看着这一切的第三王女薇莉安的方向。 “呃！！” 虽然薇莉安慌忙间试图抬起弩弓，但是为时已晚。 咚！琪雅莉莎在第三王女面前降落，单手撂倒了自己的妹妹。薇莉安抬起头来的时候，喉头已经顶上了卡提尔·正统的剑尖。正是那柄没有刀刃也没有剑锋，但是却能切断一切次元的传说之剑。 “再说，什么魔法都不会用的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被奇怪的正义感所驱使吗？还是说撇下作为主战力的大家，自己一个人呆着很害怕吗？” 薇莉安手上弩弓使用的箭矢，有着从清教派那里得到的建议，并且有所加工改造。然而，面对手握英国最大级灵装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却像垃圾一样无用。赤、青、黄、绿……四种属性色引出魔法的线条，再根据不同的分配，构成各种各样不同的魔法，只有这种程度连小孩子的恋爱占卜都做不到吧。 “不是操控他人已经发动的魔法，而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发动危害他人的魔法，利用地铁把我的卡提尔·正统逼到暴走。就因为这种事而洋洋自得忘乎所以了吗？……只靠着一次的偶然取得了天真的成功。反正，这也就是无能的你的上限了不是吗，公·主·大·人？” 几乎像是跨在薇莉安身上，琪雅莉莎狂放的笑着。 不过，她的表情突然凝固。 “……是啊，是这样呐。为了能让我逃走，毫无罪孽的佣人们和厨师们，还有威廉也为我舍身阻挡的事情，原来这么可怕啊。” 第三王女，全力回瞪自己的姐姐。 直率的表现出想要取胜的愿望。 “那么，差不多我也该出面了吧。作为一国的公主，即使面对再大的恐怖，都要成为能够保护大家的顶梁柱！！” 薇莉安无视近在咫尺的剑，大叫着举起弩弓。 看着头顶的琪雅莉莎，下定了两败俱伤的决心，扣动了扳机。 放出的，是尖端寄有灵装机能的，特殊的箭矢。 “什！？” 第一次，琪雅莉莎的表情变了。 她所做的，只是侧开头。 不过，第二王女琪雅莉莎为了躲避妹妹发出的箭也是尽了全力了。 就算是为了女性纤细的手腕也能够挥动而做了加工，全长超过一米的弩弓想要发出下一箭，最短也要隔5秒。 趁此机会，琪雅莉莎向卡提尔·正统下令，用全次元斩砍下薇莉安的首级。 “长眠吧，梦想家。” 和现在为止都不一样，摆出令人可怕的无表情面孔的琪雅莉莎，缓缓告诫道。 然后， 啪哐！ 琪雅莉莎躲开的箭矢飞向夜空，与高文·导向放出的大规模闪光术式发生了直接撞击。 原本，薇莉安所使用的箭矢的尖端，为了能够产生魔法效果而进行了小小的加工。比如说，可能的话，将琪雅莉莎的伤口扩大之类的，不过…… 撞在箭矢上的大规模闪光术式变质了。 纯白的闪光变成了数十吨的水团，在夜空中令人可怕的蜿蜒着。说是鞭子倒不如说是过于巨大的信号塔一般的水鞭在半空中回旋着，卷上鲜红的格列弗·航空超琪雅莉莎撞过去。 （联合攻击！？） 薇莉安自己没有任何使用魔术的力量和知识。但是，利用远距离炮击中包含的高文·导向的魔力的话，状况就不一样了。即使薇莉安没有想要引发巨大的爆炸魔法，作为起爆剂的小型法术也会自动发动。 而且，清教派还有保管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禁书目录在。 接受了好几位魔法师的帮助，箭矢的尖端里注入了各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记号，引发这种现象也是可能的吧。 “可恶，小把戏！！” 紧接着弩弓的直接攻击，琪雅莉莎全力转身回避着巨大的水团。薇莉安趁此机会强止住手腕的颤抖，散弹枪一样拉下枪栓，架上了下一发弓矢。 “难道不知道吗？就像皇姐擅长军事一样，据说我擅长的是人德。” “坐享其成的正当化吗。就算是想到我们是姐妹都觉得可恶啊！！” 嗖！！琪雅莉莎的周围喷出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薇莉安平静下来，冷静的把弩弓瞄准琪雅莉莎头顶的夜空。放出的箭矢再次与高文·导向的大规模闪光术式相撞，琪雅莉莎没有看到那边，但薇莉安的目光却直直的看了过去。 巨大的光柱受到撞击变成了一堆高尔夫球的集合体一般的形态，倾盆大雨似的降到琪雅莉莎的位置。不过借助卡提尔·正统的力量，琪雅莉莎的行动已经远超常人。只用一些细小的动作就躲开了高尔夫球雨，确实的接近了薇莉安。 “这就是坐享其成的上限啊！！” 这次绝对不会失手了，琪雅莉莎挥舞着卡提尔·正统，再次劈向薇莉安。 那个时机来说，回避是不可能的。 之后只等第三王女的首级飞起了。 “是的，这就是坐享其成的界限。皇姐。” 咚！啪！爆音响起。 那是大量的脚步声。本应该站在面前的薇莉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建宫斋字还有五和等，新生天草式成员为主的接近战组冲了过来。 明显的，与之前的速度不同。 为了应对提速了三倍四倍的尖兵们，琪雅莉莎咬牙切齿胡乱挥着卡提尔·正统制造迎击用残骸物质。 （难道说，刚才暴雨的正体——不是攻击，而是身体能力增强用术式！！） 高速接近战中，琪雅莉莎还是不由自主的瞥向薇莉安。 被圣人神裂抱在怀中，第三王女以从未有过的自信宣告到， “所以说嘛，我是人德上技高一筹的公主大人。” “开玩笑，想靠这种小聪明取胜吗！！” 琪雅莉莎抽身后撤，大幅挥出了卡提尔·正统。借用高文·导向的魔力以增强突击部队的身体能力的术式，正以弹丸的形式埋在地下。那么，就用100米等级的巨大残骸，把大地翻个个吧。 以前的话，一口气击溃支持这个魔法的数百个核心也是可能的。 （结束了，薇莉安。料理完这些家伙就在公开处刑上把你大卸八块！） 想着这些，琪雅莉莎全力挥舞卡提尔·正统。 不过，全次元切断斩没有产生。 手上传来命中突然溜掉的感触，琪雅莉莎眉头一皱。 原因是一个少年。上条当麻。 没错。 这个少年，随着大规模长距离的全次元切断攻击劈出的同时挥动着拳头，打在了神裂火织身前的空间上。 咻~啪！鞭打的声音响起，撕裂了的次元又回到了原状。 像是看准了那个“不发”的时机， 第三王女薇莉安再次，朝着夜空扣动弩弓的扳机。 （来了吗……！？） 琪雅莉莎赶忙举起卡提尔·正统，准备架住与高文·导向联动的强大攻击。 但是，第三王女的人德远不止于此。 紧随而来的是这样的话语。 “轨道歪曲[BAO]，方向转下[CD]！！” 那是，正确记忆了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少女的声音。本来被称为强制咏唱的干扰魔法，用在对方身上也是一种迎击策略。 不过，对琪雅莉莎的卡提尔·正统却没有效果。 少女，茵蒂克丝还没能完成对卡提尔术式的完全解析。 她手中拿着的，是与高文·导向相连的通信用灵装。 也就是说。 弯曲轨道的，是沿直线前进的大规模闪光术式本身。 “什——”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脸上的表情首次从愤怒转为惊讶。 做出了躲开薇莉安放出的箭矢的动作，高文·导向发射的巨大光柱折了个直角。从上空轨道变为竖直向下，毫不留情的贯通挡路的格列弗·航空，朝着举起卡提尔·正统格挡的琪雅莉莎的死角方向，直线突刺。 爆炸。 连琪雅莉莎周围的魔法师们都为之震颤的，凄厉的爆炸。 上条当麻瞬间失去了听觉。 大量的粉尘在夜空中飞舞。被大规模闪光术式直接命中的地点，形成了半径超过20米的大型陨石坑。新生天草式的接近战成员纷纷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上条还在想着，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虽然还不禁为敌人担心，但是他的想法很快就改变了。 “……了不起，刚才的那下很有效啊。” 嗖嗖，上条的背后一阵恶寒。 飘荡在大家之间的安逸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然后。 咻！粉尘的中心掀起了强烈的旋风。站在风眼上的，正是高举卡提尔·正统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缀有皮革的红色礼服上沾了些泥土，也有破损的地方，她的皮肤上也出现了红色的痕迹。但是，琪雅莉莎还活着。卡提尔也没有折断。 （那是真的吗……） 上条感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不禁想到了与RPG游戏中拥有让人绝望的血量的boss陷入无尽战斗的场景。 （那种等级，都能正面接住吗。虽然不太了解详细的情况，不过那可是从要塞发出的炮击啊。先不论实用性和综合战斗力，单纯的破坏力可是远超神裂啊。都那种程度了，直接命中竟然还能不受伤！？） “……果然，不能破坏卡提尔·正统的话，什么都做不到呐。” 神裂露出苦笑小声说道。 其实，面对炮击都没能打倒的琪雅莉莎，上条的右手怎么接近都是个问题。 相反，琪雅莉莎把值得骄傲的剑扛在肩上，轻松地看了看天空。 原本盘旋着的20艘移动要塞格列弗·航空，面对高文·导向和亚露琪·深海舰的远程炮击以及地面上清教派成员的攻击，基本上已经是全灭的状态了。遭到重创失去平衡的最后一艘，也遥遥晃晃的在琪雅莉莎面前坠落了。 “这样啊，无人机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不，把为攻击用设计的东西用在正面迎击上，应该不光是单纯的设计缺陷吧。” “不管怎么说，你也只剩一个人了，就此投降的话……” “哦呀哦呀，以为打倒杂鱼就能levelup了吗？面对手持卡提尔·正统的国家元首，这个评价还真是够低啊。” 琪雅莉莎的视线离开漆黑的夜空，扛着剑转向上条。她解开礼服，探手入怀，取出了小型的无线电。 “而且，我可从没说过杂鱼只有这些哦。” “！？” 一瞬，上条以为会是呼叫别的移动要塞的装置，意识集中到琪雅莉莎手中的无线电上。 但是，出乎意料。 冷静一想，那根本不是什么魔法性质的灵装，拿出单纯的无线电又不知有什么用。这时，琪雅莉莎已经对着电台下令了。 “在多巴海峡执行警戒任务的温布尔登号驱逐舰注意。障碍式集束炸弹装填准备。弹头起爆深度-5米，导弹瞄准方向，白金汉宫——立刻发射。” 最先紧张起来的是科学阵营的上条当麻。 “障，障碍式集束炸弹！？” “果然知道吗？毕竟是专为破坏军用避难所而设计的弹头。嘛，因为是在空中散布200发小炸弹的弹头，格列弗·航空还在的时候发射话，估计不光是自相残杀，而且也会因此降低破坏力吧。” 右手中是卡提尔·正统，左手拿着联系驱逐舰的无线电，琪雅莉莎露出了到现在为止最凶残的笑容。 “本来是为了多煽动一些危机感，而专门为了招待母亲准备的，不过格列弗·航空比预想中的要不中用啊。虽说提前使用就没有什么乐趣了。” “可恶！！那可是足以夷平半径3公里范围的弹头啊！！不只是这个白金汉宫，一枚弹头能够毁掉整个伦敦市区啊！！” “在那边乱喊好吗？巡航导弹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哦。协和式也好EuroFighter也好（译者注：前者是英法联合研制的超音速飞机，后者是欧洲EF系列，两者均有超音速巡航功能，巡航速度可超越1.5马赫），法国和欧盟可是提供了不少的开发费呢，托它们的福我国的超音速技术很强哦。配有收纳式尾翼的巡航导弹，低空飞行时可以达到5马赫的呢。100公里的路保证用不了一分钟。” “可恶！” 60秒3公里。这不是一般人能跑得掉的范围吧。虽说神裂这样的圣人可能没关系，但是其他在这里的清教派成员就难说了。 “不会让你得逞的。” 打断上条思考的，是神裂火织。 她确认着手中的钢丝， “在空中展开防御结界准备迎击。效果范围半径3公里，放出炸弹200发……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可以阻止的。” “确实，使用魔法的力量或许可以阻止障碍式集束炸弹。” 琪雅莉莎嗤嗤的笑了。对她来说，凭借卡提尔·正统的力量，在爆炸中应该完全不会受伤。 拥有这种能力的琪雅莉莎，抬起拿着无线电的左手，指着夜空。 那边，有几个与星光全然不同的人工光点。 “——但是，没有悠闲准备的时间了哦。” “哈！！” 神裂不去理会对方的挑衅，向夜空中张开七根钢丝。钢丝泛着青白色的光泽描绘出三次元的魔法阵，街上慢慢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地区的厚实的墙壁。 那应该是圣人特有的，不同寻常的术式吧。 然而， “没有防备啊。和我想的一样呐。” “……什么！？神裂！！” 比上条的提醒还要快，舔了舔嘴唇的琪雅莉莎已经挥出了卡提尔·正统。伴随着轰隆隆的全次元切断声，什么东西瓦解了。虽然神裂勉强躲过了100米，但是术式的构筑也因此凝滞，接着，夜空中的厚壁张开了一道裂缝。 巡航导弹向裂口迫近。 神裂慌忙再次构筑防御术式，似乎来不及了。 4000米的高空中，圆筒形导弹分成了四部分。外壳脱离后，出现了200发子炸弹。接着炸弹散布到空中，“利用高空降落的能量深入地下”的机能发动，像长矛一般倾泻而下。 琪雅莉莎说过，起爆深度，-5米。 就是为了炸飞上条他们而设定的，离地表相当近的深度。 突然反映到，有“快逃”的声音。 上条却一步也挪不动，呆呆的望着琪雅莉莎。 自己的敌人。 英国的第二王女，像是要接受恩惠之光一样伸开双手。看着夜空中浮现的200颗光点露出满足表情的琪雅莉莎，大概注意到了上条的视线。转回面前，用至今为止从没见过的，与笑容这种表情完全不一样的神色，低语着什么。 她说了什么，上条不知道。 接着，障碍式集束炸弹袭向白金汉宫。 没有声音。 视野中全是白的。 不过，上条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扔了出去。大量的炸弹没有在空中和地表爆炸，而是纷纷潜入地面，像是要破土而出似的释放着能量。 意识断绝了。 总之发出呻吟，试着动动手指……上条总算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哈……呼……） 咳出体内的气体，但是声音却没有传进耳朵。想摇摇头，身体却没反应。即便如此，上条还是强行驱使埋在泥和草中的手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对于自己的手脚还是成套的这件事，第一次有了“奇迹啊”的感受。 看看四周。 意外的，伦敦市区街道的倒塌和火灾并没有扩大。或许是神裂在途中张开了结界。事实上，200发炸弹多数在空中误爆了，降落到上条等人头顶上的，也只是凑巧穿过了卡提尔·正统切开的屏障缝隙的一小部分吧。而且为了应对零散的炸弹，魔法师们也应该展开防御用的术式抵挡暴风了。 但是…… “茵蒂，克丝……？” 上条不顾头上的泥土，小声低语。 没有回话。 “神裂，五和？” 只有少年一个人的声音孤单的回响。 土壤被翻起，建筑物倒塌，自己的脚下也没有实地的感触。站在彻底化作一片焦土的平原正中，上条颤抖的嘴唇冒出一个个单字。 “雪莉，亚涅赛？欧莉安娜！！可恶……奥索拉，露琪亚，安琪蕾涅！建宫，薇莉安！！可恶。谁，谁来回答一下！！” 微弱的呻吟声传来，但是没有明确的回答。 大量的人倒下了。可能也有埋到土里的。这个光景带给上条内心的冲击，比冲击波造成的身体上的损伤还要大。对方到底什么时候会使出最后手段，也相当难以预测。上条的心中完全失去了方向。 废墟中，只有一个超然独立的身影。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 扛着卡提尔·正统，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 “接下来。希望还留着吗？” 呵呵笑着的琪雅莉莎，已经把无线电靠近嘴边。 她一如往常，毫不留情的说道， “——温布尔登号驱逐舰注意。障碍式集束炸弹，第二发发射准备。” 6 第一王女莉梅亚，摘下了她标志性的单片眼镜。作为代替，她正通过大航海时代的船长用的那种单筒望远镜眺望远方。 （……啊啦啊啦。手持卡提尔·正统的国家元首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存在，这个国家的魔法师应该是知道的。实际清清楚楚的看的话，清教派的残存实力就要被消灭殆尽了呢。） 蹲伏在伦敦市内某栋大楼上的莉梅亚窥视着远处的战场，嘴角浮现出笑容。 她的耳中，传进了通信用灵装的声音。 虽然至今为止没有使用，不过在琪雅莉莎的意识集中在白金汉宫附近的现在，应该没有空闲时间做魔力源探知的工作了吧。 “哦，小姑娘。我们这的年轻人们调查过艾金帕拉一带了，看起来和小姑娘想的一样呢。” 十分豪放的大叔的声音。也没有对于英国王室之血的继承者的忌惮。不过莉梅亚却显得很高兴。没错，她在面对不知道自己是第一王女，也不会利用这种情况的人时，才会表现得坦诚。 “这么说，果然……说是‘墓所’应该差不多吧。” “虽然规模很小，相反的精细程度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绝对没错，是为了一个文明的王的等级而建立的‘墓所’。胡夫金字塔的一间，这样形容也不为过。” 传送资料咯，随着这句话，莉梅亚旁边的羊皮纸开始显现墨水痕似的小黑点。仿佛看不见的羽毛笔慢慢滑过，纸面上渐渐露出笔记体的文字。 戴上单片眼镜，莉梅亚仔细审视了数值后，满足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无异于抓住了军事政变主谋者的动机了。” 她的视线离开古旧的羊皮纸，重新思考着低语道， “嘛，确实，这样的话不杀他们也是合理的了。” “……呐，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么无聊的情报啊？虽说你是管理维持巨石阵的古老魔法师一族的末裔，但实际上……” “唔呼呼。想要解开美人的谜团的话，关系不再进一些是不行的哦。” 说着恰到好处的话，莉梅亚切断了通信。 接着切换了对象，再次启动通信用灵装。 多亏了连出身都不知道但是可靠的同伴们，必要的碎片已经收集完成。 接下来，就是实行符合第一王女的“头脑”的行动了。 此时。 白金汉宫周围担任第二王女琪雅莉莎护卫工作的骑士们全部被打倒了。为了重新聚敛因为卡提尔·正统的暴走而摇摆不定的骑士派的信心，这些人成为了“制裁”的牺牲品。 说实话，对没能好好控制卡提尔的琪雅莉莎确实有些失望。 但是，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虽说一度暴走，但是控制着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仍旧有压倒性的力量，年轻的骑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遍地尸体中，有缓缓移动的气息。 破碎的铠甲堆中，有一副正慢慢的爬起来。 这里是哪，那个人想着。 并不是刚才为止我们呕血的战场，白金汉宫的正中。看起来像是宽敞的大楼。远方传来断续的闪光，接着传来爆炸声和震动。就是打雷时的时间差那种感觉。 试图驱动痛入骨髓的身体，年轻的骑士像是在找什么，左右摇晃头部。刺激着昏厥至今的他的神经的是，通信用灵装里传出的，女性的声音。 “请认真听好。我是英国王室第一王女莉梅亚。” 本来，面对通信线路被介入这种事应该会抱有业务性的警戒。但是，被过分的疼痛朦胧了意识的年轻骑士，连业务性的警戒也难以在头脑中构筑，只是一昧的倾听灵装中流出的声音。 “通过派遣到艾金帕拉的密探报告，我已经了解到军事政变主谋，琪雅莉莎的真正目的。这应该是，连骑士派的你们也无从得知的，我的妹妹琪雅莉莎心中隐藏的真正目的。” （……） 年轻的骑士慢慢环视四周。 死尸累累的残酷场景中，似乎只有自己生还。 也有为什么的疑问。 被暴君化的琪雅莉莎痛击肌肉骨骼内脏神经的自己为什么活着，还有，在白金汉宫失去意识的自己，到底是被谁搬运到这里的。 不过，没有深入思考。 不管理由是什么，为了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变革”堵上性命的同伴们，最后不过是一群弃犬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应该说，面对背叛，这也是理所当然涌出的愤怒吧。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年轻的骑士再次倒在地上。 “她作为这个国家军事的代表者，面对罗马和俄罗斯给英国国民带来的威胁，比谁都有责任感。欧盟利用它的小喽啰，打着禁止集束炸弹之类的兵器禁止条约削弱英国的兵力，接着爆发的欧洲隧道爆破事件简直就是对英国这个国家的挑衅，因此琪雅莉莎才会出此下策。” 瘫倒在地的年轻骑士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金属摩擦声传来，年轻的骑士也发出回复。那边是和他一样，朦胧中总算苏醒了的同僚、 “这样下去的话，英国作为一个国家的价值和尊严就要被夺走了。英国的人民就要落入被其他国家嘲笑、迫害的境地了。所以琪雅莉莎思考过。要想在战争导致巨变频发的时代保护英国人民免于灭亡的话，只能通过武力来巩固自己国家的价值和尊严。” 他们开始，根本没有空闲去注意莉梅亚的话。 不是因为全身的剧痛，而是在思考为什么要这样粗暴对待他们。此时的他们看来，任何企图包庇琪雅莉莎的话全部都是假的。 “然后同时，琪雅莉莎很困惑。她在军事方面胜人一筹，故而对于畏惧着卡提尔的强大的双方，她比谁都能理解……假设国家元首拿到卡提尔的话，如果变成那种绝对的王权的话，是不是就能赶在与罗马爆发战争前倾听民众的声音，有机会修正国家之舵呢。” 但是。 年轻的骑士们，渐渐注意到了。 关节内脏骨骼都应该遭受重创才对。琪雅莉莎应该实行了那种方式的制裁才对。给与他们必死还要可怕的体验，以恐惧束缚那些旁观者……只是为了这些，他们的身体应该完全被击溃才对。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能站得起来？ 没有因为骨折而不能行动，也没有留下伴随一生的后遗症……不就像，只瞄准人类的弱点攻击吗。 而且。 那样的暴虐中，竟然没有出现一个死者？ “琪雅莉莎下定了对法国和罗马正教挥动作为杀手锏的卡提尔·正统的决心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这场战争结束后，她考虑要封印这件最终兵器……修正偏离了的国家之舵，建立有人能够阻止失误的政权。为此，只有完全破坏卡提尔是不行的。” 莉梅亚的声音继续。 “就算是现在杀掉所有的王族，破坏掉卡提尔·正统和second，100年，1000年的时间里也有可能出现新的王族血统继承者。通过解析破坏后的残骸，制造出卡提尔·third，甚至是现在的我等都难以想象的灵装，也是有可能的……事实上，本应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卡提尔·正统，也是历经沧桑辗转到了琪雅莉莎手中。这使琪雅莉莎站在上位的同时， 也有着不少不得以的苦衷。” 自己无法解决疑问的骑士们只能听着那些话语。 “卡提尔和全英大陆形成的，王与骑士的支配体制中，本来就包含‘余力’的意义。为了能保证在失去正统的情况下统治也能继续，second就是带着这种意图被制作出来。假设正统上准备有‘为了制作second而留下的解析突破口’，那么正统失去之后，second就可以启动，全英大陆的机关也就不会有竞争和混乱之忧了……琪雅莉莎不只是对现存的正统和second，而是连今后长时间中能够制作出其他卡提尔的可能性，也要一并封印。” 年轻的骑士们看见了。 窗外。 崩塌的宫殿前战斗的琪雅莉莎的背影。 虽然直线距离超过数公里，但是对于装备有远距离狙击用检索术式的他们来说毫无影响。现在白金汉宫前展开的战斗，就像是眼前发生的一般。 肆意使用卡提尔·正统的力量，连搭载障碍式集束炸弹的巡航导弹都用上，君临风暴中心的琪雅莉莎，在骑士们的眼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 “琪雅莉莎的目标是杀害所有可能使用卡提尔的王族，并通过现存的正统和second两方干涉，毁掉‘制作third的解析突破口’这件事。这样的话，新的王使用卡提尔误导国家方向——这种最坏的情况就可以完全避免了。破坏白金汉宫也不只是针对清教派进行的攻击。琪雅莉莎是在彻底摧毁那些当时为了铸造卡提尔·second而留下的，现在魔法师已经无法解读的各种暗号文书和绘画，完全消灭铸造卡提尔·third的可能性……与法国和罗马正教的战争结束后，琪雅莉莎已经抱有同自己亲手破坏的正统和second的残骸一起，在‘墓所’中度过剩余的人生的觉悟了。” 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站起来了。 那不是仅仅依靠骑士派的力量而做的事。琪雅莉莎在最初就考虑过了。为了能让协助军事政变的骑士派活下去，她自己变成了暴君，并且连骑士派应该承担的责任也承担过来。 想为了那个人而战，年轻的骑士诚实的想到。但是也知道，这与单纯的接受琪雅莉莎的命令协助政变成功不同。 “下面宣布结论。琪雅莉莎的动机有两点。其一，化身为暴君，排除法国和罗马正教，即使遗臭万年也要保护英国。其二，封印那件最强最凶恶的兵器卡提尔，排除无能的王权，使得人民也能通过思考来阻止国家的暴走……如果在此之前，因为什么重要的原因建立了与我们不同的新王政，但是那个王依旧选择了错误的选项，而且王族听取民声不足的弱点依旧存在的话，琪雅莉莎会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变身为暴君，一个人背负‘挥舞着卡提尔这件凶残的兵器，虐杀掉国内外所有的敌人的罪过’。” 如果琪雅莉莎其实是连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目光的部下都无法痛下杀手的人的话。 就不能让她继续踏上歧途。 不借助卡提尔·正统的力量，也会有解决罗马正教带来的危机状况的方法。 对。 包括琪雅莉莎在内的，英国王室三姐妹同心协力。 然后。 站在屋顶上的骑士团长，听到了第一王女莉梅亚的话。 “我不会强制你的行动。你也有除了国家以外要保护的家族、朋友、恋人的吧。为了不让他们悲伤，逃离战场也是可以的。” 他，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莉梅亚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对我的妹妹抱有一丝同情的话。不是作为第二王女的身份立场，而是单纯想要保护一位女性的骑士存在的话。只有现在，能够拔出你的剑吗？或许，只要这样就能得救的女性是存在的。不是在于能够使出多大的力量。而是有没有真正意义上为了自己而战的人。只要传达到这个事实，她就能够解脱。” 短暂的沉默。 或许英国全境内也在沉默。 他们在思考着，然后下定一个决心了吧。 作为一名骑士，一个纯爷们，一个人……各种各样的，自由的决意。 （已经，没有让指令传遍英国全境的必要了） 骑士团长无言的点点头，从虚空中拔出一柄剑。 失去了卡提尔和全英大陆的力量，不能再变成红色的，银色的长剑。但是钢铸的剑身显示出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力量。 （不用言语，我辈应做之事已明） 终于找回了本来用途的，骑士的剑。 手持这把剑的骑士的领袖，从楼间飞速的跳着离开了。 第一王女莉梅亚，轻轻地笑了。 就在刚才骑士团长还站在自己身后，但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回头。 她，对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完全不信任。 正因如此，听到也不回头的话，状况就不一样了。不如说，向不被信任的人露出后背不是莉梅亚的作风。 （……为了人民，变的能够果断实行军事政变的琪雅莉莎，以及通过动乱见识到民间疾苦，得以成长的薇莉安） 再次通过望远镜了解战况，莉梅亚想到。 （同样的，通过这次事件，我是不是也稍微“变强”了一点呢） 7 连粘在头发上的泥都忘了拂拭，倒在地上的薇莉安，朦胧中将视线投向某位少年。在遭受障碍式集束炸弹的攻击几乎全灭的清教派中，抱着必死的决心独自一人迎战琪雅莉莎的某位少年。 和其他的清教派成员一样，奄奄一息行动不能的薇莉安，听到了姐姐第一王女莉梅亚的通信。 那个少年，刚刚也听到通信了吗。说不定，掉落在一片废墟的战场中的通信用灵装，把同样的消息传达给他了，又或者没有传达到。 只是，他没有动摇。 知道了琪雅莉莎的意图也没有动摇的清教派成员，只有他一个。 “撒，怎么办呢？第二发障碍式集束炸弹马上就要发射咯。和刚才不一样，现在可没有魔法师能够张开防御结界了。” “呃！！可恶，怎么能放弃呢！！” “哈哈哈！难道说折断了卡提尔·正统，我就会因为怕死而命令巡航导弹高空自爆吗？又不是核武器，不巧的是那个弹头没有这种功能啊。” “还没完！！借助亚露琪·深海舰的弹幕的话。” “这种方法还是比较现实的。如果能做到那种事的话，刚才的第一发就应该迎击了。先不论固执于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法国造破烂，本公主亲自监制的巡航导弹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被击落呢！！” 和威廉·奥威尔不同，没有任何完整的主义和思想的佣兵。确实，他的话，时常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吧。事实上，被琪雅莉莎和骑士派所骗，没能阻止政变的发生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那个少年没有因此止步。 就算是错，也不能放弃。不管状况恶化到什么程度，也要从中找到逆转可行的最优方法，想尽千方百计抓住它。 所以。 那个少年，不会在现实面前动摇。 就算有笑脸相迎的事，也不会出现吃惊和迷茫。 最初就坚持着正确选择的人，以及最后让大家露出笑脸的人，究竟哪一边更值得尊敬呢。 “看，集束炸弹来了哦。” 被莉梅亚戳穿心中的秘密，仍然能够作为暴君君临这片土地的琪雅莉莎，高举双手仰望夜空。 昏暗的空中，一点与星光不同的亮点出现。 “被轰飞吧，愚民们！！这就是我‘军事’的本领！！” “！！” 少年赌上微小的可能性，来回搜寻着联系高文·导向和亚露琪·深海舰的通信用灵装。但是在瓦砾成山的废墟中找东西可不简单，而且缺乏魔法知识的他，就算东西落在附近也不会注意到。 这段时间中，巡航导弹已经迫近白金汉宫上空。 接下来就是洒下200发炸弹，把周围半径3公里以内的地方夷为平地了。 然后， “——归零！！” 从远方传来新的声音。 本应该分为四块并释放子炸弹的巡航导弹发生了动作失误。到达了既定地点，外壳也没有打开，尾部的喷射火焰突然消失，直接坠落在白金汉宫驻地外的街道上。巡航导弹本应有相当大的重量，但是没有刺入地面，而是弹了几下在地面上翻滚着。 如同兵器的攻击力被夺走一般，不自然的现象。 撕裂空气的声音传进发着呆的第三王女的耳中。 卡提尔·正统产生的，残骸物质。 长度约3米的尖锐长枪，是琪雅莉莎战斗中制造出来的东西。轰！！直线飞向薇莉安的长枪，却没能贯穿她的身体。 侧面。 突然出现的骑士团长，一拳击飞3米长的枪状物质。 哐！！伴随着轰鸣，他的右拳指缝间喷出红黑色的血液。 不过骑士团长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看了看自己右拳的结果。 “……果然，对于卡提尔·正统和由其产生之现象不通用吗。” “骑士团长？” 沾满泥土的薇莉安用颤抖的声音呼喊，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头。与大量骑士派的人同时出现的骑士团长，没有直视薇莉安的脸，说道， “我会接受处罚。这场政变结束后，奉上这颗首级也没关系。” 毫无迷茫的话语。 骑士团长第一次，没有用“变革”，而是用“政变”来称呼自己所做的事。 “但是，至少请容我等亲自，为处刑做好准备工作。尽管如此，还是希望……能够再次与您们王室派戮力同心，共抗法国和罗马正教两个大敌。” 说完，骑士团长用沾满血的手抽出一把剑。 切断了卡提尔·正统的能量供给，连原本力量都难以发挥的，骑士的长剑[longsword]。 “……琪雅莉莎大人，仅凭一人就能成就如此事业。正确使用这份力量，再与其他王室派成员联手的话，一定能够击退罗马正教的吧。” 看到明显不利仍然慷慨赴死的骑士团长，薇莉安的嘴唇自然的滑动着。她没能驱动疼痛的身体，只得在地上说道， “等一下。” 听到这句完全不像是以前的第三王女能够说出来的话，骑士团长不禁停下了脚步。薇莉安的话语中，已经具有能够动摇骑士派之长的力量了。 “擅自送死也只能增加我的困扰。真的想补偿的话，就做些能让我高兴的事吧。到底该做什么，请各位通过自己的大脑好好思考。比起被逼无奈勉强行事，还是出于自愿的去做，更加有意义吧。” 骑士团长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接着毫不犹豫的迈进上条和琪雅莉莎对峙的圈子中。 “本班分为两组。一组负责回收救治受伤的清教派成员。一组准备直接阻止琪雅莉莎大人。” 骑士团长简短的指示一下，伤痕累累的男人们开始迅速行动。不是因为一传十的命令，而是因为自上而下所有人自己的意愿。 “……一定要赢。不能再让，琪雅莉莎大人独自战斗了。” 避开白色的巨大构造物，找到时机就能使琪雅莉莎的全次元斩无效化。拥有这样的能力的上条身边，骑士之长巍然而立。 “抱歉。我等祖国和王女的未来，让你们背负了呐。” 同样，上条的回答很简洁。 他没有看骑士团长，单纯的回答道， “哦。为了阻止那家伙，麻烦你帮忙了。” 两人同时出击。 上条的目的是消除全次元切断术式，骑士团长则是向前直突，试图阻止卡提尔·正统本身的轨迹。 骑士团长手中的是那把长剑。有着长约80公分的刀刃，用于马战的剑。看着自己挥出的武器，他带着苦闷的表情自言自语， “（……果然，长大化被封印了。结合了世界各地骑士道术式的‘模型’系术式也使用不能。卡提尔的力量供给切断了，会变成这样也是当然的。能使用的就只剩自身构筑的所罗门术式，和高速移动用辅助术式。不过所罗门术式对卡提尔派生的诸多现象无效。剑术方面，由于卡提尔的供给切断，威力上大幅下降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虽然是明显的不利状况，但是骑士团长却小声笑了。 为了取回原本的状态，自己露出了强打精神的笑容。 “（……能使出一半的速度就很好了，吗。但是要做到不伤害的阻止对手，这种情况更加困难啊！！）” “原来如此。人德的薇莉安之后，头脑的姐姐也来了吗。” 两剑相交，琪雅莉莎大声叫道。 是的，骑士团长的长剑弹开了卡提尔·正统。全次元切断的领域并没有出现，骑士团长的一击正确的打在了剑的侧面。 “瞄准最佳时机而发表的演说哟！骑士派也好清教派也好，都是刚刚因为卡提尔·正统的力量而失去信心啊！所以说并不是什么多余的声音。就像吃完了辛辣食物，接着喝上甘甜清凉的饮料一样呐！” 即使如此，琪雅莉莎的猛攻也没有停止。 面对骑士团长和骑士派的怪物们还能够凌厉的进行防守和进攻。 “要说的话，估计不是向骑士派全体发表的演说！看情形，应该是只向你一个人发出的信息啊！说的也是啊，骑士派的支柱可是队长啊！因为你一个人的决定，骑士派大部分的意见都会发生转变吧！比起一个个人的自由选择，还是调整你一个人的意见以调动整个组织，这种做法比较简单。真是，符合那个头脑有利的姐姐风格的，狡猾的演说不是吗！！” “没有关系。” 相反，骑士团长表情不变的躲开琪雅莉莎的攻击。 他的决意，已经坚如磐石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演出，只要能成为拯救你的原动力的话。让头脑的莉梅亚大人跳舞也是可能的吧！！” “骑士团长的骄傲吗？不过卡提尔·正统这边切断供给的话本领是发挥不出来的。还是说想靠着second那边微弱的供给跟我打呢！？” “力量的有无只是小事！这种程度我是不会动摇的！！” “切，真是让人恶心的男人啊！！” 虽然琪雅莉莎大叫着，但是确实，骑士派的斗志渐渐恢复了……不，比最初还要强烈。感觉上他们能够使出比以前更加强大的攻击招数。说不定倒下的清教派也是，先不论肉体，精神上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吧。作为集团的浑厚是不可忽视的。接下来，如果说英国各地受到鼓舞的骑士纷纷赶来的话，就算是游戏也会演变成大麻烦。 （烦死了，靠巡航导弹吧！！） 大幅度砍出卡提尔·正统做牵制，琪雅莉莎向后猛的跃出。 为了制造出时间上的空闲，看着上条和骑士派等人测量双方之间的距离，琪雅莉莎把卡提尔·正统扛在肩上。 “虽说很想留下一些对法国用的，不过这种情况下果然应该尽情使用障碍式集束炸弹啊。” 琪雅莉莎的手中，出现了那个小型无线电。 上条瞬间愣住了，但是骑士团长向前大大迈出了一步。 “我使用的所罗门术式虽然对卡提尔·正统没有作用，不过集束炸弹这种东西还是可以归零的。就算这样，你也要做无谓的浪费吗？” “确实，你所研发的防御术式似乎可以做到‘在施术者认识的范围内，选择目标武器并使其攻击力归零’。” 琪雅莉莎用向部下确认工作状况的语气回答道。 然后，她举起无线电。 “那么这样指示如何呢——准备搭载障碍式集束炸弹的巡航导弹。多巴待机中的温布尔登号14发，王者亨利7号16发，薛伍德号20发，海耶斯丁古斯号15发，莎士比亚号15发。以上单位全部瞄准白金汉宫，总计80发集束炸弹按照既定计划待我号令准备发射。接下来，你觉得我会用障眼法隐藏起什么样的导弹呢？” “……！！” 面对身体僵直的骑士团长，琪雅莉莎露出凶恶的笑容。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虚张声势，漏网的话可就结束了哦。另外，如果忘了我的剑也会攻击的话可是不行的。一发躲不过就直接团灭的状况下，能不能再接住我一剑，这可是对英国骑士真谛的测试呢。” “切！阻止给你看！！” 上条无视骑士团长的沉默，自己握紧拳头冲向琪雅莉莎。 不过，第二王女按下通信按钮的速度更快一些。 上条的拳头到达之前，琪雅莉莎毁灭性的命令就已经通过发信机传出去了吧。 “通告上述5艘驱逐舰。巡航导弹发——” 上条咬紧牙关，不过对面的琪雅莉莎不知为何露出惊讶的神色。 然后看着头顶，迅速向后跳开。 天空中， 嗖——咚！ 军用通信无线电塔，气势磅礴的刺入琪雅莉莎刚才站着的地方。 站在琪雅莉莎对面的上条被暴风向后卷去。倒立在沙尘飞舞的瓦砾堆中的巨大电波塔上面，静静的立着一个人影。那个魁梧的身影，面向琪雅莉莎说道， “这样就不能对英军下达无聊的指示了。他们也是英国国民。没有独裁者强硬的命令，绝对不会向自己本应死守的本国首都发射巡航导弹的。” “原来如此，真是做了多余的事……什么！！” 迄今为止……应该说发动军事政变以来，琪雅莉莎带着了最忌惮的表情低声说道。 相反的，魁梧的男人从信号塔顶跳下来，落在上条和骑士团长中间，说道， “来晚了吗。科学也是有所耳闻啊。不过破坏掉附近所有的信号塔，确实花费了些许时间呢。” 某个佣兵，一甩3米长的大剑。 不论是个人战还是团体战都已经习惯了的那个佣兵，终于加入战局。 一如既往，在最令人讨厌的好时机。 行间五 结果各种无聊的事情堆了起来。 不是因为某一个特别的瞬间。通往最坏的结局的路线，很久以前就已经初具雏形。 “赞成多数。以上兵器的使用从此禁止。” 不只是障碍式集束炸弹。 由罗马正教暗地操控的欧盟会议，单单针对英国的主战兵器，落井下石似的接连颁布了各式各样的禁止条约。那种态度，仿佛在宣布，落后于时代的大国已经不值得畏惧了。 本来。 事情的开端，还是在琪雅莉莎担当“军事”角色之前，母亲爱莉莎德总领全局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有英国的核武器被废止。法国却没有。两者的差别好像是在“爆炸的破坏力”上，不过连英国开发低危害核武器的权利都剥夺了。事情最终以英国造的核武器全部运往法国收场。表面上说是“法国作为欧盟唯一合法的核武器持有国，拥有安全解体核武器的技术”，不过真正的理由不言而喻。 “攻击”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种事逐渐升级的结果，就是琪雅莉莎眼中所见的惨状。 欧盟成员国之间，暗地里应该这样说吧， 有罗马正教的庇护就没问题。 英国不可能冒着绝大的风险向统率20亿人的大集团挑起正面冲突。 落后于时代的大国。 你们的繁荣，早就在20世纪初结束了。 ——国家的价值暴跌，她这样想。 治理国家的母亲说了，不要被这种明显的挑衅牵着鼻子走。不过这样做的结果是，周边的国家开始认为，对那个国家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这样下去的话，英国这个国家终将不再作为国家被认可，英国人民也会无端遭到嘲笑和侮辱，被迫隐藏起自己是英国人的事实苟且偷生。 那种事，必须阻止。 国民能够幸福生活的时代不能成为过去。 为此，琪雅莉莎用了很多年做准备。方法可能有很多吧，自己却无意识的选择了最初的那一个。本来作为除了“军事”别无长处的女性，能想到的只有仗剑奔赴战场了。如果想成功的话，军事政变以外的选项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那不过是准备。 数个条件不备齐，就不可能实行的准备。 也就是说，治理国家的母皇通过外交手段取回国家的尊严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周边国家脱离罗马正教的支配，各自以自身的意志行动的话，即使自己不做出动作，危机状况也会自然解除的吧。 然而。 连接英法的欧洲隧道被炸。 像是配合这场演出似的，以阻碍英国空中交通为目的的劫机事件也发生了。 预先设置的战略性监测点也好底线也好，被用最坏的方法突破了。 作出判断，已经不许有任何犹豫。 此时不出手，英国国民将面临任人奴役的境地。 最终，琪雅莉莎得到了卡提尔·正统。 得到了那把唯一令人忌惮的，决定王者的剑。 成为暴君吧，她沉着的下定决心。 能留下历史上最邪恶的污点的，压倒性的暴君。 本来就擅长军事的，只会拿着剑走向战场的女人，能改变国家和世界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琪雅莉莎没有告诉别人，单独决定了。 这场战争结束后，带着两把卡提尔消失在历史中的觉悟。以及躺在自己为自己所造的坟墓中，永远沉睡下去的未来。

第十八卷 第八章 女王与国家的国民大选 Union Jack

1 后方之水与骑士团长两人并肩而立。 后方的灵装阿斯卡隆和骑士团长的作为巨大武器残留的芯的一把长剑，被主人紧握在手中。 骑士团长用既像是与旧友攀谈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和你背靠背一战啊。” “佛仑丁使用不能了吗。看起来不能尽情的迈步了呐。” “开玩笑。” 说到这里，骑士团长轻挥长剑，看向前方。 已经不用相视而语的必要了。和曾经经历过的那么多场联手打败强敌的战斗一样，他轻易的赋予对方信赖，说道， “上了。双方十年来的精研，就一一亮出来吧。” 轰！！大地裂开。 两人同时前进的冲力，已经超出了大地的耐受力。 后方从右，骑士团长在左。 两人绕着圈子，用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挥剑刺向琪雅莉莎。 “切。” 琪雅莉莎转向了后方之水。弯腰回避全长3.5米的大剑，同时灵活的顺势横扫出卡提尔·正统。产生的残骸物质化作盾牌，挡住了骑士团长的长剑。 “——会砍掉的哦，头。” 琪雅莉莎的近身，后方之水细语道。 立刻。 哐！双方刀刃相交。面对接踵而至的袈裟斩，后方提起阿斯卡隆应对。考虑到卡提尔·正统的力量，刃和刃没有硬碰。而是运用剑锷处，与对方撞在一起。 （……疼……呃！？） 一直都占尽先机的琪雅莉莎，因为预想外的反作用力而大吃一惊。 纯粹的冲击产生，将两人的身体向后推去。脚下的土壤出现了一条轨迹，但是距离仍在双方射程内。 接下来就是必杀一击。 “！！” “！？” 剑上贯注巨大的力量，两人分别放出致命一击。这和西部决斗是一样的，半点差距足以决定胜败。 但是， “——只有两个人，的战斗……！我可没这么想！！” “什！？” 侧面，受伤的神裂火织突然冲了出来。虽说有一定程度的防御结界，但是她勉力驱动着依然被集束炸弹的暴风打伤的身体。其他的清教派还难以行动，但是她却已经站起来了，也是作为圣人的一种资质吗。放出的是足以切断一个神教的天使的[唯闪]。面对绝不可忽视的一击，琪雅莉莎在最后关头改变了剑的轨道，挡在了自己面前。 当然，这样做会给后方留下破绽。 再者，另外一侧的骑士团长也出手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只一人，很多高喊声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特殊的震动。 伴着能让战场沸腾的酣畅淋漓的攻击，几个人影超越了音速。 琪雅莉莎抬腿踢向后方之水改变身体的平衡，接着改变了剑的轨道，贴着阿斯卡隆的旁边滑过，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起卡提尔·正统弹开神裂的七天七刀，向后一跃逃开骑士团长的追击。 和之前不同的，全力的回避。 但是三个超越人类的存在，是不会允许她逃走的。 咔咔咔咔咔咋咋咋咋咋咋吱吱吱吱！！火花组成的暴风，紧贴地面朝着琪雅莉莎的落地方向追去。应对各个角度发出的攻击，琪雅莉莎扫起地上的瓦砾和残骸物质，一挥卡提尔·正统，一个个斩上，并且弹了出去。相反，后方和神裂则是切断瓦砾，击回残骸物质，想要通过追击和干扰逆转占得优势。 卡提尔·正统在砍出和产生残骸之间存有瞬间的空白。 残骸物质并未产生期间，四人的斩击仍在继续。 呼，吸气的声音传入神裂的耳中。 不只是对话，连单个语词语都不允许的时刻，这一声体现了琪雅莉莎的决心。 第二王女踢起脚边的两个残骸物质，像敲铜锣一样将两者狠狠的撞在一起破坏掉。 咚啪啊啊啊啊！！炸开的烟花一般的碎片，与冲击波同时四散。 “！？” 全员由于冲击停止了动作。只有琪雅莉莎利用这股冲击，拉开了50米的距离。 对于她们这样的怪物，这种程度的距离不过是抬脚而已。 “……原来如此……” 琪雅莉莎的额头上，垂下一丝血迹。 并不是为了杀伤神裂和后方。琪雅莉莎为了取得自己的回避时间而破坏的，残骸物质的碎片，伤到了第二王女。 “差不多已经超出了能够灵活应对的程度了。就算是得到了特别的力量，三个圣人级的怪物聚集到一起也是相当麻烦的。” “只有‘特别的人类’，就做到这些是不可能的。” 神裂靠特殊的呼吸法回复体力，静静的说道， “我等能够使出全力，也多亏了那些支援的人。现在，很多魔法师正在各个方位上时刻瞄准着，以便找出你的死角并立刻进行攻击。不觉得本应该有的很多选项正逐渐缩小么？” “或许是这样啊。” 琪雅莉莎以眼光扫视四周。 “确实，同伴的数量决定胜败，是军事中不变的铁则，但是，” 看着那些在圣人和骑士团长的攻击间隙中进行远距离狙击的魔法师们， “但是，正因如此——不觉得这其中隐藏着胜利的机会吗？” 呼啦，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四周，爆发出至今都不曾感觉到的嗜虐性。 接着。 她以恐怖的力道挑起脚边的残骸物质。掌握着限定性天使长的力量的琪雅莉莎，一脚将5米多比铁块还要重的物体像炮弹般踢出。 目标，不是神裂、骑士团长或者后方之水。 而是明显的转向躲在后面接手受伤的清教派成员救治工作的骑士派集团。 “什么！” 咚！数道人影伴着爆炸声飞向空中。 神裂视线转移的瞬间，琪雅莉莎大范围的一甩卡提尔·正统。产生的残骸物质超过100米。中央扭转的巨大长方形板子，让人联想到竹蜻蜓的形状。 琪雅莉莎爆破了竹蜻蜓的一端，利用爆炸势头使巨型螺旋桨旋转起来。呈45度角倾斜的竹蜻蜓立刻化作荡平一切的回旋刃向群众袭来。 “可恶！！” 骑士团长超音速冲到螺旋桨前面，试图阻止它的行动。 然后，轰！！后面传来冲击。 不是来自琪雅莉莎的。鉴于杀气的爆发，已经充分注意了她的行动。 命中骑士团长的一击，是作为同伴的清教派魔法师，硬撑着重伤的身体发出的。 “……啊……” 回头一看，双方面面相觑。 没有恶意。只是误伤。 然而。 巨大的回旋刃毫不留情的削向骑士团长。 “！？” 骑士团长慌忙举起长剑格挡，但是失去平衡的身体根本无法发力。马马虎虎的防守造成的结果，就是沉重的冲击把骑士团长放倒在地，回旋刃的轨道扭曲，活物似的转了个弯。所幸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论由多少人集结的团队，本质上是个体的连结这点是不会变的。” 琪雅莉莎继续挥舞着卡提尔·正统，接下来产生的残骸物质变成倾斜了的巨大的吊挂天花板，击溃了天空中大量的魔法师。 “——那么，什么样的组织，都会存在连结的间隙。就算用魔法的精神或科学的脑波相互联系，这种空隙也不会消失。” 神裂为了保护同伴张开钢丝放出七闪。但是琪雅莉莎跳了起来。腹部受到鞭子般一记重腿的神裂飞了出去。 “——真正意义上合为一体的集团，说白了只是梦想中的产物。” 被数十发远程攻击命中，吊挂天花板总算是偏离了攻击轨道。期间后方一跃而起，伴随着大地的震动穿过吊挂天花板与地面之间的空隙，挥舞阿斯卡隆冲向琪雅莉莎。 哐！ 阿斯卡隆和卡提尔·正统的剑锷相交。 不过。 局势已经变成联合不能，各自为战的情况了。一对一的话，比起在学园都市战败重伤的后方之水，只能在英国境内天使长之力全开的琪雅莉莎更强大吧。 咔咔哐啷！！数下斩击交错，后方之水跳出战斗圈。没有跌倒已经很好了，后方的侧腹渗出了几道赤黑色的痕迹。 “几千也好，几万也好，一旦集合就不可撼动了吗，” 琪雅莉莎扛着卡提尔·正统，明确的宣言。 和小孩子打架不同。 优势不会长存。出现劣势的迹象立刻打压，总体局势崩溃之前做好预防，她才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和集团作战已经习惯了。忘记了就算在英国王室中我的军事能力也是最优秀的了吗？” 一这句话为信号，噩梦又开始了。 2 有些人在观战。 不是被称作魔法师的人。不过，也不是毫无关系的人。他们为了英国王室而来到白金汉宫，受雇于王室的佣人、厨师、花匠…… 事实上最能接近王者的人，通常是被称作近卫侍女或是武装护卫，精通魔法擅长接近战的人，但这里的人不同。这些人，真的只是第三王女薇莉安招来的，与王室毫无瓜葛的普通市民。 他们虽然进了伦敦，但是却难以下决心突入中心战场的白金汉宫。不过，他们的犹豫也暴露了他们的外行人身份。要说为什么的话，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其实不过是琪雅莉莎不用费力就能波及到的位置。 连这种事都没注意到的他们，静静的注视着战斗。 在此之前，作为英国人都觉得非常幸福。为了守护给与他们这种幸福的薇莉安而战，也可能单纯为了王室而战。 但是。 面对面前压倒性的光景，怎么办才好。 不论是军事意义上的政变，还是超越物理法则的大规模魔法内战，已经轻易超出了佣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地铁隧道的事件也是，最后因为双腿不停颤抖没能直奔现场。现在也是这样。没有羞耻也无关脸面。他们是发自内心的，真真正正像个普通人一样的，对面前爆发的大战感到恐惧。已经不是勇气或者正义感的问题了，这不过是作为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暴君琪雅莉莎，就是绝望的象征。 即使知道了她战斗的理由，一般人的佣人们还是不住颤抖。 即使在化为焦土的白金汉宫前与后方之水和神裂火织这种怪物战斗，还遭到了大多数骑士派的背叛，第二王女的残忍依旧没有丝毫收敛。不如说是更加严重，更加具有压倒性，面对忤逆者直接暴力相向。事实上，被称作专家的魔法师们，大部分也倒在地上了。 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加入的战斗。 十分清楚，一冲出去立刻就会死。擅自加入战局的结果是，魔法专家们也纷纷倒地，没有起到丝毫左右战局的作用。 这样想的话，他们只能站着这里了。 无法从普通人的领域冲出去。 不是没办法吗，不知谁这么说道。 我们不过是普通人。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冲出去的话，都不能算是出场。虽说普通人中，也有握紧右手的少年加入战场。不过，那个少年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吗？要是天生就有能对抗魔法的能力，能够和劫持空客365的恐怖分子们战斗的话，即使自己也会冲出去的。可是，自己不是没有那种能力吗。 所以说，没办法不是吗。 “真的，这么想吗？” 此时，传来了这样的话语。 佣人们赶忙回头，看到了一张他们熟识的脸。 “那个少年与你们的不同，只在右手性能的差异上，你们真的这么认为吗？” “……” 同样的话从别人的口中质问出来，佣人们却都沉默了。 其实是知道的。 并不是说那个少年因为右手寄有特殊的力量才参加战斗的。应该是，冲在最前线的少年的右手中，碰巧寄有特别的力量，这样想才最符合实际情况。也就是所，这场内战参加与否，只是由勇气和胸襟决定的。 “你们，有吗？” 女人再一次质问道， “什么样的个人感情都好，多么主观的理由也没关系。为了拯救英国于危难之中，而站在压倒性的恐怖对面，这种勇气，你们有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有人抬起了头。 没有低头思考的必要，所以他抬起头来了。 答案早已决定。 只有心情绝对不输那位少年，佣人们坚信。就算颤抖，就算明知恐惧，他们仍然想奋力一战，故而才没有从这里逃走。这才是他们“观战”的真正原因。 所以，他们说， 他们说，我们，也要并肩作战。 “好，” 女人回答道。 说着，英国女王爱莉莎德露出大型舰队总长官一般的强力的笑容。 “那么来吧。不足的地方由我来补正。” 必要的角色已经凑齐。 接下来上演的是，逆转剧。 3 轰隆！！巨响从白金汉宫传来。 “……！！” 连忙举起卡提尔·正统迎战，还是感到两手发麻的琪雅莉莎，看到远距离超音速袭来的面孔，用最大的声音叫道， “终于露面了吗，元凶，母皇哟！！” 挡住的剑，正是形状大小完全一样的卡提尔·second。 闯进陷入困境的战场的真正的国家元首，正挥舞着另一把决定王者的剑。 亮出两把卡提尔，两位王族面对面瞪视着。 “随你怎么做都可以，不过，要做的话就应该彻底的，对，用比我更好的方法来。但是怎么看都是比我还差的计策啊，所以我赶来阻止了。” “狡辩，一切的元凶，到现在还这么吝啬王位吗！！” 嘶……厌恶的声音。 卡提尔·正统和卡提尔·second，明显是前者更强一些。双方没有剑锷相交，所以second的剑锋中，渐渐沉入了正统的利刃。 裂痕就要扩大到1厘米时，两人移动了。 呲呲呲！！两人快剑三次相交。 但是火花只出现在卡提尔·second的刃上。不像是同样材质的钢相击，反倒像削取黄金那么柔软的金属一样。 “……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在组织和组织对战后，又能让同样持有卡提尔的人相互残杀呢。想多了的我就和傻瓜一样呢。” 看着手中毫无损伤的卡提尔·正统，琪雅莉莎自嘲似的笑了。 双方的力量很明显。 “但是，卡提尔同胞对决，我是绝对不可能输的。聚集有八成以上力量的正统，以及不足二成的母皇的second。持有同种属性的力量时，能决定胜负的不就只剩量的大小了吗。” 不过，爱莉莎德小声笑了。 不是有意的演技。确实是，不小心露出的微笑。 “……意外不成熟的女儿啊，我的公主哟。” “什么？” “为了负起王权愚劣的责任，并且保护英国和国民——变成暴君摧毁欧洲敌国，然后将政权交给人民。虽说是庞大的理想，不过觉察到细微之处隐藏着的你的小家子气了吗？” “……” 琪雅莉莎没能回答。 哐！面对挥来的卡提尔·正统，爱莉莎德举起自己的剑，双剑相交，second上出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伤痕。 爱莉莎德的表情依然没变。 “真的想给国家带来变革吗。即使折断政治这个巨大的支柱，也要保护人民吗。那样的话就不要依靠现存的体系。要做的话至少也要——这样来。” 说着， 女王用力劈出的卡提尔·second，直接离开了手掌，朝着琪雅莉莎奋力投去。慌慌张张举剑的琪雅莉莎弹飞second后，终于意识到了。 轨道扭曲，朝身后飞去的卡提尔·second消失在黑暗中。 女王爱莉莎德，自己放开了，那把拥有特别力量的剑。 “到底在……想些什么？” 琪雅莉莎吃惊到摆出了过于无谋且无防备的姿势。 只要把卡提尔作为必要因素加入战术中的话，就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选项。 选取了这个选项的女王，绝对自信的回答道， “变革哟。” 此时的爱莉莎德，比琪雅莉莎更加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 “迄今为止都没有过的事，或者说头一次做到这种程度。精华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为了颠覆停滞不前的理论的人，是不会依靠那个理论的。会因为看到史上的首次行动而吃惊，你还是被这个国家的主梁束缚着啊。” （为了显示胸襟不同吗）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驱使群雄为她卖命的手段之一呢，琪雅莉莎这样判断到。不得不承认，这个做法相当有效。那帮愚民们，一定会误解为爱莉莎德那边才是真心所至吧。 不过， （那么就用暴君的方法来应对吧。在他们眼前斩掉就完事了！！和爱莉莎德七零八落的尸体一起，让他们落入决定性的绝望中吧！！） 得出结论，为了制造出最能带给那些家伙恐怖的尸体，琪雅莉莎提起卡提尔·正统摆出拦腰斩断的姿势。 但是，她突然注意到。 连自己都觉得现在才发觉真是太晚了。 “这，个是……不可能……” 卡提尔·正统的状态好奇怪。 看着同样了解这种现象真正原因的人，女王爱莉莎德这样回答， “都说过了，这是变革。” 唰啦，布震动空气的声音响起。很快，很大的布——不，是旗子在爱莉莎德手中展开。正面是现在英国的国旗，反面是过去作为威尔士国旗使用的，以白色和绿色为基调的旗帜。 “英国国旗是将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三旗拼凑而成的设计。威尔士则已经在决定国旗前就被英格兰吸收了。为了表示对他们文化的敬意，才像这样在背面加了一面旗子……嘛，跑到大英博物馆回收这家伙还真是累啊。” 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 构成英国的四文化象征。 而且是，卡提尔·正统控制的力量的基石。 “当然这也不是那种‘谁都能做到的事’啦……没有先抹杀我是你的失误。设定为英国王室专用的国家级魔法中，还有这种东西哦。” 爱莉莎德在夜空下展开大旗。 联合的意义[UnionJack]， 女王小声念出术式的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 “听令，” 然后，大声， 大到足以响彻全境的声音， “卡提尔中寄宿的，利用以四文化为基石构筑的全英大陆而集中的莫大的力量啊，全部解放，在此平等的分配到英国国民全员手中吧！！”（译者：看到这我燃了） 4 随着爱莉莎德的呐喊，卡提尔·正统的力量消失了。 不，不对。 积攒至今的力量，集中起来流向了外界。 “借着这股力量，英国女王爱莉莎德昭告全体国民，” 卡提尔的力量，被授予金字塔顶尖的王和骑士。 但是，“成为王的权利”是什么？ 这个疑问的答案，就是爱莉莎德使用的术式的正体。 “因为军事政变，今天一天发生了不少事情。军队出动，都市镇压，在多巴海峡巡逻的驱逐舰，还有骑士们的战斗行动，就连首都也被障碍式集束炸弹轰了个精光。大多数人连事件的本质都还不清楚，就遭到了各种各样的残害。” 对， 原本就是，英国国民谁都拥有的权利。 “但是，现在你们有了抵抗的力量。” 英国王室是身经百战才成立的。这之中稍有“如果”的话，英国中很多人都有可能流着王室的血。再考虑到外国移民和政治联姻，这个“如果”又增幅了。 这样的话，问题只有一点， 是不是英国国民，血脉和国籍不是问题，而是看是不是热爱英国，把英国当做故乡来对待。 “详细情况不好说明，但仅限今晚，你们同样能成为英雄。成为能和你们亲眼所见的毫无规律的不可思议现象战斗的人！ 现在的你们什么都能做到！为此，希望你们能做出选择。为谁而战，与谁并肩作战，用你们自己的脑袋好好想想！！” 接着，女王说出了这样的话。 对那些，说不定能成为新生之王的人。 对那些，历史稍有变化就该座上王位的人。 “向帮助我的人致谢！协助政变也没有关系！ 再或者，选择完全不同的第三选项也没关系！！虽说拥有力量，也不必勉强参战！感到迷茫的人想着‘归还’就好，有比自己更值得信赖的人时想着‘转交’也行！！只有现在，这是真真正正的，属于你们的力量，要战，要逃，这种事交给你们自己去选择。” 前方，有你没能抓住的力量的碎片。 前方，有足以撼动甚至改变一个国家的力量。 “不管是谁说的，就算告诉你那是正确的，也不要盲目跟从！连我的话语都否定掉！！客观的整理混乱的情报，通过自己的脑袋好好思考后，跟着自己的残留的正义勇气还有气度走吧！！” 或许，女王爱莉莎德在转达的，不过是相当简单明了的东西。民主主义最基本的同时，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也差不多，受够了伟人们肆意妄为的事了吧？” 那是，不起眼的一票。 然而，向着手握能够左右一个国家的“力量”的人们，英国女王爱莉莎德这样喊道， “那么，群雄割据的国民总选举开始了！！” 同时。 ——某个地方，一个少年抬起头来。突然发生了不只是恐怖袭击还是战争的非常事态。他被军队的人硬拉着手腕拖出家门。然后乘车运到电影院。被告知离开建筑物就会被射杀的少年，只能蹲在墙角不住颤抖。但是他听到脑海中回响的声音，缓缓站了起来。 （……逃跑也好，交给他人也好） 亲自确认提示的条件。说到战斗，不一定要在给出的选项中作答。用自己的脑袋好好思考。脑中的声音无数遍重复着。 （战斗） 少年，这样决定到。 登上电影院里昏暗的阶梯状出口，少年的双亲站了出来。他们看见少年的脸，也没有显得很吃惊。只是，单单的点了点头。 （想要战斗！！） 想着相同事情的人们，打开出口的大门飞奔出去。 飞出那个出门就会遭到射杀的，最后的底线。 力量的有无不是问题。 现在他们心中，只有踏出那一步所需要的勇气。 ——某个地方，一名看管监禁着大量一般市民的旅店的军人，握紧的拳头正微微发抖。以自己的方法为英国着想，行动，协助政变，但是又为了拯救政变的主谋者，想要停止这场纷争。那么，自己到底在为何而战呢。 军人靠在墙壁上，又慢慢滑坐到床上。失去战意的军人面前，旅馆的门打开，伦敦居民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看来他们如同女王所说，想要当英雄吧。不过一直作为木偶盲目支持政变的自己，没有这种资格。 这时。 有人站在蹲坐着的军人面前。那个人也蹲了下来。投来小孩子相互观察的视线，那个人向军人搭话。 应该是被软禁在大型旅店中的一人吧。中年男子作为一家的守护者负有挺身对抗暴力的责任。以父亲的身份成为英雄的人，朝着软禁自己的恶党说道， “你的力量也是必要的。一同战斗吧。确实，你是装甲车的司机吧。开着那玩意把我们送到战场怎么样。” 军人反复咀嚼着那句话的含义。终于，他从军装的口袋中取出装甲车的钥匙，再次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某个地方，本部设在英国的魔术结社的老大深深的叹了口气。十一二岁左右的幼小少女，面对即使是魔术业界也过于非常识性的事态，突然呆住了。 “boss，怎么办？” “你傻啊，不会是仗着年纪轻轻就想去参加大战吧。不是说过困惑的话就想‘归还’吗。就这么还回去吧。” “趁此机会，解析卡提尔的术式如何？” “再这么心不在焉的干活那个王冠帕帕亚可就切坏了哦。现在就暂定为不参加，不留痕迹的进行外部观察吧。” “哈。不过boss的妹妹帕特雷西亚小姐可是干劲十足的冲出去了。” 抓回来笨蛋！！罕见的慌乱声响彻伦敦夜空。 ——某个地方，[新生之光]的少女贝萝普，拖着受伤的身体坐起来。败给清教派的她本来被带到大圣堂进行治疗和关押，不过政变开始后就转移到了位置不明的隐藏地点。 她从身旁的笔筒中取出魔法笔，当场画了一个魔法阵，发动了通信用术式。 连接对象想都不用想。 “听见了吗，蕾莎？” “听到了哟，贝萝普。普罗莉丝和朗西丝也联系上了。” 立刻就有回答。 “开玩笑，怎么办？” “就算你问怎么办也……” 贝萝普挠了挠头发，慢慢站起来。 “唉，嘛，到现在才有种政变共犯的感觉啊……不过一切以英国为先是我们的一贯做法吧。这样的话果然，只能不顾脸面的行动了。” ——某个地方，白金汉宫周围的佣人啦园丁啦，纷纷奔向战场。专家也好平民也好，不合时宜也好实际恰好也好，这些问题全都不复存在了。接下来只要有踏出第一步的勇气，他们就能平等的参战。 “薇莉安大人！！” “您没事吗！？有哪里受伤没有！！” 被大群人围住出声询问的第三王女显得惊慌失措。刚刚还在点着头想，不愧是作为女王的母亲，竟然能聚集到那么多人……但是她丝毫没有想到这些人都是奔自己而来的。 “……为，什么呢……？” 所以，薇莉安坦诚的问道。 在福克斯郡时也受到了佣人们的帮助。地铁站里也受到他们的帮助。但是，现在不同。这种情况下，不该是大家齐心簇拥在女王陛下周围的吗。 为什么，都靠到自己这里来？ “王室和佣人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大家应该出于自己的判断，为了大家使用那份力量。何况，受大家信任的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反而什么作用都没起到。根本没有必要，追随我这种人哦……？” “女王陛下说了，要自己思考，自由使用，” 佣人中有人看着薇莉安的脸说道， “那么，您不能接受吗？政变发生的时候，还有在地铁隧道的时候，即使力量不足也没有展现的应有的勇气！！站在这里的人们，都是不希望您受到伤害的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没有一人敢于拔剑的，懦弱的人！！所以，至少这次！这次请让我们参战，伴您左右！” 听到这句话，薇莉安为自己感到羞耻。 什么人德的第三王女啊。 对于近在眼前的，这么切实的想法都不了解的自己，还真是言过其实的殊荣呢。 “……那样的话，我也为了自己使用吧。” 薇莉安说着，向手中的弩弓注入力量。 ——和这些人一起守护未来，她在心中补充道。 “混，蛋……”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手持卡提尔·正统用低沉的声音咒骂道。 相反，英国女王爱莉莎德摊开空空的双手，脸上挂着一手把企业带大的社长般骄傲的笑容说道， “很大的变革吧？反正要改变历史的话，就给国民多注入一些活力呗。只让特权阶级获利的方法不会有人支持的哦。” 近距离相互瞪着对方的，新旧国家元首。 但是和怒火中烧的琪雅莉莎不同，爱莉莎德很悠闲。 “小孩子的恶作剧结束了。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国政。” “别开玩笑了！！你能做的，不过是把没有力量的国民送往战场，然后自己安然的坐在王座上享乐而已！！不过是押上多余的力量，就把本应守护的国民变成盾牌，自己的利益真的那么重要吗！？” “……正因你这样思考，不过，为什么注意不到王的傲慢？” 面对慷慨激昂的琪雅莉莎，爱莉莎德笑着开导。 不过，这不是为了在气势上压过琪雅莉莎。 相反，为了彻底震慑第二王女，爱莉莎德的笑容消失了。 “普通市民不能使用卡提尔的力量什么的，是谁决定的？手持卡提尔·正统的新女王一人不能接手管理英国的话国家就会灭亡，是谁决定的？依靠卡提尔打赢战争，以民众的思想阻止国家的暴走。——确实想法不错，结果你只不过是被唯一能够任意使用卡提尔·正统这种强大力量的特权阶级……‘国家元首’的诅咒所囚禁而已！！这种程度的小变化，只能滋生扭曲。真正追求翻天覆地的变革的话，就不要害怕自己的结局。” “你说，什么……！！” “不过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有自杀欲望时，一个母亲的无聊说教罢了。接下来……是啊。你越是感到绝望，这个国家就越无法安定。从现在起就好好了解吧，9000万的民众终将，下定决心成为英雄拯救你的事实！！”（译者：原话如此，可我总是想到成片怪蜀黍走向傲娇公主的场景，是我多心了么） 女王的话音未落。 咚！！琪雅莉莎终于意识到这是人群的脚步声，包括佣人和园丁在内，原本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摇身变成最大的威胁向她袭来。 没错。 英国的人们，纷纷聚集到国旗[UnionJack]之下，守护自己的国家。 5 拍了拍因为爆炸而飞溅到身上的泥土，茵蒂克丝完全忘记了使用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知识解析卡提尔·正统的术式，单纯被眼前的光景夺去了目光。 视野的正中对峙的是，手握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和双手平摊的爱莉莎德。 然后，像是要守护赤手空拳的爱莉莎德一样，或者是说像是爱莉莎德的武器一般，大量人影在空中飞舞。不只是魔法师。明显不懂魔法的女仆在10米的高空瞄准琪雅莉莎，残骸物质做成的长枪被穿着西装的公司职员击落。普通世界与魔法世界相互交错，组成了一场没有见过的舞台剧。 看到这里，倒地不起受到骑士派照顾的清教派魔法师们，也慢慢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是因为女王的术式联合的意义吗，还是说看到外行都在全力战斗，自己作为魔法专家要有相应的矜持呢？ 女王笑吟吟的旁观自己的女儿渐渐被以神裂火织、后方之水和骑士团长为中心的大部队包围。 “喂喂，琪雅莉莎，怎么了，脸色不大好哦！确实正统和second的力量被夺走就算是输了……不过，一人对抗9000万的实力还是保留的吧！？” “开玩笑！不要，觉得……这种程度就能动摇卡提尔·正统！就算是现在，我的卡提尔中……不算地铁那时的暴走，还有剩余量的八成！！” “没错。不过稍微没能集中精力的话，那份力量可就瞬间分配给9000万人了哦。忙于内部的管理的话，就没法防范外部的进攻了呢。” “！！看准了这点了吗，死谋士！！” 随时随地都有向昏暗的伦敦进发的由普通学生和店员之类的人组成的增援部队，还有没法很快断定距离的，远方上空不时袭向琪雅莉莎的数十发光弹。 “也就是说，在巨大神殿中举行最大等级的精密魔法仪式途中，义勇军的大部队突然闯入了呐。不要忘了失去力量的控制不仅会失去力量，还会增强敌人的实力哦。” “说谎！！不管有多少人，总量还是二成大小！一如既往掌握着八成力量的我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再怎么重新分配卡提尔的力量，得到了天使之力，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控制那股超常之力的。单就“力量的性质和控制方法”方面，魔法知识是必须的。 而且，普通市民不可能有那种知识。 这样一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援呢。 “这样啊。那么就不能只交给群众了。算起来，比起王座来我还是喜欢现场啊。——说实话，纯粹的较量也很有乐趣呢，” “！！你，那个力量……！？不是自己舍弃了卡提尔·second了吗！！” “笨蛋，英国女王作为英国的一员，当然拥有投票的权利了。应该说靠着这双只有自己才能挥动的拳头，即使不自量力也要站在洒满鲜花的舞台的最前端！！” 茵蒂克丝紧盯一点。 英国女王爱莉莎德。 能做到这种精密的事的，只有她了。向国民平均分配卡提尔力量的时候，使用演说时的通信用术式，经手了全部的天使之力。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对性质进行调整，并且为了防止不同的使用者陷入暴走而对天使之力进行附加调整至“状态良好”的程度，正因如此，初次接触这种力量的人们才能“自由使用入手的力量，做到自己想象中的事”吧。 只听描述好像很简单。 说起来，过去茵蒂克丝，也曾经对月咏小萌进行诱导，从而间接使用回复术式。（因为是自动书记的模式下，拥有完全记忆能力的她少见的对这部分记忆有些暧昧。） 但是，那是一对一的指导。 同时诱导英国全境9000万人，保证其中没有一个人会出现暴走，即使是将十万三千册魔导书利用到最大程度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最可怕的不仅于此。 聚集在白金汉宫前的学生和公司员工们，都亲眼看到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然后，他们运用从爱莉莎德那里得到的力量，为了阻止这场争端而战。 他们面对眼前的超长现象，应该都有自己的解释吧。 ——有人会认为是人体隐藏的神秘力量觉醒了 ——有人会觉得不过是占卜的最高境界 ——有人会想爱莉莎德实际上会不会是乘宇宙飞船而来的外星人女王 ——有人会理解成借用了尼斯湖水怪的力量 不过，这些全都是假说。 9000万人中，没有一人正确导出“魔法”这个结论。 和茵蒂克丝使用魔导书的知识诱导月咏小萌不同，女王爱莉莎德彻底消去了魔法的元素。把这点暗藏在普通人的心中，一面可以自由的使用，一面却不让他们接近其本质。正因如此，爱莉莎德才能够避免“魔导书的知识污染普通人”这种最坏的情况。 茵蒂克丝望着天上交错而过的女仆和厨师们。 他们恐怕连自己使用的力量的正体都没意识到吧。 而且，就这样就满足了吧。理论也好构造也罢，早已经远超这种小事，更本质上的是心情上——只限今晚的万圣节晚会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这就是爱莉莎德。 使用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并且统治作为英国清教大本营的国家，真正的英国女王。 （难不成说……） 完全记忆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少女，看着眼前的战场，突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难不成说，制作出禁书目录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为了支援这种局面……？） 上条当麻也关注起战斗。 从受伤的骑士那里取过武器的女仆挥舞着巨大的剑，面对飞来的回旋刃般的残骸物质，几十名警察同时踢飞它。 勉力将卡提尔的力量控制在体内并没有影响琪雅莉莎的军事能力，但是却影响了她的挥剑速度。 当然，职业的魔法师们也不会输。 200多人的原罗马正教的修女们，聚集成为一个集团挥舞着武器。旁边随地取材组成的巨大哥雷姆阻挡残骸物质的攻击。刚发现深夜的天空中有运输机飞过，大量的符文卡片洒了下来，炎之巨人随之产生。 （厉害啊……） 上条诚实的感叹。 不只是女王爱莉莎德导演的逆转剧。 看着要把白金汉宫淹没的大量英雄们，上条两眼放出光芒。 （主人公也太多了，我、茵蒂克丝、神裂、后方，根本没法跟大家相比啊。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到处是主人公啊。） 说不定，这个景象的中心已经不是女王的术式，联合的意义了。 力量只是手段。 使用这个力量，靠自己的意志决定站在这里的国民们才是真正的中心。 上条看向琪雅莉莎。 挥舞卡提尔·正统，接连放出强大攻击的第二王女。在名为战场的台风面前，被人潮冲击仍然傲然站立的她，不知为何给上条一种寂寞的感觉。因此，现在的琪雅莉莎和“王”这一称号毫不相称。 肯定，琪雅莉莎也知道这件事。 英国的人民中，到底掩藏了多少光辉。 正因如此，为了守护这光辉才要拼上性命。 这次的战斗，说白了也是如此吧。 不过，在此过程中她太过依赖军事了。破坏性极强的一击不仅没有全部用来攻击外部敌人，还伤及了本应团结一心的国民。结果，威力很高的手枪发射，也使使用者的手疼痛不止。 （要守护） 上条当麻，面向战场握紧拳头。 （一定要从这种失败的连锁反应中，把那家伙拉出来） 然后。面对卡提尔·正统不断发出压倒性斩击，以及巨大的残骸物质组成进攻漩涡的，化为地狱的战场，他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突然。 “卡提尔轨道上偏[CTOOCU]！斩击停止[SAA]！剩余天使之力再分配[RTST]！” 茵蒂克丝的话音刚落，琪雅莉莎握着卡提尔·正统的手腕不自然的抬了起来。“强制咏唱”——完成魔法原理解析的茵蒂克丝，对卡提尔的使用进行了干扰。 “什么……！？” 琪雅莉莎咬咬牙，慌忙取回剑的控制权。 可能停滞的时间不足数秒。 上条握紧右拳，但是从这里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请求友军的援助。 为了能够真正拼尽全力，参加这最美好的一夜狂欢。 “后方！！” 叫声未完，坚强的佣兵已经做出反应。 上条原地跃起几十公分的高度，后方的大剑阿斯卡隆便潜入了这个空间。上条像冲浪者一样双脚落在巨大的剑的侧面。 上条和后方之水，两人之间没有只言片语的作战会议。 没有这种空闲时间，而且要做的事也相当简单明了。 应该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需多言。上条做好了相当的觉悟才全身心的投入进来，接受到了那种觉悟，后方之水向过去的敌人伸出援手。 “——哈！！” 后方微微吐气，沿着横向的回旋轨道挥出阿斯卡隆。 虽说身上有伤，毕竟是世界上仅有20人的圣人的全力一击。发生这种事，站在剑侧面的上条会怎么样也是很明显的了。 咚！！ 上条当麻的身体，借助后方之水的臂力像炮弹般直飞出去。 （怎……） 这一瞬间，琪雅莉莎说不出话来了。 濒临暴走的卡提尔·正统仍没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下。而且拥有能够消除各种魔法的右手的少年，穿过几位同伴，朝着自己直线飞来。 命中前大概有这么0.1秒吧。 不过在这个瞬间，琪雅莉莎确实看到了。 关注全力握着拳头的上条，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 吱啦，咚哐！！ 全垒打一般飞过30多米的上条的右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卡提尔·正统上。 决定王者的剑，卡提尔·正统，应声而碎。 琪雅莉莎甚至没时间确认。 击碎剑身的拳头就这样瞄准她的脸，毫不留情的打了上去。 像是用线悬吊着的铁球一样，接收到动量的琪雅莉莎代替上条炮弹似的飞向夜空。撞到白金汉宫的残垣断壁的一角后，琪雅莉莎的身体弹了起来，被狠狠的抛向远方。 上条的手腕、肘部、肩膀三处，同时传来咔嚓的响声。 但是在他的表情被痛苦扭曲前，他的身体又向前飞出10米远。当然不可能是两脚着地的帅气场面，他被平平的甩到地上，滚了两三圈。 （结，束……了吗……？） 伤痕累累的上条想要说话，但是声音没能发出来。 不过没有问出来，答案也摆在眼前。 吭！尖锐的声音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拦腰折断的剑尖，插在了被攻击卷起的黑土上。上条还没能仔细观看，剑尖就已经化作灰尘，随着夜晚的凉风消失在虚空中。 卡提尔·正统丧失。 这在宣告第二王女琪雅莉莎败北的同时，也表明了这场漫长的军事政变正式划上休止符。

第十八卷 终章 国家与幕后更强的敌人 Next Step

政变结束了。 与此同时，通过女王的魔法联合的意义而得到的力量消失，人们重回“普通”。力量的消失让他们变得冷静，或者说胜利后才是他们有空闲考虑眼前发生的一切，普通的学生们和公司职员们总算露出了与身份相符的疑惑。 “……我还真是，做的够华丽啊。” 女王爱莉莎德自嘲的笑着，重新拾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卡提尔·second。与正统相击导致多处损伤的，“传说中的剑”。正想着干脆让那个少年一起打碎吧，缓缓靠近的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骑士团长。 “本来争端的开始也有我的一份，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接下来，要怎么处置呢？” “不要一直纠结于过去的事，傻瓜。在贵妇人面前拼死逞强是我国的骑士道精神吗？” 站在发动动摇整个国家的政变的主谋（之一）面前，爱莉莎德的话掷地有声， “还有，今天的事没问题了吧。参加的人们各自怀有对不可思议的现象的解释，也没有人因为术式的构成问题而暴走。他们不过是，多了个将来能对子孙们夸耀的话题而已呐。” “不过，想到这是魔法的人，不能确定不会出现。” “到时再说到时的话。” 爱莉莎德随即回答。 并不是什么都没考虑。恰恰相反，仔细一想，那种大招可不是轻易能用的。 “如果真出现的话，认可就好了。承认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不过是你们日常在暗中保守秘密罢了。应该说魔法国家英国很可能就此诞生。” “那种事……” “历史总是在变化。魔法技术永远不会暴露于世人眼前，这种法则并不存在。没什么，我们又不是见证了世界的开端。有些非洲部落中，魔法师决定着部族的意志——即是掌控着政治的航向，这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历史上稍微出现‘如果’的话，这种变革可是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实现的哟。” 这是在实际上完全掌握英国的琪雅莉莎面前，面对面展现了“变革”的爱莉莎德口中说出的，带着可怕的现实意味的话语。 同时，本人则用极度乐观的语气说， “……接下来，要回收被打飞的琪雅莉莎了。恩？该受到表彰的少年呢？” 第三王女薇莉安躲在针对政变进行善后工作的骑士派和清教派成员不远处，小心翼翼的向四周张望着。好像是在找人，不过似乎没有找到。终于放弃寻找呆立在原地的薇莉安，茫然的自言自语， “……果然，威廉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啊。” “——” 来到她旁边的骑士团长，犹豫了一会该怎么回答后，总算点了点头， “俄罗斯成教那边好像有很大的动作。现在，魔法和科学发生正面冲突，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导致大战爆发。威廉基于同样脱离‘神之右席’的同伴的情报，和英国清教分道而行解决新的争端去了。” “同伴，是吗？” 薇莉安小声复述着， “你也一样啊，经过了十年这样漫长的岁月，大家都得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呐。只有我，貌似只是原地踏步没有进展。”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这件事，貌似对薇莉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看见她落魄的表情，骑士团长的脸上混杂了一丝苦涩。 “（……真是的，那个混蛋。利用佣兵这种灵活的身份，丢给我这么大的麻烦事啊……）” “？” 看来是不小心说出来了，薇莉安微微歪着头。 骑士团长慌忙端正表情，改口说道， “某个佣兵有传话。是不能让别人听见的，只告诉薇莉安大人一人的留言。” “是，什么……？” “——终有一天，战争结束世界和平后，我想回到英国。希望，届时能将本应装饰在白金汉宫走廊上的盾之纹章，重新挂回原处。自己在此之前一定会守护剑与盾，也希望你能够重建白金汉宫，同时成为能够冲破一切障碍的坚强的人……这些话。嘛，考虑到那个佣兵的誓言也是希望公主能够成长，这会不会是有那家伙风格的求婚呢？” “……！” 第三王女薇莉安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实际上骑士团长只是随便在留言中编了些威廉没有说过的话而已。 （……唉，那家伙的话太枯燥了。直接说的话一定会无聊死） 哪里是转达，哪里是编造，只有这个听过留言内容的男人知道。不过，趁薇莉安不注意吐了吐舌头的骑士团长却这样想到。 （这么了解我的性格，还专门找我传话的威廉，应该会想到我会这样转达吧） （译者吐槽：这个害羞公主没入大妈后宫啊，后方，乃GJ！） 救助和搬运伤员的工作结束后，神裂和其他的新生天草式成员们打算歇口气，纷纷聚集在一起。 建宫斋字引燃了话头。 “……那么，这次也是从上条当麻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啊。不觉得之前欠下的高利贷现在越滚越大了吗，女教皇大人？” “等！怎么和土御门说的一样！！这，这次就算平了！你看你看，因为大家一起努力了，功绩应该平等的分配给大家才对。这样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了。呐？” “这么说堕天使工口女仆出动的预定就。恩？堕天使女仆似乎还不可以吧。这种时候应该由哪边主动进攻呢？” “请不要随便决定！不想再穿一次那种东西了！！野，野母崎、谏早也是！！年纪也不小了，请不要加倍加倍的乱叫！！” 即使神裂大吵大嚷，新生天草式的男性成员们的心仍然如一。我们出生以来还没见过堕天使工口女仆呢，所以请现在穿上立刻穿上，这样。（译者心声：大姐头，乃就从了吧……） 骚乱的稍远处。 “（……这，这回，因为大家的请求而参战的话，我也欠了那人不少，这样说很合适呢。这样的话，我也是，那个，有资格了吧……呀~……☆）”（译者闪目状：觉醒吧，五和！！） “喂，那边看起来很纯洁的小女生是不是发泄出自己的欲望了？” 同时女性的对马小声指摘，但是五和没能反应过来。 之后， “呒，呒，呒咿~~终于到白金汉宫了……” 听到奇怪的日语遣词的神裂不禁回头，不知为何趴在军马上的最高主教萝拉·斯图尔特慢慢走向这里。 “可，可恶，爱莉莎德那个混蛋……到大英博物馆拿那个旗子的半路上，自己突然跳下马就跑掉了……唔，没法适应马的颠簸，我，我的腰……”（译者：主教大人，乃还在shoujiao么……我自重……） 和累到软绵绵的萝拉相反，马显得相当不高兴，不时发出“和这家伙合不来所以讨厌”这种感觉的嘶鸣。 “唔哦哦……拜她所赐真是一点忙都没帮上，我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啊。” “……说着这种话……反正，内心相当赞赏她吧。‘联合的意义’可是国家级的大魔法，历史上根本没有使用先例，应该不止是凭着王室的一己之见就能发动的吧。下达了什么许可，或者是解开了什么锁扣。还是说两边都不是呢？” 面对部下的猜测，摊在军马上的萝拉不置可否，只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神裂还没琢磨透其中的奥秘，萝拉·斯图尔特竟然开口求救了。 “不，不行了……已经使不上力了，马停不下来。神，神裂……把马停住，接我下来。” “呃，做，做不到哟。我啊，是骑马苦手。” “就凭你这身打扮！？明明有西部剧的感觉！？” “不，这只是为了构筑术式所收集的必需品。专门为了骑马什么的——咕啊啊啊啊啊！！要吃啊！这匹马要吃我的马尾辫啊！！” 神裂看着被马匹的口水沾湿的黑色长发不禁尖叫，但是军马却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趁着马停下来的瞬间，萝拉终于努力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呒，呒呣。话说回来神裂用极度工口的姿态侍奉的少年在哪里？虽说好像来到英国了可是一次也没见过呢。” “呃，一语戳中我的痛处了啊！再说从魔法事件和那个少年的关系来看，最应该穿堕天使工口女仆装的不应该是你吗！？”（译者：我想看……）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倒在伦敦的街道上。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吧。政变虽然结束，但由于残留的影响，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 这里是哪里。 距离白金汉宫，有2公里，还是3公里呢。总之华丽丽的飞了太远，连确认所在地都迷迷糊糊的了。 “……” 琪雅莉莎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直恋恋不舍的握着卡提尔·正统剑柄的右手。但是，剑身从正中间折断，魔法的力量已经消失。现在，天使长的巨大力量已经流向卡提尔·second了吧。不过母皇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琪雅莉莎暂时沉默了。 和9000万人战斗这种事，自已也在考虑。什么是，保护国民。那么强有力的人们，怎么会是受到别国的小打击就会失去尊严的人呢。结果，对眼前的状况最害怕的，还是琪雅莉莎自己啊。 这时， “哈哈，这家伙真厉害啊。你不该是那种在混着血和泥的地上打滚的人，看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实际上，眼前的光景还真是让人异常愉快啊。” 男子的声音传来。 琪雅莉莎挣扎着疼痛的身体站起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以红色为基调的男人。身形没有经过特地的锻炼，但是男人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谁……？” 右手使力，又想到卡提尔·正统已经折断的事，切了一声的琪雅莉莎把剑柄扔在地上， “你是谁……？” “说右方之火的话能明白吗？提示到这种程度还不知道的话，你们的谍报部门还是撤掉比较好哦。” “什！” 右方之火。 暗中操纵罗马正教的“神之右席”的最后成员，而且是，最大力量的持有者。记录上说，只一击就能将圣彼得大教堂打到半毁，其实力至今连罗马教皇都无法猜测。 想到这里，琪雅莉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应的天使是‘似神者米迦勒’……和卡提尔操控相同性质的力量，那么目标是那把剑吗？” “恩？这样啊这样啊。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琪雅莉莎仔细观察着好像在开玩笑的右方。 挑衅，然后观察对手的反应。 “不过，躺在那的卡提尔·正统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趁着政变赶来夺取，还真是出乎意料吧。” “不会，只是单纯感到可惜。或许，这样做才更有乐趣。” 右方似乎真的没有过多考虑什么。 看起来是很认真的感到惋惜。 “嘛，果然不行。不行呐。力量的性质虽说一样，恐怕容量上无法维持吧。应该说接受本大爷的力量的话，剑会在中途爆掉呢。” “你说……什么？” “无聊的闲话哟。正确的讲，你的猜测对了一半。确实是趁着政变的混乱前来夺取英国清教最暗部保管的‘那个’的，不过却不是卡提尔这种无聊的东西。” 右方傻乎乎的拍了拍手， “不对不对，说对了四分之一吧。因为罗马正教经由法国政府向英国挑起事端导致混乱正是为了这件事啊。” “怎么，会。” “嘛，虽然让法国和英国打得火热，然后再到化为焦土的伦敦来回收也可以，不过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好哦。实际上，托了你无聊的过家家游戏的福，这个首都没有沦落到被虐杀抢夺和凌辱的地步，本大爷也达到了目的呢。” 咚！琪雅莉莎的头上血溅了出来。 失去了卡提尔第二王女根本没有直接攻击用的术式。和普通人无异的她，根本不可能和右方相提并论。 现在，面对被打飞的琪雅莉莎，右方之火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只是，轰！伴随着凄厉的冲击，琪雅莉莎飞出了100多米。 “喂喂，放弃比较好哦。本大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特地当喜欢做白日梦的公主殿下的对手。女王帕帕亚当然另当别论，你这种杂鱼还是赶快逃走比较好。” 右方的右肩旁边，长出了什么巨大的东西。像翅膀，又像手腕……（译者：无语了，想到佐助的状态二了……） 不像是现世之物的，不可思议的物质。 “切，果然会空中分解吧。本大爷还真是搞了一匹难驯的烈马呢。” 右方故意跺着脚走近。 “怎么，会……卡提尔都是浮云吗。不顾一切的挑起战争，到底趁这机会偷了什么！？” 面对琪雅莉莎吐出嘴里的血激昂的指责，右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道吗。” 咧嘴微笑的右方伸开双臂，骄傲的说道， “小小的宝藏哟。你们，王室派才是，偷偷摸摸的制作出来的吧。” 听到这句话，琪雅莉莎僵住了。 她明白右方的含义。 “没想到……真的，会存在……！？” “果然，没有让你知道吗。就放在白金汉宫显眼的地方，本大爷都大吃一惊呢。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秘密物品。被指示‘政变发生时携带重要物品出逃’的魔法师们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没有拿出来呢。” 哼歌似的说着话，右方右肩上的第三只手却慢慢扭动。 那东西发挥本来实力的话，现在琪雅莉莎就变成粉尘了吧。 “那么，最后怎么办？放弃了活下去，还是再努把力去死呢？” “闭，嘴……” 琪雅莉莎不顾嘴里流出的血，缓缓站起身。 她的身体歪斜着，看来连平衡都很难保持了，但是眼光依然锐利。 “……罗马教皇，为什么直到最后还要反对你……我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 “是吗。那么和他一样去死就好。” 嗡！！强大的风压一般的什么袭向琪雅莉莎。 然后， 嘎吱！！ 随着尖锐的声响，侧面扑出的少年的右手，挡住了右方的一击。 过于巨大的力量打在少年身上，少年笔直向后退去。后面的琪雅莉莎也被卷进来。两人的鞋底滑过地面很长的距离，才勉勉强强站住了。 “要做什么……你这家伙……” 上条压低声音说道，同时为了确认右手的情况大幅挥动着手腕。果然骨骼和关节的状态很差，咔咔的奇怪声音传入琪雅莉莎的耳朵。 “呼，哈哈！！今天是怎么了？今日幸运星座如此眷顾本大爷吗！？本打算把你作为最后工序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有双份礼物入手啊。” “……这家伙是谁。” 面对上条简短的问话，右方笑而不语。 软绵绵的离开上条的后背，瘫坐在地面上的琪雅莉莎开了口， “是火……右方之火。‘神之右席’的真正领导。” 听到这话的上条愣住了。 终于，右方笑着盯着上条。 “喂喂，自我介绍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 “右方……” 罗马正教最顶端的组织，“神之右席”的最后成员。所有战争的元凶。打倒这家伙或许就能解决纷争的重要人物。 看着理所当然的握紧右拳的上条，右方右肩上伸出的第三只手也作出行动。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他提议道， “要来一发吗？很好哦。虽说这边不是很在状态让你见笑了，这种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闭嘴！！” 上条刚想冲刺的瞬间，右方的第三只手爆出一道闪光。 声音消失了。 只是，伸出的右手上传来强烈的冲击。咚！！恐怖顺着手臂传来。 光线消失，上条和右方仍在原地对视着。 只是刚才的一击，就蕴藏着足以将大圣堂在地图上抹消掉的力量。 “原来如此，不愧是本大爷追求的稀少的右手。近距离看的话，真是为它的特异性所折服啊。” 自己消除了右方的攻击，但是右方显得很满足。 他的第三只手像独立的生物一般蠢动着，痛苦的扭曲着，仿佛要溶解在空气中。 过了良久，右方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看着紧盯自己第三只手的上条， “不要吃惊哦。毕竟是和你的‘右手’非常相近的东西呢。嘛，本大爷也好你也好都还是不完全就是了。” 这时，右方的第三只手突然大幅度暴戾的动了起来。 右方第一次露出愁容。 “但是啊，果然，纵欲是不好的。今天就做到这里吧。虽说现在杀了你们也不难，但是也不是冒着万一夺来的灵装被损害这种风险也要完成的事……再说，这是，总有一天定会到手的东西。” “夺来的，灵装……？” “很厉害哦，要看吗？” 说着话的右方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细看，是一块金属锭。 刻度盘一样的金属锭上有很多数字。不对，是看起来想数字的拉丁字母。原本，那么小的指环状金属锭上就不可能有足够刻下26个拉丁字母的空间，所以像是变戏法一样挤在一起的字母显得很不自然。与其说是一个个刻上的，倒不如说是指环像液晶一样只显示必要字母比较恰当。 （那是啥……？） 上条挑起眉毛。 “不好！！不要用那个！！” 琪雅莉莎急忙阻止。 但是，右方没有听。旋转着右手掌中的灵装，用手指像拨号一般在圆筒形的金属锭上划过。 咚！！爆炸声响起。 什么白色的东西，从水泥路面的正下方飞了出来。 那里应该是地铁和水管道的聚集点吧。以爆炸地点为中心，半径10米的水泥板翘了起来。正在边缘的上条赶忙向后一滚，琪雅莉莎也差点掉进裂开的大洞里。 破坏力不可小觑。 不过，上条并没因此吃惊。 （什么……！？） 突袭的正体， 是人类。 银发碧眼的少女。 穿着红茶杯似的，白底金丝线的修道服的修女。 对， “……茵，茵蒂克丝……！？” 上条不禁叫出声来。 为什么，她仿佛回应右方的呼唤而出现。而且使出了普通人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大破坏力招式——是的，不能用魔法的她，到底为什么能用出这种明显是魔法的招式。 对于他疑问的回答，有两个。 第一是右方之火的话， “为禁书目录配备的安全装置啊……也就是从外部控制‘自动书记’的灵装。王室派和清教派的上层才能到手的秘藏品。虽说如此，考虑到原典的污染效果，真的是迫不得已时才会使用这家伙啦——一直以来不觉得奇怪吗？就算少女再怎么期望，什么保险都没有就敢把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载体禁书目录随手丢到科学世界的街道上？说真的，能做出这么残酷的系统的，只有那个最高主教吧。” 第二是茵蒂克丝自己的台词， “是的，我是英国，清教内……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所属的魔导，书图书，馆。正式名……称是Index-Librorum-Prohibitrum……简称是……沙沙沙吱吱吱咔咔咔咔咔咔……” 面无表情说着话的茵蒂克丝突然不自然的抖动起来，然后瘫倒在地面上。 “茵蒂克丝！！” “哦呀。难道说自动书记受损了吗。嘛，虽说不能完全控制肉体，这种程度的话还是能起点作用的……稍微调整一下灵装的出力的话，应该可以自由连接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内容的。” 右方脸上是拿着超乎想象的无聊玩具的表情。 “做了什么……你这混蛋对茵蒂克丝做了什么！？” 上条声嘶力竭的喊道，但是右方摊开双手耸耸肩， “不知道哟。整备不良是你们的失误啊。” “混蛋！” 握紧拳头的上条，终于为了痛打右方迈出脚步。 不过右方比他更早行动。 他对第三只手下令，超上条发出巨大的闪光。 “对了。不稍微跑一趟俄罗斯去回收天使降临的素材又不可以，任务完成之前右手还是留给你好好保养吧。” “——！？” 上条情不自禁用右手挡住闪光，但等他回过神来，右方已经消失了。眼前只剩下躺在血泊中的琪雅莉莎、失去意识的茵蒂克丝以及被她破坏的水泥路面残骸。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建筑物中响起了大量脚步声。 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的成员之一，莎夏·克洛伊洁芙慢慢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厚重书本，深深抿了一口掺了白兰地的红茶，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向窗边，上司瓦希莉莎正在窥探外面的情况。 “不妙啊。都说过了罗马和俄罗斯联合这种事太乱来了。看来‘神之右席’的影响力已经传到俄罗斯成教这边了呢。接受了捕获小莎夏的命令，俄罗斯成教的同胞们都出动了。” “提问一，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尼克兰·托尔斯泰司教那边有行动吗？” “关于那个大混蛋打算伺机而动的线索还不够多吗？” “……” 面对反问，莎夏沉默了。 从魔法和十字教方面考虑的话……果然，只有不知何时收入自己身体的，那个强大的天使之力了。虽然莎夏自己没有任何记忆了，但是通过调查留下的痕迹……似乎体内曾经收纳了整个一只天使的量。 瓦希莉莎郑重的说道， “呒呣。似乎是小莎夏太可爱了，想从我身边抢走……这样的话光是砍头可不能原谅那个老头子。” “不论这种笨蛋才说的出的意见，就结果而言，看来俄罗斯成教成了罗马正教取得我的身体的傀儡啊。提问二，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莎夏冷淡的询问着， “进行补充说明，就算尼克兰·托尔斯泰司教有其他的想法，既然是俄罗斯成教的正式命令，你就有义务遵守。再对我进行协助的话，你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唔恩~” 瓦希莉莎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卷古旧的羊皮纸。看起来好像是工作合同，腐败的纸上写着的，是结构颇为繁琐的文书类文章。 “呀嘿~” 撕拉撕拉撕拉撕拉！！瓦希莉莎突然开始撕起了契约书。 “等，喂……提问三你到你想做什么！？” “那个，对俄罗斯成教的背信，对国家的叛逆，还有对有关人士的契约违反，这样？” 面对一脸大事不好的表情的莎夏，瓦希莉莎送上一个恶心的秋波， “yeah，这样就和大半个世界为敌了yo！！那么就不要听俄罗斯成教的命令了，我一~直~都是小莎夏的同伴哦。” “你，喝醉了吗？提问四，你是认真的吗？” “啊啊，我的事情怎么样都好了啦快跑快跑。看，这个包里装好了必要的换洗衣物和逃亡资金了，拿着它从窗户跑啦。” 随意推进话题的瓦希莉莎，打开窗户取出和刚才那个不一样的包裹，然后朝站在窗边的莎夏使劲一丢。邦！！伴随着凄惨的响声，莎夏从窗户消失了。 下面是相当厚的积雪……掉下去也不会受伤吧。 瓦希莉莎刚刚叹了口气，门锁就被破坏掉，大门径直飞进屋里。 站在门口的是，同是“歼灭白书”成员的妖艳女子。 “哦呀嘛，听说莎夏·克洛伊洁芙到这里来了。” 斯库古滋奴弗菈。（译者：原文スクーグズヌフラ，因为找不到那个童话了，希望有知道的人能够指教……） 出自俄罗斯的妖精。栖息于丛林中，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还爱上了人类的妖精……但是受到人类求爱行为的过度刺激，杀死了自己的爱人。（译者：求爱行为原文是性行為，恩，CC什么也不知道……） 拘束服——不是重视实用性，而是以蕾丝和花边为主，展示女性最性感一面为优先选择的服装。穿着这种衣服的女人，实际上却是性魔法的专家。 “啊拉。虽说是我喜欢的魅惑姿势……把你派来找已经拜倒在小莎夏的石榴裙下的我，尼克兰那个老混蛋还真是讨厌呢。” “我只是想找那个莎夏·克洛伊洁芙‘玩玩’的。虽说现在的气氛不是提这种无聊兴趣的时候，该做的事不做的话我可是会被迁怒的。上层的家伙似乎想跟罗马正教那帮人搞好关系。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放弃呢？” 不会认输哟，瓦希莉莎悠闲的说道。 然后，她用食指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这样问道， “对了对了，你觉得为什么，我会成为‘歼灭白书’的领袖呢？” “什么？” “——因为在这个组织中，我是最强的哟？” 轰隆！！看不见得漩涡出现了。 看着以瓦希莉莎为中心喷出的什么东西，斯库古滋奴弗菈皱起了眉头。 “独守家门的食人巫婆啊，请把你的力量借给不幸的诚实少女吧！” 瓦希莉莎用和年龄不相似的，萝莉般的声音咏唱着。 瓦希莉莎这个名字的起源，是俄罗斯极具代表性的童话中的女主角。（译者：卧了个槽，和马，乃说的这些童话CC一个都没看过，什么叫代表性啊，乃平常都看些啥！！）被继母和姐姐虐待的不幸的女主角，向住在森林中的食人巫婆诚实的叙述了自己对亡母的思念。因此她不仅没有被夺走生命，而且还通过魔法道具得到了幸福，这样的故事。 “独守家门的食人巫婆啊，” 然后， 瓦希莉莎将放开唇上的食指，像是抓着巨大的玻璃杯一般，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通过魔女之手，得到幸福。 “请赐予我骷髅之灯吧。将残忍的继母和姐姐烧成灰烬的，喷出地狱之火的骷髅之灯。” 咚！ 伴随着爆炸声，两个魔法师的战斗开始了。 从窗户落到厚厚的积雪上的莎夏·克洛伊洁芙甩了甩头发，为了不让瓦希莉莎的决意白费而奔跑在极度寒冷的大地上。 气温-5度。 这还算是暖和的。即使这里是俄罗斯比较缓和的地方，达到最冷的-20度严寒时，还是能够让笨拙的战车寸步难行的。 使用魔法最低限度的保持体温，莎夏在雪花飞舞的大地上奔跑着。雪被凛冽刺骨的寒风漫天卷起，遮挡住了全部视线。 即便如此，“追踪者”还是掌握到了瓦希莉莎的位置。 咔嚓，对面不知闪过什么东西。想到这里，莎夏身边的雪块火山喷发一般爆开了。莎夏慌忙俯下身子。躲开接连而来的第二第三次攻击。 自己明白，这是为了封住自己的行动，以便别的队伍前来捕获。斯雷普尼尔。以能在极寒之地运用自如为前提开发的，八只脚的金属马。连移动用灵装都用上了，应该是“歼灭白书”的成员组成的追踪部队吧。 （这样下去就……啊！！） 莎夏咬牙切齿的时候，纤细的手腕突然被某个人抓住了，接着趴在地上的身体也被强行拽了起来。 “这边哦。真是的，事情变麻烦了呢。” 全身穿着黄色的奇妙女子。脸上的妆很浓，还戴着耳环。 女子的样子虽说不自然，但是， “那么，提问一，从哪里……” “那里。下的雪把洞口埋住了。” 穿黄衣服的女子使劲拉扯着莎夏的胳膊， “果然，不去英国改来俄罗斯是正确的啊。纵观全局的话，右方那个混蛋应该会找上这个家伙的。” “那，那个……提问二，到哪里……？” “‘从哪’‘到哪’，你是不跟在导游后面团团转就找不到北的旅游新手吗。再说如果我不在的话你打算走哪条逃跑路线。” 唔……露出瓦希莉莎看见了一定会倒地不起的表情，莎夏沉默了。 虽然想着快跑快跑冲了出来，但是接下来的计划根本就没好好思考过。不过，猛然间在偌大的俄罗斯中，在国民中隐藏的话的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黄衣女子一脸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放弃了的表情。 “嘛也罢。总之因为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联合起来，国内现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神之右席’的影响。现在不出国的话就别想能保命。” “……” “离这里最近的国境，是艾莉莎莉娜独立国同盟吗。虽说没有什么非要帮你的特殊的理由，但是就想跟那帮想得到你的家伙过不去。能让那家伙大吃一惊的话做不惯的事也要试试。” “提问三，艾莉莎莉娜独立国同盟是——” “都说了我不是导游。嘛，就是近些年不能认同俄罗斯的很多做法而聚集起来的小国集团啦。那里既没有罗马正教也没有俄罗斯成教。” “不，问题不在这……提问三补充说明，我是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的重要回收对象。跑到别的国家，就会留下战争——不，军事侵略行为的口实。” “太迟了……俄罗斯利用军队攻击独立小国这种事，早就开始了哦。” 听到黄衣女子的话，莎夏不禁咽了口气。 “跟罗马正教一起的话，战争就会取得胜利。想着这种事勇敢前进的俄罗斯的家伙们，早就以‘新世界的支配者’自居开始侵略独立国家了。在这样沉默下去，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估计也会成为地毯式轰炸的目标了吧。” “怎么会……但是……解答一，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成为带着100%会引发悲剧的火种进入他国的理由。” “不对，恰恰相反。” 黄衣女子完全否定了莎夏的意见。 “像我们这么重要的人物进入境内的话，俄罗斯就不敢进行地毯式轰炸炮击或者是屠杀了。毕竟有误杀回收对象的我们的风险。而且，同时发现‘神之右席’——更确切的说是右方之火的目的想要阻止他的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也会将目光放在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的。这可是让国际社会关注和了解的好机会哦。作为结果，俄罗斯被迫放弃暴行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哟。” “提问四，这样的话……” “嘛，接下来就要以潜伏的身份投宿了呐。多少付点住宿费才是符合礼仪的吧。” 虽然还不了解对方的真面目，但已经将对方当做同伴的莎夏，老实的点点头。 然后，黄衣女子愣愣的看着莎夏的衣服。 “话说回来，那个拘束服是啥？不觉得对于潜伏的人来说有点太引人注目了吗？” “解答二，关于衣服的话全身黄色的你似乎没有权利说我。好歹，上司还是为我准备了一套必要的替换衣物。” 莎夏说着，打开了瓦希莉莎给她的包裹取出衣服。 超机动少女加奈美的礼服套装。 “喂等等，为什么回去了啊……什么？痛扁那个混球上司？等等停下拜托了停停停停！！” 上条当麻呆立在原地。 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身旁围着很多人。即使是英国清教的魔法专家，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失去意识的茵蒂克丝，一直没有醒来。 蹲在少女身旁的神裂火织看着上条说道， “呼吸和脉搏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目前还没有结论。 “……怎么回事。” 传来的愤怒的声音。 不是上条。而是在不远处质问萝拉·斯图尔特的史提尔·马格努斯发出的。终于与大家会合的他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倒在地上的茵蒂克丝。 “怎么回事！！到底……到底想要瞒着我们，把那孩子残骸到什么程度你们才高兴！！” 完全不顾上司与部下的关系，史提尔扯着萝拉的衣领大声吼道。不过萝拉丝毫不为所动。 “住手吧。为禁书目录设置多个安全装置这件事，是要远远优先于保障她的人权的。” 爱莉莎德从旁插言。 面对沉默的史提尔，女王继续说道， “不设置这种可以从伦敦远程操控的装置的话，我们不得不考虑‘禁书目录有被别人带走的危险’的对策吧。比如说永生紧闭在处刑塔的暗室里，切断四肢以防逃跑……之类的。” “你是……认真的吗？” “十万三千册魔导书不是仅凭我个人感情就可以保护的。如果没有‘这是可以完全控制的安全的东西’，假使有朝一日陷入困境，就没有任何理由反对‘禁书目录很危险所以杀掉比较好’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准备多个安全装置是必要的。” “可恶！！” 史提尔啐了一口，把萝拉扔到一边。 这是怎么了，上条思考着。 就在刚才，大家不还是同心协力的吗。不是大团圆结局吗。仅仅是，因为那个右方之火的登场，就变成了这样。只是一瞬间，一切的一切都散掉了，再也组合不起来了。 “神之右席”的最后一人。 右方之火。 “本来构成‘自动书记’所必需的‘项圈’，被幻想杀手那么简单的破坏掉了，因此事情就不能按照当初预测的那样进行了。” 爱莉莎德告诉愣着不动的上条， “虽说从没试验过‘项圈’被破坏后再使用远距离控制灵装的情况，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在这种状态下，右方之火还要强行连结禁书目录的话，会对那孩子的身体造成极大负担吧。” 说着，她走到茵蒂克丝旁边， 伸手抱起瘦小的身体。 “怎么做才好，知道吧。” 爱莉莎德挑衅般说道， “禁书目录的身体，暂时由这边接手。在制作禁书目录的我这里可以进行专门的治疗，也会努力对右方之火的连结行为进行干涉。不过，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不打倒那家伙，破坏远距离控制灵装的话，这孩子的身体安全就永远不能得到保证。” “……” 这位女王大人，为了保卫英国，一刻也不可能从这里抽身吧。 面对她正确的建议，上条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且，也没有强行要求支援。 “史提尔，” 上条向赤发的魔法师说道， “我去痛殴右方之火一顿。在此期间，茵蒂克丝就交给你了。” “……你说真的吗？把这孩子弄成这样的人，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啊！！” 史提尔对着上条大吵大叫，相反的，上条则是一把抓住他的胸前， 凑上前去，对他耳语道， “（……面对能想出这种方法来的家伙们，能保证接下来不会对茵蒂克丝打什么坏主意吗！！）” “（……！？）” “（……我对于魔法是一窍不通，即使一天到晚跟着茵蒂克丝，也会有漏看某些细节的危险。因为右手的原因，也会被对方抓住弱点不让进入魔法设施。所以，才会拜托你啊！！在最后的最后的最后关头，能够毫不犹豫的背叛组织，誓死保护茵蒂克丝的魔法师！！）” 话已至此，上条放开史提尔。 虽然不想这样想，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进展。右方之火的用意，正是把先前紧密相连的集团逐个打散。 带着痛苦的感觉，上条朝着爱莉莎德说道， “……虽说也有混淆视听的可能，但如果右方之火所言属实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莎夏·克洛伊洁芙。‘神之右席’中都是些使用天使术式的家伙吧。那么，莎夏就相当有价值……再怎么说，也是被真正的天使附过身的人呢。” “我希望能够尽力隐藏禁书目录的控制权已被夺走的事实。这样一来，想要帮助那孩子的理由也没有了。也就是说……” “……协助的话，没必要。” 上条当麻低声说着。 不可否认的感情，呼呼在胸中涌出的愤怒的感情，终于从上条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自保就行。去俄罗斯，痛扁右方之火那个混蛋。” 上条当麻最后没有说出的有两件事。 第一，自己有关茵蒂克丝的记忆全部失去了； 第二，右方的右肩长出的第三只手。 就像是突破了原本的右手而具现化的，巨大的力量团块。右方所说的，“我们两人使用的右手的力量是很相似的东西”这句台词。 该知道的事情还多的是。 听完了就毫不犹豫的打倒你，上条暗地里发誓。

第十八卷 后记

一本一本追着看的读者好久不见， 一次购买了二十册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终于到了第二十卷了！然后英国王室篇终于完结了！！所以这次的后记包含了十七和十八卷的内容。因为十七卷中某位佣兵的登场使得“骑士”这个词变的相当显眼，而十八卷中挥舞着卡提尔的女王的存在也十分引人注目。顺便一提，卡提尔是实际存在的剑。即使是在现在的国王加冕仪式上还在使用。 本作的女王爱莉莎德是镰池脑中理想的统治者。总感觉是集中了第一王女莉梅尔、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和第三王女薇莉安三者优点的完美的女王大人。女王自己能够在本篇中发出“为什么我的女儿们都这么极端呢”这种叹息，也是因为“她自己就是集三者于一身”，才能自然说出的台词。她座下的公主们，总觉得给人相当强的童话绘本的印象。特别是被姐姐们虐待还能依然保持精神的第三王女薇莉安，更是典型的绘本系女主角。 除王室以外，SS2中出场的西尔维娅的设定也出现了（译者：CC没看过SS2，这是根据资料找的），在电击文库MAGAZINE杂志中活跃的某个魔法结社的boss也登场了。有空闲的话大家可以找找看哦。 插画担当的灰村桑还有责任编辑三木桑谢谢你们。和往常一样麻烦的战斗场面检查起来很麻烦吧，从内心深处表示谢意。（译者：我翻译的也够累的） 再就是对读者们的感谢。作为后宫主（译者：原文主人公，我只是手滑）的上条终于走在了二十册这个庞大的道路上。这跟大家的应援是分不开的。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那么，在此告一段落。 希望下次也会翻开崭新一页。 就此落笔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种奇特的女仆装呢？ 镰池和马 （本书于2009年7月10日发行）

第十八卷 插图

第十九卷 序章 坏蛋的无聊交易

台版 转自 深珀の瞳、混沌声神、绚辻词、哦☆卖糕的@SOSG论坛 学园都市第十五学区既是最繁华的街道，也是流行的发源地。电视台和各类媒体设施林立的这个学区，也是整个学园都市中地价最昂贵之处。 其中有一幢由高级住宅与企业办公室组成而成的住办大楼。这幢大楼是非常豪华的建筑，会让人觉得与其在这里租屋，还不如干脆一次付清买幢独门独户透天厝，负担还比较小。 位居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正身处这幢大楼的顶楼。 这里是一名人称「百货公司」的男子住处兼办公室。黄昏街景在镶满一整面墙的玻璃窗外延展开来，如果在这里开餐厅，不论菜肴味道好坏，光靠风景想必就能吸引不少客人。 「你不用嫉妒。这里住起来并没有特别舒服，毕竟只不过是『藏身处』之一。只要有人来搜查就得放弃的房子，怎么可能让人放松？」 屋主是个年纪约莫大学生左右的男子，他坐在椅子上耸着肩膀如此说道。 他对一方通行并没有抱持警戒。 即使面对红眼白发，单手拄着拐杖却完全令人感觉不出是个弱者，全身散发出只要惹毛了他，就得小心被打成肉酱这种气息的等级5超能力者也一样。 恐怕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其实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交易的商品内容，就能知道跟「百货公司」做买卖的，都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我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像跟可爱的女服务生点菜一样，轻松说出需要的东西就行。」 即使面对始终沉默不语的一方通行，「百货公司」并未显露出心浮气躁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商品？逃跑用的车？藏身处的钥匙？还是『换钱』？如果要洗抢来的黑钱，今天的汇率是一比零点八。没多久之前还是一比零点七五，所以现在兑换比较划算哦？你的外貌太显眼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能变装或整型的地方。」 就像说明主厨推荐的菜肴，他列举出的主要都是逃跑和隐藏行踪时所需的商品。学园都市是座四周被高墙围起的城市，想用「远走高飞」的方法躲过搜查十分困难。因此，准备安全的藏身处或设法隐藏身分混进货运列车，以逃出学园都市（当然就算动这些手脚，成功率还是不高）……就变得很重要。 一方通行听到这些话之后，依旧保持沉默。 接着，他缓缓环视这间宽敞的房间。 「藏身处啊？你说这里只是你其中一个藏身处，表示这里还兼作样品屋啰？」 「可以算是，这可是我的主力商品。我就是从帮人寻找『藏身处』起家拓展事业的。所以，我不仅对手中的商品十分有信心，也有我的个人坚持。从高级地段的高级大楼到停在第二十一学区山里的露营车，我这里什么『钥匙』都有。你要看看型录吗？」 但是一方通行完全不感兴趣。 他眼睛看着旁边，视线定住不动。在房间角落，从展现街景的巨大玻璃窗，所倒映出被家具挡住而形成死角的位置上，有某个东西像沙袋一样吊在那里。 「『那个』也是你的商品？」 「嗯？原来你对那个有兴趣啊。不过很抱歉，那并不是我贩卖的商品。那只是我个人的兴趣。」 「百货公司」将眼光移向他用锁炼吊挂的东西，表情略显苦涩。 就像被朋友发现自己令人意外的兴趣时那种表情。 那是一名大约十五岁的少女。 肌肤白皙的少女只穿着内衣裤，双手被人用枷锁固定住，吊在半空中。 她毫无动静。 全身上下都留有淤青的少女，连基于羞耻心而缩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全身无力地轻轻晃动。因为她还有呼吸声，所以应该还活着，但显得两眼无神而空洞。 一方通行看着少女说道： 「真是不入流的兴趣。她应该很贵吧？」 「还好啦。啊…喂，你可别弄坏她哦。虽然这个藏身处用完就丢，但处理尸体可是很麻烦的。先不管处理尸体的事，她真的很贵。你要是把她玩死了，至少得付我七百万哦。」 「既然如此，你还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啊。不过你好像没让她去卖啊。」 「就跟你说这只是我的个人兴趣啊，她是用来挨拳头的。如果是要拿来上，这女的根本就不及格。还是你喜欢她那种平胸类型？我真不敢相信。」 一方通行没有拄着拐杖的那只手抓着一个皮包，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百货公司」桌上。信封的开口露出十迭一百万一迭的纸钞。 看到这些，「百货公司」不禁歪着嘴苦笑。 「喂喂。」 「这是预付款。我被指派一份无聊的工作，这会儿火气大得很。我可不保证不会失手杀了人。」 「啧。我先跟你说清楚，光是杀了她就得赔七百万，处理尸体的钱要另付。」 「百货公司」的口气听起来略显遗憾。虽说是他的兴趣，但他对她的执着并不深，很轻易就放弃了。他大概是在盘算，只要再买「新的」就好了。 「对了，你对那种小鬼什么地方感兴趣？难道只要是没被其他男人玩烂的女人，你就提不起兴趣？」 「原来如此啊，我好像让你误会了。」 一方通行随口否认了「百货公司」提出的问题。 「我买的不是挂在那边的女人。」 「？」 「我买的是你。」 「百货公司」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一方通行话中之意。 喀。 直到他听见自己鼻梁被打碎的声音为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百货公司」因为剧痛而放声惨叫，接着从椅子滚落在地。有一个小包落在他附近。他发现那是一方通行朝自己脸上丢过来的东西，但他觉得很奇怪。那实在不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人，用单手就能扔出的威力。这股剧痛的感觉，就像被自动投球机投出的硬球直接朝脸上招呼。 「百货公司」单手捂住被打得粉碎，喷出红黑色血液的鼻子，经过一番挣扎终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你…你……呜……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百货公司」拉开昂贵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手枪。不过即使被人拿枪顶着，一方通行还是无动于衷。他丢出皮包的那只手按着脖子上的颈炼，脸上则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然后，他笑道： 「依你的标准……我记得一个人大概值七百万左右是吧？」 「……！」 不会吧？「百货公司」的嘴唇动了。 像是承认了对方最不祥的预感，一方通行继续说道： 「电话里的那混蛋真是的，居然给我找了这么无聊的工作。反正我也付过钱了，而且现在正好一肚子火——杀了你应该没关系吧？」 「百货公司」被远超过表面上显现出来的恐惧侵袭，他用发抖的手扣下扳机。但是一方通行却毫不在乎，他舔着嘴唇冲向「百货公司」。 顿时爆出一阵粉身碎骨的声音，和已经超越惨叫的嘶吼声。 五分钟后。 一方通行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浑身是血的肉块，百无聊赖地关掉颈炼上的开关。他身上毫发无伤。当他解放自己的能力时，就能反射任何攻击。 他单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他拨打了某个号码，接着将电话放到耳边。 「事情解决了。这种跟狗屎一样的工作太无聊了。啊？需要的东西？我想想，我要派一队回收小组，处理这堆闻了就想吐的肉块，还有……」 说到这里，一方通行稍事停顿。 他望着仍然吊在角落的少女，接着重新打开颈炼上的开关。 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不知为何，远处吊挂少女的锁链就被切断了。 「……我还要一套女人用的衣物。尺寸？不知道。你们随便拿一套FREE SIZE的过来就好了。你们这群人没什么品味，就算要求再多也只是白费功夫啦。回收队员也给我派女的过来。要是敢混进一个男的，我就踢爆那家伙的鸟蛋！」 一方通行把该说的话说完后，就挂断电话。他随便抓起桌上几迭钞票，扔向锁链断掉而倒卧在地的那名少女。 一方通行连看都没看少女一眼，关掉颈炼上的开关。他拄着拐杖走向出口，语气冷淡地说道： 「以后要怎么活都随便你。剩下的人生，成败全看你自己。」 「……」 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少女，终于缓慢地移动脖子，看着一方通行的背影。她动了动裂伤的嘴唇，彷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 「你是……？」 「我是坏蛋。」 一方通行穿过大门，如歌唱般回答道： 「浑帐加三级的坏蛋。」 这就是他，或者说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 他们四个人叫做「集团」，「集团」今天也在驱逐这座城市里的黑暗。

第十九卷 第一章 至少还相信善意

1 十月十七日下午六点。 一方通行在一间当作藏身处使用的旅馆房间里，直接坐在窗边的地板上。他背靠着墙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摊开的报纸上，排着各种自制器材。这种工作无法在床上进行。 一方通行在工作之余，用头和肩膀夹住手机。 手机那头传来年幼少女的声音： 「所以啊——今天的晚餐好像是红烧汉堡排哦，御坂御坂报告侦察结果。」 「这样啊。黄泉川那混蛋，终于开始用电饭锅使出这种绝招啦。」 报纸上的器材是一根拐杖。 那是一根可以和右前臂组合，设计相当时尚，像是警棍的拐杖。它被称作「器材」是因为它经过多次改造，装了几个小型马达和重量感应装置。 一方通行轻轻碰触像麦克风架一样，在下端加了四根支架的拐杖。 （……总算是组装好了，不过光靠重量感应装置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重心？是不是该加上调整角度用的陀螺仪？） 一方通行在脑海里进行准确分析，同时以手机通话。和他通话的对象是个外表只有十岁左右，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 「如果有需要，御坂会试着去谈判，请她顺便做一份给你，御坂御坂正在偷瞄厨房的方向。」 「那太好了。这样冷冻装箱再邮寄过来，应该也还不会走味。」 他右手穿过拐杖握住握柄，四只脚就像昆虫一样动了起来。他坐在地上随便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即使拐杖和地面几乎保持平行状态，机械脚也能确实抓住地面并支撑身体。 （勉强算及格啦。） 「你说过到了周末我们就能见面对吧，御坂御坂进行确认。」 「……如果我的行程没变。」 他再次操作握柄，随着喀嚓的声响，拐杖突然缩短。拐杖现在就像是伸缩式的特殊警棍。他戴上类似巨大护腕的装置，完全覆盖了手肘以下部分，一方通行试着活动手腕确认情况。 （这个也算及格。虽然没有拐杖就不能走路，但使用能力时它又很碍事。） 一方通行随口说出不怎么严谨的感想，再次操纵握柄让拐杖伸长。附有四只脚的棒子再次随着喀嚓一声快速伸展，把放在报纸上的几件工具撞飞出去． （……再增加点威力说不定就能当武器……不过这么做没什么意义。我使用能力的时候也不需要其他武器，没使用能力时举起拐杖会摔死我自己。） 「御坂现在就好期待即将到来的周末——噢噢！黄泉川把红烧汉堡排端过来了！御坂御坂报告最优先事项！」 「这样啊。你这家伙老是在过着四处绕道的人生嘛。」 就在此时。 不是手机，而是旅馆床头的电话响起。一方通行看着床头电话。铃声在他拿起听筒前即告停止。钤声就像计算好了一样，正好响了三声。 那是暗号。 恐怕已经有一辆露营车，停在旅馆附近的车道上了。 「怎么了？御坂御坂对电话铃声歪头起疑。」 「……没什么。是客房服务的确认电话。」 一方通行随口敷衍过去，接着把全身重量倚在自己做的拐杖上，慢慢站了起来。他重新回想起腰部后方插在裤子皮带上，那把小型手枪的触感。 这时，电话另一头的最后之作突然问道： 「不要紧吗？」 她并不知道一方通行的工作。可是就算不知道具体内容，她依然会担心。 「不可以做危险的事哦，御坂御坂拜托你。」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一方通行毫不客气地回呛电话里的声音。 「像我这种被核弹打中都不会死的家伙，你用不着担心。」 挂断电话后，一方通行将手机收进裤袋。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客房出口。 房间里报纸和工具还散落一地，不过反正也会有不知打哪来的下层组织，帮他打扫干净。 土御门元春走在第七学区的大街上。这是从学校回学生宿舍途中的大马路。一头金发，戴着墨镜，夏威夷衫外面罩着学生服，虽然土御门的打扮相当显眼，但还是看得到街上有几个比他更具冲击力的人。 那是正在分发某家店传单的打工女仆。 土御门穿越大街，看着打工的少女们，他轻轻瞇起墨镜下的眼睛。 「……时代真的越来越好了喵……」 他喃喃自语地说完这句话，一记威力十足的直拳，直接击中身材高姚的土御门背后正中央。这是他妹妹土御门舞夏干的好事。让人无法想象如此纤瘦的拳头居然能发出这么强大的威力，然而发出这种暴力声响的少女，不知为何竟跪坐在铁桶状清扫机器人上方。 用物理攻击将自己没血缘的哥哥整成弓状的少女，并不是因为嫉妒。 「……那种东西才称不上专业女仆！竟然将女仆、女服务生、女接待员混为一谈！时代哪里变得越来越好了？啊？而且还随便打扮成哥德式风格！还是你以为只要穿起膝上袜，就什么都可以容许了？」 舞夏向上翻起剪得短短的浏海，几乎完全露出的额头上青筋暴露，发出低声的质问。仔细一看，她的服装是以深蓝色为底的长裙女仆装。和发传单那些女孩的衣服不同，虽然设计朴素不起眼，但实用性更高。 「舞……舞夏。你散发出一股冷漠漆黑的气息，让我的胃感受到很沉重的压力耶？」 「也就是说，将女仆这个名词发扬光大到全世界是件非常好的事，但是如果用错误形式传播，会让人感到很困扰的。因为光是穿着这件衣服，就会有人向我们投射不正经的目光。」 「不……不正经的目光？」 没有血缘的妹妹提出意见，土御门用最夸张的反应响应。 即使如此，他脑中并没有「我绝不原谅那些敢用不正经目光看我妹妹的混蛋」之类的想法。 「那……那样不行吗………而且你说女仆是健全的东西？不够性感的女仆，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喵——！」 「……看来我有必要教教这个臭哥哥，什么是专业的女仆啊——」 住手住手……呜哦哦，没血缘的妹妹直接以身体教导专业女仆技巧？土御门嘴里喊着如此不正经的话，被小小的拳头打得全身是伤。 就在此时，一辆露营车驶过他们身边，响起几声短促的喇叭声。看起来像是在催促着低速行驶的小轿车，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那是暗号。 恐怕闪着车灯转进岔路的露营车，正暂时停在路边等着土御门。 土御门并没看着露营车消失的方向，反而走向附近的便利商店。 「喵——我去买一下自动铅笔的笔芯。」 「嗯？那我也要去。」 「噢噢！你要帮我？老实说，我今天的作业堆积如山喵。就算两个人一起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完，不过舞夏你很优秀，大概可以发挥一点五个人的作用。要是我们兄妹携手合作，应该有希望在天亮前完成。」 「……那今天晚上我不去哥哥房间了……让还在念国中的妹妹帮忙做高中作业，你也未免太狗急跳墙了。反正之前做好放着的饭还剩下一些，你应该不至于饿死才对。就这样，拜——」 跪坐在清扫机器人上头的舞夏，用她小小的手掌拍了拍机器侧面。不知是以什么原理让传感器察觉方向，总之清扫机器人就像被人用方向盘操纵而转换了方向。 「你这无情的家伙！」在便利商店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土御门大喊，他垂头丧气了好一阵子，才进店里买了自动铅笔笔芯，接着弯进大街的岔路。 打开停在那里的露营车车门，里面已经有先到的客人了。白发的等级5超能力者，正一脸不悦地躺在简易床上。 土御门看着等级5超能力者问道： 「……那么，今天的作业是？」 结标淡希正在第十学区。在这个核能、细菌相关研究设施以及实验动物焚化场林立的学区里，其实还有一个著名设施。 少年感化院。 这里原本并不是穿着超能力开发名校，雾丘女子学校校服的少女该来的地方，但由于她的「伙伴」就被收容在这里，因此她也无可奈何。 所谓的「伙伴」，意味着一群共同完成庞大计划的人。 也可以说是共同完成一项犯罪行为的人。 因为实力和雾丘相同，不，应该说实力在雾丘之上的千金学校，来了几名等级4大能力者和等级5超能力者，使他们的计划遭到挫败。很多「伙伴」被无法抵抗的力量击倒，关进那所少年感化院里。而只有结标得以幸免。只有身为计划主谋，原本最该被优先囚禁的她得以幸免。 这都是因为台面下的潜规则。 结标淡希必须使用她所拥有的强大能力「坐标移动」，和学园都市中更加黑暗的势力战斗。只要她答应这项要求，她的「伙伴」就能得到人身与社会上的保护。反之，如果她不答应，就无从保证她的伙伴会有什么下场…… 总有一天要逃离这座城市。 一定要在这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游戏中获胜。 更重要的是，一定都要让「伙伴」重获自由。 这就是结标淡希的目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动机。不，应该说只剩下这个目标。甚至连当初罔顾法律也要完成「庞大计划」的执着，也已经消失殆尽。她再也不会因为积极的理由，而移动自己的双脚前进。现在的结标不管到哪里，都只有被动地由周围的状况推动而前进。 她心想这样也无所谓。 在某种程度上，她会配合这座城市的想法活动。 不过，即使结果是导致学园都市高层集团完全毁灭，她也不会停止。若是真的发展成那种状况，你们这群混账就去怨恨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自己吧。 走在日落之前昏暗的街道上，结标心中想着这些事。 就在此时。 她裙子口袋里传来手机的来电铃声。她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因此一直到几天前，她还是使用手机本身预设的铃声，但现在响起的声音和之前的不同。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擅自帮她设定了推荐铃声后她就丢着不管，所以变成现在的铃声。 结标轻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里头传出室友熟悉的声音。 「结标——！你现在在哪里闲逛？」 声音甜腻得像是进入第二性征期之前的小女孩。 和她同住的室友，名叫月咏小萌。 令她震惊的是，她似乎是一名高中老师。 「今天为了让你学会炒菜，老师我可是努力饿着肚子等你回来哦！快点回来挑战吧！你也差不多至少该学会一道拿手菜，否则就糟了。」 乍听之下很像是室友想在家事上偷懒才会这么说，但是结标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明白，这名声音甜腻的教师并没有那种想法。 证据就在这里—— 「并不是说女孩子不会做家事就不行，不过人生还很漫长，学的技能越多，将来能走的路就越宽广，我说的并不只烹饪哦。老师虽然没问过你今后的志愿，但是为了到时必须决定未来的道路不至于太烦恼，我认为你还是多增长一些见闻比较好。不过话虽如此，前提是在不过度占据你个人时间的范围内，不阻碍你自己选择真正想走的道路。」 听着这样的话，结标停下了脚步。站在昏暗的第十学区中，她突然察觉之前慢慢累积在心头那些黑暗而沉重的压力，不知不觉中已经逐渐消散。 恐怕这不只是表面，就连内心深处某个地方都会感到讶异。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对这样的自己说这种话。 「……」 「炒菜炒菜——」就在结标考虑该怎么回答老师这句话时，一辆露营车开过她身边。车子停在贩卖果汁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男人走出驾驶座朝着贩卖机走去。 两人的眼神并没有交会，但是已经传递完意图。 是有工作的暗号。 她一定会生气吧？不对，一定会骂我吧？结标如此想着对手机说道．， 「……我就直说吧。现在我有点急事，看来没办法回家炒菜给你吃。」 「咦咦？今天又不行吗！那等着你炒菜的老师我该怎么办？老师其实是怕你失败得一场胡涂，所以买了一大堆蔬菜，现在冰箱都塞满啰！」 「那很好啊。吃素食的人比较长寿哦？」 随便敷衍几句之后，结标挂断了电话。 她暂时看着手机，之后将它收进裙子里的口袋，走向露营车。打开车门，看见白发的等级5超能力者躺在简易床上，桌子前有个金发墨镜男正玩着手机，上头是装备大型雷射炮，和超短迷你裙女仆横冲直撞的游戏。 结标一脸厌恶地看着两名同车乘客的脸说道： 「……我记得这是露营车，所以应该有厨房吧？」 海原光贵身处第七学区的医院。 虽然已经过了下午六点，不过好像是这家医院的方针，会面时间被设定到相当晚的时间。现在则是再过没多久，会面时间马上就要过了。 海原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话虽如此，不过住院的并不是他。 海原光贵来这里，是为了探望一名在这里住院的少女。 「……你还是老样子，似乎真的很喜欢那张『脸孔』啊，艾扎力。」 人在病床上坐起上半身的褐色少女，故意压低声音这么说道。及肩的卷发虽然是黑色的，但却给人不同于日本人的印象。她……索绮特来自中美洲。 「你也还是老样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化学纤维的睡衣穿起来不舒服？」 海原说着，将他提来的大包包放到病床的边桌上。 「这是阿兹特克的民族服装。我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弄到手……不过，穿成这样在医院里来来去去应该会很招摇。所以请你将它当成睡衣，熄灯时间之后再偷偷换上它。」 「所以你要我感谢你？」 「你从刚才就这样，到底是看什么不顺眼？」 「看来不说清楚你是不会懂的，我现在就告诉你。」 索绮特身体纹风不动，而是转头瞪着海原的眼睛。 「你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对我笑，最让我看不顺眼。」 「？」 「魔道书的『原典』……被你捡走了吧？」 索绮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的五根手指慢慢张开又握紧。 「本来我现在的身体有三分之二都应该是拟似躯体……结果这是怎样？你又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完美地剥离『原典』，又再次让我见识到你身为魔法师的技术和度量。」 过去索绮特为了使用威力强大的魔道书「原典」当作武器，身体的三分之二被某个魔法结社拆解成「材料」，而暗地里救了她的正是海原。 索绮特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掌，转移到海原身上。 「……『原典』在你手上吧？」 「在这里。」 海原单手掀开身上那件西装的领子。 里面佩戴着一个类似警匪片里装枪的枪套，卷起来的皮制卷轴就插在里头。在索绮特看到原典之前，海原就将西装盖回原位。 「让我差点粉身碎骨都无法处理的东西，你居然这样原封不动地掌握住了？」 「没有啦……老实说，我也是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它。」 虽然海原的语气听来轻松，但是他也多少能理解这部「原典」到底有多恐怖。 他也明白被当作棋子前去处理「原典」，最后却被当成材料的索绮特，到底身处在多糟糕且异常的环境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原问道。 这是他自从两人重逢以来就一直抱持的疑问。他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认为索绮特的身心已经安定下来了。 索绮特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去不看海原。她只用褐色的脸颊对着海原，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和『学艺都市』的那场战斗吧？就是美国的研究机构。」 「包括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知道一点。根据官方说法，听说是买到便宜旧式战斗机的恐怖分子发动的攻击。」 「事实上是我们发动的魔法攻击。」 说到这里，索绮特又再次沉默。 中美最大的魔法结社和表面上的「世界警察」发生正面冲突，她应该只需要在后方支持这场战斗才对。 「结果失手了。」 索绮特用一种像是在做无聊报告的语气说道： 「就在战斗即将结束前的最后一瞬间，我稍微违抗了命令。抗命的代价就是身体被多少改造了一下。不过以结社的规定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错特错的事。」 没有这回事。海原长年待在那个结社里，即使犯下多么严重的罪行，也从来没听说过要粉碎身体和「原典」融合。 「没人出面阻止吗？妥琪特莉（注：Tochtli，原指阿兹特克文明历法里的「∞日」，代表性匿腾则是兔子。）呢？她不是你的战友吗？」 就算知道事情早已结束，但是海原遗是不禁说出了另一个少女的名字，她是索绮特的同僚。 但索绮特只是摇头。 「从执行『原典』融合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妥琪特莉了。因为在取下『原典』之前，我都只是个武器。指挥作战的提克帕托（注：Tecpatl，原指阿兹特克历法里的「18日」，代表性图腾为打火石。）可能知道她的下落，但后来我也没和那群讨厌的男人再见过面。」 语毕，索绮特的视线又投向海原西装的胸口一带……就是海原收着「原典」之处。 「虽然如此，先不管身为一名魔法师的资质问题，要想随心所欲使用『原典』这个想法，就人体构造上来说是很困难的。就算做了这么多，我还是被『原典』玩弄于股掌之间。」 「……关于这点我也有同感。『原典』这种东西不是拿来当作最后王牌用的。团队合作时拿出这种威力不明的东西只会招来毁灭……在我所属的『集团』，不开玩笑，要是谁敢给团队惹出麻烦，一定会被盖布袋围殴到死吧。」 听到这里，索绮特不知为何又沉默了。 「……团队合作？」 「？」 「没什么。现在的你说到『伙伴』时，脑中浮现的脸孔，一定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吧。」 「索绮特……」 「不准说不对。」 褐色的少女冷淡的语气，像是筑起了一道高墙，封住了海原的嘴。 「不管是什么理由，你倒戈投向学园都市的怀抱，并甘愿当他们的棋子暗地从事秘密活动，这些都是事实。你明知道自己背叛了以前被你称之为『伙伴』的人，现在还像这样试图想要对我各个击破。真是完美的团队合作啊。」 索绮特不仅承认自己的失败，还像在伤口上撒盐似地低声说道。看到海原的表情一时之间僵住了，她终于露出了满意，但同时却夹杂了一点阴郁的神情。 「是吧？」 说完这句话，索绮特稍微将视线从海原身上移开。 她噘起樱桃小嘴，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道： 「……艾扎力哥哥。」 时间瞬间停止。 海原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病房的门就被猛然用力推开。 冲进来的是一头金发，戴着墨镜的少年土御门元春。 「海原，你这混账！刚才那句话是怎么回事喵！」 「艾扎力，你让开！他一定是『组织』派来的追兵！可恶，现在决定连我也一起消灭了？」 「不，他虽然是个变态，不过是自己人。」海原还来不及解释，太阳穴青筋暴露的土御门，已经朝着海原直逼而来。 「海原……！你在故乡明明还有个妹妹，居然跑到学园都市来泡常盘台中学的国中女生，你居心何在喵——！」 「不……你…你在说什么？」 海原的肩头猛然一震。 先前还警戒着土御门的索绮特，听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愣住，转而看着海原光贵的脸。 「……国中女生？你可别说自己是因为那种理由背叛『组织』哦？」 无法否认的海原，流着满头大汗避开索绮特的目光，他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女中学生而身陷其中无法自拔。管她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因为自己又不是恋童狂，不会为了一个国中生而赌上老命。 「不是啦，虽然说是兄妹，其实也只是结社里的师兄妹关系！」 「也就是干妹妹啰？那不是更棒吗喵！」 结标淡希从病房外，偷瞄着吵得不可开交的海原和土御门。 明明是为了工作过来召集人员的，可是她却开始有点认真在检讨，既然这样是不是自己去做比较好？ 结标没有回头，她背对着不远处靠墙站立的一方通行说道： 「什么哥哥妹妹的，胡扯一堆莫名其妙的事。真是的，我们接下来马上就得去子弹横飞交错的战场，真希望他们再认真一点。」 但是一方通行没有任何反应。 惊讶地转头的结标，突然注意到一方通行的嘴微微地动着。 仔细一听， 「（……被年纪小的小鬼要得团团转，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虽然事情变得很蠢，但我也没资格胡乱插手。）」 「哎呀，真是的。难道这个『集团』里除我以外全都是变态？」 此话一出，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和海原光贵三人，同时将视线集中到发言人结标淡希身上。 他们不约而同地以自然的语气说道： 「我才不想被你这个摆明了就是正太控的女人当成变态。」「就是喵！」「就是啊！」 「噗呼？咳咳咳咳！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三个凭什么说我是正太贡……唔，不对，正太控……！」 学姐系巨乳女高中生结标淡希像是慌了手脚，但三人似乎都认为解释起来太麻烦，因此只是摊手摇头。他们的肢体语言好像在说：难道你一直都以为你隐瞒得很好？ ……索绮特对着他们团结一致的反应感到不悦，不过海原却没注意到她内心细微的变化。海原跟双颊气鼓鼓的褐色少女道别后，走出了病房。 「说吧，有必要召集『集团』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就是去解决平凡无奇的事件啊。」 土御门用吹着口哨般轻松的语气答道： 「是叫我们去把那些抓了人质之后，把自己关在建筑物里的恐怖分子全部杀光。」 2 另一方面，同一所医院的福利社里，出现了由少年和少女组成的二人组。福利社的主要营业商品虽然是点心和果汁之类的零食，可是同时也出售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甚至连水枪这种根本不知道在医院哪里用得到的东西，都摆在商品架上。 少女东看西瞧，迅速地挑选着商品。少年则站在身后看着她。 少年的名字是滨面仕上。 一头棕发的他上半身穿着土气的运动外套，下半身穿着牛仔裤。他的脸看超来像个白痴小混混，但他本来就是个白痴小混混，所以也难怪了。而且他还是打败了学园都市排名第四的等级5超能力者麦野沉利的小混混。 少女的名字则是绢旗最爱。 十二岁左右的少女虽然也是一头棕发，不过柔顺程度却完全不同。她留着一头及肩的鲍伯头。穿着一件像毛衣的超短羊毛连身洋装，露出一双雪白的大腿，让人看着都替她感到危险。是个如果搭电车时，坐在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上，一定会让人极度尴尬的少女。 绢旗看着直接放在福利社地上的各种鲜花。 「亏你来探病还超彻底忘记买鲜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滨面？用超滨面来评价你，果然超0K吧？」 「喂，你别弯腰看我啦。从后面看，你的屁股都快走光了。」 「我这姿势还能不走光，是不是超厉害的？跟普通的花痴女角度超不一样哦。」 可恶，原来她都计算好了！滨面在心中暗自咂舌。 绢旗考虑了一阵，选了一些连滨面都不知道叫什么的鲜花，她把店员叫了过来。花朵被包装成花束，而搬运的工作当然就落在滨面身上。 两人朝着通往普通病房的电梯走去，绢旗说道： 「花束这样就超完美了，其他的探病礼物你超准备好了吗？」 「算是准备好了。话说回来，灌壶也差不多快出院了，所以我送的不是什么精心挑选，能让她打发时间的玩具。」 「超拜托你别送兔女郎装之类的东西哦。」 「你把我当什么啦？」 「超热爱兔女郎的超变态。」 滨面和绢旗边聊边走，搭乘电梯到达要去的楼层。穿过走廊，敲了敲目的地病房的房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打开房门，里面是滨面在那场「激战」中生还的战友。 泷壶理后。 在滨面的记忆中，她是个看起来总是昏昏欲睡的少女，黑发剪短齐肩。平时总是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运动服，她似乎将那套衣服当做居家服兼睡衣。从床上坐起的她，也和平常一样穿着那套运动服。 「身体感觉超怎样？」 绢旗把花束拆成好几把，一一插入花瓶里。绢旗可以用这么轻松的口吻问话，其实等于在告诉泷壶，自己已经知道泷壶快要痊愈了。 事实上，泷壶自己也没想太多就答道： 「放着不管好像也没关系。我已经准备要出院，以便今晚就能离开。」 「喂！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我们买了很多探病礼物过来，你今晚就要出院，那些东西不就超碍事的？」 因为绢旗说了这些多余的话，害病人泷壶低头道歉：「对不起，探病礼物我一定会带回家的。」滨面立刻像按抢答铃一样，朝绢旗的头顶狠狠打下去。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想说，这样就来不及帮你准备庆祝出院派对了。」 「……滨面，咱们就事论事，回头我一定要超还你一拳。」 我的立场完全没变啊！滨面在心中吶喊着。 当然，绢旗完全不在乎滨面的感受。 「不过，听说你因为过度使用『体晶』而超倒下时，我担心得要命哦。再怎么说这也跟感冒不一样，就算听过说明，但具体上是怎么回事我也超想象不出来。但不管怎样，能顺利出院实在超棒透了。」 滨面也同意了她说的话。 「她说得对。虽然利用『体晶』所使出的能力不能再用第二次，不过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多了……啊，对了。这个，既然你要出院了，可能用不太到，不过这是给你打发时间的东西。拼图。」 「不是超兔女郎装啊……」 「我真想让惊讶得眼睛圆睁的你痛哭一场，可以吗？可以吧！」 「就凭滨面你那虚弱的技巧，恐怕一辈子都超办不到吧。对了对了，我送的是超这种东西。锵——兔宝宝的超布偶！」 大声嚷嚷的绢旗从（命令滨面搬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全长约五十公分的布偶。这个布偶整体上来说，装饰得很少女风并且毛茸茸的，但不知为何布偶嘴里却跑出一撮跟人类头发一样的东西，让人不禁心想：「……你刚刚吃了什么？」 送这种超现实的吉祥物是要看人的。滨面有些担心，不过当事人泷壶却是这样的反应—— 「好可爱。」 「什么！我还以为你的反应绝对是『不实用……』耶！难道这就是只存在于前『道具』正式成员之间的坚定羁绊，和性格不一致的倾向？」 「我每次都好想让瞪大眼睛，反应超激动的滨面好好痛哭一场，可以吗？可以吧！我现在超想让你哭的。」 「呵呵呵，就凭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一辈子都——噢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笨蛋，住手！干嘛用那么大的力气帮别人的脚底指压……呜哇啊！很痛！痛死了！知道了，我哭！我现在就哭！」 绢旗用不明所以的职业摔角技巧将滨面压倒在地，他不断拍打地面，像是要宣告投降似的。完成一整套攻击后，绢旗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说到底，身为兔女郎狂的超变态滨面，竟敢忘记对我们的敬畏之心，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你超记住了吗？」 「……如果是温室里的蛮横千金小姐说出这种台词，说不定会让人心痒难耐；但是从你这种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工作，物理攻击力开到最强的怪力女嘴里说出来，实在不是开玩笑的。再说我喜欢的可不止兔女郎哦？」 「是哦？」绢旗说完这句话，一把将泷壶抱在怀里的兔子布偶拿了过来。接着把娃娃放到泷壶身后，正好让泷壶的头和兔子布偶重叠。 这下子看起来就像面无表情的泷壶头上，长出一对布偶耳朵一样。主导演出这情况的绢旗，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锵——这是本店最自豪的小兔兔。没有人陪就会寂寞得死掉的理后。您所指定的兔女郎，这一位可以吗？」 接着， 滨面仕上的鼻子里，流出了某种黏糊浓稠的液体。 滨面没有多想立刻就掩住脸，他惊讶地发现那居然不是鼻涕，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仔细一看，设下陷阱害他的绢旗最爱和被人设计的泷壶理后，两人露出一副厌恶的模样。 「……滨面……你喜欢兔女郎到超那种程度吗……？」 「不…不对！这种时候流鼻血实在太奇怪了！这一定有别的原因……没错，一定是你的脚底按摩，以奇怪的方式呈现效果了！铁定是这样！我又没有特别偏好兔女郎……！」 面无表情的疗愈系少女泷壶理后，轻轻把手放在拼命否认的滨面肩上。 「别担心，滨面。这里是医院，所以你流鼻血也没关系。医生马上就会帮你治疗。」 「呜…呜呜……！这时候会关心我身体的，就只有你一个了！」 面对这小小的温柔，滨面差点真的感动到崩溃。 「不用担心，滨面。我记得这家医院好像也帮人治疗心理问题，就算你因为兔女郎而流鼻血也完全不用担心。」 情况急转直下，这次就其他意义来说，滨面真的崩溃了。 3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个人都在露营车里。 「引起事件的恐怖分子，似乎是个叫迎电部队（Spark Signal）的组织。又有一个和我们『集团』同样属于学园都市背后的组织失控了。」 土御门百无聊赖地说道，海原皱起眉头。 「那个迎电部队到底是什么？」 「为了防止有人用电波收发信息，环绕学园都市外围的高墙，会向空中发射指向性极强的干扰电波。虽然只要离开墙壁一公尺就能自由使用手机，但是试图穿越围墙的通讯会被全部拦下。雷达都设在围墙外，一般通讯必须先透过外部链接终端转接。」 在围墙上巡逻的警卫机器人，似乎也是藉由自机体下方垂下的信息缆线，连接地面上的轨道以收发传输信息。土御门接着说道：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例外。上层的人似乎都有秘密通讯方法。加上有很多想尽办法要把学园都市信息泄漏到外面的人。迎电部队就是专门消灭这种人的部队。」 结标的表情微显不悦。 她在与「残骸」相关的事件中，曾经跟「外面」有过接触。说不定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和迎电部队交手过。 土御门低声提及他们的机密等级和猎犬部队相同时，一方通行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土御门没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总之，那支迎电部队发动了一起奇怪的占据事件。他们占领了位于学园都市内部，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装置，通称为『呼拉圈』。」 土御门说着，开始操作一个类似电视遥控器的东西。 车里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学园都市的地图。上头有一处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地方。但那并不是某学区，而是环绕学园都市外围的圆形高墙。 「环状的巨大加速装置以外墙形式，建造在地下两百公尺处。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占领了同样位于地下的控制设施，拆下限制器让加速装置运作。听说现在加速装置中的质子，已经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三十了……当然，如果发生什么事让他们看不顺眼，他们可以让加速装置超过负荷，撞破圆形加速装置的隧道，连同装置本身和学园都市的三分之一，都将被迫置于辐射之下。」 「至于在外围的『哪里』会发生爆炸，就全凭运气了。」土御门说道。 也就是说，辐射将会危及除了学园都市中心之外的所有地方和所有人。 海原听着这些内容，开始偏着头思索： 「那个加速装置需要相当大量的电力吧？那么直接从发电厂切断供电不就好了？」 「因为紧急停止时也需要耗费相当的电力，所以那里有自备发电设施。前迎电部队那群人，当然也会利用发电设施来启动加速装置。」 「……虽然他们占领了建筑物，但并没有立刻引起装置失控。也就是说，他们有什么『要求』对吧？」 对于结标的问题，土御门只是摇头。 「恐怕高层——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某部门已经接到『要求』了，只不过那些信息并没告知我们。意思也就是要我们『别想多余的事，杀掉所有反抗的人』吧。」 「上头没设定解决事件的时限，也就是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吧。」 听完一方通行的话，土御门继续操作遥控器。 除了环绕学园都市外围的大环之外，屏幕上又出现了两圈更小的环。就像偏离的年轮全靠在同一边，和外围的环紧紧相连。 「也不能这么说。『呼拉圈』根据加速阶段的不同，分别使用第一、第二、第三这三个圆环加速粒子运动，从最小的环向最大的环加速。依照我们现在所确认的情况来看，恐怖分子已经移向最巨大的第三环——也就是环绕城市外围的加速装置了。」 「那又会怎样？」 在海原的催促下，土御门笑着答道： 「从设施的构造上来看，第三环不可能在光速百分之三十这种低速下运作。那东西至少在光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实验中才会用到……看来上面并没有告诉我们所有的情报。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单纯为了『面子』，还是怕事态太过严重引起民众恐慌，才故意隐瞒情报。」 「就是实际上情况还要更严重，只不过上面不肯告诉我们事实啰？」 一方通行以索然无味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我不想干了。虽然事态很严重，不过也还没严重到让他们『不顾面子哭着求我们』的程度嘛。既然如此就丢着吧，在高层哭着求我们之前，什么都不用管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能让你提起干劲的信息。」 土御门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又出现一个新窗口。上面是一辆校车。不知为何校车的前轮爆胎了，车门也被强行破坏。 「前迎电部队在袭击『呼拉圈』之前，绑架了去课外教学进行天体观测的三十几名小学生，以及带队的老师及司机。这些人是相当方便的『谈判工具』。如果他们的要求不断遭到拒绝，他们可以每隔一段时间杀一名人质。」 「……」 「虽然抓『呼拉圈』的职员当人质也行，但是职员必须操作『呼拉圈』。如果是选择随时间经过陆续杀掉人质的做法，那么杀光职员就无法进行持久战了。迎电部队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才会特地从其他地方抓人质。关于『呼拉圈』本身，高层一定会要求我们越快解决越好，但是关于解救人质的时限？……我们像是会在乎小孩子性命的人吗？」 「有够无聊的，没必要随他们起舞啦。」 一方通行的口气，像是要打断这段对话。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同情。 他是个坏蛋。 这个生性黑心，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用一种要将别人的事和人生全抛诸脑后的语气，继续说道： 「……真是碍眼，无聊事越快解决越好。」 4 滨面仕上和绢旗最爱两人，来到了夜晚的闹区。 ……接下来并没有什么诱人的性感发展，他们来到此处纯粹是为了准备泷壶理后的出院庆祝派对。话虽如此，由于事出突然，以至于没办法准备得太周全。 「对了，出院庆祝到底该怎么弄？」 「我在第三学区订了一间沙龙包厢，等我超买齐派对用品之后，就回医院超接回泷壶。之后就直接超过去会场。」 「沙龙包厢啊……」 滨面低声说道。 那里有比KTV更豪华的服务，再加上很容易就能借来当秘密基地，所以特别受到上流阶层子弟欢迎……虽然也有人会起疑，认为那种地方有什么价值？但在学生住处大半都是学生宿舍的学园都市里，像这种「完全不受监视的地方」，还是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 不过只要一不小心，这里就有成为性犯罪温床的危险，所以老师和监护人都对那里十分感冒，可见在那里发生的不完全是好事…… 滨面正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走在他旁边的绢旗突然问道： 「滨面，接下来超打算怎么办？」 「啊？对哦，反正食物可以在沙龙里面点，所以我们去找些能大家一起玩的游戏——」 「我不是问那个。」 绢旗先是顿了一下，又接着发问： 「我们隶属的组织『道具』，事实上已经超毁灭了。所以，滨面也已经超没有必要在他们手下工作。我问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以后超打算怎么办？」 「我用你的问题反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大概超跟以前一样吧。就算『道具』已经超消失了，但是前几天我还是被超指派了跟星门计划相关的暗杀行动。现在正在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小组。上头的人——『电话』里的人只要开口，一定又会有充满血腥味的工作超等着我吧。不过虽然如此，把无法提供战力的泷壶再编进来也超没益处，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 绢旗很顺口地回答道。 对于自己的境遇，她似乎并没抱持太多反感。 「滨面超打算怎么办？」 「……我想想看。」 滨面抬头望向夜空。 太阳完全西沉后的夜空，即使在都市中也还能看见几颗星星。 「虽然有点对不起半藏那家伙，可是我暂时还没有回Skill Out的想法。虽然不知道目前我能做 得了什么，不过为了把泷壶带回表面的世界，我必须做点事。她已经无法使用『体晶』了，想以那种状态在地下世界生活，谁都知道这世界没这么容易。所以我得好好思考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不算什么回答的答案，就像是脑袋不好的小混混会有的回答。但是听得出他的意见，并不是为了应付场面而随口说说。 滨面仕上过去曾经独自击败了一名等级5女性超能力者。 可是，那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让几乎被逼进死路的滨面，用自己颤抖的双腿撑到最后的原动力正是「这个」。他所说的那些话，不可能没有任何份量。 就算其他所有部分都像个脑袋不好的小混混，但唯有这部分不同。 绢旗望着滨面仰望着星空的侧脸好一阵子。 「……换言之，滨面你想说的就是你超付出全部的热情，想着要如何把自己的兴趣超强加进泷壶的人生，要怎么超脱掉她那实用性超群的运动服，让她换上兔女郎装吧？」 「喂，我已经变成那种角色了？被定型啦？既然如此那我干脆承认喜欢兔女郎好了，不过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最重要的是那一身像泳装的打扮，能够在不适合泳装的地方看到那身打扮，那种突兀的感觉才是最棒的啊！其实我对车展上的展示小姐完全免疫——」 「呜哇——超别说了，滨面。我超懂你想和全世界女性缔结条约，让她们都超穿上兔女郎装，所以请你超别用那种猥亵的眼光看着我。」 喂喂……滨面无奈地摇头。 「我滨面仕上眼光过人，我就直说吧。你穿不了兔女郎装的。」 「……我也超直说了，其实跟女高中生泷壶比起来，我这个国中生可是身材超好哦！」 「不，你错了！因为泷壶老穿着运动服看下出身材，但我觉得她脱下来之后一定会惊为天人！不过你就算脱光了也没什么好令人意外的！」 「我要超杀了你可以吗？可以吧！超杀了你！」 轰！绢旗双手中聚集起像风一样的东西。 她的能力是「氮气装甲」。她是能自由操作空气中氮气的等级4大能力者。虽然作用范围很短，就算使出全力也只能从手掌打出几公分……不过反之则威力极大。能空手弹回来复枪的子弹，也能单手举起几十公斤的桌子。 滨面可不想被那么危险的东西狠狠痛扁一顿。 「唔？」 在滨面做出反应之前，倒是绢旗先吓了一跳。就在她把大量氮气聚集到掌中时，连身洋装的裙子被像风一样的气流吹得上下晃动。 裙子内侧，也就是小裤裤即将走光的一瞬间前，绢旗单手用力盖住了裙子前面。 「超千钧一发。差点就超提供给滨面今天的性幻想。」 「……你刚刚说的话，可以排进我人生中听过最糟糕的台词前五名了。不过老实说，我对黄毛丫头的俗气内裤没兴趣，所以你放心吧。说到性感，还是要大姐姐比较有看头，她们穿起兔女郎装一定很适合……」 「……」 这时候，生性不服输的少女绢旗最爱，突然两手抓住迷你裙前面，毫无任何预兆地举起双手。 「滨面滨面。你看你看，用力超拉起来。」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看…看看…看……不见！搞什么啊，居然用假动作！手准备举起来之前放开裙子，只举起手臂，吓我一跳——」 反应如此诚实的滨面，突然注意到绢旗正在不怀好意地笑着。 「呵呵。对我超没兴趣……是吗？」 「你居然试探我……！但是我刚才只不过是被你的突袭吓到，我……我并没有期待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那再一次，拉起来！」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可……可恶。明知道是拙劣的假动作，却还是上勾了，该死！我真是没用，怎么会——」 「什么嘛，根本被我耍得超团团转嘛！滨面就是超滨面，你懂了吧？你这种连原始人都不如的性欲动物，想评论我绢旗大小姐性不性感再等十万年吧。我就直接告诉你，你太自以为是了。像你这种低等动物，先进化再说啦。」 「……不！」 遭受沉重打击几乎快落入黑暗中的滨面，再次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充满斗志。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不再是那个会被稀松平常的绝望击倒的男人了！我又站起来了。来吧，绢旗！这次我一定会战胜你那双大腿的诱惑！」 「呵呵。超到哪里都只是个平凡的路人甲，还想超抵抗我？你说的话还真有趣耶，超滨面。既然如此，你就等着后悔自己的本性里为什么有个性字吧！」 「预备……拉起来！」大魔王绢旗最爱展开最终攻击。 勇者滨面高喊着「噢噢噢！泷壶！请赐给我力量！」，同时以自己体内的勇者之心严阵以待。 但是绢旗的小指好像勾到迷你裙了？ 第三次，这回连身洋装的裙子真的被猛然撩起。 类似毛衣的羊毛裙轻飘飘地飞舞，本来应该隐密覆盖在裙下的小小白色布块看得一清二楚。两条大腿紧紧并拢的站姿意外地有女人味，原本应该在大腿根部的小裤裤稍陷进去的画面，也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就这样，勇者滨面败北了。 鼻子喷出了今天第二次的红色液体，勇者说出了遗言： 「太卑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假动作、假动作、真攻击的三部曲？看我严阵以待准备对付你的正面攻击，你就从其他角度攻击的这种手法，你这缜密的心理游戏简直足以媲美写短剧的天才，或是鬼屋的设计理念啊！」 当然，实际上这不是什么心理游戏，完全是一场意外。即使裙子随地心引力恢复原状后，绢旗依旧高举双手，有好一阵子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发抖。 「滨面，我要超杀了你！」 「打击我的心灵之后还要给我的身体致命一击？你这大魔王实在太狠了！」 绢旗追着逃跑的滨面。 就这样，欢乐的破坏声响彻了学园都市的闹区。 5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人乘坐的露营车，正朝第二十三学区前进。 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装置「呼拉圈」，沿着环绕学园都市外围的圆形外墙建造，设置在地下两百公尺深处。它的控制设施也一样，建造在其中一个面向外墙的学区——第二十三学区最外围，当然也同样位于两百公尺的地下。恐怖分子占领了那里，以人质当挡箭牌透过网络提出「要求」。 「对了，平常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了这种事，他不是早该打电话给我们？」 「我哪知道？如果对方无心联络我们，不管我们怎么做也联络不上。要不是在做其他工作，就是去休假吧？」 「哎呀。人家不联络你，你担心啦？」 「小心我打烂你那张嘴，白痴。」 一方通行和结标淡希互瞪着对方，不过「集团」才不会在意这些。 海原将黑曜石制成的小刀磨得更锋利，问土御门： 「警卫那边的动静呢？」 「好像用了出动反恐专门部队的名目禁止他们出动……的确，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是普通的警卫出动，恐怕只会让事态更加恶化。」 土御门利落地将手枪拆解，并检查手枪的状况答道： 「设置在地下两百公尺的『呼拉圈』，为了防止发生破裂事故时伽马射线外泄，准备了核能避难所等级的防护墙。那道墙不用说，就连上面的门，想用一般切割器或炸药在上面开个洞都很困难。」 「利用电梯井不就好了？」 「那里有大量的隔墙。墙上的凹槽正好小心地避开电梯缆绳，就像能完美闭合的自动门。其他的管线也一样。」 「当我们慢吞吞地行动时，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来了，要是不小心破坏墙壁或门板，前迎电部队的恐布分子，搞不好会因此把人质的脑袋打爆啊。」 结标淡希为了方便拔出她拿来当武器的软木塞开瓶器，不断调整它在口袋里的位置。 海原用手帕擦掉小刀上污浊的水。 「里面情况怎样？」 「我不是说过了？为了阻挡伽马射线，那里的墙壁都筑得超级厚，普通的电波根本无法穿墙。也不可能用钻头钻个洞穿入『胃镜』。虽然已经拿到平面图，不过还是完全掌握不住哪里安排了多少人。」 「那个『奈米粒子』呢？」 结标说完这句话，露营车里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这座城市中遍布一种名叫「滞空回线」的奈米粒子，城市的一切状况从不间断地暴露在监视中。当然「呼拉圈」也是监视对象之一，然而…… 「我们可以假设安全门完全封闭后，建构网络用的电子光束应该也会被阻挡……不过，如果有人告诉我其中还有什么特殊技巧，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就是了。」 土御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们『在官方立场上』并不知道那个奈米粒子的存在。所以就算有什么信息，也不会传到我们这里。」 「……不知道要干掉多少人才算作战成功，这点真麻烦。我可不希望才暂时松了口气，就被人从后面开枪暗算。」 「那先把挨了枪也不痛不痒的家伙丢进去就好啦。」 土御门用他拆开又组合好的手枪指向简易床。 那里坐着的是一方通行。他可以「反射」一切攻击。 「我不打算听混蛋墨镜的命令，不过与其把背后交给你们，这么做说不定轻松得多。」 一方通行说着，还狠狠回瞪土御门。 「不过要用什么方法闯进去？直接把两百公尺的地层和防护墙一起掀开？」 ……这段发言几乎推翻了一切前提，但是学园都市第一名的能力者，的确是做得到的。 不过土御门摇了摇头。 「别闹了。先不管前迎电部队，要是把人质和运作中的加速装置卷入其中，麻烦就大了。这次还是先按照理论，利用结标的能力以突破三次元限制吧。」 她的「坐标移动」在分类上和空间移动属于同类，能穿透墙壁或天花板这些障碍物，随意将想传送的物体和人物送到想去的地方。 但是当事人结标却皱起眉头。 「要我把人体这么大的质量，准确地移动到两百公尺外一个只看过平面图，而且还是看不见的地方？差不多会有一半的机率卡在墙壁或地面中哦。即使如此你还是想试试看，我也不反对就是了。」 「我不会要求你负责那么高难度的事。」 土御门笑道： 「第二十三学区都是跟航天工程有关的设施，所以地上全都是平坦的飞机跑道。但如果只盖跑道，地面上的土地就白费了。这么一来不就没有足够空间，设置航空机器的开发机构？」 「你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其他机构都在地下。虽然那些机构并没有和『呼拉圈』直接连在一起，不过如果只是穿过墙壁或地面的直线距离，我们多少能接近一点。之后再用结标的坐标移动，把我们的战略武器（Accelerator）丢进去就好了。」 他们聊着聊着，露营车已经进入了第二十三学区。 本来按照反恐对策，除了业务用车和专用巴士之外的一般车辆，应该是禁止进入的，可是他们却像理所当然的一样顺利通过。 有好几条跑道星罗棋布的第二十三学区里，高楼数量相对地显得很少。露营车停在一所学校体育馆旁延伸出的建筑物附近。 四个人都下了车。 结标看到一方通行的拐杖，正伸出四只脚抓住地面时，她不禁瞪大眼睛。 「那拐杖是你特地重新改造过的？你对工作还真热心啊。」 「闭嘴，快走！你是看到别人服装改变，就怀疑人家有外遇的八卦欧巴桑吗？」 一方通行等人在随口闲扯中，走进一幢低矮的建筑物。那是和空军有关的武器练习场，当然，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的地下。 土御门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通行证，解除了职员专用电梯的锁。四人搭乘的四角箱子，一口气下降到地下一百五十公尺深处。 一方通行感到太阳穴附近，传来一阵刺痛感。 （……因为深入地下的缘故，电波的接收状况越来越差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触碰脖子上的项圈，但这么做也没什么帮助。 电梯外头是个像百货公司和办公大楼一样，被打磨得亮晶晶的宽广空间。虽然这里没有窗户，但是因为照明的光源很多，几乎让人忘了这里是地下。如果听到有人介绍这里是某知名百货公司的一、二楼，可能也会有不少人相信。 一方通行等人的目标并不是某个房间，而是这里最边缘的墙。 土御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像是敲社长室大门一样用手背轻敲着墙壁。 「就是这里。斜下方，往东三十度，距离约八十公尺深的地方应该有条『呼拉圈』控制设施的通道。似乎没有比这条更短的距离了。而且移动的目的地空间也够宽敞。」 「八十公尺啊？」 「就构造来说，这种程度随便一个国中生风纪委员也办得到吧？」 「……你还真敢说。我来做就行了吧？」 结标狠狠瞪着故意让自己想起那个双马尾空间移动能力者的土御门，接着走向墙壁。接着，她转头看着一方通行。 「你现在要立刻跳进去吗？」 「等一下。」 回答的不是一方通行，而是土御门元春。 他轻轻指着自己脖子旁边说道： 「你的电极项圈出问题了吧？」 「……」 「先等十五分钟。我现在就用电梯井里垂直延伸的电缆，帮你做个让电波能传进控制设施内的简易天线。」 「我也来帮忙吧？」 「反正我手上空着。」海原又补了一句，但土御门摇了摇头。 「你去代替『电话里的男人』的位置。用紧急线路应该能暂时和统括理事会取得联系。和他们联络上之后，先跟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千万别派其他部队或探员来插手。如果他们自找死路，敢瞒着我们派遣其他部队，却把我们卷入其中那就麻烦了。」 海原歪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负责这项工作，但土御门只是笑道： 「因为你那张脸最受老人疼爱。」 「不过这是我借来用的耶。」 这个本来别说是日本人，甚至连黄种人都算不上的少年，在他那张日本人偏好的温柔面孔上，用食指抠了抠脸颊。 土御门转向一方通行。 「听好，十五分钟后开始执行作战。虽然我认为应该没问题，但是在开始之前我们还是再检查一遍电极项圈，先把有可能出问题的部分解决掉。你死了我无所谓，不过我可不能忍受那些被抓去当人质的小孩出事。」 6 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装置「呼拉圈」。 这个建造在位于地下两百公尺的装置，可以把质子最快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二二，并且可以维持这个状态长达三百秒。 但是，即使这样的大型装置也有极限。 勉强超过默认速度或默认时间运作，代表将造成「呼拉圈」毁坏，并放射出足以将学园都市三分之一面积卷入其中的大量伽马射线。 在此之前，少年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他以前没有被蒙面男子用枪指过头，也没有被人把双手绑在背后的经验。和搭乘同一辆校车的同学、老师、司机一起吓到全身发抖的这段时间，对少年来说，就像前所未有的经验化为现实呈现在眼前。 「把速度固定在光速的百分之五十。『呼拉圈』只是用来牵制他们的，我不会用它来当作谈判筹码。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抓这群小鬼过来的原因。」 「做得太超过，上层会不会把我们连地下设施一起炸掉？我们正上方是没有民间设施的跑道。只要他们心机一转，随时可以炸烂我们。」 「『呼拉圈』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只要暗示他们，我们随时可能引爆这玩意，就能封住统括理事会那些不顾后果的行动。」 「先确认一下逃跑路线。等谈判完成之后，就用光速百分之七十的速度爆破『呼拉圈』外墙，故意炸掉控制设施一小部分。我们去B特别避难区穿上防辐射装备的重装甲驱动铠甲以抵御放射线，趁他们手忙脚乱准备防辐射装备时，穿过瓦砾走回地面就行了。」 只有危险又令人生畏的言词，在少年头上交错。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安全获释。 不管事情会改善还是恶化，自己和其他人都没有机会获救。 他只能想象这种画面。 「时间到了吗！」 无视于全身发抖的少年，其中一个举止像首领的蒙面男子看了看手表。 「可是呢，我不认为没利用半个人，上层就会有所回应……摄影机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要开始真正的『谈判』了，快点准备。」 这句话充满许多暗喻，但周围像是部下的蒙面男子立刻行动起来。虽说是摄影机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们似乎打算利用手机上的摄影功能。不过可能是为了避免被锁定发送的来源地，连接在线装了奇怪的机器。 「随时都可以发送影像和声音。」 「经由警卫办公室连接到统括理事会的热线已经完成。只要一个信号，立刻就龙现场直播。」 「好，开始吧。」 话才刚说完，首领模样的男人就单手抓起少年的头发。他并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惊恐发出大声喊叫，但对方却不在乎。少年就这样被拖到镜头前面。 抗议的言语还来不及说出口，嘴就被封住了。 因为首领模样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把任谁看都看得出是真货的手枪。 「至少最后对他慈悲一点。把他的眼睛蒙上。」 少年试图挣扎，但只是白费力气。毕竟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但就算双手可以自由行动，他一个小孩也无法改变什么。没多久双眼就被一条带子遮住了。 「让他跪下。开始传送讯号。」 黑暗中，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把他提了起来。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还有人用触感冰凉坚硬的东西抵着他的后脑勺。 高性能手机的摄影机镜头开始自动对焦，少年耳边响起小型马达的声音。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像是在朗读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说出下面的话： 「我们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再三提出不必流血的选择，但是这样的做法却适得其反。我们似乎害你们产生误会，以为我们没有采取具体行动的胆量。若是这样，我谨在此向各位赔罪。」 背脊一凉。 少年感觉到背后的汗毛一根根地竖起。 「为了给你们确实无误的判断能力，这次我想将我们的本意告诉你们。但这本来是没必要的选项，也是没必要流的血。你们就在心痛之余，对自己愚蠢的判断后悔吧。」 从抵在后脑勺上的手枪，传来了喀嚓声。 虽然少年不知道那是用拇指拉起撞针的声音，但是多少也理解到这是某种关键的信号。 「此外，如果你们不能迅速做出决断，我们保证将会产生更多没必要流下的鲜血，我们将会不择手段。我们已经具备一切可以让你们心生动摇的东西了。因此我们也决定以最大限度利用这一切，虽然我们并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好想逃走。 好想放声大喊。 但可以想见如果这么做，事情会立刻发展成最糟的状况。 「那么，先利用第一个人吧。」 就算保持沉默，也只有被杀的份。 即使知道这样的道理，但一旦抵抗也只会更快被杀。 他完全无法动弹。 少年虽然很清楚保持不动就会被杀，但他却连绑在背后的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谈判开始。」 好后悔。 少年觉察到自己在恐惧的深处还有这种情感，他终于张开颤抖的嘴。 「……这种……」 他并不是在求饶。 「……这种计划怎么可能顺利进行……」 正好相反。 「不管你们计划了多缜密的诡计，不管你们准备多恐怖的武器，你们的罪行也绝对不会被世人谅解的。」 至少试着做出最后的反击。 「我相信这个世界，比你们这群恶人所想的要善良得多！就算你们准备了庞大的计划想趁机蒙混过关，也一定会有英雄出来抓住你们！我们大家都会获救。挺身救助大家的人，一定就在这个宽广世界的某处！」 「是吗？」 站在背后疑似首领的男子，第一次对少年说话。 他说的话非常简单： 「就算有那样的英雄，恐怕也来不及等他来救你了。」 他听见了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透过抵在后脑勺的枪口，直接传进头盖骨里的声音，是手枪内部的声响。因为食指慢慢扣动了扳机，造成内部的小型弹簧开始收缩。 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在这种状态下再次闭上双眼。 即使如此，少年直到最后还在嘴里喃喃自语： 「（……我相信。）」 「砰」的一声，迸出了枪枝的击发声。 枪声震动了少年的头盖骨，周围立刻弥漫了铁一般的气味。 在那一瞬间。 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装置「呼拉圈」控制设施里，确实响起了真正的枪声。地面溅满了红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充满一股铁锈般的味道，和硝烟特有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稍后，响起了空弹壳落地的尖锐声响。 的确有人开枪了。 子弹毫不留情地击发，贯穿了肌肉和骨头。 此时传来「砰咚」的一声钝响。那是少年小小的身体倒在坚硬地板上的声音。设计给儿童的名牌衣服染成一片血红。那不是其他东西，正是鲜血。 只不过。 那不是少年本身的血。 血是从站在少年身后，举着枪的首领男子手臂上流出的。 另一个人从他旁边的死角，击中了蒙面男子的手臂。 「什……」 首领男子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手枪被打了出去，手臂弯折成不自然的四十五度角，片刻之后他才感觉到疼痛。 但是他并没有发出惨叫。 那个男人将视线转向手机摄影机的拍摄范围外，紧接着再次传出数声枪响。随着手枪击发的巨响，首领男子全身中弹横着飞了出去。 好几名蒙面男子惊惶失措的声音交叠。 但是「拍摄范围之外的某人」接连开了好几枪。用手机摄影的男子被击中，连人带手机一起倒地。透过手机看直播的学园都市上层，只能看见天花板，接着就只剩下灰色的噪声。因为镜头碎掉了。 在看不见画面只听得见声音的状态下，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开了口。 那是不停颤抖、微弱的声音。 「你……你是英雄……？」 「我是坏蛋。」 接着， 传来像是要毁掉这场面的邪恶回应： 「是浑蛋加三级的坏蛋。」 少年听见东西被踩烂的声音。 那是坏蛋用鞋将摄影用手机踩得粉碎的声音。 以此声响为信号，学园都市第一名的战斗开始了。 7 虽然是等级5的超能力者，但人就是人。 管他是第一名还是其他身分，同样身为灵长类的事实不会改变。 不管拥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只要不呼吸空气不吃东西就会死。一样有一定的寿命，被刺穿内脏也一样会撒手人寰。 如果同样都是有弱点的人类，那就绝对杀得死。 不管是怎样的怪物，只要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就有办法对付。 迎电部队原本是为了解决企图泄漏学园都市内部情报泄漏给外界者，所成立的特种部队。在行动当中，也曾经数度和强大的能力者交战，所以，迎电部队即使面对能产生奇特现象的能力者，也能确实地应付对方。先冷静看清敌人，再找出打倒对手的方法。 前迎电部队的蒙面男子一直这样认为。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 学园都市的第一名，真的是人类吗？ 轰！席卷空气的声响迸出。 他胡乱发射手上那些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地击中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 当然，他们并不是为了任人宰割才策划如此庞大的行动。此时身为一个人类，他们本能地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受到威胁，为了从中解脱，他们全面启动自己至今所学习的一切技巧和知识，拿出全力来对抗白发的等级5超能力者。 有人躲在遮蔽物后发射来复枪。 有人挟持人质试图阻止对手。 有人用炸药炸断柱子，企图用大量的建材活埋对手。 但是这些行动毫无意义。 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就连这么做的意义都没有。 子弹不管用。 只要一碰到怪物的皮肤，就会反射回来击中恐怖分子自己。 人质不管用。 只要一伸手去抓小孩想拿他们当挡箭牌，手臂就被会扭曲到不自然的方向。 炸药不管用。 按下引爆钮之前，手指就连同引爆的无线装置一起被轰掉。 （不……） 不止如此，某个蒙面的前迎电部队成员不禁想到。 男子从外面看不见的脸，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感到自己内心不断涌上的恐惧，还远远不止于这些。 没错。 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完全没有轻敌。 他并没有不必要地夸示自己压倒性的力量。即使看着恐怖分子陆续倒下，他也完全没有丝毫大意。如果他放松了也许还有机会，但是一方通行却连这样细小的可能性也不给对手。 有时利用能力、有时靠手枪，以最短路径和最小力量来取得最大战果。这已经不是人类对人类，或是人类对怪物的战斗了。他的破坏行为中不带任何感情。 比方说。 就像从拼命逃跑的战斗机身后，准确追踪逼近的追踪导弹。 不是讨论胜负，而是攻击是否命中的问题。只要被命中就难逃一死。一方通行所撒下的灾厄，已经到了如此程度。 （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订定这个计划吗……） 他茫然地看着等级5超能力者不知用了什么能力，在低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攻向前迎电部队的队友，他拼命想让自己混乱的头脑动起来。 （动员了迎电部队所有力量，除了主要计划以外还特地准备了好几套修正走向的备用计划……花了这么多心血准备，但是却被他如此轻易地解决……像割杂草一样……？） 就在此时。 刚刚打倒了一名伙伴，完全夺走鲜血和意识的怪物，正转头看着这边。 （怎么办……） 他的眼光，正面对上了怪物的红色瞳孔。 那简直就像红外瞄准器。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心想。 （怎么办——？） 根本来不及一决胜负。 他被锁定，接着就遭到攻击所命中了。 花费的时间仅仅三百秒。 世界最大的粒子加速装置「呼拉圈」，宁静再次造访了此地。 8 少年很明白。 虽然被蒙住双眼看不见周围情况，但是四周那种一触即发的气氛却已被一扫而空。恐怖分子制造出来的绝望世界，已经完全消散无踪。 周围传来因为惊恐而吞下一口气的声音。 大概是少年的同学和老师。 从他们的呼吸声中感觉不到一丝安心，或许是因为解决事件的手段实在太残暴了。 少年拼命挣扎绑在身后的双手。就在绳子的表面部快磨破皮肤时，其中一只手终于从绳圈中解脱。他用颤抖的手，拿下蓝住脸的蒙眼布。 久违的光线让他一阵眩目。 他用手挡住荧光灯的白光，瞇着眼睛环视周围。「他」应该在某个地方。如此想着的少年，突然把头停在一个方向上。 墙边。 一个被打倒，但还有一丝气息的恐怖分子倒卧在地。有个拄着拐杖的白发人，和那个恐怖分子相对而立。只是看不见他的脸。从这里看不见背对着自己的这个人，此时到底是什么表情。 ……少年以为自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但是眼前的画面似乎又不是现实。 因为下一瞬间，白发人竟然消失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前兆，就像剪接电影时接错片段一样突然消失无踪，白发人早已不见踪影。 少年茫然地望着无人的虚空好一阵子。 浑蛋加三级的坏蛋。 他脑子里不断想着他以为是英雄，却毫不犹豫说出这个答案的不明人士。 9 「辛苦你了。你终于一展身手啦，英雄。」 结标淡希竟然这样和自己说话，一方通行差点朝着她扣下手枪扳机。 他突然消失，当然是因为她在用「坐标移动」帮他撤退。前迎电部队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要靠「呼拉圈」职员解开门与电梯的锁，尽快把孩子们送回地面。已经轮不到坏蛋出场了。 一方通行转身环顾四周。 他们发动突袭前，来到和空军有关的武器实验场地下。在这个墙壁地板被打磨得像高级百货公司一样闪亮的巨大空间里，除了结标之外，土御门和海原也在这里。 「有件事我很在意。那群该死的恐怖分子，到底跟高层提出了什么要求？」 听到一方通行的疑问，土御门微微抬起了眉毛。 「……趁你在那里乱来的时候，我们也试着调查过，可是他们的防御比想象中坚固。只能知道是惹得高层非常不开心的内容。」 「我期待的可不是你这些废话。闭上嘴听别人说话啦，笨蛋！」 一方通行说完这句话后，又把话拉回正题。 「我在『呼拉圈』里解决那群混蛋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好几声叫唤。有人选哭喊着说『这样下去就无法达成目的了』。」 「……你是说，他们当时泄漏了『要求内容』？」 面对海原的催促，一方通行先是沉默。 接下来，他如此答道： 「——『龙』。」 简短有力的一个字，瞬间让现场气氛为之凝结。 那是在称之为「滞空回线」的秘密奈米粒子网中，也只出现过名字的机密情报。就连身处黑暗世界最底层的一方通行等人，也不知道其中真相——找出「龙」的真面目，不正等于找出对抗这座巨大学园都市高层的线索？这个字眼拥有足以让他们推测出上述结论的重大意义。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 他们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暂时组成的战友关系，共同追查「龙」的真面目。 然而， 看来正在追查「龙」的人并不止他们。 一方通行像是要举例证明这点般说道： 「立刻公开有关『龙』的信息——那群该死的恐怖分子所提出的要求，好像只有这个。我们被高层的人给耍了，亲手切断了眼前的线索。」 行间 一 学园都市第一学区。 司法、行政机关四处林立的这个学区，感受不到其他一般学区所拥有的生活气息。别说是住宅，连饭店都几乎看不到。这里集中了顺利运作巨大都市的所有机构，但相反的，这里完全欠缺人类聚居地所需的最低机能。第一学区充满了给人如此印象的机械式风景。 在充斥着行政机关的第一学区里，有幢十分有趣的建筑物。 那是统括理事会事务所。 从独占一幢摩天大楼这点来看，就知道它完全不是「事务所」的等级；再加上管理费用百分之百来自税金这个事实，称之为「官邸」似乎更贴切。总之这幢奢华的大楼，是为了学园都市里十二名掌权者其中之一所准备的。 托马斯·普拉提纳柏格。 这名男子是大楼的主人，他正身处一间彷佛出现在RPG的谒见大殿般，豪华宽敞的房间。占去整层楼空间的房间，被用来当作会客招待室。周围没有部下。考虑到他的职位，即使身边跟着数不清的护卫人员也不足为奇，然而他却故意让所有人远离这间宽敞的房间。这位统括理事会的正式成员，正在接见来客。 客人是以个人名义，从外面找来的佣兵狙击手。 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雪白的肌肤、金色的长发。她具备了比尘土飞扬的战场，更适合站在众光灯下绽放光芒的美貌。但她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个足以塞进一整个人的大提袋，里面大概装着她的「生财器具」。 她在这一行里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女子。 虽然有名，但这种职业的名声好坏就不得而知了。 「砂皿致密先生的情况如何？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小姐。」 汤玛斯口中说出两个人的名字。 史蒂芬妮是狙击手的名字。至于砂皿则是这名狙击手尊为老师般的男人。 面对汤玛斯的问题，她直率地点了点头。 「治疗过程很顺利，只不过意识还没恢复。这一切都要多亏您借给我们学园都市的生命维持系统。要是没有您，他现在恐怕已经玩完了。」 「别这么客气。我也觉得很心痛。虽然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但毕竟是学园都市的人伤害了你的伙伴。」 过去「集团」、「道具」、「区块」、「人员」、「学校」五个暗部组织之间，曾经发生过战斗，其中几个组织还因而瓦解。砂皿致密受层于其中一个组织，最后败在另一个组织手里。他被人用炸药连大楼一起炸飞，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听到这个消息后，秘密派人救回砂皿致密，连同装有生命维持系统的床，将他送到城市「外部」的史蒂芬妮手上。 当然，这可不是出于善意的行动。 他只是想卖个人情，以提出有利于自己的交易。 「那么，您想要我搞定什么目标？」 「是的。资料已经另外准备好了……你说不定听过他的名字。学园都市排名第一，称作一方通行的等级5超能力者。」 这项委托，并不代表学园都市高层的意志。 而是完全出自个人委托。 九月三十日，一方通行和由木原数多率领的「猎犬部队」交战时，曾经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袭击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宅邸，连汤玛斯本人也中了霰弹枪。这次纯粹是他的复仇行动。 当然这场报复行动，同时具有感情上单纯的复仇，以及给脱缰的部下一个下马威的双重意义。 「你做得到吗？」 「只要您开口，我就做得到。」 这个回答早在他意料之中。为了避免具体的交易内容外泄，他甚至不惜做出「考虑」支开了自己的部下，更重要的是，汤玛斯手中还准备了一张「王牌」。 「狙击目标时，你可以完全不用考虑对周围造成的损害。过程中不管卷入什么人，都由我这边负责处理……对了，把砂皿先生弄成那样的前『道具』绢旗最爱，你也可以顺便送她几颗子弹。」 「不敢当，不敢当。砂皿先生的事已经受到您诸多照顾了。学园都市的技术真是令人佩服，我从没在别的地方看过那样的医疗器材。」 「哈哈。这座城市的技术并不完全是什么好事，技术能和平利用我也觉得很骄傲啊。」 「嗯，的确……在受伤的砂皿先生身体里植入小型发讯机，真是不得了的技术啊。虽然和奈米粒子是不太一样的方式，不过体内式的机械能做得那么精巧，我也从来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语毕。 一股令人生畏的寒气，渗透了巨大空间的每个角落。不对。并不是空间问题。而是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本人透过名为恐惧的滤镜，重新认识了周围的世界。 「请等一下！」 汤玛斯举起一只手制止她。 「相信你不可能不明白，那台生命维持装置里使用了多少重要的技术情报。虽然是为了『外部』所设计的，多少降低了一些技术水准，但是就学国都市的技术而言，仍然具有非常重大的价值。我们只是想尽快将砂皿致密先生，迅速安全地送到你那边，但如果生命维持装置的技术信息泄漏出去那就麻烦了。基于这种考虑我们才动了手脚，不这么做，卧病在床的砂皿先生，恐怕无法那么快送到你那里。」 「原来如此。」 此时，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还没注意到「某件事」，虽然这也无可奈何，但这种疏忽却相当致命。 也就是说， 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原本并不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而且， 她故意改变说话的语气，表示她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那么，除了米粒大小的发讯机，还有一个可以赋予特殊刺激的机器，只要一个讯号，随时都能让砂皿先生的四种内脏停止运作……这也只是安全对策的一环？」 这句话直击他的脑门。 汤玛斯全身直冒冷汗。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回过神来，本来应该坐在沙发上的史蒂芬妮，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汤玛斯面前。接着她伸出右手，将握在手中的羽毛笔，直接刺进汤玛斯的腹部。 汤玛斯甚至没感觉到皮肉被撕裂的疼痛。 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 「还给你。」 拔出羽毛笔的史蒂芬妮手上，有个小型无线电。她在伤口里塞进了什么？还有那个设定好频道的无线电，到底是要传送怎样的讯号？光想到这些汤玛斯就明确感受到，那种足以让最原始的痛觉信号都麻痹的「死亡恐惧」。 「你错就错在动了那种拙劣的手脚。你要是老实地将砂皿交给我，再正式提出委托，要我当你的棋子也行啊。」 「……等等……」 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抬起颤抖抽搐的脸，瞪着史蒂芬妮……而更准确的说法，是她放在无线电按钮上的拇指。他抛开表面的客套话，用嘶哑的声音进行最后谈判： 「……在这里引起骚动……会对你的复仇……造成阻碍……乖乖接受我的帮助，就能轻松……成功为砂皿……报仇……」 但史蒂芬妮连想都没想，就立刻回答。 就像是要直接结束这次的谈话。 「我的复仇对象是整个学园都市。」 接着，史蒂芬妮毫不犹豫按下了无线电按钮。 埋进汤玛斯伤口里的发讯机立刻有了反应，开始执行特殊电流刺激。机器立刻停止了男人原本正常运作其中四个的内脏，确实让他断了气。 他临死前，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号。 史蒂芬妮对倒卧在地已无动静的尸体不屑一顾，兴味索然地将无线电收进口袋。 周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大概是负责护卫的黑衣保镖，听到大楼主人的惨叫后蜂拥而至了。从她进入这间会客室之前所见的人口密度推算，应该有两百人左右。 但史蒂芬妮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困惑。她口中哼着歌，并打开脚边那个大提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生财器具」。 她拿出的不是狙击枪。 而是轻机关霰弹枪。 这是一把特殊枪枝，她所用的是以常固定在三角架上的高连发性机枪为基础，但把弹药全换成霰弹枪所用子弹的特殊枪械。这把拥有巨大破坏力，在极近距离发射时，足以将装甲车咬碎成空罐的轻机关霰弹枪，是史蒂芬妮自己改造的枪。 以狙击手身分进行活动的史蒂芬妮，会拿出这种夸张的武器，理由其实很简单。 「换做是砂皿先生，他必定会从远方一一瞄准狙击。」 跟与汤玛斯对话当时不同，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终于换回她「原有的口气」，带着怀念的语气自言自语： 「但接近目标之后疯狂扫射，不是比较简单吗？」 轰！巨大的房门被人从外边打开。 同时，轻机关霰弹枪卷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她的复仇就此展开序幕。

第十九卷 第二章 既单纯又复杂的疑点

1 「这样啊。」 露营车里，回响着统括理事会其中一名成员潮岸的声音。 话虽如此，这座城市的重要人物并没有亲自来到一方通行他们的车内。 那只是投射在屏幕上的实时影像。 「算了，『呼拉圈』没受太大损害就能解决问题，已经算是万幸了……对啦，我看了传来的交战记录报告，你们这组织还是老样子，真是乱来。」 潮岸以半带着无奈的语气如此说道，但此时一方通行等人，很难得意见一致地认为——唯独你不该说这句话。 大屏幕上映出的，并不是一名适合穿燕尾服的和善老人。 不，说不定他内心是这样的人，但至少乍看之下完全看不出来。 驱动铠甲。 用伸缩性极高的电缆和强劲的马达增强运动能力，再罩上厚实装甲的铠甲。与其说是「护具」倒不如说是「兵器」更为贴切。臃肿厚重的机械铠甲，把外表华丽的椅子压得吱嘎作响。 「你会在意吗？」 不知道是说给四人当中的哪一个听的，但潮岸的语气显得很轻快。 对于四人奇异的眼光，他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 「只要冷静想想就能明白，致人于死的原因，在这个世界多到数不清。人们总是说『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没跟人结仇』之类的话……开什么玩笑。所谓的人类，不需要什么明确的理由，该死的时候就会死。特别是像我这种地位的人更是这样。如果不想遭遇意外的不幸，就只能随时保持警惕。」 潮岸用手上厚实的铠甲，敲响他面前的麦芽糖色的桌子。 「不直接跟你们见面，而用影像和你们沟通，我做这种失礼的事，理由正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你在怕什么啊？反正你铁定是躲在一个可以媲美核能避难所的巨大建筑里吧。」 「所以就可以放心了？没这回事。这里可是学园都市哦。呃——你叫结标是吧？当你遇上一个跟她拥有同样能力的人，就算墙壁再厚不也没什么意义？我现在也在担心这房间里，是否被放进炸弹而怕得要死。」 「……同样是统括理事会，你和亲船最中给人的印象实在差很多耶。」 说这句话的人是海原光贵。 「呼拉圈」事件发生时，他大概已经和统括理事会方面联络过了。 亲船和潮岸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她愿意相信他人，习惯以和谐圆滑的态度来推动行事，在居心叵测的权力者齐聚一堂的统括理事会中，她算是非常稀有的人物。 「不不，像亲船那样也是一种防御手段啦。」 「不过，」潮岸却如此回答： 「和自卫队一样，主张自己并不拥有具侵略性的战力，以安全性做宣传，反过来封住别人攻击自己的借口，这种手法实在高明。我实在学不来……不过亲船从以前就是口才高手。她女儿的事果然影响很大啊……」 「就算如此，我还是觉得很不安啊。」语毕，潮岸双手抱住了自己穿上驱动铠甲，而显得肥厚的身体。 「如果可能，我不想用这种『穿着』的方式，如果用直接替换身体的改造人技术，我就放心多了。不过那种技术好像还有不少问题。而且精密机器的寿命只有五年左右，每次换人工器官都是场大手术，对身体也是很大的负担。将各种人工器官——也就是生命维持装置做成小型仪器装进驱动铠甲里，以『外挂』方式安装，负担就能减轻不少；改造人不但不会超过『肉体容量』的限制，驱动铠甲想外挂多少装备都行。我承认，从医院的病床或携带型氧气瓶发展而来的生命维持装置既正统又有历史，但我本人选是觉得——」 「潮岸先生。」 土御门知道，笨蛋要是开始说起自己的坚持就不会停了，因此他决定中途打断潮岸的话。 「你专程和我们联络，应该不是只为了让我们提交作战报告吧？如果是那样，透过『电话里的人』应该更快。」 「我想你们多少也发觉了，负责指挥你们的『探员』，这次被我排除在外了。因为学园都市发生的事件不只一起……我原本以为可以防范于未然，哪知道跟我同桌的那个『年轻人』，居然真的被干掉了。」 「……」 「你们不用乱想。也不用因为没有获知一切信息而感到不安，所有事情都是息息相关的。你们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到时信息自然就能汇整在一起。」 这时，摄影机稍微晃动了一下。「杉谷，还有美浓部。」潮岸简短地叫出两个名字，于是摄影范围之外的某人立刻拿起摄影机，重新固定好。 「所以，我想委托你们下一件工作。」 「又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集团」、「道具」、「区块」、「人员」、「学校」五个组织上演那场生死斗的往事，土御门再次发问。 不过潮岸摇了摇驱动铠甲的头盔部分。 「不是那么严重的事。简单说来，我希望你们帮忙清理残余党羽。袭击『呼拉圈』的前迎电部队，还有人员潜伏在学园都市里。放着他们不管，他们很可能会策划第二次行动。」 那些人的同伙。 那群人正在探寻学园都市最暗部「龙」的情报。 「我马上传送目标的详细数据给你们，不过，我想跟『呼拉圈』当时比起来应该简单多了……至少我们没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我想这对才刚解决那件事的你们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潮岸表示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正准备切断通讯时，一方通行突然问道： 「……你听过『龙』这个字眼吗？」 「很有名的名词啊。那是电玩的标题，足以让我们向全世界夸耀的产品。」 啧！他咂了舌。 要是他回答「不知道」，还可以继续追问下去，可惜错失了大好良机。现在就算继续追问，恐怕也只会被敷衍过去。 潮岸不知道是否明白了一方通行的意思，他拍响厚实的钢铁手掌，用这句话总结了一切： 「你们都还是学生。赶快把这些无聊事解决，然后尽快回去过你们的日子吧。」 2 今晚是泷壶理后的出院庆祝派对。 因为突如其来的准备工作，而显得手忙脚乱的滨面仕上和绢旗最爱，两人本来正在第七学区的闹市采购各种派对用品，但是—— 「……喂，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知不觉我们就跑进电影院？还有，再两分钟电影就要开演了，为什么还是只有我们两个？」 「这里是专门播放短片的电影院，所以超没问题。播放十分钟的短片加五分钟休息时间超不断轮替。根据我的计算，就算看两部，应该也超赶得上和泷壶会合的时间。」 「等等，你还没解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整间放映厅空荡荡的原因。」 「吵死了。其实我这正超忍着不去上厕所，所以请你不要跟我说话。」 就算憋尿也要看电影？滨面顿时觉得全身无力。 绢旗的兴趣是看电影，不过她似乎对好莱坞大片没什么兴趣。她只看那些被人称之为B级C级的电影。 「呜哇——完蛋了。现在上映的这部这电影才开始两分钟，就有种大烂片的感觉……」 「每次你把我卷进什么事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这样！是你把我拖进电影院的，现在还说这种话！」 大概是因为客人只有他们两个的关系，所以滨面才敢在黑暗中放声大吼。 不过完全不在意滨面感受的绢旗，这时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超不是这样。我想看的不是这种『噢耶！这次大家一起拍C级的白烂电影吧——！』这种超有自觉的C级片；我想看的是那种超认真制作想挑战好莱坞，结果因为各种原因拍成C级片的那种天然呆电影。」 「原来如此。明明是近未来风格的电影，但女主角却没有任何说明就穿着中世纪礼服，如果这就是『导演想表达的世界观』我多少还能认同……可是这明明是寒冬的故事，或许是因为在夏天拍摄，所以演员看起来满头大汗，这点真是让人在意得要命。」 「滨面，你看画面左边。海岸对面那个类似火力发电厂烟囱的东西，看得超清楚的……」 「不会吧！从电影一开头努力营造的科幻气氛，这下全都玩完了嘛……！我听说拍摄的时候，天空偶尔飞过一架飞机就算NG…但是建筑物应该事先去勘景就会知道吧……！」 连对电影没什么特别坚持的滨面，都抱头不忍卒睹的内容。绢旗扭动身体，双腿互相摩擦了一阵子。 「……还是不行。我超没力气看完这部烂片。我去上个厕所。只能超期待一下下一部短片了。」 「咦，你要留我自己看完这部片？」滨面惊讶地问她，但绢旗已经走出了放映厅。 事出无奈，滨面带着与其说欣赏电影，更像是打发时间的感觉，将目光转向银幕，上头正在播放全剧高潮之前，类似作战会议的内容。 （……奇怪？贴在这个小姐身后墙上的地图？） 原本变成死鱼眼的滨面，重新睁大眼睛仔细端详。 （……火星陨石坑和山脉地图？为什么不是普通的世界地图？特别准备这种地图的意思是……呜哇啊啊啊啊啊！） 他就像是遭到了电击，两眼睁得又圆又大。 （原来这部电影虽然背景是冬天，但说的不是「地球」的事啊！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其实是发生在过度发展的火星上，假设的现代世界啊！这么一来，演员看起来很热，只要想到行星环境改造的问题，也就不会显得不自然了。刚才那烟囱原来不是拍摄的失误，呜哇！被骗了——！） 故事后半的五分钟一气呵成。就连前半索然无味的内容，都是出自导演的意图。为了让后半五分钟大放光芒，才故意营造了前半那么无聊的内容。没错，就比方像是跑完痛苦的马拉松后，递上一杯清冽甘甜的水。 要是一百分钟的电影用这种手法，观众会干脆举白旗投降吧？不过这是短片。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前面铺陈的剧情极度无聊」，观众也会耐着性子看下去，接着就进入后半段剧情。这部电影是连观众心理都算得精准无误的极品。 （呜哇——！呜哇——！呜哇——！这什么啊，根本不是什么C级片！根本是百分之百想打败好莱坞才拍出来的嘛！喂，别开玩笑了。这是十分钟的短片吧？它所呈现的世界，完全不是那些敷衍了事的三部曲能比啊！不但剧情紧凑言之有物，而且还能不让观众一眼就发觉导演的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滨面仕上不禁大笑。现在就算叫他去亲绢旗最爱的脚底他都愿意。原来是这样啊，发掘新人才是这种小成本短片大量上映的真正意义啊——因为自己赚到一大笔人生经验值，滨面开心得笑容满面，但是…… 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他感受到一股视线。 滨面战战兢兢地转过头。 那里有一个刚上完厕所回来，深爱电影的少女。 她一脸「完蛋了——！我居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作品——？」的表情，从微微敞开的门缝，窥探着放映厅浑身发抖。 放映结束后。 「这样啊，那导演叫毕佛莉·希斯路啊！要记住，绝对要记住……」滨面如此想着并在心里做笔记，他转头望向走在旁边的绢旗。 现在的她全身无力瘫软，乌云罩顶，表情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 「绢旗，绢旗啊。不用伤心，你是人生的赢家啊。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绝对不会遇上这么好的作品。能从有如繁星的电影中找出这部作品的你，你的电影雷达实在不简单。」 「……居然会被超滨面这种人同情。C级片全凭运气，难道这是我选择的品味开始超扭曲的征兆？……」 滨面和不断喃喃自语说着这些话的绢旗，一起走出电影院。 时间也打发掉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医院找泷壶……就在他正打算这么说的时候，绢旗的手机突然响起。 双眼无神、全身无力的绢旗起先完全没反应，最后用异常缓慢的动作拿出手机放在耳朵上。 绢旗和对方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转向滨面。 「滨面，你先去把泷壶超接过来。你超知道地方在哪里吧？然后超直接去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等我，我会超感谢你。」 「啊？」 「我有『工作』。上头重新组好队伍了，所以要超集合，要我们去把超盯上学园都市的前迎电部队恐怖分子全杀光。」 3 「……这不是要去秘密集合地点的绢旗最爱？」 「……我就是去秘密集合地点，不过才五分钟就烦死了，所以就超跑回来的绢旗最爱啦。」 滨面和绢旗面对面地彼此拌嘴。 两人一度分开，不过滨面抵达医院之前，就被折回的绢旗逮到了……滨面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被装了发讯机，不过似乎并非这么回事。 现在已经完全过了放学时间，因为错过了末班电车和公交车，滨面只能徒步去医院。他用无奈的语气询问：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刚不是才说组了一个新队伍，要去和恐怖分子大打一场？」 「对啊，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绢旗开始叙选自己刚才体验到的事情经过。 绢旗最爱来到昏暗的地下空间，环视在那里等着的几个人。她因困惑而紧皱眉头，适时的响起手机里，传出这样的声音。 「哎呀——辛苦了。上次的大战中『道具』、『学校』、『区块』、『人员』都毁光了对吧？你也真是的☆所以我集合了残存兵力组成一个小队，过去互相残杀的伙伴，现在要好好相处哦——」 「喂，等一下，等一下，我很怀疑你刚刚说的话！你在叙述回忆的开头，就掺了很多怪东西哦：」 「我也觉得他们在开玩笑，不过好像是超认真的。我超受不了就逃回来了。对了对了，『心理定规』那个穿礼服的女人，要我代她超向你问好。」 「……可恶，有关那女人，我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滨面打从心里感到疲惫，不过他突然抬头。 「不过你没问题吗？『电话』那群人好像都拥有相当大的权力。拒绝他们的要求也没关系？」 「应该超不行吧。所以滨面，你帮我一个忙。只要在被抓回新小队之前，我自己超完成工作，他们肯定没话说了。」 「啊？」面对目瞪口呆的少年，绢旗干脆爽快地说道： 「请你跟往常一样超在这附近弄辆车过来，找到移动工具。我们就开那辆车追上袭击『呼拉圈』的前迎电部队队员，超干净利落地给他们致命一击。因为不能让泷壶等太久，就超迅速解决这件事吧。」 「你给我等一下！你……刚刚不是才说我已经没有服从『道具』的必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金盆洗手不再干那些肮脏勾当，一心只想和心爱的泷壶互相扶持的滨面仕上，心里有什么感受——」 「那你跟泷壶两个人超去沙龙包厢就好了！把我的事超丢一边不就好了！泷壶大概会起疑，为什么不管经过多久我都超不来。不过你自己好好去超享受就好啦——」 「可恶！难得的出院庆祝派对，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一定要留下不愉快才甘心？」 「不想这样，就超快点把车准备好！去超海扁前迎电部队那群王八蛋恐怖分子，然后就开始出院庆祝派对吧！好不好？滨面，拜托嘛——」 她最后甚至用上甜腻的小猫撒娇声，害滨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咂着舌将手伸进口袋。他拿出像铁丝一样的开锁工具。 接着用手机联络泷壶，要她先去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滨面瞄了瞄绢旗，利落地打开停在路边的家庭房车车门。 「不过，其实你是那种特别依赖朋友的类型吧？」 「你超说什么？小喽啰滨面！」 4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人乘坐的露营车，开进名人富豪云集的第三学区。 土御门把从统括理事会成员潮岸那里，转寄过来的数据内容显示在大屏幕上。 「残余党羽的人数是二十名。而且有相同数量的冲锋枪和手榴弹……的确是如潮岸所说的简单工作。这些家伙的工作，主要是支持在『呼拉圈』滋事的伙伴。」 「要杀掉他们很简单。」 一方通行坐在简易床上，直盯着土御门。 「但我们就得这么老实，听命于那该死的统括理事会？跟不同的人接触，说不定是让我们一窥『龙』全貌的大好机会哦。」 「那你要我们去跟前迎电部队恐怖分子携手合作？和那群占据『呼拉圈』，因为需要谈判筹码而绑架小孩的人合作？」 「……」 「调查和『龙』有关的事，从我们的立场来说是理所当然。不过可别搞错了方法。前迎电部队是群人渣的集合。一旦纵虎归山，他们说不定又会去挟持人质占领建筑物……老实说，如果有人不惜把不相关的一般人卷入，只为了追查『龙』的真相，那我们四个人就在此『决裂』吧。」 啧！一方通行对土御门的说词，不屑地咂舌。 这个被当成战略武器，有时会从轰炸机空投的极恶等级5超能力者，对于伤害平民——更准确的说法是破坏某个稚龄少女安稳生活的世界——有种极度厌恶的倾向。 一方通行沉默下来，这次换结标开口了： 「那些前迎电部队的残余党羽，到底藏在哪儿？」 「他们正在车站下方的地下街移动。那里已经打烊了，没有闲杂人等。看他们特意选那种地方移动，想必突破安全系统，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大部分闹市都会经营到很晚，但是车站的相关设施则是例外。在末班车时刻表配合完全放学时间的城市，地下街通常早早就准备打烊了。 土御门操作遥控器，在屏幕上显示出地下街的平面图。 「他们大概已经知道『呼拉圈』的主力被击溃了。那群人现在正穿越地下街朝着停在他处的汽车移动，他们似乎打算紧接着展开后续行动。不过，他们是单纯逃跑，还是带着威力更强大的武器进行第二计划，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 「他们在哪里准备了『逃走用车辆』？」 海原提出疑问，但土御门随手指了指露营车车壁方向。 「那里。」 「……什么？」 「我已经指示司机先开到他们停车的地方。先砸了他们的车，再留个人待命，应该就能破坏前迎电部队原本设想好的计划。」 「当然，那样还不算结束就是了。」土御门补充说明。 「在这里留一个人殿后，其他三个人负责清理地下街。反正先利用结标的，坐标移动。准确发动攻击，接着我和海原一个个干掉前迎电部队那群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此时，一方通行突然皱起眉头。 面对狠狠瞪着自己的第一名，土御门微微一笑，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脖子。 「你连续参加了『百货公司』和『呼拉圈』两场战斗对吧？先帮电极的电池省点电。」 「啧！」 虽然没理由听他的，不过也没必要自告奋勇去帮土御门他们。笨蛋要自己帮忙处理杂事就随他们去吧。一方通行如此心想。 这时，露营车停了下来。土御门把手伸向通往外面的后方车门。 「好，我们走吧。跟平常一样互相残杀去。」 5 第三学区站前的地下街，从钱包的意义上来说，要踏进这里是需要勇气的。 前迎电部队的队员经过的区域，已经打烊没有人了。这里是贩卖各式运动品牌服装的其中一角。举世闻名的足球队伍制服按照年代顺序排列。贩卖的价格，如果是内行人可以接受，但外行人就完全无法理解。这里就是充斥着那种价值观的地方。 「（……他们在他们在。居然在单手就能用的轻型低后座力冲锋枪上加装沉重的手榴弹，真是糟塌了那把枪。看起来比我们预料中还容易解决，实在太好了。）」 「（……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在这种密闭空间中他们会使用手榴弹的危险性？）」 土御门和海原两人从通道的角落往外窥探着，并如此说道。 他们用手机联络在稍远处待命的结标。 「在BBE点发现目标。你那边有办法确认位置吗？」 「我正想快点解决他们。你可以发出信号吗？」 「倒数五秒后开始。先从外围开始瓦解他们。」 土御门挂断手机，双手握住手枪。 二十个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在黑暗中前进，越来越接近这里。 挂断电话之后，正好经过五秒。 咚。 几乎无声无息，全副武装的其中一个人，肩膀突然被软木塞开瓶器刺穿。 原本结标淡希的「坐标移动」，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那微弱的声音大概是被跳脱三次元而突然出现的软木塞开瓶器，撑开伤口旁边的肌肉时发出的声音。 四周响起惨叫。 刚开始，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大概还不清楚自己遇袭了。 接着，第三、第四个人接连遭到软木塞开瓶器的袭击。 恐怖分子靠在一起，前后左右的男子被同时击倒，痛苦得满地打滚。前迎电部队终于注意到事态发展，但由于站在最外围所有方向的队员全被击倒，使他们不知道逃往哪个方向，无所适从地呆站在原地。 他们因为混乱而僵在原地不动的时间，顶多只有两三秒。 但是，土御门他们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上吧。」 土御门低声向海原打暗号，立刻从通道的角落举枪瞄准。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和之前蹑手蹑脚的攻击不同，他们不断发出明了易懂的枪声和闪光，将更多恐怖分子击倒在地。或许是因为恐怖分子，已经用自己的头脑理解到这和刚才的「神秘攻击」不同，剩下的目标开始以冲锋枪朝土御门的位置反击，一路寻找掩护开始撤退。 正面有土御门和海原的枪击，撤退的路上则有结标利用「坐标移动」，将前迎电部队那群人一个个撂倒。 转眼之间，前迎电部队人数就锐减到原来的一半。 就在这时。 「（……糟糕，手榴弹！）」 土御门看到有人把手指扣在冲锋枪扳机旁的另一个金属拉环上时，他立刻瞄准目标集中攻击。 不过前迎电部队更迅速专业。 剩下约十个人的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齐将手榴弹掷向土御门他们。十颗爆裂物同时抛出，像罐装咖啡一样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飞来。 「（……快跳！）」 土御门大叫，试图撞破通道旁边的玻璃橱窗跳进店铺里边。 不过海原并没有那么做。 他将手伸向墙上的一个大按钮。那是防盗兼防火的铁卷门。他以掌心用力按下按钮，在手榴弹飞到之前，那瞬间厚重的金属隔墙就猛然落下。 爆裂物被阻隔开来。 轰隆！金属墙对面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铁卷门被炸得凹向这边。不过爆炸的爆风和碎片并没有伤到海原。 「你这笨蛋！」 可是，土御门却大声斥喝他。 「你自己减少我方的攻击机会到底是想怎样！给他们时间，只会让他们的反击火力变得更猛烈啊！」 他们两人绕过铁卷门，打算穿过破碎的玻璃橱窗，从商店迂回绕回战场，可是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差，就大为左右接下来的发展。 轰隆！又响起了新的爆炸声。 不过那并不是为了攻击土御门或结标他们的爆炸。 「！」 土御门连忙确认走廊的情况，烟尘的对面，天花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那是前迎电部队刚才所在的位置。崩落的瓦砾堆起了一座小山，正好像楼梯一样，完成了一条直通地面的路径。 而且，前迎电部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他们逃掉了。 「可恶！」 土御门大声咒骂，接着拿起手机。 他联络的是在地面上待命的一方通行。 「他们从地下街逃掉了！人数大约十个人！我们立刻用结标的『坐标移动』上去，你也离开那里开始追击！反正他们应该不会回你那边去了！」 6 正在远处待命的一方通行，也清楚看到了那场爆炸。 不清楚是烟雾还是建材粉尘的白色物质，不断向上冒出。他拄着充满现代感设计的拐杖朝着那边移动，得到了更多信息。 柏油路面从下往上被炸飞起来。 无数碎片四处散落，汽车的挡风玻璃和餐厅橱窗全都被炸得粉碎。 少女蹲在地上用手按着头，可能是流血了。 到处都听得见呻吟和哭喊声，同时还夹杂着远处的救护车，逐渐靠近的警笛声。 这些都是前迎电部队逃之夭夭后发生的事情。 「（……那群恶棍。）」 一方通行望着口中胡乱哀号的当事人，以及那些因为好奇心而围观的民众，他在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忍不住咬紧牙根。 「（……那群该死的恶棍聚在一起冲过来，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 土御门他们，现在恐怕正傻傻地追着前迎电部队吧？但一方通行并没有乖乖服从命令的意思。因为他现在开始考虑，要把前迎电部队连同他们一起干掉。 他气得按捺不住情绪，就在他将手指移向颈炼型电极的开关时。 传来一声更大的惨叫声。 因为突发事件而陷入混乱的人不少，不过那声音还是盖过了其他人的呼救声。他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来源，再靠近一看，是一个年纪约莫高中生的少年，正在纠缠着救护人员。高中生似乎在拼命阻止救护人员，对一名高中生所认识的女人展开急救。 「……？」 女人的年龄……大概是大学生或者更大。从包包里散落的文件都是和学校有关的内容，她可能是个教师。她的伤势看起来比那个额头上流下一道血迹的少年严重得多。她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依常理来看，必须尽早为她进行紧急处理才对…… 「快住手！住手！不要用药，就说不能用啊！用了那种东西会适得其反啊！」 「可是再不用营养针她撑不到医院啊！你知道她心跳剩多少吗？而且刚才也用简易器材测试过，她对这种药并没有过敏反应。你到底为什么拒绝治疗？」 高中生和救护人员，两边都因为眼前急迫的状况而显得心急如焚。 「……总之就是不行！」 最后抓住救护人员手臂的高中生，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她怀孕了……」 救护人员听到这句话惊讶得面面相觎。看来已经没必要询问是谁播的种之类的问题了。 高中生别过头去，但仍然拼命地张开颤抖的嘴唇说道： 「对一般人来说没问题的药，却会给胎儿带来不好影响，不是常听到这种事吗？你用的药怎么样？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孩子死了怎么办！」 「这……这……」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这些药物都是在「禁止用在婴幼儿和孕妇上」的前提下所开发的，因此也不会有人对婴幼儿和孕妇进行正式实验。先不管理论和数据如何，实际上用了之后会演变成什么情况，就连专业的救护人员也不知道。 「我老实跟你说吧。当我得知她怀孕的时候，眼前变得一片漆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原本还希望这种问题像雾一样烟消云散最好。不对，我现在还是这样想。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高中生咬紧嘴唇。 「我们来这里，说好听点是约会，但其实是她为了安慰脑袋一片混乱的我才来这里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怎么会变成这种状况？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想分手？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会跟她来这里……」 说到此处，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中生拼命动着嘴唇，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不想失去她……」 高中生全身发枓，接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吶喊： 「就算下定决心分手，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啊！就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用这种方式画下句点我也不能接受！喂，拜托你想想办法！你是救人的专家吧！那就帮我救回他们！」 面对这恳切的声音，救护人员不知所措。 但是，不管考虑再多，能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个。 两个人都救不活的可能性，和确实救活一个人的可能性。 如果问他们怎么选择，正因为他是专业人士，所以救护人员的选择早就已经决定了。 「……我要帮她打营养针。再这样下去只会母子一起死！」 「可是……！」 这时候选对这件事僵持不下的两人耳里，传进拐杖拄着地面的声音。 那是一方通行。 「闪开。」 「啊……？等……等一下！你这外人不要随便出手——！」 没等对方回答，一方通行就单手推开救护人员，占住了位置。他蹲下之后，将手伸向颈炼电极开关。接着，把手慢慢地伸向孕妇的肚子。 过去他曾经为了救一个小女孩，从皮肤上的电气讯号反向推算，就彻底解析出对方大脑的构造。 如果是他。 仅靠着触摸孕妇的肚子来获得胎儿的正确信息，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性别：女。体重二四四克。营养供应值三八二五。意识运动率三点八。心跳数六十。刺激反应率五点五二。细胞分化八八——） 一方通行仅仅闭上眼睛数秒，接着他将电极开关转回原位。 他对着跌坐在地的救护人员说道： 「给她营养针，肠溶锭二点五克。用药剂贴片贴在颈动脉上，每隔十秒让她休息二十秒，分五次让药剂渗透到体内。这样她就有救了。」 「慢着！」 提出反驳的不是救护人员，而是高中生。 「你这么做，胎儿会怎么样？」 「我就是为了胎儿才特地帮你计算啊，混账东西！」 一方通行吼了回去，被那股气势压倒的高中生不由得陷入沉默。 第一名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如果真的不想让她们死，就照我说的去做！依我刚才所说的剂量投药，对母体和胎儿都不会有不良影响。你也不想在跟我僵持不下的时候．就这样让她们死掉吧？」 一方通行说完想说的话，不等对方响应就立刻转头看着救护人员。 「你只有五分钟可以做决定。如果可以，你也希望救活她们两个吧？既然如此，不如试试我的方法。反正都是用相同的营养针，你有理由拒绝吗？」 救护人员摇了摇头，最后终于从手提急救箱里，拿出像口香糖片一样的薄片。他依照一方通行所说的把薄片贴在脖子上，再瞬间撕下来，不断重复着相同的程序。 正如一方通行所说的，在完成第五次程序的时候。 「……呜……」 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一开始高中生并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接着， 先前昏迷不醒的女性微微张开眼睛的瞬间，他差点当场跌坐在地。 「……对胎儿好像也没什么影响。细胞分裂速度没有产生异常。快送她去医院！」 一方通行短暂地打开电极开关，用指尖简单地检查过后，对着救护人员说道： 「要送去医院，不要送去规定的第三学区，改送到第七学区去。以直线距离看来虽然比较远，不过那边的医院，绝对不会把病人当人球踢。这么棘手的病患如果照平常那样提出接收病人的申请，搞不好也会有地方不敢接。直接送去肯收容治疗她的地方，花费的时间才会是最短的。」 说完这些，一方通行转过身去。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为了避免再度上演这种事，必须彻底消灭逃走中的前迎电部队。 就在此时。 「喂！等一下，我在叫你！」 是刚才的高中生。一方通行并没有回头转向大声叫喊着他的少年，不过他停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 高中生站在一方通行身后，拼命地跟他说话： 「谢谢你。要不是你在那做了那些事，我肯定会像个空壳一样度过剩余的人生。」 「……快滚。」 他像喃喃自语般说出这句话，但高中生可能没听见。 他继续说道： 「我不会忘记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救了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想报答你的恩情。所以——」 高中生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原因是砰的一声尖锐声响，和脸颊上沉重的冲击。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高中生，眉心被一个又黑又硬的东西顶住了。那是一把小型手枪。一方通行用从裤带上拔出的手枪枪柄，轻敲高中生的脸颊，接着以枪口顶住他的眉心。虽然差点引起另一场骚动，不过第一名可不关心那些。 他只重复了一句话。 「滚。」 高中生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他向后退了几步。最后他对着一方通行行礼，深深地一鞠躬。最后他转过身去，朝着那辆载着自己熟识之人的救护车直奔而去。 救护车开走之后，一方通行把手枪收回裤子里，慢慢环视四周。 「……」 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没有人听见。 最后，他把细长的手指伸向电极开关。 轰隆！传来一声爆音巨响。 现场的当事人和围观的群众，之后再也没看见一方通行的身影。 只不过。 就像展现出怪物的愤怒，听说柏油路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新裂痕。 7 滨面仕上驾驶的家庭房车（赃车），正从第七学区开向第三学区。这里是高架道路的外环道。为了帮绢旗完成工作，必须去追击恐怖分子，但是…… 「喂，那是什么啊！喂喂！后面有个很不得了的东西追上来啰？」 滨面从后照镜确认之后再次转头回望，他看起来一副哑口无言的表情。 这也难怪。 「HsAFH-ll『六翼』……无人战斗攻击直升机。」 绢旗脸上浮现出像遇上塞车，略带不满的表情说道。 类似阿帕契或者其他机型，机身左右两侧伸出机翼悬挂飞弹的军用直升机……看起来像是这样，不过完全不同。庞杂的机翼被分成三对。随着喀嚓一声，六片机翼展开，就像人的手臂一样移动各个关节，一上一下地开始瞄准。 那六片机翼，全部对着滨面驾驶的家庭房车。 滨面从后照镜里，看到配合车子速度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他瞬时感到口干舌燥。 「开什么玩笑！我的确是为了找代步工具而偷了车，通常会为了这么点小罪，派这么恐怖的东西出动吗？」 「滨面，你觉得那东西看起来像警卫的玩具吗？超不可能吧！」 『要不然是什么？难道是你追杀的恐怖分子发动反击？恐怖分子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不，『六翼』是隶属学园都市防空部队的无人直升机吧？为了一个罪犯那么一丁点薄弱的战力，超没必要动用这种东西啊？」 「言下之意就是学园都市啰？而且还是被高层给盯上？这么说来，原因就只有一个啦！都是因为你不理会『电话』的指示，自己跑回来的关系——！」 「……嗯——你的想法超简单成那样？」 「你怎么还能那么悠游自在！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你知道军用直升机飞得多快？」 「嗯？因为是超HsAFH-ll，所以最快可以达到时速三千公里左右吧？」 「二点五马赫？那还能算是直升机？」 「喷射引擎在『机翼』展开的时候超不能用。因为风压有超损伤自己关节的可能性。现在的时速顶多三、四百公里吧？」 「不管怎样，家庭房车都敌不过它啊。」 就在他们争吵同时，「六翼」的动作完全配合家庭房车，从双方的角度看起来就像对方完全静止……虽然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不过看起来直升机似乎已经准确地锁定了房车。 「怎么办！要是被飞弹打中我们就完蛋了！」 「那你就祈祷，它用的是短距离对装甲车用飞弹啰。」 绢旗像在绑鞋带一样缩着身体不知在弄什么，还说着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被那种东西打到，只要一发我们就必死无疑！」 「不对，不对。」 绢旗抬起上半身。 「『六翼』的短距离对装甲车用飞弹，好像超采用的是SRM21。应该是超使用红外线瞄准的。」 「那又怎样？管它是超短波雷达、红外线还是紫外线，一旦被瞄上根本逃不掉啊！你知道飞弹的速度有多快？」 「你冷静点。超吸一口烟镇静一下。」 「噢唔……咳咳！烟……烟幕弹！不要在车里点那种东西！」 「是吗？其实它可以超这样活用的耶。」 绢旗若无其事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打开副驾驶座的窗户把烟幕弹抛出去。 接着，有如「六翼」手臂的机翼，就发射出一枚长度较短的飞弹。 滨面差点从为自己的心脏要停止了，不过飞弹并没击中车子的排气管，车子也没有被爆炸的火焰炸掉。 原因是烟幕弹。 因为他们丢出了假热源，使得短距离飞弹偏离航道转向烟幕弹。 「就是超所谓的热源干扰啦。」 绢旗说得轻松，但威胁还没有结束。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转离航道飞向烟幕弹的飞弹爆炸。虽然没被飞弹直接命中，不过强烈的爆风，还是朝滨面驾驶的家庭房车袭来。车窗玻璃被震碎，车体不自然地晃动。为了不让车子失控，滨面拼命试着稳住眼看就要翻覆的家庭房车。 「六翼」以螺旋桨制造出强烈气流，吹散自己制造出的烟雾，继续紧追滨面的家庭房车。 因为路上车很少，可以把油门踩到底，不过再怎么样，家庭房车的速度也不可能甩掉攻击直升机。 「怎么办？我记得烟幕弹就只有一颗，而且要是『六翼』的演算功能学会了对应方法，将攻击武器换成机枪，就无法再以干扰热源进行防御啊。」 「滨面，下个路口超左转。」 「啊……咦？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听不见。」 「哼！」 绢旗没继续说下去，但坐在副驾驶座的她突然一把拉起手煞车。 家庭房车突然减速，就像甩尾一样横向打滑。 突然斜向移动的车子，就这样冲进左边的岔路。 「呜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连忙将手煞车归回原位，接着转动方向盘。要是盲目地踩下煞车，毫无疑问会导致车身翻覆，所以他故意不减速，顺着向量移动的方向，只靠转动方向盘重新取回车身的控制。 「你想干嘛！」 「当然是超想活下去啊！滨面，接着在这条大马路笔直往前开。虽然这条路是单侧三线道的大马路，也尽量不要变换车道超直线前进。」 「你该不会又在我不晓得的时候，卷进什么麻烦里了？」 「这不是超平常的事？总之你超直线前进就对了。」 「没问题吧？我也知道没用，不过蛇形前进以闪开攻击不是比较好……？」 虽然滨面口中不断发着牢骚，但他还是按照指示开车。他踩下油门确认周围的情况，看来这一带的高楼大厦很多，尾随家庭房车的「六翼」自然也跟着直线前进。但只要轻举妄动，直升机很可能撞上大楼墙壁。 多亏大楼外墙上时不时出现的招牌，以及那些和高架道路互相交错的其他道路，使得「六翼」只能追着家庭房车降低飞行高度。转眼间「六翼」就已经紧贴着地面低空飞行，高度只比家庭房车高了一点点。 「喂，绢旗，这是——噗！」 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滨面，忍不住喷了一口气。 绢旗最爱正从副驾驶座向窗外采出身子……其实已经不单是这种程度了，她除了双腿，几乎全身都挂在窗外。两条纤细的美腿，缠住副驾驶座的座椅以固定身体，双手举枪对着车子后方。 不过向前疾驶的车，当然会产生向后吹的风。 「好惊人！好惊人！你的小裤裤好惊人！绢旗，你的小裤裤已经不止是走光的程度了，你的小裤裤怎么办？」 接着，绢旗举枪往车内朝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枪。 「……给我超面向前方专心开车！」 「YES!不过小裤裤！」 绢旗丢下情绪异常激昂的滨面，重新举起手枪瞄准家庭房车后方。彷佛像回应她一样，「六翼」上的机枪也开始移动枪口。 「绢旗，没用的！如果是专用高射炮就算了，凭那把小得可怜的九厘米手枪，哪有办法打穿军用直升机的装甲啊！」 「……我超使用的是粉碎式弹头。为了在狭窄的地方超射击，也不会形成跳弹伤及队友，用了像纸黏土的材质超做成容易粉碎的弹头。」 「这样不是更对付不了装甲？」 「谁说要打穿装甲了？」 绢旗讶异地答道： 「我超要射击的是引擎进气口！」 砰砰！铿铿！连续响起了好几声枪响。子弹被吸进直升机螺旋桨正下方的洞里。 直升机和汽车一样，都是靠燃料和空气产生反应以获得能量，因此必须备有吸入空气专用的洞口。只要在里面放进不纯物质让引擎停止——应该就有可能使它坠毁。 但一般的进气口为了防止这种问题，会采取几种对策。通常直升机产生的向下气流可以防止沙尘入侵，或者盖上一层网眼细密的金属网，以防止不纯物质跑进里头。实在很难想象九厘米这么大的物体会被吸进去。 此时。 上述的内容再次遭到了否定。 绢旗最爱使用的弹头是粉碎式弹头。材质像纸黏土一样，为了避免在狭窄的地方形成跳弹，因此是设计成只要击中目标，就会立刻粉砗的子弹。 没错。 碎成粉末——就像将干燥的纸黏土敲碎时一样，完全粉碎。 弹头的碎片变成比砂粒还微小的粒子，毫不留情穿越保护进气口的金属网细小的网眼。接着，进入引擎的不纯物质立刻造成机体内部过热，引起引擎异常，「六翼」的上升力立刻大幅下降。 轰！随着一声爆炸，直升机引擎冒出黑烟。 「六翼」的机头稍微偏离道路——接着机腹就擦撞上柏油路面。 螺旋桨用的大量航空燃料，加上喷射引擎用的特殊燃烧剂，还有飞弹和机枪的子弹，载着一大堆爆裂物的直升机引发一场空前大爆炸。 「好耶！超干得好！」 绢旗以像蛇一样的轨道，敏捷迅速地回到副驾驶座，不过对滨面来说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刚才发射的短距离飞弹根本无法比拟的巨大冲击，从背后袭向家庭房车。瞬间就让车子失控，这次车子确实地开始翻覆了。 「可恶！绢旗！用你的『氮气装甲』！如果『氮气装甲』能挡住来复枪弹，应该能发挥一点效果！」 「等等，滨面——！」 绢旗的声音似乎要表达抗议之意，不过滨面没有时间仔细听。 完全失控的家庭房车，猛然撞上高架道路旁边的护栏。 「呜……」 滨面暂时丧失了意识，最后终于慢慢起身。虽然身体弹出车外，不过因为撞上装满大量水分的合成纤维气球，他才幸运逃过一劫。那些是为了缓和撞车的冲击才排列在路边的东西。 （绢旗呢……？） 滨面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撞毁的家庭房车里面，都没有发现绢旗的人影。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绢旗应该已经先清醒了。或许是她因为没发现滨面，才会直接离开单独采取行动。 （真是祸不单行啊。）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手脚完好如初，并没有骨折的地方。 看看路牌，发现车子被直升机一路追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了第三学区。 是该找到绢旗继续帮她的忙，还是先去和泷壶会合？滨面正开始考虑要选择哪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想再多都是白费。 原因是手机的来电铃声。 没有显示号码的可疑来电，在这种时候打来让滨面觉得背脊发凉，但是他还是凭直觉接起电话。 「哎呀，好久不见！如果我说我是『心理定规』，你大概还记得我的长相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要我仔细说明吗？但是太麻烦，还是算了。对啦，我有个问题，绢旗最爱在你那里吗？我一直联络不上她本人，所以正在伤脑筋啊。」 「……」 滨面仕上看着被击落的「六翼」。 「那果然是你们在背地里搞的鬼？」 「？」 不过他听到的不是言语，而是吞下一口气的奇怪声响。 那声音给人一种猜对了某种答案的印象。 「我听不懂你那句话的意思，总之要是你联络上绢旗，请帮我转告她：因为你说要自己一个人负责，所以我们一直丢着没管，可是听说现在那个前迎电部队已经占领了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快点放弃单独行动交给我们负责，我会很开心的。」 「你说……第三学区的……沙龙包厢？」 滨面仕上像病苦呻吟般低声问道。 那里。 不正是他让刚刚出院的泷壶理后等他们的地方？ 8 滨面仕上在夜晚的第三学区狂奔。 他不断祈祷，这一定都是谎言。 可是，实际状况却更加严重。 他让泷壶理后等待自己的沙龙包厢所在的高楼周围，已经被警卫拉起封锁线禁止民众进入，根本进不去。意味着事件现场的黄色胶带变成危险信号，敲击着滨面的心。 砰！一声无情的声响迸出。 听到从高楼上较高楼层传来，疑似枪声的声音时……滨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 恐怖分子占领了沙龙包厢所在的这幢高楼。 泷壶理后大概也没有逃出来。 这么一来，自己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该死……」 不太想跟这种事扯上关系的滨面，打从心底低声咒骂了一句。 最后，他大声地重复一样的话：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选那里！这附近明明有这么多大楼！可恶，为什么偏偏就选中那里？」 滨面尽情嘶吼一番之后，转身背向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他环视四周，接着发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清洁车。他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强行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大吃一惊。 「呜哇啊啊啊！什么？你是强盗吗！」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在『暗部组织』的下级人员吧？」 滨面单手插进裤袋里低声质问。穿着工作服的清洁人员不禁脸色大变，滨面接着对他说： 「我看你的脸就知道，你脸上写着『为了支援老大，我先去做准备』……把你手上的补给用枪支拿出来，不然我先杀了你再抢走也行。」 冷静地思考一下就知道，有武器的人不可能再来要武器，不过清洁人员没想到这点。他拿出一个便宜的提袋，把里头的小型手枪和几把冲锋枪交给滨面。 「啊，年轻人。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如果想要武器，只要依照正常手续申请……」 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但滨面只是别过头。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滨面仕上不过是个等级0无能力者。无法像绢旗最爱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特殊力量，横扫所有朝自己进攻的敌人。他不过是个跟其他小混混打架，搞不好都会不小心被人打死的弱者。 「我不属于任何单位。我已经退出了。」 他想了一下，如此低语着。 正因为是弱者，所以滨面知道，这世界没那么容易混。好比驹场利德这种不法集团领袖，还不是说死就死了。他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恐怕泷壶理后也一样。所以滨面拿起了武器。管他什么等级0无能力者，这些都无关紧要。 「……但是，我的朋友好像在那幢大楼里被抓去当人质。我必须去救她，就是这样。」 滨面将话说完，从清洁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 虽然枪支到手了，但还是进不去沙龙包厢。怎么想都会被包围着大楼四周的警卫逮捕。 （……四面八方都没有死角。警卫不会笨到留下逃跑路径给犯人。这也就代表着没有让自己入侵的路径。） 想到这里，滨面仰望星空。 （……地面不行，就只能从空中了。） 没错。 滨面仕上刚刚才遭到直升机袭击。 他环顾四周，走进附近一家饭店大楼而非沙龙包厢。搭乘电梯来到屋顶上，如他所预想的，前方有片直升机停机坪。大概在等着欣赏夜景的客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机身如鸡蛋一样，圆滚滚的小型直升机。 滨面迳自走向直升机，打开机门。 滨面用手枪顶住正在检查仪表板的女飞行员说道： 「不好意思，麻烦你现在立刻出发。我要去隔三条街的沙龙包厢。」 被枪囗指着头的女飞行员沉默了几秒。 接着，她连头盔都没拿下来就直接说道： 「……很不巧，别看我这样，我原本也是隶属学园都市防空部队。」 听到女飞行员的轻声细语，滨面不禁皱眉，接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不知不觉中，女飞行员手里握住了一把美工刀。 「你以为飞行员都不擅长使用武器？一旦坠毁到敌军阵营，就得单独采取行动，这可比拿充足的武器团队行动的陆军要来得残酷多啰？」 （……等一下，她什么时候拿到这东西的？） 他确定自己坐进驾驶舱的时候，女飞行员正在动着双手纤细的手指检查仪表板。她在不知不觉中拿起隐藏在某处的刀子。虽然他能理解眼前的情况，但却完全无法理解具体的现象。 只要一闪神就完蛋了。 即使滨面手里拿着枪，他仍感觉背后变得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 滨面囗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偏偏在这种时候？滨面不禁皱起眉头。另一边，女飞行员则坐在椅子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向他挑衅道： 「……不接可以吗？起飞之前可是没有通话限制哦。」 「——」 滨面头僵住不动，慢慢地将没拿枪的另一只手伸进囗袋。谨慎的行动花了整整三十秒。他原本最担心的，是拿出电话后将视线移到萤幕上的瞬间……但是当他看见萤幕显示的名字后，滨面立刻按下接听键，将电话放到耳边。 「……滨…面……」 「泷壶，你没事吧？妳现在在哪里？」 「……在我们约好要集合的地方。沙龙包厢的……」 滨面听到怀念的声音才刚放下心来，但是紧接着那种温暖的感觉，就被疑问给打散了。等一下。泷壶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沙哑？ 「我听说了。恐怖分子占领了沙龙包厢。你要不要紧？没被流弹击中吧？」 「没…问题……」 就在她的话刚要结束时，砰的一声，电话里传来枪响盖过了她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人马杂沓慌乱的脚步声。 「泷壶！」 「我真的…没问题……我现在…躲起来了。对方…应该还没发现我。」 电话另一边传来「喀」的微弱声响。 就像是把身体靠到墙上的声音。 「等一下。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虚弱？」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事。」 「可恶！」滨面忍不住发出咒骂。 泷壶理后才刚刚出院。过普通生活还没问题，可是激烈运动和极度的紧张无疑地会使她的身体不适。再加上拖垮她身体的元凶，是名为「体晶」的不明物质。根本无法想像她的身上到底累积了多少伤害。 「滨…面……」 「我知道了，别担心。我告诉你，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马上过去。我一定会去救你。所以你再忍耐一下，可以吗？」 「不行，不可以。」 滨面拼命张嘴挤出这些话，但泷壶的反应却正好相反。 「滨面，不要来。别过来这里，恐怖分子有十个人。他们好像全都配备冲锋枪和手榴弹。手枪还可以，但是滨面你不知道怎么用小型机枪吧？你莽撞地冲进来，万一他们集中火力攻击你，你应付不来的。所以…别过来。」 「……开什么玩笑……」 滨面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说道。 他现在的颤抖和之前的不同。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我会去，我一定会去！怎么可以把你丢在那种地方不管！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会把你救出来，所以你给我乖乖等着，不准放弃！我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敌不过他们，我一定会去救你！」 泷壶没有回答。 不知是否因为沙龙包厢里的手机中继天线被直接破坏掉，他们的通话就此唐突地中断。滨面有好一阵子看着打不通的手机，接着他的颤抖达到最严重的程度。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如同爆炸的吼声。 驾驶舱里的女飞行员看到这样的滨面，不禁微微挑眉。 「拜托你……」 女飞行员摆弄着手中那把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美工刀，滨面用颤抖的手拿着手枪指着她，痛哭流涕地请求： 「就算到时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都无所谓，即使把我丢进地狱最底层，我都没有怨言。所以为了去救她，现在请你帮帮我……」 直升机里响彻了他的肺腑之言。 几秒钟。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最后女飞行员叹了一囗大气。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 「？」 没听清楚的滨面忍不住疑惑地歪着头，但就在此时巨大的声响刺入他的耳中。直升机螺旋桨的旋转次数开始急速上升。滨面在举头望着巨大声响的来源——头顶上的同时，他突然注意到脚底踏地的感觉消失。机体开始向上浮起。 女飞行员把美工刀随手一丢，拿起喝剩的半罐咖啡。她在一个类似数字键盘的东西上输入几个数字后，操作杆附近的一个小门就自动打开，接着她将那半罐咖啡倒了进去。 （……黑盒子……？） 那是为了在坠机时调查原因，用来录下机内对话的装置。在防火、防水、耐冲击的各种装甲内侧灌进咖啡，这么一来刚刚发生在这里的对话……也就是一切可以用来推测滨面和泷壶身分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女飞行员拉高直升机高度，连看都不看滨面，就对着头盔上的麦克风说话： 「H3389班机遭到劫持，重复，H3389班机遭到劫持！嫌犯持有手枪和装有液体的小型油桶，容积大约八到十公升！如果嫌犯所说属实，桶子里装的是液态炸药。嫌犯威胁如果不遵从他的指示，他将从空中连同点火装置一起洒下炸药。本机优先考虑到当地居民的生命安全，所以决定暂时遵从嫌犯指示！」 头盔的耳机里，传出疑似机场管制人员的男子慌张的声音。另一边，女飞行员开始一段类似暗号的对话： 「TA、TA。Code Black。请允许我以方位二〇二、高度八十航行！BIL，时间单位三十五至四十，Large。我们就直接出发，明白吗？」 一开始滨面还以为那些是航空无线通讯的专用名词，但他重新思考过后才注意到这些话都没什么意义。其实这里头列举了「嫌犯特征」。大概是想传递「年龄三十五到四十，身高两百零二公分，体重八十公斤左右，肤色是黑色……」之类的讯息。 当然，这些特征跟滨面完全没有一致之处。 女飞行员完全切断通讯后，又对吃惊不已的滨面说道： 「……飞机没有简单到因为小孩子的任性就能随时起飞。抱歉，我只好做得夸张点。」 「你……」 滨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就在他犹豫不定时，直升机开始前进。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离起飞的饭店大楼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 这幢豪华的建筑，丝毫不逊于刚才那幢饭店大楼。 打开指示灯的停机坪上有几个人影，但不是求救的客人。因为他们手里都有冲锋枪。 滨面紧张得就好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但是下面的人即使看到上空飞过来的直升机，也没有对着直升机开火。 滨面百思不解。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们和哪个单位联络，但是他们的『要求』里，应该也包含了逃走的方式。他们说不定误以为我们的直升机是他们要求的东西。」 女飞行员驾着直升机，在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四周盘旋。 「……不过对方在警戒我们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没办法让直升机降落。因为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架直升机，真的被恐怖分子占领。」 「我知道。我也不打算增添你的麻烦到那种程度。」 滨面看着下方宽广的停机坪，接着指向一点。 「那是什么？」 「……大概是装饰用的假树。简单的说，就是把很多张白布像帆船的风帆一样撑开重叠做成树的形状，然后再打上各种不同颜色的灯光。要是准备真的树木，被风吹断的树枝四处散落，说不定会对直升机的起降造成不良影响。」 「是这样啊。」 滨面稍事考虑了一下。 接着，他毫不迟疑地打开直升机门。 「谢谢你告诉我这种好事。」 「？」 接下来连身经百战的女飞行员，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滨面仕上就这样跳进夜空之中。 直升机的高度距离停机坪大概二十多公尺。滨面的身体随着地心引力而落下，猛然掉进布做的树丛之中。像船帆般的装饰应声断裂，不过这些布幔吸收了足以造成致命伤的冲击，滨面最后终于踏上了停机坪的地板。 配备冲锋枪和手榴弹的三名恐怖分子面面相觑。原以为是依照要求前来的直升机，里面竟然跳出一个奇怪的男子。 滨面不等他们恢复冷静。 他毫不留情地举起手枪，紧接着扣下扳机。 砰砰砰！无情的枪声迸出，恐怖分子还来不及发挥实力就被打倒在地。 滨面朝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挥手示意她离开这片空域，将视线转向通往大楼内部的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动。 「……搭档，我来了。来到地狱的最底层。」 恐怕连滨面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这个男子的确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三流小混混。「事实上我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才能」，他也没这种出人意表的能力。事实上他就如表面所呈现的，是个不起眼的等级0无能力者。 但是， 当他赌上自己的性命想保护某个少女时，他就成了货真价实的主角。 ９ 占领了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队员们，不禁抬起头来。 因为他们听到了枪声。 而且枪声的音域，不同于他们所准备的枪弹。口径或许相同，但所用的弹药种类不同。 「应该有个小队去顶楼，确认直升机是否来了。」 「史蒂芬妮什么时候来跟我们会合？根据她出场的方式来看——」 「或者我们是否该考虑一下，那有可能是空间移动系能力者？」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单纯到全体一起朝向声音来源冲过去的地步。虽然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住建筑物里的人，但还是需要最低限度的人力，以限制他们的行动。 再说枪声本身可能就是个陷阱，在他们追寻声音来源时，敌人设下炸弹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风险也不小。 剩下七个人的前迎电部队当机立断，将剩余的成员分成三个小组。 他们判断，这样应该能迅速地对应一切突发状况。 然而， 「灾祸」却罔顾于他们的想法突然来袭。 那个「灾祸」是由窗外从天而降。 轰隆！ 简直就像被战舰主砲轰炸的巨大爆炸声响彻四周，一整面观赏夜景用的玻璃落地窗被撞得粉碎。不过飞进来的并不是砲火。 而是一个人影。 白发红眼，以及被撕裂般的笑容。 那是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５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这里是二…二十八楼耶……！） 看见眼前的异常现象，前迎电部队又开始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而那个小小的空档，在一方通行面前都是致命的。 等级5超能力者，采取的动作非常简单。 他单手抓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前迎电部队队员，朝其他前迎电部队队员砸过去。这动作简直就像发脾气的小孩，但是一旦加上「集中操控各种能量方向」的能力，就足以产生出相当于砲弹的破坏力。 轰！爆炸声传开。 三名前迎电部队队员被卷进其中，束手无策地被炸飞出去。 一方通行没去听那些骨肉碎裂的声音，他鲜红的双眼已经盯上下一个目标。 前迎电部队的恐怖分子终于躲进遮蔽物后方，举起冲锋枪瞄准一方通行。 然而， 枪声不断从出乎意料的地方响起。 「……」 砰砰砰！楼层出囗方向传来枪声。注意力全集中在一方通行身上的恐怖分子来不及应对这阵连射，一一倒卧在地上的血泊中。每个目标都被准确地在头部和腹部中央各射入一发子弹，无疑是当场死亡。甚至没人来得及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声。 一方通行转头看着枪声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素未谋面，穿着西装的男子，年约三十岁。他手里的手枪还冒着硝烟，看来就是他射杀了前迎电部队那群人。 「你是谁？」 「我是谁都无所谓。」 穿西装的男子说着将手枪举向旁边。他为了保险起见，又朝着那些遭到一方通行使用能量反射能力击倒的恐怖分子，对准头部和腹部射出子弹。枪声非常响亮，和手枪的大小成正比。那把枪大概不是标准的九厘米，而是使用了囗径更大的子弹。 穿西装的男子替换了弹匣，并面对一方通行说道： 「如果你是真心想守护这座城市，做事的时候应该更小心谨慎点。」 「你算什么东西？找死啊？」 「我是杉谷。」 穿西装的男子面不改色，随意地低声回答。 他一个个踢开尸体，确认对方已经没有反应。 「我一直在祈祷我们不会再见面，但这得靠你自己努力。」 穿西装男子说完这些之后就收起手枪，朝楼层的出囗方向走去。一方通行瞪视着男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踪影，才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平常的模式。不管事情经过如何，沙龙包厢的危机算是解决了。 一方通行拿出手机。 虽然他很不想叫犯下先前那种失误的家伙帮忙，但一个人做杂事也很麻烦。 「……喂，土御门。你们放走的那群人，已经在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里全数歼灭。快上来确认有没有人员受伤和陷阱。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到时我就会在你的眉心塞颗铅弹。」 他收起手机穿过楼层。 他打开大门，环视用来举办派对用的大宴会厅，里头聚集着像是人质的老百姓。大约有三百人以上。四处传来让人不舒服的啜泣声，但整体上并不像死了人的气氛。 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喀咚」一声。 正要走进宴会厅的一方通行停住脚步。他拄着充满现代感设计的拐杖走过走廊，看见某个东西从柱子的阴影里滚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少女。 她全身无力，浑身冒汗。一方通行想起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被病毒侵蚀人格时的模样。 穿运动服的少女似乎意识有点朦胧，虽然她轻轻眨着眼睛，不过看见一方通行靠近，也没有试图站起来。 一方通行弯下腰确认她的情况，不禁皱眉。 （……没有明显的出血。应该不是受了枪击，是什么急症？） 该不会又是孕妇吧？一方通行想着这些，但最后他还是判断，不管怎样应该先将这家伙送医，于是他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 「……你在干嘛！」 他听见了低沉的男声。 一方通行立刻转过头，他看见一名男子正在从长廊的另一边走来。 那名男子。 滨面仕上看着全身瘫软，动弹不得的运动服少女以及一方通行，终于挤出声音问道： 「我在问你，你想对泷壶做什么！」 10 滨面失去了冷静。 从屋顶潜入沙龙包厢大楼内部的他，怎样也没有笨到傻傻地去搭电梯。他只好从紧急逃生梯向下移动，但这楼梯基本上是一条直线。一旦遇上了敌对的恐怖分子，将在所难免地展开一场对他不利的枪战。 滨面被极度的紧张感不断包围，当他下到某层楼时，听见了陆续好几声枪响。他飞也似地冲向二十八楼，结果就目击了眼前的场面。 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正弯着腰蹲在失去意识的泷壶理后旁边，正打算对她做什么。 如果用真正客观的第三者观点来观察，还是有可能判断出……或许一方通行正在替她处理伤势这种结论。 不过滨面却无法客观判断。 理由很简单。 滨面仕上以前曾经隶属于一个叫做Skill Out的不良集团。当时，名叫驹场利德的首领统领那个组织。然而上层却判断Skill Out是个会对学园都市产生不利的集团。 结果一方通行被派去解决他们。 导致驹场利德老大被射杀，Skill Out一时之间被逼到毁灭边缘。 「……这也是你干的？」 那种人，那个「高层走狗」，再次出现在滨面眼前，居然擅自接近泷壶理后并打算对她做什么。 　　「是你指挥恐怖分子行动，最后只剩自己残存下来？还是你们内部分裂，结果你把他们全都杀了？不管是哪个，你一定又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干肮脏事了。」 因为想到自己才刚遭到学园都市派出的「六翼」袭击，不难想像滨面为何会下这种结论。 「Skill Out毁灭那次，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驹场老大也是因为下定决心豁了出去，才挺身接受那场最后的战斗，所以关于那件事我不会再说什么。但其实我有满腹苦水想一吐为快，可是为了驹场老大我决定保持沉默。」 这些话恐怕第三者听了也无法理解。 滨面也不是为了让对方理解，才说出这些话。 只是他的嘴擅自动了起来。 「……但是，如果你想再从我身上抢走我最珍惜的东西……而且如果你这次想杀死毫无任何觉悟，以后打算当普通人过正常日子的泷壶……」 滨面不断颤抖着。 滨面仕上完全不在乎等级0无能力者和等级5超能力者这些细碎分类，为了保护那个无力动弹的少女，他举起手中的枪指向一方通行。 「你就在这里受死吧！最强的————！」 另一边。 一方通行大致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被误会，但却不打算否认。 「……真有你的。」 一方通行缓慢地站起身子，把手伸向颈链的电极开关，同时对着滨面咧嘴大笑。 接着一方通行带着极为邪恶的笑容说道： 「有种的坏蛋。」 乍听之下是句意义不明的话，可是他会给对手下这种评价，实在非常难得。 话虽如此，但是在滨面理解这项事实之前，一方通行已经操纵腿力的能量方向，一囗气冲进滨面跟前。 随后传出轰然一声巨响。 看见在超低空划出一条弧线直扑而来的一方通行，滨面仕上举枪瞄准他并向后跳开。 （……等级5超能力者跟我一样都是人类——应该也能用一发子弹干掉他。其实他们只不过是用了某些戏法，让子弹打不中他们。只要先把他们逼到「那一发子弹会确实命中的环境」再开始攻击，就有可能杀了他！） 这是只有实际射杀了「原子崩坏」麦野沈利这个第四名等级5超能力者的滨面，才能归纳出来的答案。 不。 滨面知道另一个确认过这种方法的等级0无能力者。前首领——驹场利德曾经观察过一方通行的活动，并研究其行动特征，最后靠自己导出了「只要引起电波干扰，就能暂时封住他的能力」这个结论。 既然如此。 （……就让那个颈链产生异常。但是该怎么做？驹场老大是使用金属膜引起电波干扰的……） 他知道行事方针了，但是却归纳不出具体的做法。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方通行身体一转，挥动紧握的拳头。 传闻中，只要稍微触碰到一下就能致人于死地的手臂。 「——!!!???」 滨面立刻横向移动身体躲避攻击。 实际上手臂并没有碰到。 但是却产生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爆风，滨面的身体被余波吹得老远。他被震飞了超过两公尺，没有反弹，撞上了走廊的墙壁。扣在手枪扳机上的手指不自然地用力，毫无意义地朝天花板开了枪。 一方通行的头，再次转向这边。 再这样下去会被杀。 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滨面，看见穿过走廊朝这边靠近的警备机器人。大概是被恐怖分子全锁在一间房间里，现在终于获得自由，开始沿着平常的路线巡逻。 滨面朝着靠近的警备机器人，射出所有子弹。 拥有相当程度耐久性的装甲被打碎，里面的零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滨面从洞囗把手伸了进去。触电时特有的诡异麻痹感，从指尖传到肩膀再袭向胸囗，他却不在乎这些，硬把里头的东西扯了出来。 那是机器人移动时，所使用的巨大马达零件。 滨面用力扯下电线，把马达用的大型永久磁石朝一方通行扔去。 为了防止被人偷走，警备机器人和清扫机器人的重量，都故意设计得很沉重。为了让这些机器在上坡时也能顺利移动，都使用了出功率相当大的马达。 没错，零件的永久磁力也强烈到只要将它放在电器上，就能引起故障的程度。 （……行得通吗？） 现在手枪里只剩两发子弹，没时间替换弹匣了。但是只要让一方通行弱化到「中弹就会死」的程度，就可以分出胜负。 然而， 一方通行的表情里却看不到一丝焦躁。 在巨大的永久磁石飞到之前，有阵不自然的烈风先一步吹袭而来，投掷物被吹向不该移动的方向。 「糟了……！」 滨面想闪躲，可是双脚还没从撞击墙壁的伤害中恢复。一方通行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反应稍慢一拍的滨面衣领。 用他那足以让鲜血和死亡炸裂的手臂。 胜负已定。 一方通行用力抓住滨面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接着随便地将他丢向一旁。明明只是那样的动作，但滨面的身体却像砲弹一样飞出。滨面在坚硬的地板上滚了好几圈终于才停了下来。沉重的痛觉渗透到骨头的缝隙之间以及内脏最深处，他连站起来都办不到。他对于自己为何没吐出血来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咳……呼……！」 滨面咬紧牙根忍住剧痛，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试图用手指抓住地面。 看着这样的滨面，一方通行切换电极的开关，让伸缩式的拐杖伸长，谨慎地用手枪瞄准目标。 以便用一发子弹就送滨面上西天。 「结束了。如果你乖乖躺在那里我就放你一马，你要是敢站起来我就当场射杀你。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 「……早就决定…咳咳……好了……不是吗……」 滨面即使倒在地上，但仍然瞪着一方通行。 「……你自己才是……你根本没有让步的……理由吧……」 「你这么说也对。要我二话不说直接送你几颗子弹也行，在这里杀了你才不会留下后患。我也没道理冒着遭到报复的风险特地放过你，还是先干掉你比较简单。」 「但是呢，」一方通行却带着一脸厌腻的表情说道： 「生病的丫头为了保护你勉强站起来，这么做也太犯规了吧？」 听到这句话，滨面头一次将视线移开一方通行身上。 在震惊同时，他倒卧在地直接回过头，看见意识朦胧，浑身冒汗的泷壶理后，正在拼命地用手扶着墙朝这边走来。 为了保护他。 为了救助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移动可能比滨面还残破不堪的身体。 「怎么办？如果你打算用那丫头当挡箭牌，继续以二打一，我就实现你的愿望把你打得血肉模糊。不过，要是战斗时那个丫头会碍事，这次就到此为止。虽然叫人很不爽，不过我就先让一步。这就是坏蛋的美学。」 听到对手的讯问，滨面伸向掉在地上手枪的手，终于放松了力道。 然后他终于产生了疑问。 想加害泷壶理后的一方通行，不知为何却担心起泷壶参战。如果他打算伤害泷壶，明明把他们两人一起杀了还比较简单。 （……不会吧？） 他楞楞地想着。 （……难道我……误会了……？） 但就在他抬头看向一方通行之前，却听见一声踏地的轻响。 不知他是怎么操纵脚底的能量方向，但刚刚还紧逼面前的学园都市第一名，待滨面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人影。只听见楼层远处传来紧凑的脚步声。 「滨面……」 此时一阵茫然的滨面，听到少女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泷壶理后。 他最想守护的少女正拖着身子往这里走来。她抱起自己那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身体。 「滨面！」 「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四肢无力的滨面忍不住低语： 「口出狂言说什么一定要救你，结果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哈哈，我真没用啊。那家伙说不定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偏偏还笨到对他展开攻击。没用也该有个限度啊……」 「你别那么说。」 泷壶明明自己也相当痛苦，然而她还是拼命地摇头。 她用颤抖的嘴唇否决了滨面的意见。 「你为了我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连警卫都攻不进来的大楼，你却能为了我飞奔而来。所以你不是没用的废物。」 「是吗……」 滨面微微露出笑容，但却默默在心里低语。 （……既然如此，） 他努力不让近在咫尺的少女，注意到自己正咬着牙忍耐。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哭？） 并不是因为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出现在眼前，滨面才会被狠狠地教训一顿。假设那个怪物没出现，依照原定计画和恐怖分子交战，滨面是否真的就能救出泷壶理后？不，再降低对手的程度，就算敌人是不良少年集团，他就一定能成功吗？ 他无法断言。 倒不如说获胜的可能性很低。他既非经年累月受过特别训练的专家，也没有天才般的战斗天分，当然也无法使用稀有而强大的能力。一旦变成大规模的群架，他就是在集团之间的争战中，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倒卧在路边的三流角色。 就算赌上性命，抛开一切挺身对抗，现在的滨面也无法保证能做到那么简单的事。自己要是出生就有幸拥有一切能力的人，就能更俐落地救出泷壶了。这么一来，就用不着让她这么担心吧？ 滨面感受到某种强烈的失落感，他知道那种感受的真正原因，他只以遍体鳞伤的身体咬牙忍耐。 以前所累积的一切，并没有因此崩塌。 正好相反。滨面再次强烈意识到，过去和麦野沈利的激战中，自己虽然获得了胜利，可是事实上却没有从中学到什么。 （……什么打倒等级5超能力者的男人？什么独自击倒第四名的男人？因为碰巧走运就洋洋得意，一点意义也没有。结果我还不是原来那个滨面仕上？只因为那次的经验就能产生戏剧性的变化，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可恶！」滨面咒骂着。 他想着不能再让泷壶担心，但同时心中产生了另一个强烈的念头。 即使不能像第一名那样成为邪恶天才也无所谓。 就算永远只是三流小混混也无所谓。 但至少…… 身为再普通不过的滨面仕上，他还是想成为能守护这个少女笑容的男人。 11 （他好像做得超夸张啊……） 绢旗最爱远远地观察着发生动乱的沙龙包厢大楼。前迎电部队似乎已经被完全歼灭，先前严密封锁大楼周围的警卫，现在虽然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困惑不已，但还是冲进了建筑物里。 她从那个穿礼服的女人「心理定规」那边得知，滨面仕上为了救泷壶理后，拿着枪冲进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 虽然她不认为那个滨面能和近十人的前迎电部队战斗，不过两人似乎都平安无事。但是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滨面和泷壶现在已经不再为「暗部组织」工作了。学园都市虽然有各种负责隐瞒事件的机构，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无法接受那种服务……这么一来，万一他们拿着枪被警卫发现，那就大事不妙。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先超采取行动就好了。） 绢旗无法抢先到达沙龙包厢那幢大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去调查那架袭击家庭房车的攻击直升机「六翼」。虽然「电话里」的女人一再坚持那件事和她无关，可是实在很难想像是前迎电部队用了什么方法，操作那架直升机。 结果她的调查只是徒劳无功。 （……我迟到的事超必须跟他们道歉，再说欠人家的恩情，还是超趁早还清的好。超快点从外面帮他们逃脱吧。） 绢旗心想，但她却无法实行这个想法。 砰！ 因为旁边突然朝她击出一发霰弹，绢旗娇小的身体被击飞出去。 少女被羊毛质地白色洋装紧紧包覆住的娇小身躯，掉落地上反弹了两三次。突如其来的枪声使得周围围观的民众引起一阵混乱，倒是滚落在地的当事人绢旗依然显得冷静。虽然她的右脸到胸口一带被霰弹击中，不过托氮气装甲的福，伤口并没有出血。 （……一次枪响会击发二十发霰弹。每发子弹的大小大概五厘米上下。这样就算我不超使用能力，用现场的东西应该就足以挡下子弹了。） 绢旗根据自己所受的攻击反向推算出其威力，接着她以跳跃方式躲进停在路上的某辆轿车后方。 但是攻击者也立刻将枪囗瞄准那里。 接下来的攻击，不是霰弹枪最常听见的单点击发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而是全自动机枪的射击声。 「啊……？那不是普通的霰弹枪？」 轿车的车身连两秒钟都撑不住。 那已经不是轰出个洞的程度了。就像从内侧破裂的气球，金属车身被整个掀起。霰弹像豪雨一样贯穿车身，直线击中绢旗的身体。即使她已经先用氮气做成薄壁，但排山倒海而来的凶器，就像要连人带墙一并横扫似地不断袭来。 她被扫出了十多公尺。 绢旗站起身子时，才注意到脸上流下一道血痕。 虽然她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装甲」已经被打穿了。 忍不住战栗的绢旗耳里，传来和这个场合不太搭的开朗声音： 「呀呵！我叫妳绢旗最爱小妹可以吗？说真的，学园都市的防御看起来很严密，我以为要实行计画应该很困难，所以就和正好同一时间行动，但却跟我毫不相关的前迎电部队碰头合作，看来拿他们当诱饵是正确的做法。趁你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们身上，我就可以从你们的弱点展开进攻。」 「不过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也太麻烦了吧？」她如此说着，操作那把和沙滩阳伞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枪械。 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子，主动穿过硝烟弥漫的空气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的，似乎是拥有高度连续击发能力的轻机枪。 那东西全长超过一公尺。不同于调整成让步兵长时间徒步移动，都不会造成影响的自动步枪，是把更大型的枪械。枪身备有能装填一百五十到两百发子弹的箱型弹匣，像是用来压制整座战场，而非人类的东西。 但是它使用的子弹却明显是特制霰弹。这种兴趣低劣的武器，正规军队肯定不会采用。近距离使用的霰弹枪，却硬搭配这种不适合近身战的重量，这种组合实在太糟糕。但反之也就代表着，这个女人拥有足够弥补这些问题的速度和技术。 拿着轻机关霰弹枪的女人面带微笑说道： 「如果我提到砂皿致密，你应该听得懂吧？就是你试图炸死的那个人。」 「对吧？」女人以非常可爱的动作寻求绢旗的同意，换作滨面早就流鼻血了。 「我叫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我是来为砂皿报仇的，你就早早觉悟吧？」 她将尺寸有如怪物般巨大的枪指向绢旗，面带笑容宣判了死刑。 行间二 史蒂芬妮生活在一个和平到让人不知所措的国家，过着自由自在的人生，但正因为这种平稳而安全的环境，让她产生了疑问（或者说她有余力来考虑这种疑问），于是她决定外出闯荡。让她从老百姓变成佣兵踏上战场的动机，也非常幼稚。因为她当时正好非常关心社会扭曲的现状，而且放不下受苦的百姓。也正好因为当时的她，不以自己的力量直接解决事情就觉得心有不甘。 于是。 哥斯大黎加的内战，成了史蒂芬妮第一次经历的地狱。 和正规军人不同，只有佣兵才有机会经历的洗礼。这场洗礼以情报错误的方式袭击了还是新人的史蒂芬妮。虽然她早知道有攻击直升机，但却是第一次听说直升机上头安装了追加的电子仪器，甚至在地面上设置了对人用的高感度反埋伏雷达，以及与其连接的器材。因为这些东西的关系，害得史蒂芬妮他们这些佣兵部队，无法藏在茂密树丛中撑过战争，他们遭到大量从天而降的火箭砲袭击。 乌合之众的部队，当天就宣告毁灭了。 同僚们不但全变成死尸，连从雇主那边暂时借用的兵籍牌都炸到尸骨无存。在这种状况下，史蒂芬妮还能四肢健全活下来，几乎可说是奇迹；但她有幸变成幸存者，却不是靠她自己双手抓住的机会。 是因为大口径的反战车步枪，从遥远的远方精准地击穿了攻击直升机的燃料槽。 那就是她和砂皿致密相识的经过。 他和史蒂芬妮不同，没有组成队伍，而选择独自踏上战场，在佣兵中属于非常罕见的类型。受伤的她被砂皿救起，捡回一命。不，不止如此。史蒂芬妮只凭一知半解、偏颇错误的知识就踏上战场，要不是从砂皿那里重新学习了对战的各种技术，恐怕早就在其他战场上，遭遇类似的状况而曝尸荒郊。 哥斯大黎加内战结束之后，史蒂芬妮依旧选择跟着砂皿。她这么做除了对他怀有单纯的崇拜之外，不可否定的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也就是身为佣兵要想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在强者身边。 之后随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使得史蒂芬妮产生了一个疑问。 先不管她自己，对砂皿而言，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砂皿致密这名狙击手原本是个不和人组队，单独行动的佣兵。原因似乎是因为他曾经受到同伴拖累而陷入窘境，但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带着当时还是菜鸟的史蒂芬妮到处奔走？不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单纯地想让年轻女子服侍自己的关系。 关于这个原因，史蒂芬妮没有直接问过砂皿本人，但她从砂皿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中，大略可以推测出来。 说不定，砂皿早就厌倦了狙击手的这种生活方式。 他因为工作关系，几乎每次都必须杀人。就算是避开要害瞄准手脚开枪，但高速高威力的步枪子弹，也会撕裂目标的四肢，大量的出血和剧痛一样会让人休克而死。狙击手的特性是「从远距离之外精准狙击目标」，因此他绝对不会采取削弱子弹威力的方法。 另一方面，史蒂芬妮的专攻并不是远距离狙击。 虽然她曾仿效砂皿试着用过狙击步枪，可是她发觉狙击步枪和自己的本性不合。她擅长接近到极近身的距离后，再开始高速战斗。 而且这种方法，并不存在「非杀死敌人不可」这种法则。 距离十公尺、五公尺，有时甚至在一公尺之内的距离和敌人交战的史蒂芬妮，用低威力的手枪子弹射击对方的手脚，可以不杀死人就控制住局面。而且对于分不清是敌人还是一般民众的人，还可以选择「先用格斗技巧制伏在地，使对方无力还击」。 可以灵活决定的选择，对于只能杀死对方的砂皿而言，或许是十分值得羡慕的。虽然像是在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但是对砂皿而言，这样的选择仍然显得颇具价值。 他活用狙击手的技术，分析史蒂芬妮的行动模式，学会无声无息地接近中距离，甚至近距离的目标。 这么一来说不定可以组成新战术，只用低威力子弹准确射击手脚，不用杀人就能控制事态。 当然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做这种不习惯的事，有造成致命伤的危险性。 但是， 如果组织的新战术可以成功那倒好。 但就算新战术失败了，至少白白死在砂皿手上的人会减少。 ……沉默寡言的他，说不定一直想着这些事。 想到这些，史蒂芬妮忍不住想帮助这个人。 用砂皿自己无意识中恳求，最糟方法之外的方式。 只可惜事与愿违，史蒂芬妮的决心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集团」、「道具」、「区块」、「人员」、「学校」。学园都市五个最黑暗的组织战争中，以佣兵身分参战的砂皿遭到反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变成砂皿自己设定的「在最糟的情况下，获得最低限度的救赎」这种事态。 于是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发誓要替他报仇。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出于她自己的任性。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向绢旗最爱报仇，因为她用死亡与暴力这种如此轻易又无聊的方法，斩断了砂皿本来应该更复杂又困难的救赎之路。

第十九卷 第三章 毁灭将开创新局

1 一方通行等人回到露营车上。 气氛十分凝重。 虽然原本他们四人之间就并不存在什么和乐融融的气氛，然而现在露营车里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凝重的压力几乎足以把小动物活活吓死。 「……结果就跟潮岸那混蛋所想的一样。」 一方通行咒骂般地说道： 「想知道『龙』真面目的人，都被斩草除根了。恐怕在『呼拉圈』被我们逮住的那些人也已经没命啦。」 「他好像提过杉谷这个名号……」 土御门靠在墙上，喃喃自语似地轻声说道： 「我记得刚才潮岸用摄影机和我们通话时，为了调整镜头的位置，叫过两个部下的名字，好像是叫杉谷和美浓部。」 「话说回来……」 结标用指尖玩着自己的头发，以疲累的囗气说道： 「结果那个所谓的『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开口提问。 海原一瞬间瞄了土御门的脸一眼。 同样是「魔法师」的土御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此海原开口补充： 「……和你们科学阵营不同，如果征求像我这种魔法阵营的意见，我觉得『龙』这个字让人联想到宗教式的暗喻。比如……『天使』。」 「——」 听到海原的话，一方通行忍不住肩头一震。 九月三十日。 当时一方通行为了一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与「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展开死斗当晚，一方通行曾经目击过类似的东西。全长数十公尺的光之翼乱舞。虽然关于当天的事件全貌尚未明朗化，但一方通行做过一些调查，并且弄清楚了一些事。 光之翼的出现，和木原数多和最后之作有关。 以及木原当时使用的病毒名字叫做「ANGEL」。 因为是魔法、因为是超自然现象……学园都市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说法，就放弃追究真相。 海原的意见也可能全部错误，说不定实际上「龙」的真面目和光之翼根本毫不相干，但……假设「天使」和「龙」被结合为一体，那就无法说他们之间无关了。而最后之作也就和学园都市最重要的机密「龙」扯上了关联。 （……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本来最后之作和其他妹妹们，都是为了一方通行「实验」的材料。但是，随着「实验」结束，本该失去用途的材料们，现在却和学园都市暗部产生相当深厚的关联。 这么一来，某种最初的前提被颠覆的感觉油然而生。 也就是说，等级6的绝对能力进化实验，背后是否还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如果这一切都是遵循某人的计画所得到的结果，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最后结果失败，才开始这场「实验」。 （……我和那小鬼，不知不觉中到底牵扯进什么里头了？） 一方通行并不在乎占领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到底有什么下场。只是再稍微绕个几圈就可能接触到「龙」之谜的情况下，却被人夺走了相关提示，这增大了令他作呕的无力感。 「总之……」 海原开口： 「以『呼拉圈』为首的一连串事件已经结束，所以我们……就此解散吧。」 「那『龙』的事怎么办？」 一方通行以带刺的口气询问。 「什么线索也没抓住就钻回被窝，你睡得着吗？」 「……那么，我们就该钻进潮岸的巢穴？」 土御门语带无奈地说道： 「二十四小时都穿着一身驱动铠甲的潮岸，他的警戒心可是很认真的。他的根据地大概也是避难所等级，没那么容易侵入……因为那是设想到我们这种人万一失控时的情况下，所设计出来的啊。」 接着，一方通行沉默不语，直盯着结标那边。 她可以使用一种不在乎三次元的制约，名为「座标移动」的移动方法。 但是，结标耸了耸肩。 「根本不是方法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 「不管用什么方法，想『稳当确实』地冲进那种规模的要塞，是不可能的。对方是在学园都市里也只有十二名的重要人物。如果让我来说，要是没有心理准备成为『呼拉圈』那种等级的恐怖分子，根本就是免谈。」 「……和他同等规模，也就是说如果能让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成为我们的盟友，然后从政治观点上顺利突破，或许可以让他主动开囗。」 「不过那也得先有这么方便的盟友就是了。」海原补上一句话。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人，都各有要守护的对象。因此用恐怖攻击方式，强行追查「龙」的祕密并非上策。 学园都市的第一名想起那名娇小少女，他的视线无意地移向露营车上的小窗……然后，他喃喃自语道： 「——没时间悠哉地从长计议了。」 「？」 土御门等人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决定先观察一方通行正在看的东西，于是他们将目光移向同一扇小窗。 说时迟那时快。 轰隆！ 被携带式反坦克飞弹击中的露营车，随着爆炸烈焰化为铁屑。 当然这种程度的攻击，一方通行他们还不至于丧命。 露营车有好几个出囗。土御门和海原从不同的门跳了出去，结标用座标移动逃脱，而一方通行则是使用能力强行打破墙壁，朝着飞弹路径的反方向逃走。 四个人团结一致，携手对抗新的敌人——他们才不会做这种事。 依照各自的逃生路径逃离，各自保命。这就是一方通行他们「集团」的做法。 （……是潮岸那个混蛋？经过这次事件，知道关于「龙」太多事情的我们，这下子也变成目标就是啦。） 他跳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同时随意臆测。 （……这么一来，他们知道我的「弱点」，所以组织袭击部队的可能性很高。不求在最短时间最快速地杀掉我，而是用故意消耗电极电池的长期作战。现在冲过去，恐怕也只是等着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瞬间，他脑子里浮现露营车司机的事，不过一方通行并没在意太久。爆炸前后好像都没有听到惨叫。那个司机八成跟攻击者是同伙，在袭击之前就溜了。 （……不过，我倒也没必要像个笨蛋似地一心想着逃跑。确定了敌人是谁，反而对我还比较有利。至少比不知道该跟谁打来得好。首先确定对方的布阵，再咬住足以让他们最快毁灭的「盲点」就没问题。） 为了实现这个战术，必须先避开他们的目光偷偷地接近。一方通行暂且以「口」字型路线沿着小巷前进，打算绕到袭击者背后观察他们的布阵。 铿。 一方通行的电极突然失去了机能。 （——!?） 以能量方向控制能力调整脚程的一方通行，突然丧失能力摔倒在地。那并不单纯是肉体的问题。在大脑深处……说得更白一点，就是在他精神最深处，充满了细微的麻痹感。 就像喝得酩酊大醉，或刚起床时脑袋还迷迷糊糊似的，他的思考变得支离破碎失去连贯性。 明明能理解「倒在地上」的现状，却无法连接到「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步骤。 袭击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的一方通行，是很简单的现象。 有人从外部，远距操控他颈上的电极开关。 在巷子最深处都能发挥影响，从这点看来，对手大概是大范围地发射了用来远距操控的电波。 一方通行的能力，借助了将近一万名军用复制人编制而成的电磁网路，所以只要破坏掉网路，他就没办法使用能力。 如果是平常的一方通行，他马上就会想到这点并立刻做出对策。 可是现在他连「思考能力」都被夺走了。 「……」 一方通行咬紧牙关，倒在地上的他看着右手的方向。 那里是为了这种时候，特别改造的自制拐杖。 虽然上面安装了各种马达和感应器，但却无法维持帮助失去能力的一方通行移动的机能。倒卧在地的一方通行，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此时，巷子的阴影里传来好几个脚步声。 他能意识到危险，但具体而论却跟「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搭不上来。 「……」 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巷子的出口。虽然四面楚歌，可是一方通行却连冷静分柝这场危机都办不到。他的手臂被抓住了，接着就这么被塞进停在巷口附近的跑车副驾驶座里，他完全无计可施。跑车急速开动，飞快地开上夜晚的道路。 可能是因为和潮岸的追击部队拉开距离，用来远距操控的电波效果越来越弱之故，一方通行也渐渐恢复了知觉。第一名的他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原来的模式，又看了看自制的拐杖，接着他看到了司机的脸。 「……你！」 他看过这个人。 他是在第三学区爆炸当时被卷入现场，年约高中生左右的少年。他应该跟着受伤的孕妇去第七学区的医院了…… 「事出突然，我吓了一大跳。」 高中生把跑车降到法定速限，接着说道： 「可是，一旦出事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动起来。多亏这种习惯让救命恩人……不，是让救了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东西的恩人免于一死。」 高中生嘴角浮现笑容。 可是一方通行却从裤子上的枪套里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抵住了高中生。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他像咒骂般说道： 「你不会是碰巧救到我的吧？那好歹也是统括理事会成员潮岸策划的袭击计画，怎么可能这么『碰巧』！」 「……」 「你和我一样，都是『恶』世界的居民吧？是谁指使你的？是潮岸布下的双重陷阱？」 被人拿枪抵着头的高中生并没看一方通行的脸，而是直视着正前方。 「没错……」 高中生开了口，但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囗齿不清。 「我和你是有相同气息的人。不过，我们的等级差很远。我的工作就是为了支援你这种大人物而存在的下层人员。也就是像花车特卖一样，被大量消耗的小喽啰角色。」 「但是，」他继续说道： 「……不管我是多么污秽的人，你救了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这个事实并不会改变。而且，我也还没堕落腐败到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 「这不是简单的谁欠谁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那种等级，这是恩惠。请让我报恩。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对我开枪没关系。」 一方通行盯着高中生的侧脸看了好一阵子。 但他一次都没有转过头来。 大概是确信自己不会挨枪的关系。 一方通行咂着舌，从高中生脸上移开手枪。 「继续开下去。」 「你想去哪里？」 握着方向盘的高中生笑着提问。 一方通行没有多想，如此回答： 「我要去宰了潮岸那混蛋。」 为了彻底封锁「龙」的资讯，统括理事会的潮岸对一方通行等人露出了獠牙。如果潮岸知道第一波攻击没有成功解决目标，他想必会攻击「最有效的弱点」。 也就是最后之作这名人质。 一方通行设想，就现状看来，还没到让潮岸打出这张王牌的时候。如果他一开始就准备了人质，早就该在袭击之前借此威胁，并牵制一方通行他们的行动才对。 在潮岸实行第二计画之前，必须分出胜负。 是守还是攻？ 立刻带走最后之作，展开逃亡生涯……虽然也有这样的选择，但是一方通行认为这并非最好的方法，这么做是不行的。因为他想保护的并不只她一个人，而是少女深爱的整个世界。要守护少女身边所有的人，像是黄泉川爱穗、芳川桔梗，在此之余同时还得战斗，即使对一方通行而言也太困难了。 这么一来，该怎么办？ 一方通行稍加考虑之后，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该做的事很简单。 先下手为强。 被别人干掉之前，先干掉对方。 看谁能先杀光敌人阵营的比赛。 （……事情就这么简单！） 呵呵！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学园都市第一名，在内心深处如此想着。 （……对我这种沾满血腥的人来说，这种方法最适合啦！） 2 绢旗最爱的头上感到阵阵刺痛。 史蒂芬妮所使用的轻机关霰弹枪，甚至对绢旗的「氮气装甲」都能造成严重伤害。一旦失去了「氮气装甲」，绢旗就只是个纤弱的女孩。继续待在霰弹枪的枪林弹雨下，也有可能会受到致命伤。 （……好痛！要是在五公尺以下的极近距离，连续挨上七枪就超不妙了……！） 绢旗根据所受到的伤害粗略分析。 她从第三学区的大马路，跳进通往地下的斜坡。 下方似乎是因为恐怖分子作乱，而遭到封锁的地下街…… 「喵哈哈哈！」 她身后的史蒂芬妮，双手紧握长度超过一公尺的钢块大笑。 她手里拿着和日本的都市风景格格不入的大型枪械说道： 「想逃过子弹的攻击，选这条逃跑路线会不会太直了一点？」 「!?」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扫射。 轰隆！失去连续性的音块迸出。 史蒂芬妮应该是从斜坡上——自地面瞄准绢旗的。也就是说，中间还有厚厚一层柏油和水泥「地面」阻隔在她们之间。 但是弹雨依旧向绢旗袭来。 简直像是暴雨。 绢旗需要好几秒钟的时间才能注意到，拥有能在三秒内让装甲车变成蜂窝般，破坏力强大的轻型机关霰弹枪，挖穿了人工地面并将地面碎块轰得老远。在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中，大量的霰弹还是直接射向绢旗娇小的身躯。 绢旗先是被狠狠地击倒在地面，又像篮球一样反弹起来。同时她只能拼命缩起身体在地下街的地面上滚动，以避开集中攻击。从地下街看起来是天花板，而从地上看来，则是地面的水泥被破坏殆尽，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连停在路上的轿车都像是被卷入暴雨一样从天而降。 （！） 绢旗没有一丝犹豫。 她单手抓住直逼头顶的轿车。她小小的掌心触及车门一带，发出令人厌恶的的声音。就像被抓起来的靠垫，金属制的车身上出现无数「皱摺」。 绢旗虽然得到了重约五百公斤的铁块，可是她并不是要将车身拿来当防御用的盾牌。 而是要投掷出去，当作粉碎史蒂芬妮之用的武器。 就在此时，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正好踏着如暴雨般崩落的水泥残骸来到地下街。 因为脚下立足之地不够稳定，现在的状况不允许绢旗立刻向左右跳开以回避攻击。 加上绢旗也打算尽全力杀死史蒂芬妮。 （——超一把轰掉妳！） 她扭转上半身借力使力，她开始旋转轿车。接下来只要放开手，车身就会像拆除建筑物时使用的巨大铁球，这波攻击会笔直地袭向史蒂芬妮。 管你是「外部」来的军人还是佣兵，都打不过学园都市的等级4大能力者。 绢旗原本如此心想，然而—— 砰！ 史蒂芬妮的轻型机关霰弹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轿车油箱。 就在绢旗放开轿车前的一瞬间。 （啊……） 小轿车的后部变成了打开的罐头。而装在油箱里的大量液体，像炸弹般开始爆炸。 声音消失了。 眼前所见净是一片闪光。 绢旗的身体被爆炸的爆风击中，横向飞了出去。原本亮度不足的地下街充满了日光灯以外的强烈亮光和热度，黑烟直窜上天花板。 为了逆转局势的一招，却被敌人的反击所封锁。 但是让绢旗惊讶的，不仅是史蒂芬妮迅速灵敏的反应。 还有那些支持着能让她迅速反应的基础。 （这家伙……超习惯的？明明是从「外部」来的超外来人士，为什么会超熟悉和我这种能力者战斗的理论？……） 就常理来想，这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是在把超能力视为理所当然的学园都市里，能够简单地将等级4大能力者绢旗玩弄于掌心的人也没几个。更别说只靠和这些力量无关的「外部」战术和技术，就把绢旗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难道……」 想到这里，脚步不稳的绢旗抬起头。 手持轻型机关霰弹枪的史蒂芬妮，正踩着瓦砾走进地下街。 「难道你……」 「你差不多也注意到啦？我在变成佣兵之前，是个生活在和平国家里的老百姓……不过，明知道还有人生活在子弹、砲弹、地雷等威胁之下，自己却悠哉地享受和平，因为对这样的自己产生罪恶感，我才想到要去帮助被卷入战争的人。」 金发女子将带有余温的枪口指向这边笑道： 「对，我原本是学园都市的人。或许是因为我把警卫的擒拿术运用在杀人上，狙击手砂皿先生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吧？」 正因为如此。 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才会熟知杀死能力者的方法。 「我记得你可以利用空气中的氮气，来阻挡我的攻击？」 她移动手臂。 她把轻型机关霰弹枪枪口，指向与绢旗的位置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就先从搅乱气流开始吧。幸好这里的地下街，似乎有很多可囗美味的餐厅……所以应该也有很多桶装瓦斯？」 语毕，她扣下了扳机。 3 一方通行搭乘高中生开的跑车，在夜晚的道路上疾驰。他用手机和土御门取得联系，其他成员果然都在各自逃走中。 「很好。看来你是头一个从潮岸追踪部队的包围网里逃脱的。你就直接去第二十一学区，山里有座天文台。」 「啊？潮岸的避难所在山里？」 「不是。要想攻击身为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的潮岸，需要相对的政治准备……这个意思也就是，我们需要同样拥有统括理事会权限的协助者。十二名理事会的成员都是个性怪异的人，愿意协助我们的，恐怕也只有在那里的那个人了。」 「贝积继敏也算是个善人，但是跟在那家伙身边的智囊团女高中生云川芹亚实在太过聪明，我们无法从他那里下手。」土御门低声说道。 「所以你说能协助我们的家伙到底是谁？」 「亲船最中。」 土御门立刻回答。 「她为了『呼拉圈』事件中被绑架的孩子，举办了慈善天体观测会……是统括理事会里的头号善人。我虽然不喜欢这种做法，但这是她欠我们的。一辈子就要求这么一次，或许还有交涉余地。」 就这样，一方通行乘坐的跑车朝第二十一学区驶去。 这个学区是学园都市里唯一的山岳地带……话虽如此，但标高却相当低，最高的山，山顶标高还不知是否有两百公尺。这个学区的水源和动植物研究相当知名，同时在天文学研究方面也是广为人知。 不知道是否为电波望远镜的一种，直径约一公尺的小型卫星天线，沿着斜坡以一定的间隔距离排成一列。一方通行他们的车，行进在特意减少人工路灯的山路上。在这弯弯曲曲的坡道上有轮胎痕迹。说不定在周末，这里还举办了非公开的车速竞赛。 天文台就在半山腰上。 只有那里，是切开山坡斜面建立起来的平坦水泥地。跑车开进了停车场，此时一方通行看见了那辆小型巴士，不过车里没人。看来那些被前迎电部队绑架的孩子，现在正平安地享受着原定的活动。 「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一方通行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用拐杖前端撑住柏油路面说道。 担任司机一职的高中生连忙反对： 「等……等一下！我不是说过我要报恩？就连我这种小喽啰也多少看得出来你现在被卷进麻烦里。我怎么能半途撒手离开？」 「我做的事没什么了不起。再继续接受你的帮助，这次换我欠你了。」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站在停车场上，低声说道。 「……而且再继续深入，说不定连你都会变成他们的目标。你一个小混混会变成怎么样我才不管，但是好不容易救回一命的孕妇，要是被抓去当成人质，只怕我连睡觉都不安心。」 「你……」 「需要帮忙我随时会联络你，在此之前你就先躲起来等着。偷带着能自由运用的棋子，也是活下去的重要策略。就让我这样利用你吧。」 「我知道了。喂，跟我交换电话号码。有危险的时候一定要联络我。」 两人分别操作电话，透过红外线通讯机能交换了彼此的号码。 完成这些之后，高中生看起来万般不舍地开着跑车离开了天文台。 （……接下来……） 一方通行短短地叹了口气。 他告诉对方的号码，当然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假号码，而他自己的手机也拒绝了高中生传送过来的号码。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关联就彻底消失了。这就是一方通行的作风。 他从停车场眺望着天文台的巨大建筑。 统括理事会的一员，亲船最中就在里面。这名VIP是足以击破同是统括理事会成员潮岸的重要关键。 她是统括理事会的头号善人，所以也就是和一方通行正好相反的人物。 虽然他们实际上没有直接对谈过，但是亲船却欠了一方通行两件人情。 第一，就是刚才土御门所说，在「呼拉圈」救了孩子的事。 第二，过去在「集团」、「道具」、「学校」、「区块」、「人员」五个组织正面交锋之际，他成功在事前防止了狙击亲船的计画。 说话前后矛盾的土御门，一定是要他在这些事上做文章，以争取她的协助吧……但是只要观察一方通行以往的言行举止，就知道没有比这个更不适合他的差事了。 （……这下子可麻烦啦。） 一方通行搔着头，拄着拐杖走向天文台。 总之不管怎样，如果不面对面谈一谈，事情就无法进行下去，但是…… 「请你回去。」 才开始就变成这样？一方通行心想。 顺带一提，在距离天文台不远的停车场上开口斥责他的，并不是亲船最中本人，而是看起来像是她祕书的小个子男人。不知道在多少个祕书中排名第几的小个子男人，神经质地站在一方通行前方，像是要阻挡通往亲船最中的道路，他死盯着学园都市第一名。 「亲船理事过去拥有相当犀利的谈判本事，她的专长是不用武力的谈判技巧。甚至被说成是『和平的侵略行为』，她是各国外交官都害怕的人物。」 担任祕书的小个子男人紧握着从没打过人，抖个不停的拳头如此说道： 「可是，她已经收手了。她已经厌倦那种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徘徊的生活。你不懂吗？你是从黑暗角度看待和平世界的人，你应该可以理解抛弃那一切是多么困难又多么珍贵吧？还是说你已经染上了黑暗的恶习，连这些事都无法分辨？」 啧！一方通行咂舌。 他感到十分烦躁，但并不是对这个小个子男人的说话态度。 （……土御门那混蛋，什么「唯一能帮我们的人」？结果事情还不是变成这么麻烦！居然把我当无聊的小混混使唤。下次见面不把你打个五发铅弹进去我可不甘心……） 此时一方通行感到胃部一带像是要沸腾似地，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打扰了。」 「……你肯死心了？」 「是你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彼此僵持不下，然后互相残杀比较好？」 「即使如此，我要做的事也还是不会变。」 现在才考虑到那种事的可能性，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脸色开始发青。一方通行看着即使如此也不肯让路的秘书，这样问道：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亲船那家伙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的千金。」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低声答道： 「统括理事会中，制定关于对『外部』输出武器的条款时，军需反对派的亲船理事，利用自己的谈判技巧顺利推动了，因为她真的非常讨厌战争。就在此时，亲船理事的办公室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她女儿的照片，和一把没用过的麦格农手枪……虽然后来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我认为军需推进派的潮岸很可疑。」 「——」 一方通行眉头一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动了。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也许是认同了这个自己刚才还想赶走的学园都市第一名，他转过目光继续说道： 「因此亲船理事就退出了第一线。在不接触这座城市的黑暗范围中生活，但在其他人矛头以外的范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牵制黑暗的行为……她努力以这种大智若愚的生活方式为目标。这种绝妙的平衡，正是精通『谈判技巧』的亲船最中，才能制造出来的绝佳黄金比例……要是你们介入其中，这个平衡就会崩溃。她女儿及身边的人一定又会被盯上。」 「原来如此。」一方通行自言自语。 就在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正打算转身离开时，亲船最中终于注意到了这场小小的争执。老妇人一路小跑步接近一方通行他们这里。秘书的脸色一变，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请问……你是？」 亲船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一方通行。一方通行过去曾秘密地从狙击手手中救过她的命，但因为是秘密进行，所以亲船并不知道一方通行的事。 「……谁也不是。」 对他而言，他也不打算拿来特意炫耀。 土御门虽然叫他利用这些事，但他认真地觉得与其使用这种厚颜无耻的做法，还不如下地狱去。 「我只是来问个路。」 说完这句话，一方通行正打算转身背向亲船和她的秘书。 但这次轮到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发问： 「……你那边怎么了？我早就料想到事情恐怕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即使如此，你还是来了。最后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方通行冷漠地答道： 「反正你已经拒绝了，再继续深究也只是徒增负担。我和潮岸那个混蛋之间到底有什么麻烦，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 简短的几句对话，就让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脸色大变。 暂且不谈细节，但秘书想必多少已经明白大致上的情况了。因为某种缘故不得不和统括理事会的成员交战，因此必须寻求同为统括理事会成员的亲船协助。没有她的协助，在战斗中十之八九赢不过潮岸，即使赢了，也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处理。 他下意识地从一方通行身上移开视线。 「……对不起。」 「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深究。」 一方通行百无聊赖地说道： 「打从一开始，我就该一个人搞定的。虽然事情多少会变麻烦，但最起码不用跟你们那些复杂的状况扯上关系。」 和潮岸的战斗一旦结束，一方通行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 失去所有支持的他，将无法像以前一样过生活，也将无法简单地与最后之作见面。要是产生了利害关系问题，说不定还得和土御门元春、海原光贵、结标淡希他们为敌。 但是， 那又怎样？ 说起来，这些不都是自己决定的？即使得和自己该保护的最后之作为敌，为了保护守护最后之作也要继续挺身而战。果真如此，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不用特意把亲船卷进其中，应该前进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了。 「打扰了。你们忘了刚才的事情吧，那个混蛋由我来解决。」 一方通行不对方等回答，完全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 「你在做什么？」 他突然听到新冒出的声音。 那是个未满十岁的少年声音。是参加慈善天体观测会的小学生发出来的。而且也是在「呼拉圈」之内，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方通行救出的人质，那名少年的声音。 「你是那时候的英雄对吧？你在那里做什么？」 「……没事。」 「我听见你们刚才说的话了。」 这句话让一方通行和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一起看着少年。此时，少年也朝着这边走来。他毫不犹豫地走近学园都市第一名的怪物身边。或许是因为他曾救了少年一命，因此少年对他丝毫没有警戒心。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你还是要去战斗？为了帮助跟那时候的我一样的人，所以你又要去战斗？」 少年抬头直视一方通行，接着这样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要去。」 ……开什么玩笑！一方通行差点忍不住抱头大吼。 「别闹了，臭小鬼。你说谁要和谁一起战斗？」 「因为他说要丢下那些人见死不救啊。」 突然被少年伸手指着，最惊讶的应该就属亲船最中了。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数，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无聊的事情而战。而且我还知道你要去十分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也要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如果有人跟我一样遭遇困难，我也想和你一起战斗！」 明明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说得振振有辞。 看看实际的战斗力，立刻就知道这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意见。 然而，一方通行也没有无视少年并转身离开。虽然是由上往下俯视对方，可是他还是以认真的答案，回复这些认真的要求。 「……没有必要。」 「可是……」 「在『呼拉圈』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对吧？那时候从你眼里看来，你觉得就凭那些无聊的恐怖分子，能对我造成什么危险？」 「我被蒙住眼睛了，所以不知道。」 「这样啊。那我现在告诉你，一点危险都没有。所以这次也一样，不会有问题。」 不可能。 不只是君临黑暗世界的一方通行，就连亲船最中和身为她秘书的小个子男人都明白。 一方通行很厉害。 但他能在黑暗中随心所欲地发挥自己的力量，是因为以统括理事会为首，下至各部门机构都提供给他支持的缘故。失去这一切，并且反过来与之为敌，同时和学园都市的所有兵力为敌，其中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危险。 这已经不是一方通行自己的问题了。 这问题会降临到他想保护的每个人身上。 电极的开关将遭人任意操纵，只要对方有心就能封锁住他的能力。就像和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作战时那样，在泥泞和滂沱大雨造成的一片混乱中挣扎战斗的困境，或许将无法避免。 然而， 「我可是最强的等级５超能力者，轮不到你这个小鬼头替我操心。」 一方通行没说出口。 没有必要故意让少年知道这些。 这是为了避免少年再进一步被卷入黑暗中。一方通行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身上承担的风险，只是这样说道： 「你听好，就算在自己面前有人正在受苦受难，此时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干掉恶徒的人，跟那群恶徒一样都是坏蛋。毫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不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自己有理就动手杀人的家伙绝对不是善人。你没必要变成那样的家伙，那是我的专门领域。那是我一个人该做的事。」 这种胆识，只有知道事情原委的人才能理解。 亲船最中和身为她秘书的小个子男人，恐怕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轮不到你这种家伙上场。」 「……我不要。」 面对温柔地拒绝他的言词，少年反抗地低声说道： 「我也想挺身而战。」 少年抬头仰望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５超能力者，用尽全力大喊： 「我不想把学园都市交给那些卑鄙的家伙！」 那时，或许是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这场骚动。 不知道是亲船的其他秘书，还是私人保镖……总之好几个男人靠了过来，把手搭在少年肩上。虽然他们的举动本身很轻柔，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少年确实地远离亲船的行动。即使少年的身体被控制住，但是他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一方通行。甚至姗姗来迟的领队老师赶来，他也一直盯着一方通行的脸直到最后。 一方通行望着少年被带回一同参加天体观测会的同学中，看了好一段时间。这么做的并不只他一个人。 身为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的亲船最中也一样，她直愣愣地望着少年的方向。 「……你刚才提到潮岸对吧？」 「亲船理事！」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连忙想出言阻止，但亲船却直视着一方通行的脸。 亲船最中从自己女儿那件事当中，应该早就体认到潮岸在政治上的恐怖。 而且，她也知道决心要和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战斗的一方通行，将会踏上多么危险的死亡险境。 另一方面，一方通行却一口回绝： 「这件事不劳你费心。」 「看样子……那个少年说的果然没错，你打算和潮岸战斗？」 语毕，亲船短短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大概是想起了少年最后所说的话。 ——我不想把学园都市交给那些卑鄙的家伙！ 少年无法想象敌人具体的相貌。可是他口中「卑鄙的家伙」，也就是对潜藏在这座城市中的黑暗最笼统的印象吧？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亲船最中如此认为。 自己明明深知这城市中的黑暗，却选择了弃战，是不是连自己也在少年所谓「卑鄙的家伙」之列？ 不使用武力，仅靠谈判技巧，以不流血为目标和世界争论交锋的老妇。当听到「卑鄙的家伙」这个字眼时，却完全无法挺起胸膛提出反驳，亲船最中不就是这样的人？ 「……我到底该怎么做？」 「谁知道啊。」 面对自言自语的亲船，一方通行先是咂着舌，接着索然无味地回应：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这句听起来像是小混混在撂话的回答，让亲船不禁莞尔一笑。 能够如此断言，大概是因为一方通行自己，正是照着那种方式度过自己的人生。甚至现在也是一样，为了守护着什么而活。 亲船最中把手搭在附近的某样东西上。 那是亲船自己乘坐的黑色防弹车。 亲船先将右手放在高级轿车的车顶上，接着一样把左手放了上去。如此一来，亲船正面朝向了自己乘坐的轿车。 砰！ 她用自己的拳头，一拳打在防弹车上。 「亲船理事！」小个子男秘书大喊。 但是，亲船本人并不在乎。她很久、真的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亲船最中用自己的拳头，找回伤害了某种东西时的感觉。她现在用一种积压在心里，令人作呕的感情全部一扫而光的表情，重新看着一方通行的脸。 「……我终于醒了。」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决定一个人动手了。」 「这是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亲船立刻回答想确认这件事实的一方通行。 「收到我女儿照片和手枪的时候，我想过收起自己的獠牙，是保护自己珍惜的人最适当的办法。」 「……」 「但是，我为什么没去这样想？我女儿之所以会被当成目标，是因为我被人瞧不起。如果不斩断邪恶的根源，不管经过多久，我最珍惜的人事物，都无法逃离被盯上的危机。」 亲船最中站在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５超能力者面前。 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对等了。 与无聊的暴力不同层次，存在于人类中心最重要的根基，就这点而论，两个人已经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一方通行认识拥有这种眼神的人。 警卫黄泉川爱穗，前研究员芳川桔梗。 「我们去潮岸那里吧，这才是最佳对策。他的根据地，单纯从武力上和政治上而言都是固若金汤，但是只要同样拥有统括理事会权限的我参战，关于后者的问题就能得以解决。」 啧！一方通行咂舌。 但是，小个子男秘书还是僵持不下。 「亲船理事！但是那种方法……！」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即使那个人离开此处，我也会独自和潮岸战斗。既然如此，一起行动不是比较有利？」 小个子男秘书从她的回答之中，感受到她强烈的意志，男人瞪了一方通行一眼。他刚才明明还说不会把亲船卷入其中。 「他只是对我说『要我自己决定』，并没有强求任何东西。而我也决定了自己的人生，你没有理由责怪他，他已经为我考虑很多了。」 「可恶……！」 身为秘书的小个子男人，骂出平常绝对不可能说的这句话，接着他打开黑色防弹车的车门，开始翻找仪表盘旁边的置物柜。最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 虽然如此，但手枪并不是用来瞄准一方通行或者亲船最中。 正好相反。 「像亲船理事这样出色的人物，绝对不能死在这种无聊的地方。这位伟大的人物应该在更广阔的领域一展长才，她拥有让大众幸福的资质。」 秘书用生疏的动作确认弹匣里的子弹数量，并瞪着一方通行。 「喂！既然你来争取协助，就应该尽到最低限度的义务！要全力保护她！如果你让亲船理事死于非命，我就把你打成蜂窝！」 「你真不简单啊。其实你比较适合当坏蛋吧？」 「请别用夸奖的语气，说出那种贬低人的话。」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一方通行、亲船最中和小个子男秘书三人，都坐进了黑色防弹车中。 这次的目的地正是统括理事会的幕后黑手，潮岸的根据地。 统括理事会的交涉高手亲船最中，带着史上最强的坏蛋决心东山再起。 ４ 绢旗最爱似乎出了什么事。 从恐怖分子占领大楼的事件结束到现在，警卫正在对沙龙包厢所在的大楼进行现场搜证，从里头偷偷溜出来的滨面和拢壶，此时终于注意到这点。 「我电话里刚刚收到绢旗发的简讯……」 设计得非常可爱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着「我现在就设法帮你们逃脱出来，你们先稍等一下。」 这样的内容。之后已经经过好一段时间，但是绢旗却没有任何行动。 最后滨面他们还是靠自己的力量，从沙龙包厢大楼里逃脱。 「喂，联络上绢旗了吗？希望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我打了电话给绢旗，可是根本打不通。」 拢壶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是否因为「体晶」的负面影响还没完全消失，还是她平常就是这种感觉？滨面无法判断。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开始，拢壶就已经是使用「体晶」的状态了。 「滨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算了，反正绢旗是比我们还顽强很多倍的等级４大能力者。她不是给我们发了简讯？既然如此，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等绢旗联络我们或许比较好。而且如果没有什么罕见状况，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送命的——」 滨面话才说到一半。 轰隆！ 第三学区的一角，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被爆破的不是某处的建筑物，而是地下。远处的地面突然迸裂，巨大的烈焰从缝隙中喷射出来。 爆炸不止一次。 轰隆轰隆轰隆！接着又有好几团火球从地底下飞出。柏油裂开，地面像流沙一样不断吞噬停在路上的轿车。因为沙龙包厢的恐怖攻击，附近几乎没有行人，所幸看来没有人惨遭吞噬。 不知这是不是错觉，爆炸看起来正逐渐朝这边逼近。 看到这画面，滨面用颤抖的嘴唇说道： 「开什么玩笑，真的发生罕见状况啦！」 虽然根本无法证明这场爆炸和绢旗有直接关联，但如此夸张的爆炸事件，大抵上都跟滨面与拢壶过去所在的「黑暗」世界有关。因此和绢旗有关的可能性高过于零。 「不过，到底是什么爆炸了？」 「滨面，好像是地下街。」 滨面顺着拢壶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许多客人正在从百货公司的出入口往外头涌出，看来是因为地下冒出黑烟的缘故，大家都慌张地跑向他处避难。 滨面环顾四周，找到了连接地铁剪票口的地下街出入口。顺着像烟囱一样吐着黑烟的楼梯走下去之后，前方等着他的是橘色的光芒。 那是业火。 滨面四周并没有火焰燃烧。但是前方深处熊熊燃烧的强烈橘色光芒，在四周的瓷砖地板、天花板和玻璃墙面之间随意反射，看起来就像一道厚实的光墙。空气变得异常炎热，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巨大烤箱里的错觉。 的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没有证据显示绢旗在这里。 滨面犹豫不决。 为了寻找不知道是否在里面的人，而踏入火焰暴风中实在太危险了。万一稍有迷惘连自己也被卷入火海里，那就无法挽回了。 （……要前进还是撤退？怎么办……） 「滨面，那个！」 拢壶突然指着什么东西。 橘色火焰的另一边，有个东西正在晃动。不，那是人影。娇小的人影被火焰形成的墙隔开，她就站在对面。 看到这景象，滨面忍不住大喊她的名字。 「绢旗！」 绢旗听到别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神情紧张地回头看着这边。她看到熟人的面孔并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反而神情更加紧张的朝这边喊道： 「快点超趴下！光躲在遮蔽物后面是不行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滨面才注意到。 除了绢旗之外，火焰另一边还有一个高挑的人影。 那个人影，拿着某种细长的——类似机枪的东西朝着这边。 「！」 滨面奋力飞身扑向拢壶，两人一起倒在地上。烧得滚烫的瓷砖让两人感受到一阵灼热的痛楚，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 轰！ 火焰另一边飞来大量的子弹。 在约莫人类腰部的高度，被扫射出一条横线。而且子弹似乎和普通的步枪子弹不同。别说那一整面玻璃墙，就连楼梯附近的水泥柱也被凿开一块大洞。 「喵哈哈！」 枪击只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 虽然破坏力有如暴风，但是对方大概并不打算真的杀掉滨面。高挑人影的目标大概是绢旗。她把手中巨大的长枪再次指向绢旗，高挑的……应该是女性的人影如此说道： 「因为你使用氦气制成墙壁，我原本还以为只要改变空气气流，就能封锁你的能力。看来要把空气中占了百分之七十的氮气完全分离出去，还是太难了。」 （……是那家伙干的好事？……） 趴在火灾现场的滨面试图收集情报。对方似乎是用了餐厅的桶装瓦斯，将地下街化为一片火海。 他还发现对方拿枪的方式……和取缔不良少年的警卫非常相似。 可是，为了保护孩子们而战的警卫，绝对不会因为和能力者对战，而将地下街化为一片火海。 （她和我们一样是学园都市暗部的人？那把巨大的枪和恐怖分子的机枪明显不同，恐怖分子的枪是以能偷带在身上为前提，但是……） 敌人知道绢旗能力的真相，正从她的弱点下手。 想到这里，滨面拿出小型手枪。 虽然便于携带，但因为枪身较短，所以要从远距离命中的精准度也很低。想要确实击中目标，最少也要接近到三十公尺左右。 （……就枪枝性能来说，对方的机枪明显高出许多。要是被她发现我要开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我扫射。怎么办？怎么才能不引起她注意悄悄接近……？） 虽然他拼命动脑筋思考，但是对方并没等他做出结论。 高挑的女子身影继续这样说道： 「但只要凑齐特定的条件引起爆炸，一瞬间就能制造出接近真空的状态吧？就像以风制造镰鼬现象一样，相当局部的……顶多几十公分左右的洞。」 「!?滨面，超快点逃出这里——！」 「朝那个洞射出子弹，你自豪的防护盾不就派不上用场了？」 轰隆！同时响起了数声爆炸。 那些爆炸围绕着绢旗娇小的身体不断引爆。无法抵挡的闪光遮蔽了视线，冲击波像通过管道一样朝向滨面他们袭来。 忙乱中滨面用双手遮住拢壶的口鼻，自己也紧闭双眼。要是吸人这样的热浪，喉咙和内脏一定会严重受创。 灼热的烈风过后，滨面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 在火焰的另一边，高挑人影正用机关枪对着绢旗。 敌人先前这样说过。 只要制造出局部的真空状态，绢旗最爱就无法使用防护盾保护自己。只要从那个洞射出子弹，就能让子弹击中绢旗毫无防备的身体。 「绢旗！」 她没有回答。 只听见高挑人影手中的机枪，连续不断地发出令人害怕的枪声。 ５ 一方通行等人再次集合。 地点在第二学区。这个学区里四处林立着研究关于轿车和炸药等，能发出巨大噪音的研究机构。学区周围环绕着高耸的隔音墙，而且这地方还拥有能发射逆相位声波来消除噪声的设备。 「因为这种特性，所以这个学区的人很少……不过军需相关的设施倒是挺多的。就擅长设计武器的潮岸看来，这里还真像他的家乡。」 土御门半显无奈地说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加油站和小餐厅并排的一角，这地方就盖在大型外环道旁边，感觉近似于高速公路的休息站。 结标背靠在黑色防弹车上， 「你查到那个叫潮岸的家伙藏身之处了？」 「据亲船所说，是在这学区里一个实验性的避难所中。」 一方通行咒骂般地答道： 「这学区经常使用炸药。所以他们建造避难所的样品屋，盖好后再从各角度以爆炸的爆风吹袭，进行避难所的耐久测试。潮岸趁机混入，让自己坚不可摧的要塞融入这种特殊景观。」 「那个亲船……」 土御门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正以微笑回应自己。她的服装已经换成了套装。 她感受到上御门的视线，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准备好了。」 「那个男秘书说要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土御门耸了耸肩说道。 一方通行则是看着亲船说道： 「不过真没想到，那个秘书居然肯答应。」 「他只是不希望我做危险的事情罢了。」 亲船最中以不知是否算回答的暧昧说法答道。 土御门拍了拍手。 「需要的东西都齐全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结束这一切吧。反正我们这伙人，也不是面对面笑着闲话家常的关系啦。」 另一方面，在学园都市里仅有十二名的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潮岸，正紧绷着一张脸。 用特殊装甲制成的圆顶状建筑物，空间虽然很宽敞，但内部装潢却十分朴素。整体的印象近似战舰或航空母舰内部。只有从放在各处的精美座椅和橱柜，才能多少表现出主人的品味。 对潮岸来说，「安全」才是最大的奢侈，而这里是他不惜花费最大努力和巨额财产所打造出的成果。事实上，这个汇集了大量军事机密的空间所耗费的费用，比买下一整座足以媲美古董的欧洲古堡还要庞大。 但是， 大富豪热中此道而打造出来的极致「安全」，基础开始遭到动摇。 「……因为同是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所以要执行同权限者视察制度……？」 他们十二人之中，的确有这样的协议。 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间，必须随时保持均等的力量。不得因为某人拥有过度突出的力量，导致权力平衡崩溃。因此议会必须平等看待十二个人的意见，这是为了民主地推动学园都市决策时必要的措施……一般认为，这就是这条协议的目的。 当然这纯粹只是表面的假象。 这十二个人为了让自己与众不同，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储备力量，想办法找机会踢掉竞争对手，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要让学园都市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运作。 本来绝对不可能有人使用这种形同于装饰的制度。 （……把她赶回去吧？） 潮岸立刻产生了这个想法。平常就算这么做，也能想办法应付过去。 但是这次却行不通。 他再次用统括理事会专用的网路确认，十二个成员之间各自签订了很多无关紧要的小条约。每一条条约本身没有多大效力，可是却不可思议地全和「同权限者视察制度」相连。若想用某种办法阻挡条约执行，其他协定又会造成妨碍；若想彻底去除掉这项条约，其他条款立刻会取代空位。执拗拘泥的咸觉，简直就像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编蜘蛛网，只为了将目标赶进死路。 「那个狡猾的老太婆……！我才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失去权限和支配部署之后，还要继续签订这些无聊的和平条约，原来其中有这样的机关！」 她的执拗也很惊人，但想到一直到这时候陷阱才真相大白，自己却完全没看出蛛丝马迹，潮岸不禁觉得害怕。自己明明一直在监视着亲船最中的动向。 「您意下如何？」 在一旁待命，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暗杀者杉谷，直言无隐地询问： 「这个避难所，具有阻断第三者来自物理及政治介入的机能，不过因为亲船最中执行了『同权限者视察制度』，所以政治上的防御机能已经不具效用。而且……」 「如果监视器传回的情报正确，可以视为亲船要不就是已经让以一方通行为首的『集团』成为她的棋子，否则就是与他们成为共同作战的关系了。就算拒绝视察，我在避难所内部也无法真正获得『安全』……因为先前虽然做过万全的准备，设下陷阱暗杀她，但最终还是失败。我们可以将现在的他们，视作具有超越核子武器的战略价值。」 被厚实的驱动铠甲包裹住全身的潮岸，神经质地不断组合又放开双手的手指。相对于紧张的他，站在一旁的杉谷倒是显得泰然自若。 「……不过，他们真的会采取那么强硬的手段？假使他们以『正规途径的视察遭到忽视』为行动根据，但如果真的攻进这里，将会发展成统括理事会成员之间的战争。」 「……他们一定会攻过来的。」 潮岸举起和西洋铠甲一体化的脚，在地上来回踱步发出声响答道： 「因为事关『龙』的真相，所以想抓住这条救命线索的人一定会来。」 「先不说『集团』那四个人，亲船最中应该并没有那个意思吧？」 「那个女人的行动理由才是最可怕的啊。别看她先前被拔掉獠牙，一直乖乖听话，以前的亲船最中可是个因为不认识的小孩哭泣，就会拼了命和国家杠上的女人，不管什么政治手段都不管用。既然她采取行动，那我也只好以武力回应。」 「要先控制住她女儿亲船素甘吗？」 「这么做对亲船也许有用，但是对『集团』起不了作用。现在不是在这种多余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时候吧？」 或许他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过这种可能性很多次了，潮岸不等话说完立刻回答： 「要是为了获取人质而分散战斗力，结果让避难所被占领那该怎么办？千辛万苦抓住了人质，结果自己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一切都没意义啦？那种做法根本不能成为『安全』的基础。」 ……只要控制住比敌人性命珍贵的东西，就算自己脑袋被人用枪顶着，应该也还有谈判的余地……这应该是潮岸的观念问题。即使只是开玩笑，他也不考虑把自己的生命编入作战计画。 总之，潮岸终于做出了决断。 「就在这里迎击他们。」 杉谷没有异议。他只是服从决定。 潮岸或许是从他的态度感受到了「安全」感，而稍微稳住说话的语气，继续说道： 「动员所有人员全力作战，叫追踪『集团』的部队和人质回收部队，全部往这里集合。先全力抵挡避难所里的攻击，再派后绩前来的部队从外侧包围『集团』，内外夹击粉碎他们。」 「行动的正当性在亲船他们那边。关于这点该怎么解决？」 「光把他们赶回去是行不通的。命令情报分析部门，彻底检查处理视察的申请文件。就算用『文件印章模糊』这种理由也行，只要能提出无法受理文件的判断理由，就是我们于理有据了。」 包覆在厚实驱动铠甲之下的潮岸，迅速地动起脑袋。 在寻求「安全」的时候，他的脑袋总是能以最快速度运转。 「我们彼此提出的『行动理由』，都有各自的考虑隐藏其中。剥开这些事有蹊跷的正当性，剩下的就是用武力一决胜负。只要我们获胜，想要说服其他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也会比较容易……我们以往都是这样取得成功的，今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那么……」 「开始吧。不管怎样，只要不消灭亲船最中和『集团』，我就无法安心。」 一方通行等人来到相似的圆顶型避难所一角之后，停住了脚步。 停在路上的轿车后方、建筑物的角落、工厂的屋檐下。 在这乍看之下平凡无奇的背景里，潜藏着许多穿着特殊防弹装备，手持冲锋枪和步枪的武装专业战斗人员。 他们是潮岸的手下。 一方通行等人停了下来，他们将此当成一个信号。 不是投降，也不是臣服于对手。 正好相反，而是彻底抗战。 高度将近七公尺的驱动铠甲，陆续从建筑物的屋顶上跳下。用于处理炸弹的远距操纵装甲车紧急停车形成路障，装甲车的顶部还装着像战车一样的巨大炮塔。 土御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潮岸真不愧是军需部门的人。就连给手下的武器也充满童心耶。」 「……你们怎么想？既然是统括理事会，应该知道普通战力对一方通行不管用才对。」 「你没发现吗？」 拄着拐杖的一方通行用下巴指向空中。视线前方是潮岸坚守其中的圆顶型避难所顶端。上头装着像篮球似的金属球体。就像是干扰用的全方位传讯雷达。 「那是干扰ＡＩＭ扩散力场的装置。本体大概占了圆顶的几成空间。这座城市的少年感化院里，不是也有为了防止院童使用能力而逃走的ＡＩＭ千扰器？上头那座是统括理事会的特别版，目前的设定恐怕是冲着你来的。能抵挡得住核爆的避难所，最怕的就是三次元防御机能拦不住的空间移动系能力。」 听到他们这么说，结标拿出插在腰间的军用手电筒。她拿在手里像接力棒一样轻轻旋转了几下。接着皱起眉头。 「……能力本身还可以使用，不过有种被强制失去准头的感觉。就算我可以移动你们，但恐怕会埋在地面下。」 「他既然是统括理事会成员，也是武器军需专家，当然能了解我在军事上的价值。不过那他应该也知道这种程度的手下，无法收拾掉我。」 一方通行以不屑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们要是从战斗结果中得到我的ＡＩＭ扩散力场样本，有可能根据那些数据推算，再释放出干扰电波，他们的计画就是，如果他们计算出更仔细的数据，至少可以用『能力失控』的理由解决我和结标。」 「那现在该怎么办？」 和战斗无缘的亲船最中，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还用问？」 另一边，一方通行扭动脖子关节发出响声，接着把手伸向脖子。 那里是颈链电极的开关。 「正面突破。」 ６ 统括理事会正式成员之一潮岸，是个以行动谨慎而闻名的人物。从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用驱动铠甲把自己团团包围这点，应该就能明显看出。想当然尔，他的根据地外墙硬度也相当结实。 混杂在第二学区的实验避难所中，那座直径约两百公尺的圆顶状建筑，据说以一般的战略武器发动攻击，它都能承受得住。 然而， 「强度根本就不够啊。」 一方通行的低语随风飘去。 「对付号称遭到核子攻击也安全无虞的地方，就要用这种力量。」 轰！爆炸声传开。 圆顶的前半有三分之一炸得支离破碎，残骸散落在夜空中。 一方通行的攻击十分简单。他单手抓起停在附近的轿车，再将它一把扔向目标。他所利用的物理法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使用的工具也不是什么特殊材质。但是，只要加上「操纵所有能量方向」这个异物，单纯的投掷也能产生使避难所粉碎的结果。 「走吧。」 一方通行本人兴味索然地说完这句话，就把电极开关切换回去，为了尽量节约电能，等级５超能力者只靠着拐杖前进，没有人能阻止他。破坏避难所时扩散开来的巨大冲击波夺走了周围士兵的意识，让远距操控的装甲车翻覆，破坏了驱动铠甲的关节。 一方通行跨过爆开的断垣残壁，踏进设施里。 「潮岸的部队，大概还需要十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才能再次行动。在此之前控制住潮岸，解除他的武装。」 「麻烦死了。如果刚才那招精采的招式能连续攻击，你干脆从远处把他压死不就行了？」结标用无聊的口吻说道，但一方通行只以咂舌来回应。 「要压死他，也要等先问出『龙』的事之后再说。」 「那……那个……」 和他们走在一起的亲船边走边回头，她问道： 「土御门没有跟上来啊。」 「那小子在外面挡住敌人。我们没有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全都无法动弹，而且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追兵。」 「我和一方通行的AIM扩散力场，如果遭对方分析出结果会很麻烦，不过那个戴墨镜的并不依靠那种能力，所以没问题。」 亲船的眼神，看起来就是在担心他一个人要不要紧，但是一方通行和结标淡希却完全不在意。 他要是死了那就死吧。他们「集团」，是以战斗力这种价值集合在一起的团体，默默展现出这种价值的才是「集团」。 一方通行的一击，让圆顶里变得一片凌乱。设施内部就像被人用叉子胡乱捣碎的蛋糕卷，一方通行等人在其中不断前进。他们不在乎平常的路径如何，只是从破坏、崩塌，以及被强行扯开的墙壁裂缝中朝更深的内部前进。 途中，他们看见一些像是潮岸私人部队的男子四散倒卧在地。恐怕是在一方通行一击震撼了整座圆顶时，被强烈的余波震昏的。 「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变成『视察』了。和潮岸直接对话是亲船的工作，我们则是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到关键的藏身处为止，要由我们负责破坏墙壁前进，但最后关头，还是得由她上场和潮岸 正面交锋——」 结标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发生了变化。 有面隔墙突然像断头台一样从天花板落下。正好将一方通行、结标淡希两人和亲船最中完美地阻隔开来，并封锁住了通道。 「结标！」 「！！」 她的能力可以忽视三次元制约，自由移动远处的人。但是，看着隔墙的结标却摇了摇头。 「没用。隔墙的对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亲船不在对面了。」 「啧！没用的东西！」 一方通行正想将手伸向脖子上的电极开关时，又听见新传来的脚步声。 「跟我较量一下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方通行曾经看过这个人，就是用大型手枪将占领第三学区沙龙包厢的前迎电部队，杀得片甲不留的人，他是潮岸的私兵。记得应该是叫杉谷。 杉谷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用嘴唇叼出一根烟来。 「我记得曾经说过，希望我们不要再次见面。」 「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也说过，你得靠你自己努力来避免我们再相见。」 为了点烟，杉谷将烟放回口袋，像交换一样拿出一个便宜的打火机。打火机完全不符合他的打扮以及给人的感觉，是便利商店都有贩卖的透明塑料打火机。 「你知道关于『龙』的事吗？」 「那个啊，」 杉谷为了给叼在嘴上的香烟点火，拿近打火机说道。 至少在一方通行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他紧接着听到「啪咻！」一声微小的瓦斯发射音。 杉谷的打火机发出声音，站在一方通行旁边的结标淡希，就像被人一拳打中似地倒地不起，连惨叫声都没有。而结标因为这未知的一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里面不是打火机用的瓦斯……？） 他恐怕是事先在里面灌进了高压瓦斯，一口气释放出来，变成了小型麻醉弹。成功从正面完成偷袭的杉谷，把用来演出这出戏的香烟吐在地上，对着一方通行说道： 「现代战斗的基本法则，不是派出所有兵力对战，而是要在变成那种情形之前分出胜负。」 「……」 「这是潮岸的命令。跟单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一方通行相比，能穿越任何隔层的结标，在我们设定的攻击顺序排得比较前面。」 「你是何方神圣？」 「甲贺啊。我是甲贺忍者的后代。」 杉谷自嘲般地回答。 「他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打着正义的名号做这种事，是一群卑鄙小人的集团。」 他说着拿出大型手枪。 但是，那恐怕不是真正的绝招。想到他先前的作战方法，他应该不会用这么简单明了的方式。 他也有可能想逆转敌人的这种想法，反而从正面开枪。 他就是不断考虑计策，让人猜不透真正用意的那种敌手。 为了不露出破绽，一方通行连对方手脚尖都观察的很仔细，杉谷对他说道： 「亲船玩完了。」 这句话，让一方通行忍不住皱眉。 「统括理事会那两个老人已经直接见面了，不过潮岸穿着特别订制的驱动铠甲。藏在亲船衣服下的武器，对付不了驱动铠甲的硬度。那个老太婆很快就会被比建筑用重机还大的力量撕裂而死。」 「我不认为潮岸会容许你们，把自己的性命或身体编进计划之中。」 「这是我擅作主张的做法。潮岸现在大概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应该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再说，我不认为全身穿着驱动铠甲的男人，会输给一个普通的老太婆。」 杉谷并不是在故意炫耀胜利，他只是实话实说。 「只要排除了统括理事会的亲船，就能排除政治上的相对关系。接着只要动员学园都市所有全部力量把你们赶出这里，然后再透过正当途径，控制住最后之作等人，确保我们手中的『王牌』，你也就跟着玩完了。」 7 学园都市的最高干部——统括理事会其中两人，此时正面对面看着彼此。 他们中间隔着桌子。 没有红茶和点心要扣点分数，不过除去那些，这里建构起类似上流阶级那种稳重和平的气氛。 拜一方通行的攻击所赐，巨蛋上头出现了好几条龟裂的裂缝，仰头可见的星空也算是一种装饰。 亲船和潮岸。 同为与历史中诸多事件有深切关联的两名老人，脸上都露出柔和的微笑。 「没错。我要求的事其实十分简单。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力，更不是你的性命。」 先发动攻势的是亲船。 「我希望今后从你立案、实际执行的计划和作战里，永久删除『除你之外的生命擅自编入、任意消耗』这条项目。没错，很简单吧？除了你以外，大家都理所当然地遵守这个道理。」 如果只是她现在说的这些，听起来的确很简单。 但是亲船最中一定会要求他「彻底」执行自己的诺言。光是口头答应「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之类的话，事情还不算结束。潮岸必须解散自己直接指挥的私人部队，并放弃一切间接指挥其他部队及雇用佣兵的能力与权限，如果不这么做，亲船不会善罢罢休。 这么做，就等于夺走了潮岸的一切。 除去所有让他看来显得不可一世的东西，就像在宣告要他变成凡人。 「对了对了，告诉我有关『龙』的事吧。」 「你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我不是很想知道，是协助我行动的『集团』拜托我问你的。」 潮岸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了。 同时他透过驱动铠甲的头盔，看着坐在对面的亲船。 「亲船，关于『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的权限是审阅文件，或许还有接触到『龙』的机会。但是我没有那种权限，这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那是不能暴露在世人眼前的东西。」 潮岸没发现自己正在遭到责难，他低声说道： 「我只是为了保护学园都市，所以努力完成每件必要的事情罢了。『龙』正是具有这种危险价值的一个名词。你或许会说我野蛮，但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龙』的真相。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你知道。」 「我也一样。」 亲船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容，立刻回答： 「而且如果有必要，我也会不惜采取被称之为野蛮的行动。如果调查『龙』的事，对于保护重要的人远离你的魔掌还有点用处，我会继续查下去。」 「我们的谈判破裂了吧？」 「我想我们想保护的『学园都市』，恐怕指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会选择了不同的路。」 「是吗？」 潮岸在头盔下，短短地叹了一口气。 轰！ 紧接着，潮岸以驱动铠甲的全部力量，朝亲船挥出以特殊合金组成的一拳。 潮岸所穿的驱动铠甲，是基于学园都市采用的军用铠甲，经过升级改造的特别订制品。改造时对于防御力和耐久性，比机动性和与武器共同使用时的协调性更为着重。这也表示挥向亲船的巨大拳头，到底有多么坚硬。 连建筑用的重机具都无法相提并论。 老妇人的身体一定会粉身碎骨。 然而—— 「……你完全没有想过？」 亲船最中的身体不但没有被打成肉酱，而且毫发无伤。 不对。她既没有接住潮岸的拳头，也没有闪避。驱动铠甲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就像突然断电，变成了一座沉重的金属摆饰。 「就跟你用驱动铠甲包覆自己一样，你没想过亲船最中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而盘算某种策略这种可能性？」 「什么……？」 老妇手里，握着一把黑曜石小刀。 因为一方通行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导致天花板上出现一道裂缝，从裂缝可以看见金星的光芒。这件灵装可以反射金星的光芒来分解所有物体，使所有物体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那当然不是亲船最中所拥有的东西。 老妇人把手放在脸上。 她的脸部表皮，就像面膜一样被撕下。一瞬间可以看见褐色的皮肤，但是这个身分不明的人物立刻又贴上另一张「脸」。 站在潮岸面前的人是…… 「海原…光贵……？」 「哎呀，你该叫这个名字吗？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叫我艾扎力。」 海原轻轻挥动黑曜石小刀如此回应。 在这段期间，保护潮岸的驱动铠甲开始碎裂崩解。所有的螺丝全部脱落，钢板之间的缝隙不断扩大，马达和齿轮也全散落一地。 没花太多时间，穿着礼服的老人就完全失去装甲，暴露在外面的空气中。看着因为失去保护，紧张到冷汗直流的潮岸，海原嘲笑道： 「你还真是幸运啊。要是这把『枪』的效果足以影响你的身体，你现在应该已经全身骨肉四分五裂了吧。」 「不过，要是在问出有关『龙』的事之前变成那样，我也很伤脑筋的。」他又补了一句。 另一边，潮岸甩掉身上仅存的机械残骸说道： 「亲船……结果那个胆小鬼，根本就躲是在安全地带隔岸观火啊……！」 「这可难说啰。」 海原微微瞇起眼睛。 那表情就像自己认同的人，遭到侮蔑时的模样。 「我的护符所使用的材料是人类皮肤，可是亲船没有一丝犹豫。虽然我选择的部位是手臂，但撕下十公分左右的皮肤，也是相当痛的哦。」 海原的手指放在黑曜石小刀上，像走路一样一步步逼近，他接着说道： 「告诉我有关『龙』的事吧，还是你想亲自体会一下，被你叫做胆小鬼的亲船，咬紧牙关忍受了多少痛苦？」 「唔……！美浓部！」 潮岸向后退，按下了事先安装在礼服内侧口袋的按钮。 紧接着隔墙立刻打开，从中出现了两名壮汉。其中之一恐怕就是他口中的「美浓部」。 他们像保护潮岸的盾牌一样，挡在海原面前。 「你以为警备的中坚核心只有杉谷？」 潮岸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为了防止身边的人背叛我，警备组织一直都分成『杉谷队』和『美浓部队』两支队伍。一 旦有状况，可以让他们互相残杀……你看起来是个有能力的战斗人员，但是他们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潮岸企图利用两名壮汉拖住对方，自己逃跑。 海原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但是，潮岸跑到出口附近时，却突然停下脚步。他望着出口外面的某种东西，显得讶异万分。 「为什么？」 潮岸忘了要逃跑，再次回过头看着这边。 他对着自己部下那两名壮汉，提出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其他警备都被杀了？」 两名壮汉其中之一开口说话。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潮岸的疑问。壮汉只是看着海原的脸说道：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啊，艾扎力。」 接着他听见一声刺入某种东西的沉重声响。 统括理事会的潮岸肚子上，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把小刀。是有人随意丢过来的，但是和一般用钢铁制成的刀子不同。那是用一种叫黑曜石的石头彻底研磨制成，是某个部族所使用的小刀。 那把刀不是海原的。 丢出这把刀的，是原本应该为了保护潮岸而行动，名叫美浓部的男人。 潮岸看着身上这把对方头也不回，随意抛掷出来的小刀，他全身僵硬呆立不动。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横向晃动倾斜，就此倒下。 艾扎力这个名字。 以及黑曜石这种跟一般金属相较之下，显得非常不合理的选择。 「不会吧？」 「难道你从没想过？」 两个壮汉分别把手放在脸上。 「有人和你用一样的方法潜伏进学园都市暗部，难道你从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他们脸部皮肤一样被撕开，接着出现的是其他人的脸。随着脸部的改变，体格和性别也迅速变化。是跟海原完全一样的现象。那是使用了阿兹特克魔法产生出来的现象。 出现的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男子，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 「提克帕托……还有…妥琪特莉！」 提克帕托是以前海原……艾扎力所属的组织里，负责编制作战计划的男人。而妥琪特莉这名少女，则是索绮特以前的战友。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经由潮岸的警备队潜入中枢，最后替换掉潮岸本人。可是那家伙从不脱下驱动铠甲。如果强行破坏装甲，传感器又会通知杉谷。就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你们刚好就攻了进来。」 褐色皮肤的男子提克帕托看着海原的脸，看来并没有特别不甘心地说道： 「我们想要的是『潮岸所具有的身分地位。』如果这东西本身被破坏掉，就算替换掉他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原本想就此收手……到最后关头，居然能捡到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我想你们就算带着我的脑袋回去，对『组织』本身也无法带来太多益处吧？」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 提克帕托耸了耸肩回答道： 「我们原本潜入学园都市核心替换掉潮岸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躲在暗部的你并将你斩草除根。因为你加入了『集团』这个队伍，靠一般情报网无法找到你的所在之处……反过来说，现在只要有你的脑袋，一切就没问题了。」 8 结标淡希被打倒了。 因此，在这里战斗的人就只剩下一方通行和杉谷。一方通行从正面瞪视着自称甲贺忍者后代的暗杀者，他碰了碰脖子上的电极开关。 「我在这里杀了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我的度量还没有小到因为一句梦话，就气愤不已的程度。」 咚！两人同时冲向前方。 一方通行控制脚下的能量方向，像炮弹一样冲向对手；另一方面，杉谷从口袋里拿出了许多打火机。他把这些经过改良，一直设定在喷气状态的打火机丢向对方，接着抛出点燃的香烟。 轰隆！爆炸火焰在残破不堪的通道里形成一面火墙。 但是，在一方通行的「反射」面前，这种攻击是没用的。 他毫不犹豫地冲破火墙， （人呢？） 找不到攻击目标的一方通行用鞋底紧急煞车，但是已经太迟了。使出障眼法的杉谷，已经迅速绕到他背后。 「我记得木原数多曾经在受到冲击的前一刻收回拳头，破解了『反射』这道墙。」 「！？」 死角同时飞来声音和拳头。 一方通行连忙向后跳开， 「我还知道垣根帝督使用了不存在于这世界上的物质，创造出这个世界所不存在的能量。」 但是，声音和拳头也紧紧地跟上。 杉谷以过分滑顺，超越常人的步伐，像海中的鱼一样在转弯的锐角上划出一道弧线，和一方通行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接着，发出「铿锵」一声巨大声响。 一方通行脸上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而杉谷也是第一次向后退开。 「原来如此。」 杉谷甩了甩手腕，低声说道。 他的关节部位严重肿起，简直就像扭伤。 「特殊的例外，都是每个人从各自擅长的领域钻研所得到的结果。我只是拿来当参考，果然还是无法达到完美的地步。」 「……」 即使如此，他不靠任何能力就能撼动一方通行的脑袋，这是因为他拥有一流的能力。换做一般小混混别说手腕的骨头，早就无法再控制自己身体的血流，并且内脏全遭到粉碎。 「三流的攻击。」 一方通行冷静分析过后，却反过来不屑地批评道： 「你空有一身本领，但最后还是只能服从那个阴险老头的命令。像你这种垃圾混蛋，居然有脸自称打着正义名号的忍者后代？」 「……」 「潮岸那家伙看起来像善人吗？你服从他，这样的做法正确吗？别笑死人了，谁都看得出答案。」 「……的确，善这个字眼总是被当权者拿来利用。即使不是那样，也没有人能够建构出完美的制度。」 「但是，」杉谷又补上一句话。 他不带一丝迷惘地说道： 「反之把一切都交给恶，地球上的问题就能完全解决？」 一方通行和杉谷面对面瞪着对方。 感受到恶的视线，善从正面痛斥响应。 「开什么玩笑。像你们这些恶人能做的，不过是处心积虑地搜寻善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只不过是阻止了两三场悲剧，就以为赢过无时无刻不在面对千百场悲剧的我们？也不想想你们只是捡人吃剩的卑微乞丐，你以为光靠你们捡的那点剩饭，就能满足全世界的胃口？」 「猪头。」 一方通行正面还击，对着他讥讽道： 「从你把那些剩饭看成卑微的时候开始，你的善就已经不是真正的善了。」 「真正的善？」 杉谷动了动眉毛。 「你是说，像你这样的坏蛋也认识善人？」 「……」 这次的回答，让一方通行有点迟疑。 但他还是这样说道： 「当然认识……而且光想到那个人，就叫我火大。」 「是吗？」 杉谷说着，把手伸进裤子上的口袋。 「但是，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所说的那个善人了……因为你会死在这里。」 接着。 一方通行的电极突然失去效用。 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倒落在地。他虽然挣扎着试图移动手脚，但是却没有什么结果。 「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了。你的电极被改造成可以远距操控，只要阻断你和御坺网络之间的联系，你的战斗力就会变成零。」 杉谷说到这里，看着一方通行的拐杖。 拐杖形状和当初登记的资料稍微有些不同。看起来被改造过，大概是为了在完全失去电极力量的情况下，也能自己站立吧。不过，它似乎没派上什么用场。 「这就是我所谓的善。」 杉谷说着这句话，拿出了大型手枪。 就是在第三学区沙龙包厢大楼里，把妄想知道「龙」的恐怖分子杀得片甲不留的那把手枪。 现在的一方通行失去了「反射」能力，只要一枪就能杀了他。 「这就是活在充斥着卑鄙小人的世界里，还一直独善其身对抗邪恶的男人应有的做法。」 砰！枪声的巨响传遍四方。 9 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扣下轻型机关霰弹枪的扳机。 地下街笼罩在熊熊烈火中，熔化的金属块被反射的火光照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把霰弹枪拥有只要几秒钟，就能将十公尺内的一般装甲车横扫出去的威力。这并不是开玩笑，它完全可以像骰子的展开图般，将装甲车轰得分崩离析。 绢旗最爱使用一种叫做「氮气装甲」的能力保护自己，可是也有极限。 史蒂芬妮连续引爆桶装瓦斯，瞬间吹走周围的空气，在绢旗身边制造出很小的真空空间。那里没有氮气形成的墙壁。史蒂芬妮的子弹可以直接穿越畅行无阻。 史蒂芬妮毫无迷惘。 她朝着一瞬间出现的缝隙，扳动食指对里面发射所有的霰弹。 轰！空气破裂了。 拥有庞大威力的霰弹暴风，将周围空气全部卷入其中、吞没黑烟，甚至连火墙都激烈摇晃。 彷佛盖过一切声响的枪声连续不断，铅弹穿越空中，直奔绢旗所在的空间。不管怎么想这都是致命伤，可是史蒂芬妮并没有停止攻势。她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地扣下扳机射出霰弹。 或许是因为她使用轻型机关霰弹枪这种怪物级的武器，所以有点让人有点看不出来；但史蒂芬妮，葛洁帕蕾丝的战斗方式，其实完全来自于警卫的基础。 强大的能力者，多半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实现与众不同的战斗方式，他们也都有喜欢这种战斗方式的倾向，但她正好相反。可是这绝不代表她只有和常人一样平凡的实力。 所谓的基础就是人们花费漫长岁月，发展出最适合、最不白费力气、最有效率的作战方式。 追求这些能让一个人变得多强，相信结果非常明显。 也就是说。 她的子弹精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在同一条地下街……被火墙阻隔开来的另一边，传来一名少年的声音。 「绢…绢旗…绢旗——————！」 他像是要代替她本人发出临死前的惨叫般大声嘶吼。 史蒂芬妮的表情依旧阴郁。 并不是因为没有击中对手的手感。虽然被火焰和烟雾遮住视线，看不见对手的情况，但就在她不断发射子弹这段期间，绢旗最爱的身体应该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肉酱。 让她不高兴的，是事情就这么干脆地划下句点。 这么做是要为砂皿致密报仇，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结束？ 应该要更加更加更加努力折磨她。 为什么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开什么玩笑啊。」 史蒂芬妮听见自己咬牙切齿时，臼齿摩擦的声音。她用力紧咬牙关，还以为头盖骨都要随之扭曲。 「我想给你尝到的滋味不是这种东西。这只是序幕！我不准你随便结束！是你把砂皿伤害成那种地步！像你这种混蛋，不准这么干脆地死掉！我要你更痛苦！继续向我求饶！站起来，快站起来再让我杀你一次！快点复活，再让我杀你一千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霰弹飞出时的力量让空气膨胀，产生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 黑烟撞上自己的脸，史蒂芬妮鼻子猛然吸入一阵烟雾，她不由得不停地咳嗽，同时手指终于放开了轻型机关霰弹枪的扳机。 黑烟形成的墙壁开始消散。 她逐渐看到对面的东西。 「居然这样就结束了？」史蒂芬妮不屑地咒骂道。 就在这时。 砰！利落的一阵声响传来。 枪声响起，史蒂芬妮的肚子上开了一个洞。接着她看到了。 在黑烟的另一侧，绢旗最爱用手枪对着这边。 「什么……」 史蒂芬妮惊讶地看着绢旗的全身。 她并非毫发无伤。娇小的脸庞像是挨揍似的出现一大块瘀血；展露无遗的大腿垂着鲜红的血痕，但仅止于此。轻型机关霰弹枪本来应该会在内脏、骨骼、肌肉造成血肉模糊的伤口，但她身上完全没有这样的伤势。 史蒂芬妮无法理解。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史蒂芬妮还是试图把轻型机关霰弹枪重新指向绢旗。 但是刚才那一发子弹，使得史蒂芬妮的动作变得迟缓，比她原本料想的更加严重。 抢在轻型机关霰弹枪的枪口重新对准目标前，绢旗再次开枪。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刺穿了史蒂芬妮的手臂，巨大枪枝滑落地面。 「你叫我不要死，我就满足你的期待复活了，不过是不是超给你添麻烦？」 「你是怎么……」 提出疑问的史蒂芬妮，注意到滚落在地的东西。那是一瓶跟发胶差不多大小的金属罐。但是和它的大小相较之下，罐身的金属厚度显得相当厚实。不知道是不是承受不住内压的关系，厚实的罐子从内侧向外爆开。 金属罐表面刻着英文字母。 史蒂芬妮看出那是元素符号的一种。 「……液态氮……？」 「这值得你超惊讶吗？只要把壁面之间做成超真空阻断温度的传导，要随身携带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啊。」 简单的说，史蒂芬妮制造出了局部真空状态，另一方面，绢旗将液态氮释放到常温的空气中，瞬间「补给」了大量氮气。 绢旗举着手枪对准目标，露出微笑： 「我是操纵氮气的能力者。真要我说，其实我是超只会那个的人。像我这种人，也就是超理解『只要氮气被夺走就束手无策』这点的人，你觉得我有可能不准备任何对策？更何况我还是学园都市暗部的人哦，让其他人帮我准备一些超必要的东西，可是很简单的。」 火焰包覆住地板上的轻型机关霰弹枪，里面的弹药炸开。 但绢旗连看都没看一眼。 「原本曾是警卫的你，的确超熟知如何和能力者战斗，同时也有看穿对方弱点的能力。但是你似乎还是没理解到，我是个『人类』，我会为了在战争中残存下来而超挣扎拼命。」 绢旗说着收起了手枪。 不过她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她只是想着最后一击要用最有自信的……能力，确实地为这场战斗划下句点。 「啊，对了对了。」 就像在跟对方告别一样，绢旗说道： 「像我这种拥有强力护盾，能抓起轿车超丢出去的能力者，在近身战中基本上是无敌的。对我而言最麻烦的敌人，就是从我攻击不到的地方，单方面超精准狙击我进行攻击的人……跟你这种只知道靠火力攻击的笨蛋比起来，砂皿致密的射击比你精确多啰？」 史蒂芬妮正打算从腰间拔出备用的手枪。 但是绢旗比她更快行动。 能轻而易举抬起轿车的手，瞄准了史蒂芬妮。 10 实质上指挥阿兹特克「组织」的男人，提克帕托。 他带着曾是索绮特战友的少女妥琪特莉，出现在海原面前。全是为了追杀叛徒海原。 海原的直觉反应，只觉得他们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妥琪特莉和提克帕托，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没那么融洽。在他们之间不存在遇上生死关头时，能将一切托付给对方的那种信任，但难道也可以用组织内的阶级关系，来抹消他们之间的隔阂？ 先不管情况究竟如何，但这并不是现在最值得在意的事。 「……」 海原不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曜石小刀。 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 这件灵装反射金星的光芒，可以将任何被照射到的装甲彻底分解。它的效力对人体也能发挥同样的作用。一旦被托拉维斯卡邦提克乌托里之枪反射的光芒照射到，身体顿时便会骨肉分离，比专业屠夫肢解牛猪更为精确， 下得了手吗？ 虽然已经分道扬镳，但对过去的伙伴使用这个真的妥当吗？ 「喂喂。」 相较于犹豫不决的海原，提克帕托倒是看不出半点烦恼的样子。 「你用那种穷酸的东西行吗？……我原本还以为你一定会拿出『这种东西』来哩。」 提克帕托说着，从妥琪特莉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那是个方形的物体，看起来像个扁平的学生书包。 下方有细长的褶缝，就像吐司面包从烤面包机里跳出来，褶缝中伸出薄如蝉翼，厚度仅几公厘的石板。 上头密密麻麻地刻着可以同时称之为文字、记号或绘画，是他们阿兹特克民族特有的情报记录媒体。 （难道是……？） 就在海原全身感受到一阵寒意同时，他的大脑深处彷佛突然被某种东西刺中。那是大脑被不该知道的知识一污染时，所发出的刺痛。 对他而言，这并不是第一次。 就像要证实他心里猜想的结果一样，提克帕托笑着告诉他： 「没错，就是『原典』。」 看着海原在眩晕状态下拼命摇头试图保持意识，提克帕托笑着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改造』了索绮特，在她体内装进『原典』吧？我们连先遣部队部分发了『原典』，而我身为战术的拟定与执行者，手中持有『原典』也不奇怪吧？」 「你……」 「把你的『原典』拿出来吧。我们知道索绮特还活着，既然这样『原典』应该是被你摘除出来了……我有言在先，我的『原典』可没有脆弱到会被区区一把黑曜石小刀分解哦。」 （……他们真的把「原典」加入实战中……？可恶，那石板上刻的文字又是什么？） 他不打算再读一次。海原就像回味着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的毒素，他反复思考着提克帕托所使用的「原典」。 那东西恐怕是「历石」。 那是阿兹特克世界中使用的复杂日历，同时也是记载了世界毁灭和再生过程的圆盘状巨石。 埋进索绮特身体里的东西，就是「历石」的衍生系，但提克帕托手上的应该是强调其他部分，不同于索绮特的衍生系「原典」。 海原抬起头。 他非常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意识转向提克帕托的「原典」，并说道： 「是有关『月兔』的记载……？」 「你还特地『读』了这东西？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怕死的家伙。」 提克帕托或许是动了什么手脚，让石板上的知识不会进入自己的脑中。他一派轻松地敲着石板说道： 「这是神在创造第五个太阳时的故事。在当时同时出生的月亮，光芒远超过众神的预期。因为这样下去将无法区分太阳和月亮，因此众神就把兔子丢向月亮以减弱月光……应用这个神话，就能做到这种事哦？」 提克帕托话一说完。 轰隆！ 提克帕托手上释放出某种东西，避难所的墙壁从内侧被震得粉碎。 直线的攻击。这一击轻易穿破了为抵挡战略武器而建造的避难所，直接击中在外头作战的潮岸私人部队。 「不要躲啦。」 提克帕托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没看到你一躲，就害外面死了二、三十个私人佣兵？这一击本来应该可以直接击中其他天体……看起来是使用的材料『兔骨』有问题。」 海原非常惊讶。 但是令他惊讶的，并非提克帕托放出那一击的破坏力。 他看着提克帕托身旁的妥琪特莉。 她的食指软绵绵地垂下……就像乌贼的触手一样摇晃。 「……你做了什么？」 海原用颤抖的嘴唇开口问道： 「你对妥琪特莉做了什么！」 「就是『兔骨』啊。非要我一五一十地说明你才懂？」 提克帕托射出某种物品进行攻击，加上「兔骨」这个字眼。不难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妥琪特莉为什么会服从他……？） 海原抱着理所当然的疑问，紧盯着褐肤少女；此时妥琪特莉第一次开口。她嘴里说的是： 「……呜……啊呜……呜唔……」 这一瞬间，海原的背脊顿时失去了所有温度。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了。用来思考的头脑和内心已经荡然无存。看着因为如此残酷的事态而哑口无言的海原，提克帕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帮他帮到那种地步？ 妥琪特莉和提克帕托，明明感情并不是那么好的。 答案其实非常非常简单。 可想而知。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活生生地将自己的骨头提供给别人使用？ 「哈哈哈哈！你不觉得看着她很有趣？她体内的骨头已经剩不到一半啰？『原典』上其实有记载用黑曜石和人骨交换的方法，但我听说过程是相当疼痛的，我一开始就打出一根了。反正对我而言，只要能补充『兔骨』来源，其他事情我可不在乎。」 「提克…帕托……」 海原的嘴唇颤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妥琪特莉变得像乌贼触手般的手指，从内侧开始膨胀，接着又强行恢复原状。骨头被拔掉之处已经被黑曜石填满了。 那会有多么痛苦？ 而且，又会是何等的屈辱？ 「提克帕托——————！」 海原放声怒吼，接着将手伸向自己的脸。 他猛然撕下覆盖在原本脸上的皮肤，褐色的素颜暴露在外。 彷佛在回应他的愤怒般，有某种东西蠢动了。 卷成滚动条的「原典」从海原的西装下自动打开延展。海原也依自己的想法，抓住像蛇一样在空中舞动的纸面。 海原的……先前是放入索绮特身上的这部「原典」，其中的迎击记违内容，是「对持有武器者进行反击」。她构筑出一种术式，可以让持有武器者用自己的武器自戕，但海原还无法引出那么大的力量。 而提克帕托的……消耗妥琪特莉骨骼的「原典」，其中的迎击记述内容是「长距离炮击」。基于投掷兔子以调整天体的传说，所建构出的术式，擅长发射可以击落任何敌人的飞行道具。 「原典」和「原典」正面交锋。 现在的海原已经不记得任何禁忌，他踏入了提克帕托尚未涉足的领域。他沸腾的大脑里，现在只想着「打倒提克帕托」这件事。 「不错嘛。」 两人同样持有从「历石」中衍生的魔道书，而提克帕托将石板高举过头，回应海原的挑衅。 「终于轮到我们之间战斗了。就让我们竭尽智慧，争夺阿兹特克领导人之位吧。」 轰隆—响起爆炸的声响。 提克帕托手中出现好几道闪光，海原的皮制滚动条则是扩大展开挡下了闪光。滚动条表面化为粗糙的粉末暴风展开反击，但提克帕托挥动石板，吹走了粉末暴风。 光是冲击波，就让圆顶型的避难所不断膨胀。 这不是一场普通战斗，已经远远凌驾海原原本的预期。 再加上在战斗同时，「原典」还在折磨着他。 （……呜，头好痛……！） 战斗时，源源不绝流入他脑海里的知识。剧痛从他的头扩展到四肢末梢。海原忍受着剧痛，更为用力地挥舞「原典」。 「原典」会选择帮助把其中记载知识传播出去的人。因此，它并不单纯是拥有者的武器。假设出现比拥有者更合适的人，它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已无用处的拥有者」，替自己换新主人。 就像是某种考验。 让拥有者活着或是杀了他？战斗是为了让「原典」看清选择哪边才是对它最有利的。 （……没关系……） 海原咬紧牙根。 牙缝中流出鲜红的血。 （……就算会毁了我的身体，我也必须打倒眼前的敌人！） 但是，光靠气势无法决定胜败。 提克帕托手中继续发射出闪光，最后终于超过了海原的防御能力。几道闪光穿越滚动条之盾的缝隙，直接击中海原上半身。幸好有「原典」的力量补助，他的身体才没有四分五裂，只有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然而他已经没有重新站起来的体力了。 提克帕托从正面逼近想在空中展开滚动条的海原。 「你输在经验不足。还有你使用『原典』时的保护措施，未免太漏洞百出了。想把这东西当武器，采取防止知识逆流的措施是最基本的吧？」 「……」 提克帕托即使看见正面瞪视自己的海原，他的表情依旧不变。 他的手中产生更多光芒。 那是用妥琪特莉那名少女的骨骼，所制造出的光芒。 「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问？」 提克帕托笑了。 「一场大战结束了。就是那场和自诩为『世界警察』的无礼之徒发生的战争。我过去一直相信只要那场战争结束，我们就能过着跟以前一样安稳的日子，所以才能坚持抗战到底。」 他的笑声延续不断。 「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的地位、立场和生活，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么，我们到底是为何而战？那场生灵涂炭的战争，结果就只保住了几个高高在上的死老头所享有的利益？」 接着，笑声终于变质而停下了。 「用没有意义的梦话，煽动我们挺身抗战的那群死老头已经全被肃清了。但是就算对他们处以极刑，一切都无法改变，如此而已。我们失去了今后的方向和目的，已经不知道该朝什么方向前进了。」 轰隆！爆炸声迸出。 这次，提克帕托手上放出了致命的一击。 但是，海原光贵并没有死。 提克帕托手上释放出的一击，划出一道曲线贯穿了他自己的身体。 「……啊……？」 提克帕托看着自己肚子上敞开的巨大空洞，发出痛苦的呻吟。另一边，海原依然倒卧在地，他静静地提问： 「你知道吗？『原典』并不是单纯的工具或武器。拥有『帮助最能将其中所记载的知识广为散播者』这种性质的『原典』，如有必要，它甚至会对自己的持有者露出獠牙。」 这时，提克帕托看见了。 海原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某些东西。那是刻在提克帕托手中石板上的文章。就在海原抄写「原典」的文章——制作魔道书「抄本」以传播「原典」知识时，提克帕托发动了攻击。所以他遭到了「原典」本身的反击。 「……如果你真的正视过『原典』里的知识，你也不会沦落到这种极端的下场。你似乎为了防止遭到『原典』污染，而采取了一些措施。别说是传播『原典』的知识，连你自己都不肯读其中的内容。你不仅不肯活用，还想办法将其束之高阁，你认为『原典』会容许你这么做……？」 他没有回答。 双膝跪地的提克帕托，最后像五体投地般颓然倒向地面。装着好几块石板的「学生书包」伸出不自然的细长影子，看起来就像正在对他招手的细长手指。「接受我，否则就在这里杀了你。」海原似乎感觉得到它正在这样对自己诉说。 （看来我还真是特别受到「原典」喜爱啊……） 「……好吧……」 海原光贵如此回答「原典」提出的要求。 第二本「原典」。污染的速度一定会比先前更快，但海原并没有迟疑。 「但是……」 海原从提克帕托身上移开目光。进入他视野中心的，是个连人类语言都无法理解的少女，妥琪特莉。 他没有责任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若不这么做，他将没脸去面对索绮特。 「在此之前，有件事希望你可以帮忙。」 契约成立了。 海原光贵决心踏入了更深的黑暗之路，以换回一名少女的人生。 11 杉谷用大型手枪指着前方，默默无语地伫立当场。 一方通行倒卧在地。 火药爆炸时的独特气味传进他的鼻中。 其中还掺杂着血味。 但是， 那不是一方通行的血。 原本应该拥有绝对优势的杉谷，腹部开出了一个风洞。 「为什么……？」 杉谷的身体开始摇晃。 他靠在墙上，或许是因为终于失去力量，他的身体慢慢滑落，一屁股坐到地上。 和他形成强烈的对比，一方通行敏捷地站起身来。无法想象那是在失去电极辅助下所能做出的动作。但是，杉谷手中的远距操控装置的确还在运转。他应该无法使用电极…… 「你应该有注意到，我的拐杖经过改造吧？」 一方通行面对失去力气的杉谷不屑地说道： 「为了辅助我自力行走，而装上去的四只脚和马达全都是幌子。这东西其实是『专门妨碍远距操控用电波的干扰装置』啊。」 「你说什么？」 「如果是单纯的干扰电波，会顺带扰乱御坂网络使用的电磁波，那就本末倒置了。因此我一直在等你们使用电波。接着严密分析你们使用的电波频率，让拐杖上的装置，逆向推算出能准确干扰那个频率的干扰电波。」 没错。 在袭击露营车时，潮岸他们就使用过「远距操控用的电波」。一方通行将计就计拿到了对手使用的电波样本。 现在「远距操控用的电波」受到拐杖妨碍，无法传到电极上。 所以一方通行既没有失去能力，也能自己走路说话。 一方通行拔出插在裤头枪套上的手枪，指着杉谷。 「这就是恶的作风。」 怪物以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我跟你并没什么不同，我可以确信自己不是善的一方。同理可证，使用同样方法的你，也是个不得了的大坏蛋。」 听他这么一说，杉谷露出微笑。 接着，两人毫不犹豫地同时扣下扳机。 几声枪响迸出。 一方通行的子弹射进了杉谷体内，杉谷的子弹则全部被「反射」弹开。 「……无聊。」 一方通行将电极切换回原位，走向更深处。 「既然你敢自称善人，就拜托你再加把劲吧。」 杉谷虽然身中数发子弹失去意识，但还勉强维持着呼吸。 这就是属于他的恶。 12 吸进被火焰烧得滚烫的空气，绢旗颓坐在地下街的地板上。 史蒂芬妮倒卧在不远处。 滨面和泷壶似乎就在火墙对面，但现在冲过火墙和他们会合实在太麻烦了。等回到地上再会合才是上策。 绢旗单手擦了擦伤痕累累的脸颊，看着倒在一旁的史蒂芬妮。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的对手是超厉害的我，但你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如果是为了砂皿先生而复仇，这样还算不上下手太重吧？」 史蒂芬妮倒卧在地，嘴里吐着血答道。 「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啊。」绢旗心想。 「不过，轻型机关霰弹枪你或许可以自己准备，但是你是超怎样派遣攻击直升机『六翼』出动的？还有其他人在协助你？」 「……？」 不自然的沉默。 这阵沉默让绢旗产生不祥的预感。 所以，她又问了一次： 「你是超怎样派遣攻击直升机『六翼』出动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史蒂芬妮半讶异地答道： 「要是我能在这种大街上准备攻击直升机，那我一定会在你的攻击范围外全力轰炸你吧？」 「……」 绢旗的动作停住了。 那么，先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翼」的确瞄准了滨面驾驶的赃车发动攻击。而且，那是负责学园都市防空任务的特殊无人武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出动。 「电话里的声音」那女人说那和她无关。洋装女也说要是她能准备那种东西，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再加上，如果连史蒂芬妮都和那件事无关…… （超盯上我们的人，除了史蒂芬妮之外还有别人？而且还是高层那些拥有能超自由派遣「六翼」出击权限的人？） 就在绢旗想到这里时。 轰隆！绢旗周围的水泥墙突然被炸开。 墙壁粉碎后，一身黑的特种部队一起冲了过来。 他们并不是来带走史蒂芬妮。 他们为了控制住绢旗的行动，甚至还带了更多人手。 「滨面！」 绢旗被押倒在地，即使如此她还是这样张口大喊： 「超快逃！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我！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 没错。 绢旗最爱的确是拥有强大力量和特殊地位的人。但是正因如此，她很清楚自己是拥有多少价值的人，也可以推测出自己会被什么样的人盯上。 这次的「六翼」事件，不符合那样的条件。 这么一来，可以视作「六翼」之所以攻击赃车，原因出在某个更大的未知数——滨面仕上身」」。 「……！」 在火焰的另一边，滨面似乎在大喊着什么。 但泷壶拉着滨面的手，催促他逃走。滨面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泷壶一起离开。绢旗心想他那样做是正确的。绢旗最爱对于学园都市来说，是派得上用场的战斗人员。只要还有用，被舍弃的可能性就很低；而且为了避免被舍弃，也一直努力地四处奔走行动。 滨面和泷壶离开后，地下街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被押在地上的绢旗看着声音的方向。来者是洋装女。那名少女使用一种名叫「心理定规」的能力，在「道具」和「学校」消灭后，那些组织的幸存成员集合组成了一支新队伍，她也是其中之一。 在文件数据上登记为队友的两个人，面对面瞪着对方。 「你超打算干嘛？」 「这道命令对我来说，也非常难以理解。偏偏还要我和猎犬部队的余党一起工作。如果可以，我才希望你解释给我听啊。」 洋装女说出了非常奇怪的话。 「你知道亚雷斯塔已经拟定好，并开始实行某种『计划』吗？」 绢旗紧皱眉头。 不过洋装女并不在意。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这类异样的因子，原则上只能算是『计划』容许范围内的异样。所以他们可以当作『计划』的主轴，为了『计划』的利益，就算他们失控也能予以应用。」 「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计划』的内容就是了。」洋装女说道。 「然而，滨面仕上不同。」 她们陷入一阵沉默。 接着洋装女再次开口： 「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本来应该是在『集团』、『学校』、『道具』、『人员』、『区块』的争战中丧命的因子。但是出人意表的是，滨面仕上独自击败了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麦野沉利，还苟延残喘到今天……就算是亚雷斯塔，也无法完全计算出这种事态。」 被一群男人押住身体的绢旗，听着她说的话开始拚命思考。 这个洋装女说的事是真的吗？ 「本来应该不具任何力量和作用的等级0无能力者滨面仕上，正试图用自己的双手争取某些东西。连亚雷斯塔本身都不知道的新价值。」 此时洋装女像是在挑衅似地，低头看着绢旗。 或者该说，她似乎想借着这么做，从对方身上引出答案。 「视情况，滨面的行动对亚雷斯塔的『计划』造成的伤害，说不定会比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更严重。因此学园都市正在策划全力抹杀滨面仕上……你有什么想法？你真的认为那个人有这么重大的价值？」 他们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总之先逃再说。 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手牵着手，在入夜的城市里狂奔。他们冲出地下街，穿过人群，跳上一般列车停止运行后，还在继续行走的货运列车货柜顶。他们坐在过站不停，高速行驶穿过好几条隧道的列车上喘着大气。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深呼吸，流失的精力却总是回不来。 即使如此，追兵还是跟上来了。 看起来不像什么正派集团。 高远行驶的列车旁边，出现一个并肩前行的黑影。不知是何时跳上来的，车顶上也有好几道黑影慢慢靠近他们。那群人看起来不是单用「接受过经年累月的特殊训练」能形容的程度，几乎就像是都市传说里出现的人。和这群一拳就能揍扁裂口女的人战斗，就算全力作战应该也无法获胜。 如果要说有什么线索， （……那是「发条绷带」！是驹场老大用过的装备，他们将藉由超音波伸缩的布状发条缠满全身？） 然而，命运女神还是向滨面他们微笑了。 就在他们被追上的前一刻，货物列车开始减速。大概是快到站了，滨面扶着泷壶娇小的身体，趁列车完全停下前跳下车厢。虽然差点就跌落在碎石上摔得满身是血，不过他们还是勉强维持住平衡。 他们连这里是第几学区都不清楚。 他们打开设在隧道墙壁上的门，在狭窄的通道中拚命奔跑。到底要逃到哪里？要逃到什么时候？完全掌握不住任何情况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出什么详细的作战计划。总之现在这个瞬间只能尽全力奔驰，就像在不知路线的情况下，跑一场绵延无尽的马拉松。 但是，滨面还有个可以依靠的支柱。 就是在他身边的泷壶。 从前，滨面曾经被排名第四的等级5超能力者麦野沉利追杀，当时那种生死交关的情况下他只能孤军奋战，但这次他并不孤独。最值得信赖的伙伴就在身边，所以滨面并不像上次那样紧张。他甚至开始想着……从这里逃出去之后，一定要去救被捕的绢旗。 但是， 没想到他的支柱却突然断裂。 「？」 滨面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他是这么以为的。但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泷壶抓着滨面的手，看起来就快昏倒在通道的地面上。 「喂！泷壶？」 他慌张地抱住泷壶，但泷壶的身体却出乎意外地沉重。那不是一个身体还可以使力的人会有的重量。简直就像抱住装满泥沙的巨大袋子，这种感觉让滨面全身汗毛直竖。 「滨…面……」 「你怎么了？喂，泷壶！你到底怎么了？」 脑中一片混乱的滨面口中大喊着，但他心里多少已经猜想到原因了。 泷壶理后才刚出院。她从第三学区沙龙包厢大楼打电话给他时，身体状况听起来也不太好。后来在沙龙包厢里再次见面的时候，她更是全身瘫软失去意识。 她的伤势复发了。 现在的泷壶根本承受不住长时间全力奔驰，也不可能参与这场永无止境的逃亡， 但敌人不会等他们。 即使是现在身分不明的追兵，也还在步步进逼。 「泷壶，你站得起来吗？」 滨面尽其所能地压抑自己的焦虑，询问因身体不适而满身大汗的泷壶。而泷壶则看着滨面的眼睛如此说道： 「滨面，你快逃。」 这句话对滨面几乎已经接近极限状况的心，又是沉重的一击。 「在这种状态下，我们都会被抓的。所以滨面你一个人逃吧。」 「开什么玩笑？」滨面在口中低声说道。 他抓住全身瘫软的泷壶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泷壶娇小的身体扛起。 「滨面！」 「你闭嘴！」 泷壶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却被滨面制止。 虽然是个娇小的少女，但完全失去力量的少女身体，好比古时候套在犯人脚上的铁球一样沉重。 「那又怎样？」滨面心想。 他的眼睛直视前方。 滨面仕上咬紧牙根，半拖着身体朝着前方迈进。他绝对不会将泷壶弃之不顾，不会把她丢在这种地方。他一定也会去救出绢旗最爱，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逃亡生活不会持续到永远，他要逆转这种情况，他会自己结束这种生活。滨面一心只想着这些，他移动脚步不断朝着前方迈进。 然而，他并没有撑多远。 虽然比不上被「体晶」侵蚀身体的泷壶，但滨面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光是今天就已经经历过好几场战斗，全力奔跑了好几公里，他没有多余的体力了。他的肌肉开始发出哀号，双腿不停发抖，不知几时就会瘫软跪地。而就在此时，背后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不断逼近这里。其中还夹杂着冲锋枪金属零件互相撞击的声响。 再这样下去会被抓。 被抓住就会被杀。 滨面心想，他继续拖着双腿前进，然而他的膝盖最终还是失去了力量。他们两个人抱着彼此，狼狈地摔倒在地。滨面站起身来，试图再次撑起泷壶娇小的身体。但是他却拉不起她。平凡无奇、随处可见的少女身躯，看起来简直就像沉重的杠铃。 「滨面。」 近在咫尺的泷壶，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你不用担心，滨面。我会帮你争取时间。」 「开什么玩笑！」滨面像是爆发似地大吼。 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滨面像是掩护般半覆盖住泷壶的身体，他决定当她的护盾替她挡下子弹。他明知道子弹可以轻易穿透人体，但他毫无迟疑。 （……来人啊。） 滨面眼角含着泪，他心想： （……拜托替我完成我无能为力的事吧。英姿焕发地现身救她一命，拜托这种英雄快点出现……） 他知道不会有人适时出现在这里。如果真的有那种人，滨面仕上也不会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境中。 但是，他却忍不住祈祷。 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就是不能失去泷壶理后。 脚步声逐渐逼近。人数越来越多，自己却束手无策。他知道将会有无数枪口指着他们自己。但他手中只有一把小小的手枪。以现在的状态下，在试图拔枪同时就会立刻被打成蜂窝。 他们已经岌岌可危。 不可能发生奇迹。 就在此时—— 啪！无数的闪光出现。 闪光彻底横扫那群身分不明的追兵，成功解除了滨面他们的困境。 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知道似乎是有人用了某种「能力」。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逼近到眼前的十多名追兵全被五马分尸，内脏散落一地，整条通道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虽然不知是谁做的，但真的有人来救自己了。滨面紧紧抱着泷壶理后，呆呆地想着。 「嘿……嘿嘿……」 滨面想起了久违的安全感，他感受到这种感觉从外侧慢慢渗透进体内，最后传入他的脑中。 「喂，太棒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相救，但是我们活下来了……！」 就在此时。 「……滨——面……」 一句话。 光是呼唤他名字的方式，就让滨面全身感受到一股强力来袭的战栗。 他听过这个声音。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能力他也有印象。那是「原子崩坏」。那是操控电子能力的一种，发射出来的既不是电波也不是粒子，而是电子本身。这样的能力被登记为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它的使用者是……它的使用者是……它的使用者是……滨面仕上应该已经击倒她了。 那个人正在靠近这里。 那个人。 根本不是为了救滨面仕上而来的英雄。 听起来彷佛很得意的脚步声响起，就像在骄傲地显示自己本身的存在，那个人慢慢地逼近这里。踩过被自己亲手扯碎、杀害的死者鲜血和内脏，笔直地逼近这里。 他看过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右眼。 那个女人的左臂被扯断了。 变成红黑色空洞的眼眶深处，迸出如焊接时一样的青白色光芒。左手臂也一样。从断面里冒出一条散发着炫目闪光的手臂，好像要替代早已不存在的手臂。或许是因为闪光产生出的能量相当高，滨面甚至听见类似灯管烤焦飞虫时，高压电流的声音。 那是能力所制造出来的闪光。 是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所制造出来的闪光。 原子崩坏。 不是谁都能发现的廉价能力。就滨面所知，能使用这种能力的只有一个人。 滨面嘴里不禁发出嘶哑的声音。 别说是声带，全身不停颤抖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好不容易才挤出那个名字。 「麦野…沉利……？」 「你怎么会沦落到让这些没用的东西给追杀啊？只有我才可以把你五马分尸，取走你的性命！」 毛骨悚然！ 这次真正的绝望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吞下滨面他们。 13 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海原光贵四人在圆顶状避难所的最深处。在他们眼前，是被打倒的潮岸。驱动铠甲被分解得四分五裂，肚子上还插了一把黑色石头做的小刀。 「为了保护我们身边的人，我们所能做的有两件事。」 一方通行单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在脖子上，扭动脖子让关节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第一，我让你把你所知的『龙』相关情报一五一十吐出来。第二，我可以现在就上下晃动插在你肚子上的刀，让你的肠子全散落一地。」 「『龙』吗……」 潮岸甚至忘记肚子遭刺的事，他低声细语。 「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一些了吧？」 「不会吧？难道你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来敷衍我们？」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轻松多了，很不巧的是我确实知道。因为我所处的地位，我一定会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苦恼。」 四个人都沉默了。 只有潮岸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是不能暴露于世人面前的事。你们要强迫我说出具体内容，我会告诉你们；但是为了你们好，我先把话说清楚。关于『龙』，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这不是那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威胁，而是我身为『知情者』给你们的忠告。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龙』的内幕，我打从心底希望要是自己不知道就好了。」 「所谓的『龙』是什么？」 一方通行提出问题。 即使听到忠告，也要继续深究。 「『龙』到底在什么地方？」 依照土御门和海原的说法，龙是天使的代号。而一方通行也在九月三十日亲眼目击了跟光之翼一样的东西。和木原数多的行动、最后之作和病毒似乎都有关联的光之翼。 「……你们在说什么！」 潮岸听到他们的问题居然笑了出来。 他以看见有人认真谈着完全推论错误的事情，忍不住失笑的语气说道： 「『龙』无所不在。你们看，现在不就在你们后面？」 他们原以为这是个恶质的玩笑话。 但是潮岸的话才刚说完，他们耳里却传来了几声钝响。 「土御门？」 一方通行不由得回过头。 他回过头，低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结标？海原？」 他们全数倒下，完全被夺走意识。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看起来也不像现在就能立刻能站起来。一方通行所属的「集团」，是个拥有超凡战斗力的集团。现在，这个集团因为不明攻击遭人轻松击倒在地，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 一方通行看见了。 「那不是保险丝风斩。」 双眼瞪大、呆站原地的一方通行的耳里，只听见了潮岸的声音。 「那东西，不过只是用于让『龙』成型的生产线。」 潮岸说完想说的话，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就此昏厥了。潮岸发出呻吟般的声音随即昏倒在地，但一方通行却无法从容地看着那边。 他的视线固定在前方。 金色的长发。 闪耀着光芒的高姚身材，以及包覆着四肢躯干的宽松白色布衣。虽然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正确性别，但至少从外观上看来像是女性。 那是一种涵盖了喜怒哀乐所有情绪，但最深层部分却隐藏着明显与人类情感相异，极为平淡的表情。 「——『龙』？」 那东西开口了。 拥有人类外形的东西，说着人类的语言，但一方通行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 「那种称呼也不算错，天使这个称号也还算符合……至少跟街头巷尾传言的地球外智能生命、圣守护天使，以及近代西洋魔法结社中执掌机密的传人这类夸大其辞的东西相比，龙这个名字更接近本质。不过，我的存在和现存圣经上记载的天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为了更准确地形容我，你们应该选用下述的词句。」 那东西宣告： 「能紧咬不放，追到这一步的人很少。你有值得我报上姓名的价值和兴趣。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回答你的问题。」 关于一方通行等人在追寻的东西，也就是龙的真面目。 「过去有个人把所需知识中的必要部分，教给一名叫做克劳利的古怪魔法师，而那个人就是我——『爱华斯』。」

第十九卷 第四章 诱人下地狱的两只怪物

1 爱华斯。 被人以「龙」这个昵称分类的存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与她面对面的一方通行，谨慎地观察着一头金发的爱华斯。 老实说，他现在想不出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 探究学园都市最高机密「龙」的真面目，再以这些情报信息为本钱，与高层的人进行对等谈判。这就是包括一方通行在内的「集团」所采取的基本方针。但他们同时也这样想：自己要用「情报」进行交易。只不过当初谁都没想到真正的「龙」，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说不定， 一方通行或许曾经在心里想过，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查明「龙」的真相。 所以当「龙」突然出现他眼前，让他的想法有点跟不上事态发展。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头金发的爱华斯，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 金黄色的长发，看来像是正在散发光芒。 「我这样出现，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这当然了。 时至今日，一直被学园都市隐藏起来的人物，为什么偏偏选择主动出现？一方通行想了几种可能性，从里面选出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你是潮岸的手下？但是如果你是援军，那就来得太慢了。」 「你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爱华斯摇了摇头。 她很明确地表现自己的意思，但却又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 一方通行沉默了一阵，紧接着他否决了自己亲口说出的推测。没错，潮岸非常厌恶「龙」……不对，应该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对象。就算不是，他之前那模样，也不是对待自己手中棋子时会有的反应。 但是，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爱华斯为何会选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一方通行面前？ 「我承认你有一定的价值，因此……我对你稍微产生了一点兴趣。」 爱华斯说道。 就像要把「集团」和潮岸至今所做的一切全盘否定，她轻松地说道：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我？所以我出现了。你有什么不满？」 她并没有说出实情。 但是，看起来又不像在隐藏什么。 言下之意，彷佛在说土御门他们三人会被无声无息地打倒，是因为除了一方通行之外，她看不出他们有任何价值，也对他们不感兴趣。 （现在该怎么办……？） 一方通行稍微压低身体重心。 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学校」的垣根帝督。至今出现过好几个威胁一方通行性命的人物，不过眼前这个爱华斯给人的感受和他们完全不同。甚至无法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 爱华斯对于学园都市高层而言，是最重要的因子。 但是，利用她的方法不止一种。攻陷爱华斯确实会给高层正在准备的「计划」造成严重打击，但是除此之外或许还有更有效的利用方法。 而且他也还不清楚，爱华斯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不先弄明白，就无法想出有效利用她的方法。 面对心里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用锁链拴住的狗，进退两难的一方通行，爱华斯第一次表现出情绪，看起来非常「意外」的表情。 「这结果和我预测的不一样。我原本一直以为你是看到同伴被打倒，会不顾一切往前冲，但撑不到三秒之就被击倒的那种人。」 「……你那句话很适合当作开战的导火线。」 一方通行低声回应。 没错，爱华斯无声无息地打倒了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和海原光贵三人。 但若是要问一方通行，这是否会构成引发敌对行动的开端，对他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先前已经提过好几次，对一方通行而言，所谓「集团」不过是个仅靠彼此之间的利用价值，所聚集在一起的团体。 总之，先诱使她说出有用的信息。 是否和她敌对，等之后再决定。 一方通行决定好自己的行动准则，再次正面盯着爱华斯。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要用『龙』这个代号来隐藏你？」 「一定得从那里开始说明？」 金发的爱华斯，用一种「没想到你的脑袋这么糟啊」的补充说明语气说道： 「我的真面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是hboie在ab而已……」 爱华斯的叙述失常了。 一方通行忍不住皱眉，就连说话的爱华斯本身，也讶异地将手放在喉咙，确认声音的状况。 「……糟糕。这个世界连这种程度的『意义』都无法表达？可用的词汇太少了。这么一来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说清楚。我用其他方式说明，你不会介意吧？如果可以直接告诉你就简单多了，但是那么一来会产生wgbud崩wsrui的情况。」 那并不像是在说笑的语气。 而且连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很奇怪。每当爱华斯说话失常的瞬间，声音的来源也会改变方位。简直就像音响的耳机左右戴反了，声音回响的方式显得非常不自然。 「你知道保险丝风斩这个名字吗？」 「……？」 刚才潮岸似乎曾提及这个名字，但一方通行却想不出相关的线索。但是看见他这样的表情，爱华斯淡淡地叹了口气： 「从头开始说明实在太麻烦了。你先记住我说的话，日后再自己调查。总之那东西被人称作人工『天使』。这么说虽然没错，但却没表达出保险丝风斩的本质。她的真面目是像生产线一样的东西，目的是为了让我爱华斯形成。」 虽然她话中一大半的内容，一方通行都无法理解，但他却注意到了「天使」这两个字。 木原数多在最后之作体内注入病毒，引出了光之翼。看来连那种行动都不是最终目的，那只不过是为了爱华斯所准备的计划一部分。 「我以结晶来举例吧。我们身边就有的物质，水或盐。对了，就用盐来举例说明。假设AIM扩散力场是『高浓度的盐水』。但光是这样，不会产生结晶化的反应。为了促进盐水快速结晶，较好的方法就是在盐水中丢入不纯物质。那可以是一根棍子、尘埃，也可以是像保险丝风斩一样的nsrio天gau……不过，『结晶化』的反应本身很简单，但若要制造出想要的形状与大小，就必须小心注意『核心』的性质。」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你是参考了那个叫保险丝风斩的东西，所制造出来的？」 「严格来说，将保险丝风斩看作是为了制造我，而调整过的工厂生产线才是正确的。不过我不否认，我是依照保险丝风斩的方式诞生的。与其说诞生，不让说是uy显idvif比较正确……可恶，语言又跟不上了。不是诞生，我就先用出现两个字来代替吧。虽然严格来说有点差异，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表达方法。」 爱华斯以食指从上往下，由自己的胸部滑动到腹部。 「亚雷斯塔似乎偏好这种兜圈子的方式，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不是以人造人技术就能制造出来的。」 这家伙是AIM扩散力场的凝聚形成的团块，也就表示她不是人。 这些话听起来非常荒诞无稽，但一方通行却笑不出来。 反之， 如果站在眼前的爱华斯回答他「我和你一样是人类」，反而才会让他觉得奇怪。 「现在怎么办？」 爱华斯说道： 「我出现是因为对你产生兴趣，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想怎么做？要根据从我这里得到的信息，去粉碎亚雷斯塔的野心？」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 这句话，让一方通行提高了警戒。 「虽然我不知道统括理事长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肯定是核心所在。破坏亚雷斯塔的计划，也等于将藉人工方法存活在这世上的你，再次化为虚无。」 「没错。」 爱华斯点头，金色长发随之舞动。 「但是那又如何？」 「什么……？」 「我们来聊聊历史吧。」 爱华斯的话锋突然一转。 「住在地表上的人类，嘴上挂着环保的名义做出很多事。说什么再这样下去会有很多动植物绝种，但真正实行的顶多只有捡拾空瓶、减少排放的废气量。」 「你观察得还真仔细啊。」 「你们人类只喜欢做表面工夫啊。」 「你这些瞧不起人的梦话有什么意思？」 「历史是不会改变的，就是这样。」 爱华斯干脆地答道： 「过去这颗星球曾进入冰河时期，造成环境激烈改变，使无数的动植物灭绝……但是，历史本身有因此中断吗？不管附着在地球表面的小生物是死是活，对于时间这条长河都没有任何影响。假设现在这个世界爆发了核子战争，使得地球上所有动植物全部消失，但这对历史这根巨大的支柱也无关痛痒。在往后一万年、十万年的时间中，又会自行冒出很多取代现在这些动植物的东西。」 「……」 「就跟前面所说的一样，或许轮不到我来讲述历史。但亚雷斯塔这个男人总是学不乖，千方百计地想利用我，反正就算那个计划失败，会因此感到困扰的人也不会是我。等过个一万年、十万年，我会因为其他机会asbu显oagbw……不，是出现。虽然连这个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事。」 「那么，」爱华斯接着问道。 她的金发摇曳，慢慢张开双手。 「你想怎么办？你在这里杀死我，让亚雷斯塔措手不及，我也觉得挺有趣的哦？当然这也要你能使出全力杀我才行。」 他看不透她。 或许是因为被拿掉了某部份的齿轮，完全无法进行平常的攻击性思考。就是像这样的感觉，不是有没有根据的问题。他也不认为耗费长时间计算，就能找到突破的线索。单纯的战斗并没有意义，简直就像夸父追日一样，甚至给人一种愚蠢的感觉。 看着没有动作的一方通行，爱华斯张着双手继续说道： 「哎呀，你这样子妥当吗？我有言在先，你在负面意义上深信其实力的对象亚雷斯塔，绝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 「他策划的『计划』，已经出现好几处破绽了。」 明明是关乎自身存在的问题，但爱华斯却事不关己似地说道： 「每当发生异常现象时，亚雷斯塔本身总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些事情，以有利的方式编进计划中，以弥补异常现象造成的损害。但微小的裂痕已经越裂越大。再这样下去，应该会发展成连计划执行者亚雷斯塔本身，都预想不到的事态。对……」 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觉得这是他不应该听的事情。 然而爱华斯继续说了下去。 彷佛她在这无聊世界唯一的娱乐，就是把微小肤浅的人类精神逼上绝路。 「——对了，这样下去，身为计划核心的最后之作迟早会『毁坏』。不过她反正是个人造人，说不定只要重新制造相同机能的个体就可以解决。」 光凭这句话就够了。 最优先事项除去了所有令他不安的因素，一方通行决定了自己将采取的行动。 2 这儿是哪里？ 滨面仕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通道中，不顾一切地奔跑，同时想着这个问题。 这儿到底是哪里？ 他现在是一个人。一直到刚才为止还片刻不离的泷壶理后，已经不在他身边。理由很简单，他们被人强行拆散了。滨面身后像玩弄他一样慢慢追他的那个人影，拥有如此的力量。这已经不单是力量或能力的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超越上述一切的恐惧。 「……滨——面！」 「！？」 声音从黑暗的另一端传来。 滨面头也不回地直接全力跃向旁边。他撞上金属护栏，身体摇摇晃晃地翻过了护栏。等他发现这条通道是像桥一样横跨空中，滨面的身体已经开始向下坠落。 不过即使如此，也比留在通道里好得多。 接着轰隆一声，迸出了可怕的闪光。不久之前滨面所在的金属通道直接被熔化炸掉，变成一道橘色瀑布。 原子崩坏。 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 「喀！」 这个字眼浮现脑中的瞬间，滨面正好背部着地，掉落距离大约三公尺左右，但这里还是腾空的通道。像金属网眼一样的地板，下面有更广阔的人工地面。 那是相当宽广的空间。 光是宽度就超过一百公尺，长度可能得用公里来计算。而且滨面脚下还停放着很多架小型战机，一眼望去应该超过二十架。 （……看来，这里是专门研究航空的第二十三学区……？） 此处不像一般的维修厂，应该是进行新机型实验的试验场。滨面和泷壶之前搭乘的货运列车，就是要运送物资来这里。 就在此时。 他听到了脚步声。 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恐怕是来自滨面掉下来的连接通道。滨面立刻隐藏行踪，他跳进类似起重机驾驶室的箱型遮蔽物后面。 「你还是没变，只有开溜的时候动作最快。这样不好吧？丢下心爱的泷壶自己跑掉？」 「……！」 滨面紧咬牙根，以致牙齿互相压迫发出声音。 因为遮蔽物的关系，滨面看不到对方。但他知道麦野沉利此时，恐怕正单手拖着全身无力动弹不得的泷壶。她不杀泷壶的理由很简单——为了折磨滨面。 其实滨面现在很想立刻冲出去。 但是和那个怪物正面交手绝没有胜算。只要瞬间就会被烧成黑炭。这么一来，就没有人能救泷壶了。一旦「折磨滨面」的目的消失，泷壶就会立刻被杀。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偏偏就挑这种时候出现？） 滨面以僵硬颤抖的手拿出手枪，退出弹匣确认剩余的子弹数量。这段期间，只听见麦野有如嘲讽般的恶魔之声，响彻战斗机试验场。 「你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能复活，现在陷入混乱之中了？改造人、人造人、还是奈米粒子☆要是你猜中了，我可以给你奖品，不过反正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你很笨。」 轰！砰！光线接连不停地从上往下射击。 虽然光线并未准确瞄准滨面，但光是余波的震动，就让他全身感受到恐惧。 「简单来说，是应用了名叫『冥土追魂』的怪医生留下的『负遗产』。使用油性的『可溶骨骼』打好基础好让肌肉再生，接着再促进细胞急速分裂。他本人大概也没想过『负遗产』会被人这样利用吧？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现在我比较期待可以看见你哭泣的脸。」 滨面从箱子后方微微露出脸，以确认状况。 「滨——面，你要玩捉迷藏也行，不过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否则我只好把矛头转向可爱的泷壶啰？」 啊呜！他听见一声呻吟。 麦野抓着泷壶的头发，把她当挡箭牌一样推到面前。 麦野的另一只手——以「原子崩坏」缠绕形成的手臂发出强烈的闪光，正以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泷壶身上游移。 「哇哈哈！哦——哦——从哪里开始烤比较好？烤熟这张小脸？还是把手放在粉红色的XXX上，将它烤成黑炭？喂，滨面，怎么办啦！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全身焦黑的木乃伊了，还是只要能插她的小洞你都不在乎？」 （可恶……）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泷壶的XXX就会受到烙刑啰。如果你打算见死不救，你一定是想闻着处女被烧焦的味道打手枪吧？」 麦野的倒数，并不是一般常见用来拖延时间的手段。 正好相反。 「三二一，砰！」 「可恶！」 听见像绕口令一样快得乱七八糟的倒数，滨面迫不得已从起重机的驾驶室后面猛跳出来。他敏捷地用枪指着麦野，但是对方远比他快好几倍，而且麦野还有泷壶当挡箭牌。 「滨面你真乖。」 轰！四面八方响起了爆炸声。 她的动作就像用指尖弹开渣滓揉成的球一样轻松。但是发射出来的，却是比战舰炮弹还可怕的一击。攻击从滨面旁边掠过，直接击中放在旁边的油桶。轰隆！燃料起火爆炸，爆风向外扩展开来，滨面的身体被弹向超过五公尺高的空中。 只要她有心，她可以在一瞬间杀了滨面。 她没有那么做，是因为她想依字面上的意义，等到折磨个痛快之后再杀了滨面。 （……可恶……） 滨面耗费了全身的力量，好不容易才能将俯卧在地的身体翻身仰躺。滨面不禁在心里咒骂着自己，什么曾经打倒麦野沉利的等级0无能力者啊？他终于清楚地体会到那次的成功，不过是碰巧发生的奇迹。麦野沉利这个女人，绝不是可以让他轻易击败好几次的怪物。滨面仕上这个因子，对她来说并不具有王牌的功能，再这样下去无法获胜。 「滨面，滨面！」 他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听见那个声音，滨面仕上咬牙试着站起身来。 但是麦野却先行动了。 虽说如此，但这并不是为了给不良于行的滨面致命一击。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彻底折磨滨面，而故意拖长这有如身处地狱般的时间。 麦野沉利的矛头指向泷壶理后。 「你干嘛把自己塑造成悲剧女主角？你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啊？你应该有战斗能力。」 「？」 唔嗝！泷壶的喉头发出有如痉挛的声音。 麦野把瘫软无力的泷壶随手一丢，接着她用仅存的手臂伸进口袋。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跟自动铅笔笔芯盒子差不多大小的物体。 那是「体晶」的盒子。 「『能力追踪』。如果发挥最大限度运用，或许就能透过AIM扩散力场逆流，以趁机夺走我的能力哦？」 麦野轻轻用指尖弹开了「体晶」的盒子。小小的盒子发出喀啦声响，滑至瘫倒在地的泷壶附近。这也许是可以逆转局面的最后一块体晶。但是一旦用了它，泷壶无疑将会「毁灭」。她的身子现在之所以会如此虚弱，也是「体晶」的副作用所致。她已经没有余力使用它了。就算只有一次，只要用了「体晶」一切就将告终。 但是， 「你要是想逃，直接逃走也行喔？」 麦野沉利的话，撼动了濒死的泷壶理后内心。 不，不止是撼动了她的心，几乎就像强行把她的心撕碎。 「只不过这么一来，滨面就会被烧成黑炭死于非命。全都是因为你见死不救害的。哈哈哈！随便你怎么选择都好，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能看到非常好玩的事！」 「呜呜……」 泷壶理后伸出了手。 她知道一旦用了「体晶」会使身体破灭，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理由只有一个。 为了帮助已经被击倒在地，即将遭人毒手的滨面仕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泷壶发出野兽般的呻吟声，终于抓到了「体晶」的盒子。彷佛拿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她为了避免自己犹豫不决，一口气打开了盒子。看见她的举动，麦野呵呵大笑。看见泷壶一心为了帮助最珍惜的人，却带来最坏的结果，让她乐得不能自已。 （……滨面……） 泷壶紧闭双眼，张开了嘴。 她正打算用颤抖的手，将盒子里的「体晶」丢进嘴里。 就在此时。 「麦野————！」 滨面仕上爆发了怒吼。 紧接着响起了巨大马达启动的声音。麦野注意到检查整理战斗机用的起重机吊臂的移动声，她灵敏地向后退开。大幅摆动的钢缆，和吊臂前端还垂挂着货物的挂勾像流星锤一样晃动了起来。但它的目标并不是闪躲攻击的麦野，而直接击中了正打算使用「体晶」的泷壶侧边。 一声令人厌恶的声音传来。 装着「体晶」的盒子被弹开，泷壶的身体也飞越栏杆，消失在下方。 「哈……哈哈！」 麦野的嘴上不禁浮现笑容。 虽然结果和自己编导的不同，但却碰巧给她带来了更好笑的乐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怎样啊，滨面！你到底想保护谁啊！你亲手了结她，正好替我省下麻烦！」 剎那间，大笑不停的麦野突然感受到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寒气。 自己嘲笑的对象滨面并没有反应，更感受不到一丝屈辱或后悔。麦野此时才发现，滨面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泷壶。不仅要阻止她使用「体晶」，更要让她远离麦野掌控。他不惜伤害本应细心呵护的泷壶，以让她避开决定性的致命伤。 麦野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起重机挂钩上吊挂的物品。那不是用来处理航空炸弹这类危险物品时，所穿的工作用驱动铠甲？没错，把它交给纤弱的泷壶，以尽量减低让她死亡的可能性。 「……麦野沉利……」 他做到这等地步的原因为何？ 这还用说。 「看来杀你一次，好像还不够啊。」 过去曾经将排行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打得落花流水的等级0无能力者，重新用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 并且和当时一样，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那名叫做泷壶理后的少女。 3 一方通行打开了项圈的电极开关。 这么一来，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就能随时使用能量方向变换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反射」所有攻击，只要一点点力量就能产生绝大的破坏力。只要有了这种力量，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爱华斯面无表情的脸上，混着一丝嘲笑的神情，她这么说过： 如果亚雷斯塔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最后之作不久之后将会「毁坏」。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等于在告诉他： 如果你杀得了我就尽管试。反正凭你那点能力，连让我暂时消灭都办不到。 （……这样正好。） 一方通行控制腿力的能量方向往前猛冲。 （……我可不在乎你是AIM扩散力场聚集形成的团块还是天使，只要你敢恶意加害那小鬼，我就不会放过你。就像你自己说的，我会让你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爱华斯并没有闪避的意思，只是慢慢张开双臂望着一方通行。紧接着他便冲向爱华斯跟前。一方通行猛然刺出张开的五根手指，接下来只要操作能量方向，应该就能从体内破坏爱华斯。 然而—— 轰隆！ 紧接着，原因不明的冲击，以斜直线贯穿了一方通行的上半身。 他被类似沉重大刀的东西砍中身体。待察觉时，一方通行已经被打倒在地，往后翻滚了两三圈。身体流出了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鲜血。不止来自上半身的伤口，同时也不断从口鼻流出。不是在说笑，伤口非常大，内脏没有从伤口流出来反而比较不可思议。 「呜……咳，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方通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至今出现过好几个像木原数多和垣根帝督这类可以穿透「反射」之墙的人，但爱华斯不同。她并不是因为某种理由，而例外地穿透了「反射」。即使已经受到决定性的攻击，但一方通行仍然分析不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糟糕，这次是我的过失啊。」 另一方面，爱华斯则是悠哉地说道。 像是要分开金色的长发般，她的背后出长出某种东西。那是一对翅膀。这对看起来比核爆对人体还危险，散发出耀眼光芒的羽翼，正是撕裂一方通行身体的元凶。 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同于单纯的金色。那是白色的芯，散发着蓝光的白金……无法书喻的景象，但在一方通行脑子里只能这样描述。他无法理解眼前所见的东西，这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异样。 「亚雷斯塔那混账，居然对sn构bozl用病毒动了手脚。透过最后之作在我的beuo显dnm里，埋进了自我防卫bseou能gbu。哎呀，抱歉。好像是nbspg加npisr自杀防止装置的东西。如果要sbgp杀napedv我，nspidh翼gprws就会自动行动。」 爱华斯的语言变得越来越奇怪。 但是，一方通行并没有仔细听。他瞳孔的颜色，正转变成比他体内喷出的血液还要不祥的红色。他倒在地上，像是要抓住地面般，伸出去的手瞬间震碎了地板。 「abeoughabaeougbao杀 wobnoweuferya……！」 轰隆！一方通行背后弹出漆黑的翅膀。相对于爱华斯身上带着蓝光的白金羽翼，他身上的翅膀是漆黑的羽毛。上半身被染成血红，唇齿也变成红莲之色的恶魔，他的动作缓慢柔和，像是毫不在乎地心引力般顺畅地起身。 「——以汝之欲而为，即为汝之法？」 但是看到黑色翅膀的爱华斯，却微微地摇了摇头。 一方通行不知道，但那句话是展现了过去撰写「法之书」的某个魔法师中心思想的一句话。 「很遗憾，那已经不符rgg时ri代piregj了。你不过是欧西里斯（注：Osiris，是埃及神话中的冥王，是古埃及最重要的神祇之一，代表反复重生的神，与妻子艾西斯生下荷鲁斯。）时代的rsg力nophe罢了。那种程度敌hosef不qierd活在荷鲁斯（注：Horus，古代埃及神话中法老的守护神，象征王权。形象是隼头人身的神祇。）时代的我。」 传出了震天巨响。 那是漆黑和带着蓝光的白金，两对羽翼正面冲突所产生的冲击波。 他们的冲撞引起风暴。 轰啪砰砰砰！以一方通行和爱华斯为中心卷起爆风。但是，这场战斗并非势均力敌的情势。爱华斯最初的一击，就从根部扯断了一方通行的黑色翅膀，紧接而来的第二次攻击，则彻底扯下了翅膀。已经不能用惨叫来形容的咆哮响彻云霄。而这段期间，爱华斯还在继续舞动身上带着蓝光的白金羽翼。朱红的鲜血飞散四溅，像是被爆风吹散般在空中飞舞。 他们的层次相差太远。 一方通行的黑色翅膀虽然拥有强大的威力，但却单纯的像挥舞沉重的木棒。相较之下，爱华斯的羽翼则像以高度技术彻底锻造出来的锋利名剑。 突然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不，那是人倒下的声音。 「只有这样？」 看着倒卧在血泊中央的一方通行，爱华斯只说了一句简洁有力的话。 换做一般人早就死了，但是一方通行一息尚存。他在无意识中使用了能量方向变换能力，让血液在破裂的血管之间循环。多亏他这么做，就像在太空中打翻果汁，无数的红色液体飘荡环绕在他身边。 但也仅止于此。 光是延续生命已经用尽所有力量，想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 「我很简单地提出有关最后之作的事来引诱你，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轻易上钩。像你这么不成熟的人，连保险丝风斩都对付不了。亚雷斯塔那混账，『这次也是』操之过急了？……垣根帝督那边也很令人在意啊。」 爱华斯说完后就转过身，接着迈步离去。然而这光景比突然消失或飞行，更让人产生一种异样感。 就在此时。 啪！爱华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心，产生了细小的裂痕。 掌管爱华斯存在的AIM扩散力场集合体的结合，发生了故障。爱华斯想到故障发生的原因，于是回过身来。爱华斯金色的头发正从发梢开始分解，但她仍面不改色。 「我记得……」 她听见沙哑的声音。 那的确是一方通行的声音，但并不像爱华斯先前那种无法理解的语言。他用人类的语言如此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利用学园都市里的……AIM扩散力场……所产生出的东西……为了控制，而给那个小鬼……注射……病毒……制造出名叫……保险丝……风斩……的东西，既然如此——」 「你想得真多啊。」 爱华斯笑了。此时，她的指尖也逐渐开始分解失去形体。 她的眼睛望着一方通行的拐杖。 「你把用来阻断远距操控电波的干扰装置，重新设定成干扰整个御坂网络了？那个网络就像是用来诱导整个学园都市AIM扩散力场的路标。的确，只要妨碍御坂网络对这个空间所产生的干扰作用，就可以在此处拔出结晶的『核』，让已结晶化的水和盐，变回原本的『盐水』一一 就在爱华斯说这段话的期间，一方通行的双腿一直颤抖。 并不是因为爱华斯做了什么。 「你真的明白吗？这同时也代表着你自己，亲手切断了维持自己生命的生命线。」 「……」 血液滴落的声音连绵不断。 一方通行用他所拥有的能力，让血液在破裂的血管之间继续流动循环，以防止失血过多。然而他亲手封锁住能量方向变换能力，等着他的路就只有一条。 「……少啰唆……」 但是，一方通行张开颤抖的嘴唇如此说道。 干扰被设定成随时间逐渐加强。他很快就会无法说话，无法自己站立行走。为了在此之前得出结果，一方通行挤出所有力量拔出手枪。 ——不是使用天使或恶魔这类不得而知的神秘力量，而是像个人类一样使用武器。 为了拯救那个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他一路走在沾满鲜血的道路上。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与最后之作为敌，他决心化为黑暗的恶之王者君临世界。 这个坏蛋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向人跪地求饶的人。 那种小角色不是一方通行的世界里应有的坏蛋。 所以，他对这个选择毫不犹豫。 即使在这里流尽鲜血而倒下，还是所有内脏从巨大的伤口掉出来——为了帮助最后之作，扣下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正是他的恶。 「以汝之欲而为，即为汝之法。」 爱华斯像歌唱般低声细诉着。 她的双手已经分解到手肘附近。内藏白色的芯、发出蓝色光芒的白金之翼，像被拔掉齿轮般动弹不得。她的身体变成半透明，头部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三角柱形的物体。那东西的表面像键盘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不停地移动变化。 爱华斯注意到枪口正对着自己，她张开只剩下上臂的手，彷佛欢迎来客似地笑道： 「原来如此。那就展示汝之法吧。」 枪声迸出。 只剩下水晶碎裂和人类倒地时沉重的声响。 4 麦野沉利从熔化的连接通道往下跳。 金属网状地面发出的铿锵声响，响彻了整座战斗机试验场。而滨面仕上也在同一层。他将受伤的身体靠在起重机驾驶室外侧，紧紧盯住只剩下独眼的麦野脸庞。 「只杀我一次还不够？」 麦野用代替失去的手臂，以大量电线缠绕制出的发光手臂发出折手声，一脸愉悦地重复着滨面说过的话。 「不够，完全不够——如果你想跟我争出高下，就想些更聪明的说词！」 啪！闪光手臂像爆发似地膨胀。 但是滨面先采取了行动。 他举起握在无力垂下的手中那把手枪指向麦野，接着瞄准开枪。如果有这些时间，就足够麦野仔细地拆掉滨面的四肢。 但是，滨面没有那么做。 他并没有举起垂下的手臂，而是直接扣下扳机。子弹当然飞向不同的方向……准确地击中了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灭火器。 砰！大量的白色粉末被压缩气体推了出来，包围住他的身影。 （……他打算用障眼法？） 「滨面，你是瞧不起我吗！」 就像看到三流戏码的观众朝舞台砸东西的感觉，麦野开始发射「原子崩坏」的闪光。两发、三发，连续发射的纯白光线，朝照映在灭火器粉尘里的影子飞去，致命地向下挖开地面，炸掉人影。 「啧，本来想慢慢折磨他的，该不会不小心瞬间就杀了他吧？」 麦野不禁低语，但是结果并非如此。 她打掉的东西，不过是随意摆放在他身边的瓦楞纸箱。滨面趁麦野的注意力被幌子分散时，从金属网状的通道往下跳，逃到了最底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利用烟雾和幌子逃走？……你是哪来的忍者啊！」 被惹怒的麦野向下发射出几道闪光，接着自己也跳下最底层。 广阔的空间里，停着很多架战机。虽然都是试作品，但连机身都已经上好烤漆，全是完美的成品。不知是否接下来要进行载重的耐重测试，机翼下还安装了大大小小各种不同的飞弹和炸弹。 （接下来……） 麦野转动仅剩独眼的头环顾四周。 滨面仕上现在一定正从某个地方窥视着自己，等待机会。他应该也明白再继续逃下去，只会被人从背后射杀。 「……」 一瞬间，麦野看着战斗机的方向，她想滨面应该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反击，要是他用二、三十厘米的机关炮和各种飞弹，多少也会费点功夫。 （……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做。） 麦野否定了自己想法。因为她实在不认为滨面仕上这种小混混，会有操控战斗机之类特殊交通工具的能耐。就算他可以，但这里可是仓库。凭麦野的能力，一击就可以使停着不动的战斗机蒸发。 她踩着脚步声，漫步在以公里为单位的信道上，麦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个，就是这个。那个小喽啰要是搞不清状况冲到自己面前，只要一击他就会上西天了。自己既然想慢慢折磨对方，对方当然也要努力撑下去才行。 「你在哪里啊——滨面——」 麦野轻轻晃动闪光的手臂，还随意哼着歌。 就在这时。 「在这里。」 出其不意地，传来老实得令人惊讶的回答。 「？」 声音就在附近。上一次，被人拿着手枪精湛地逆转战局的麦野，猛然转过身回头一望，在确认目标之前就击出了「原子崩坏」。砰砰！强烈的闪光迸发，在那一击飞出的方位，战斗机全都熔化成橘色。 不过，就在原子崩坏集中的前一瞬间，麦野看见了。 自己攻击的地方，停着一辆整修用的牵引车，旁边还堆放着像公园大水泥管的细长炸弹……上面放着为了传出声音，而开到最大音量的无线电头盔，以及看起来像是维修机身用，附有无线网络的纤维光学镜。 她没时间思考了。 在麦野反应过来之前，被她亲手用高温吹走，一枚重达两百公斤的炸弹顺势爆炸——周围的其他炸弹和飞弹，以及航空燃料也被卷入爆炸中，接着引发更强烈的爆炸。 藏在远处的滨面，也并非安然无恙。 滨面找到用来拉战斗机的电动牵引车，开着它静静地高速移动，他躲在距离爆炸现场五百公尺远的遮蔽物后。现场有一辆小卡车，上头装载着用来为战斗机上色的油漆器材，滨面以那辆小卡车为护盾来保护自己。但是使用地勤人员专用的无线电放出声音的滨面，被猛烈的爆风吹倒滚落在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鼓膜差点裂开。身体内侧被加上了一股奇怪的压力，让眼球差点飞了出去。但是他现在更担心的，就是不知道身处何方的泷壶。他已经在距离她掉落下来的地方稍远处放了无线电，同时也透过起重机将进行作业用的驱动铠甲交给她。那东西在一般模式下行动缓慢，而要使用高机动模式又需要专用的电子钥，所以无法使用在战斗上；但如果只是用来抵挡爆风，应该多少有点效果……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不希望泷壶身处于爆炸范围内。 总之，麦野沉利应该被卷进爆炸之中了。 对于滨面来讲，值得庆幸的是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她，和以前一样有习惯低估所有敌人的倾向。实际上她对滨面的评价并没有错，但这样却正好让她因此松懈，而露出不必要的破绽。 （……那是为了炸碎厚实的水泥碉堡，所准备的两百公斤炸弹，不是用在人类身上的东西。麦野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构成问题了，接着只要找到泷壶，就立刻离开这里……） 滨面想到这些，他丢下无线电和纤维光学镜用的小型屏幕，回头走向来时之路。 热风席卷肆虐。 爆炸现场的地面被炸开，就连下方的地下空间也被卷入其中，地面不断崩落。原本架设在上方的连接通道，也被炸得扭曲变形掉落下来。滨面走在一片凌乱之中，大声喊着泷壶的名字，并在不知何时会发生第二、第三次诱爆的地方寻找泷壶的身影。 就在那时，他听见了沙沙声。 「泷壶？」 滨面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 「滨——面！」 毛骨悚然的战栗感，一瞬间让滨面全身的体温消失，不过为时已晚。黑色烟雾中伸出一条闪光手臂。滨面不假思索转身就跑，但是讨厌的声音和气味，还是传人他的耳中并扩散开来。刺痛热烫的感觉，就像对烧得滚烫的平底锅中倒油。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麦野拨开烟雾走了出来，看着痛到在地上打滚的滨面。 「你以为这种程度的量产武器就能打倒身为第四名的我吗，滨面？」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滨面拚命压抑着耳朵传来的剧痛，用双手握住手枪开火。 但是，麦野却突然消失了。 她将「原子崩坏」像火箭引擎一样发射弹开自己。想必她也用了一样的方法，才能紧急闪躲开两百公斤的炸弹吧？嗡！和挥舞钝器般的声音，一起消失在滨面视线之外的麦野说道： 「你以为那种破绽百出的反击行得通吗！」 传出了震天巨响。 那是麦野的鞋尖刺中倒在地上的滨面背部，并且将他踢起好几公尺高的声音。一时之间呼吸停止的滨面，身体就直接摔落在地……并非如此，他掉进了炸弹炸开的裂缝中。 碰！咚！着地时的身体反弹，让他感受到数次冲击。 让人真的以为部分脊椎被踢走的剧痛侵袭着滨面，但是他却没时间哭天喊地。上方传来一股令人胆颤心惊的杀气，滨面只能全力在地上打滚。麦野的闪光接踵而至，不断来袭。 「逃吧！快逃啊！你这蠢猪只是我的猎物！尽量延长取悦我的时间吧！」 滨面全身上下都刺进了地板碎片。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滚动，还是被碎片的风暴吹动身体。即使如此，滨面还是扭动身体躲进某个物体后面。不知道是否因为失去目标而显得有点不耐烦，麦野随后也跳进地下空间中。 （……这里是？出口呢……？） 躲进遮蔽物后方的滨面，终于有了机会看清四围。 这是个奇怪的空间。每边边长约一百公尺的四方形房间，墙壁上等距离地冒出某种突起物。突起物对面的墙上，则是一整面类似空调送风口的东西。只有一处覆盖着强化玻璃，里面看起来像是某种操作室。 这里是战斗机的试验场。 也就是说…… （……是测试空气摩擦力的耐久试验室……？） 滨面靠着一个三公尺左右的胶囊状模型。那是战斗机驾驶舱的一比一模型。虽说是模型，但是强化玻璃制的风防也可上下开闭，而且材料也和真的战斗机一样，使用了同样的复合材质。 这东西原本用支架固定在空中，但因为被爆风炸翻，现在横倒在地。盖住驾驶舱的强化玻璃风防也半开着。 「滨——面。」 光听到麦野呼叫自己的名字，就让滨面仕上肩头不禁一震。他拚命寻找出口的门，并且找到了。但他和逃生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从驾驶舱模型跳出去到打开出口的门，足以被射穿五百次。 出口不能用。 然而，他也不认为光凭自己手里的手枪就能杀死麦野。她是即使诱爆了两百公斤的炸弹，也能像火箭引擎一样应用自己的能力，以逃出爆炸范围外的女人。一般人用九厘米子弹根本无法射中她。 如果不使用更强而有力，大到让她逃不掉的大范围攻击，就无法打倒麦野沉利。但滨面并非强大的能力者，他只是个等级0无能力者，他无法准备那样的攻击。 「真是的，这实在太瞧不起人了。或许你也觉得很麻烦，但对我来说可是个大麻烦啊。」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只要她绕到这里，一切就玩完了。 「不过，你比垣根帝督好点。据说那个第二名被回收的时候，状态比我还凄惨。裂成三块的大脑，被分别装进装满黏液的容器；为了弥补一颗被击碎的内脏，侧腹直接接上一个比冰箱还大的仪器；听说他就是处于那种状态，几乎已经变成一个能吐出等级5超能力的肉块。」 滨面拚命转动脖子环视四周。 「即使做到那种地步，统括理事长似乎还是想再利用我们，那是为了什么？但不管怎样，可以确定的是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他在寻找逆转局势的线索。而且……他找到了一丝希望。 「喂，滨面。」 就在此时。 「为什么？」 滨面突然发现麦野说话语气的变化。他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他不再思考那些。一旦开始思考就会停下动作，会在瞬间迟疑就足以造成致命后果的这个节骨眼停下动作。 但是，麦野沉利却这么说道： 「……为什么我会走到这种地步，变成这么可怕的怪物？」 可恶——！滨面差点就喊出声来。 他最不愿意思考的事。也就是麦野沉利虽然是个怪物，但同时也是个女孩子。他无法得知她所说的「这种地步」是指什么；是指因为真相不明的技术而没死成的事？还是开始在「道具」这个暗部组织工作？又或者是成为等级5超能力者？但是不管答案究竟是什么，滨面都无法回答她提出的那些问题。那只会给他更多苦恼。 滨面翻弄着脑海里那个小小的线索，他重新思考。 真的该杀了她吗？ 将她当作怪物埋葬，就真的能开心地迎接美好的结局？ 「你希望我这么说吗？滨——面！」 一声惨绝人寰的声音回荡四周。 麦野一瞬间绕过驾驶舱模型，直接一脚踢向滨面腹部。攻击不是一次就结束了。连续七八次之后，又加上快狠准的一击。这些攻击，不仅给滨面带来皮肉上的疼痛，更深深地伤及了内脏。 「哈哈！你在发什么抖啊！咦？嘴巴是用来吐血的？既然你都开口了，就叫几声令人愉悦的惨叫来听听嘛！」 「咳……呕恶！咳咳……！」 （……可恶。我的内脏到底怎么了……？） 他的身体内部不自然地抖动。内脏的动作也很奇怪。简直就像皮袋里装着不同的生物在各自蠕动。滨面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身体会这样运作。 （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吗……？……肚子里面没被重新洗牌吧……） 「喂喂，别不吭声啊。轻轻揉几下说不定感觉会恢复的喵？」 轰！她的指尖戳进他的肚子。 就像要把他丢进垃圾桶，他的身体被推进半开的驾驶舱之中。他听见劈哩啪啦的响声。麦野的闪光手臂，膨胀成前所未见的模样。 「我让你跟熔化的铁块融为一体，冷却之后就会变成有趣的雕像！」 没有时间考虑了。 滨面立刻扣下手枪的扳机。但却没有击中麦野。飞离弹道的子弹把墙壁的一方……强化玻璃打得粉碎。麦野的笑容变得更加凶恶，但滨面却面不改色。因为这就是他原本的目的。反正不管怎样也打不中她，被子弹击碎的玻璃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朝操作室内侧垮下，玻璃碎片也倾泻在操作面板上。各种按钮被胡乱按下，将命令传送给巨大的「装置」。 轰！一阵钝响响彻四方。 麦野狐疑地环顾四周，她发现设置在周围墙壁上的空调出风口，正在蠢蠢欲动。趁这时候，滨面已经爬进驾驶舱深处。除去所有仪表板的「模型」中，只有一个按钮，按下它之后半开的玻璃风防就完全关闭，驾驶舱就变成密闭空间。 麦野沉利终于注意到某个东西，她转头朝向滨面。 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声音被强化玻璃阻隔，传不到滨面耳里。 只不过。 这时，麦野的眼睛看起来就像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女孩一样闪着泪光。 接着。 驾驶舱外头被橘色的爆风整片埋没。 他所在的房间，是测试空气摩擦的耐久试验室。战斗机以超音速前进时，会承受庞大的空气摩擦。机身的表面温度可能达到数百度。这个耐久试验室就用来测试机身是否能够承受那样的摩擦力。因为无法制造出相当于「音速的空气」，因此使用大量的铁砂，像锉刀一样将「摩擦」力增幅，以人为方式制造出特殊的烈风。 滨面被驾驶舱模型保护着。 但是，麦野却没有那样的保护。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长宽皆为一百公尺的空间，变成足以产生数百度摩擦的爆风空间。麦野虽然能使用有如火箭引擎般高速移动的术式，但是攻击占据了整个空间，她也难逃一劫。实际上她的身体就像被巨大苍蝇拍横打出去，被吹向了另一头，撞上墙壁后没有反弹。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滨面就看不到了。 透明的强化玻璃外侧全部燃成橘色，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彷佛从穿越大气层的航天飞机看着窗外的感觉。 滨面双手掩面。 他并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他紧紧闭着双眼，衷心祈祷眼前这片地狱能尽快消失。真的只能这么做吗？他不断地自问自答，却永远得不到答案。 最后四周恢复平静。 滨面呆坐了好一阵子，终于从驾驶舱座椅上缓缓地坐起身。他按下按钮打开强化挡风玻璃，从里头滚了出来。闷热的空气撞上皮肤，简直就像加热过的烤箱。 麦野沉利怎么了？ 他没有闲暇去确认她的情况。 「滨面。滨面！」 从某个地方传来熟悉的女孩声音。滨面抬起头，看见泷壶正从那个被两百公斤炸药炸裂的天花板裂缝看着自己。滨面挥了挥手。他告诉她自己不要紧。 他选择了泷壶理后，因此放弃了麦野沉利。 滨面最后一次想起这件事，接着再次迈开自己的脚步前进。 就在此时。 滨面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是绢旗最爱。 「滨面！你听好，现在立刻超离开你所在的地方！」 「绢旗……？」 「我已经超掌握到你在第二十三学区战斗机试验场的事了！但是那些事情都超无关紧要！学园都市的特种部队为了逮捕你，正超赶往你那边。要是被这群人逮住，超无法保证你还能不能活命！带着泷壶超快点离开那里！」 「妳说什么？」滨面皱起眉头。 为了泷壶或绢旗出动特别部队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小混混滨面，将事情的规模弄得这么大？麦野的登场让他吓了一跳，但之前紧迫着滨面他们的部队到底又是什么？ 不管答案为何，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 滨面跑向耐久试验室的出口，冲上楼梯匆忙与泷壶会合。 「喂，妳叫我们逃，但是该逃去哪里？虽然学园都市占地宽阔，但也是被围墙围住的限定空间。要是对方一直派遣追兵前来，我们迟早会被抓到的！」 「真是的，难道就没有像什么Skill Out专用的藏身处？」 「用来躲开敌对不良帮派那种藏身处是有，但怎么可能找得到能永久避开特种部队的藏身处啊！」 滨面牵着泷壶的手跑过一个类似停机坪的空间，对着手机大喊。就在先前一阵混战之际，追兵应该一步步逼近这里了，再这样下去会被杀。 突然，滨面停下了脚步。 有个可以确实逃过学园都市追兵的方法。 「喂，绢旗。我记得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客机，有自动驾驶功能吧？」 「滨面，你该不会……」 「我知道它再厉害也没有自动起降机能，但只要让它飞起来我们就赢了！喂，有没有什么类似操作手册的东西？总之只要能飞起来就行，不用考虑着陆问题。因为我们会用降落伞半路跳机，所以就算飞机坠毁也没问题！」 滨面如此说着，直盯向前方。 全长将近八十公尺的巨大机体，和许多战斗机停在一起。这是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超音速客机。想逃过学园都市特殊部队的追捕，只能逃到这座城市的「外部」。 但没有专用的登机舷梯车，是上不了那架巨大机体的。 但或许是受到两百公斤炸弹的的影响，连接通道正好倾斜落在机身上。滨面和泷壶沿着通道在空中前进，终于贴上超音速客机的机身。幸运的是机舱门竟然没有上锁，他们打开舱门进入里面。 「滨面，你听得到吗？那个地下停机坪有超紧急情况用的起飞机能。简单来说，就是超上坡式的电磁发射装置。」 「我该怎么做？我们怎样才能逃到天空去？」 「发射装置的射出机能，超链接在驾驶舱那边。好像只要启动操作用的计算机，接着用食指超触碰画面就能让飞机起飞。」 滨面跑到机体前端的驾驶舱，一打开门，等着他的是一百个以上的按钮和操纵杆。滨面忍不住一阵晕眩，但他还是依照正在看着操作手册的绢旗指示，一一按下按钮。 好几个画面点亮，四个巨大的引擎也开始发出低鸣。其中一个屏幕显示出发射装置的简图。手指按照指示在屏幕上游移爬动之后，几个项目颜色开始由红色转变为绿色。 就在此时。 地下停机坪的大门倏地开启，疑似追兵的黑衣男子不断涌现。他们看见即将起飞的超音速客机，立刻采取行动。追兵们并没有白费工夫胡乱射击，而是开动工作用的拖车，把车停到发射装置前面封锁住客机的行动。 「可恶！」 滨面忍不住大声咒骂，但是传送给发射装置的命令已经无法阻止。 轰！伴随着震天巨响，超音速客机沿着发射装置的轨道高速向前冲刺。滨面看见开着拖车的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连忙跳下车，而超音速客机正朝着那里笔直前进。 飞机将会直接撞上拖车。 滨面原以为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但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轰！一道巨大的闪光飞出，拖车被横扫至一边。滨面还来不及思考那道闪光的真面目，电磁发射装置已经把超音速客机从上坡的隧道中推向地面。就像用巨大的手掷出纸飞机，载着滨面和泷壶的客机就此飞向了夜空。 滨面不敢随意乱动操纵杆。 自动驾驶程序缓缓进行调整，让机身维持在水平角度。只要别冲进乱流之中，还是这样摆着别动的好。 （麦野……） 最后看见的闪光应该是来自于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想法放出那一击，但滨面却觉得总有一天，还会在某处再遇到她。 「滨面……」 在他身旁的泷壶，轻声呼唤着他。 滨面自然而然地抱紧了少女的肩膀。不知道是否因为长期紧绷的精神终于获得解脱，两人一起瘫坐在驾驶舱的地板上。 一场战斗结束了。 在他的臂弯中，有一名少女。 5 一方通行倒卧在满地的血泊之中。虽然出血量十分惊人，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感受不到疼痛。他的手脚已经无法随心所欲活动，但他却不害怕。或者该说他已经毫无余力来感受这些。 （……结束了……？） 一方通行意识模糊地想着。 赌上性命的一击。最后射出的子弹，准确击中了变成半透明的爱华斯头部，那个像三角柱的东西。接着传来水晶碎裂的声音。虽然一方通行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希望那就是爱华斯的弱点。 只可惜， 「你的表现只能算马马虎虎吧？」 这一次。 这一次，真正的绝望袭向一方通行。不知不觉中，爱华斯已经站在他面前。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是怎么恢复的？自己是不是确实给对方造成过伤害？还有那个三角柱到底是什么？明明已经和她鏖战这么久，却得不到一点算得上情报的情报。 「其实我本来也应该像保险丝风斩一样，应该在那时候就倒下了。虽然不是死亡，但是至少几年之内，可能都无法再次出现。亚雷斯塔的计划就得进行大幅度修正，或许你可以趁着那段时间救出最后之作。」 「只不过，」爱华斯一派轻松地说着。 就好像在说，对她而言是生是死都无关紧要。 「亚雷斯塔慎重地构筑了超乎我想象的安全系统，或许是因为他生性爱操心。无论如何，看来我的防御力，比我想象中牢固得多。」 「……该死……」 一方通行拚命想站起来。 但他失血过多，一方通行连移动自己的四肢都做不到。就在他挣扎时，爱华斯继续说道： 「虽然有点对不起全力奋战至今的你，不过……」 爱华斯微微一笑。 她头上产生了一个闪耀光芒的天使光环。 内部是白色的芯，外面散发着蓝光的白金光环。 因为主观价值对他产生了兴趣，又因为兴趣而出现在别人面前的金发怪物，最后说了这句话： 「……看来我还具有变形功能啊？」 轰隆！迸出了爆音。 一方通行被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意识。 为了保护少女的最后一丝希望，就此幻灭。

第十九卷 终章 不会以悲剧结束

金发怪物爱华斯以双腿行走，把随处可见的手机放在耳边。 她站在建设中的大楼，一根裸露的钢骨上。仰望着明月漫步的爱华斯，对脚下细细的立足之地毫不在意。因为那东西没有价值，她也不感兴趣。理由只有这样。 「有那么不可思议吗，亚雷斯塔？」 爱华斯对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机慢慢说道。对方先沉默了一下，接着回答： 「如果妳想，根本不需要用脚就能移动。关于沟通意见也是一样，妳的行为的确令人费解。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么做比较有效率。」 「用双脚站立，用文明的利器对话……这也是相当具有价值的行为啊。反正这或许是凡事讲求效率，头下脚上漂浮在玻璃容器里的男人，所无法理解的风情。」 效率和价值。 用来区分这两个怪物的区别就在于此。 「对了对了，你花了超过五十年打遥这座疯狂城市，好不容易成功发现我的那个第一名……」 「没按照妳的预期发展？」 「还好，将误差范围也计算进去，我想应该还在容许范围内？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精神比我原本预期的还要幼稚。他自贬为恶，但他本人没有发现，其实他这么做代表他内心深处，对善有强烈的渴望啊……他不断追随的幻想杀手，行动准则也不是基于善恶选择，只是随内心的想法而行，碰巧被别人擅自评为善行罢了。」 爱华斯仰望明月，浅浅地微笑。她的表情彷佛在说，现在这段简短的对话比毁灭世界更具价值，也更能提起她的兴趣。 「难道你在羡慕他们的生活？」 「……」 「虽说他们都泛称为英雄，但其实英雄也有各种不同的分类……未受过任何人指导，仅遵循自己内心涌现的感情勇往直前之人……过去曾犯下大错，为自己的罪愆所苦，并且想改过自新走上正道之人……没被任何人选中，也没有半点象样的资质，但为了保护自己最珍惜的对象，而挺身成为英雄之人。但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种，他们即使屡战屡败，也都会凭自己的双脚重新站起来。」 「……爱华斯。」 「这三种英雄都具备你所不曾拥有的特质，也难怪你会羡慕他们……因为『那时』的你能做的，只有放纵自己堕落和叹息。」 「爱华斯。」 亚雷斯塔再次叫出这个名字。 那个人类的声音听起来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囚犯，但仅在一瞬间掺杂了一种歪斜扭曲的感觉。和平常那种隐藏所有喜怒哀乐的语气似乎有所不同。 爱华斯面不改色。 或者说，这些事情没有让爱华斯产生兴趣的价值。 「能利用的东西，我会物尽其用，妳也一样。妳嘲笑我的计划有误差，但我也有话想告诉妳……妳那绝对的优势，无法保证可以持续到永远。」 「反正我也不是出于自愿拥有这股力量，所以我也不打算努力维持。」 爱华斯对着电话如此说道。 「算了。等我再发现新的价值和兴趣，我会再出现的。」 黎明前的一刻，黄泉川爱穗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醒了过来。她是一名优秀的警卫，训练成果可以让她准确地掌握他人的动静和气息。她没开灯就走出卧室，发现公寓客厅的窗户不自然地敞开。 她心生警戒，四处走动调查房子里面，最后发现了两件事。其一，和她住在一起的少女最后之作已经消失无踪。其二，从客厅窗户到少女房间这段路上，被黏稠的血液弄脏了。 黄泉川脸色大变，就在此时她发现了第三件「东西」。 那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用鲜红的血，以颤抖的字写成的简短文章。虽然没有署名或其他东西，但黄泉川立刻就想到这是谁所留下的。她虽然看不懂文章的详细意义，但上面明白地写着。 我一定会救回这小鬼的命。 只有周期性的震动，晃动着一方通行的身体。这个昏暗的空间事实上是货物列车的货柜车厢，这班在第一班电车发车之前，也尚在运行的货物列车，现在正朝向学园都市「外部」疾驶。中途虽然有人站在墙外检查货物，但是在学园都市最暗部工作的一方通行知道，只要透过一些特定步骤就能蒙混过这些检查。 他不发一语。 四周悄然无声，不自然到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这里躲着「两个人」。蹲坐在地上纹风不动的一方通行臂弯里，还有一名无法动弹的少女。那是完全失去意识，将全身体重压在他身上的最后之作。可能是因为爱华斯的出现，带来了相当沉重的负荷，年幼少女的体力消耗殆尽，这是前所未见的状况。 「那孩子也真难熬啊。」 一方通行想起了自己被完全击垮后，自上方传来的那些话。 「依照亚雷斯塔的计划，可能是从现在，也可能是不远的将来，她总有一天必然会毁灭。将我编进计划的过程中，那孩子绝对会死。我劝你别再仰赖那个医生。我明白告诉你，他也只是个人类。他的医术并不完美；而且如果凭这座城市里的技术就能做到，亚雷斯塔也不会放任那样的危险因子不管。不过随着那家伙的计划失败导致我的身体消失，可能也只是好几种可能性其中之一。如果你不想事后再后悔叹息，就去选一条和现有选择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的话中究竟有什么意图？ 或许是因为看出什么样的价值或兴趣，爱华斯继续说道： 「去俄罗斯吧。」 一方通行默不作声地听着。 对方不是他凭怒气就能大卸八块的对手，这件事反倒让一方通行感受到一股神经细胞几乎就要熊熊燃烧的怒气。 「正确的说，应该是去已经独立的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现在那里正逐渐演变成整个地球规模的战乱中心点。各种文明的知识和技术，经过干锤百炼并集结在军事和兵器中……那里会有你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同的法则』。」 爱华斯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记住禁书目录这个名字。虽然那东西本身并不在那里，但有个关乎禁书目录的重要物品就在那里。」 「——」 在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恶的做法根本行不通。 自己今后到底该怎么办？感觉就好像依靠GPS地图在原野上前进时，地图却突然消失。他完全找不到目标。 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没人看见藏匿在货物列车里的他，但如果有人看见，所有人可能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彷佛就像遭到双亲抛弃在宽广的城市中徘徊，却因为精疲力竭而蹲坐在地的小孩。 车厢里传来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那是他和「集团」以及黄泉川爱穗、芳川桔梗之间唯一的联系，那是他亲手捏碎手机时的响声。 一方通行再次抱紧臂弯中的少女，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用几乎不成声的话低声说道。 去俄罗斯吧。 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搭乘的超音速客机，遵循着自动驾驶系统保持飞机稳定，并且依照一定的航线，在天空中翱翔前进。但飞机无法永远邀翔空中，因为滨面并没有让大型飞机安全着陆的技术。 （……只能用降落伞中途跳机了。） 滨面心想，并在机内各处安装炸药。这是停在战斗机试验场的东西，代表这架客机也是学园都市最尖端的技术，绝对不能随便被第三国捡到，而且他也不想让质量这么巨大的东西直接坠地。最好的办法是在海上或原野上炸掉它。 全部安装完毕之后，滨面没去驾驶舱，而走向客舱的舱门。全身无力地靠在墙上的泷壶就在那边。 「准备完成了。真的这样就没问题吗？」 「……没问题。这架飞机有坠毁时用强酸溶解主要线路，以隐藏技术的安全系统。应该没有将机密情资泄漏给第三国，并且被改造成武器的风险……」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不是学者的滨面无法想象，「体晶」到底把她侵蚀到什么程度。但是，她承受的伤害绝对不是会默默恢复的东西。他多少也想象得到「外部」的医疗技术根本对她一筹莫展。 结果，若不借助学园都市的技术，泷壶无法生存下去。 （……胜利的条件不是逃出那座学园都市，也不是彻底毁灭科学阵营。） 滨面仕上独自下定决心。 （……还是在最佳状态下，向学园都市投降吧。反正我打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没胜算打赢这场战斗，所以剩下该做的，就是将焦点集中在『如何才能输得漂亮』。） 至少要以「谈判」来确保泷壶的人身安全。 这架客机是必须以强酸来隐藏技术的最高机密技术集合体，跟它一样，等级4大能力者泷壶的肉体和DNA图谱，也是「不能泄漏给第三国的机密情资」。利用这些和庞大的学园都市互相交涉牵制，这是唯一能残存下来的方法。 即使， 将泷壶平安保护之后，失去交易筹码的自己会遭遇任何危险。 「？？？滨面，你怎么了？」 「没事。」 滨面勉强挤出笑容，接着在连接客舱内外的舱门上安装炸药。为了不让泷壶被卷入爆风中，他抱起泷壶想带她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泷壶主动伸出双手绕到他的颈后。 他们的脸就这么拉近，唇与唇互相轻触。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但却把滨面先前的悲观计划全都打得粉碎。 「别离开我。」 泷壶只说了这些话。 但是滨面隐约明白了这句话里，到底隐含着多少涵义。 「我知道……」 这次换滨面抱紧了灌壶娇小的身体，他颤抖的嘴唇说着，同时心想。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我怎么可能离开妳？可恶…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离开妳！」 泷壶听到他这句鲁莽的回答，脸上浮现微微的笑容。 超音速客机的速度开始下降。滨面无法理解，但他在飞机里安装炸弹时，泷壶稍微调整过自动驾驶的设定。虽然她也不知道如何握着操控杆驾驶飞机，但看着操作指南变更调整设定，她还能办到。 「不知道这里是哪一带啊。」 「如果GPS的情报正确，应该是俄罗斯。我想这里应该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附近。这一带没有民间设施，就算炸掉飞机也应该不会有人受害。」 「这样啊。」 滨面回答。不管在哪里都要一直逃下去，用尽一切方法以确保泷壶的人身安全，两个人幸福地活下去。重新下定决心的滨面，用无线电引爆安装在客舱舱门上的炸弹。 舱门一瞬间被炸了出去。 因为气压的关系，机内的滨面和泷壶就像正在放气的气球，被从内向外的狂风卷起丢进宽广的空中。背着降落伞的两人，彷佛就像参加高空跳伞竞技，手牵手一起向下坠落。 为了用自己的双手抓住希望，两个人飞向了新的战场。 另一方面，那个冲天头少年也正朝着俄罗斯前进。 他们与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之间的战斗已经渐入高潮。过程中，完整记忆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少女生命，正暴露在险境之中。为了救出她，必须尽快打倒在俄罗斯境内活动的幕后黑手，右方之火。 「妳等我。」 少年轻声低语。 为了救出那名少女，他毫不犹豫地踏进行星规模的战乱中心。 这一切将不会以悲剧结束。 众多主角，怀着各自的想法齐聚一堂。 从前各自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他们，当他们脚下的路交会于一点之际。 以世界上最惨烈苛刻的战场为舞台，真正的故事即将开始。

第十九卷 后记

一本本阅读这套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买进二十一本的读者们，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我是镰池和马。 这次的故事和开头提及的一样，是和原作小说第十五集有密切关联的故事。收录了满满的科学用语，以第十五集最后出现，让人有许多想象空间的关键词「龙」为主轴。 这集的最后爱华斯也说过，虽然同样都泛称为「英雄」，但其中有许多不同的类型。比任何人都努力追求善的坏蛋一方通行；以及随处可见的小喽啰，靠自己的力量从「一定会被干掉」的位置向上爬，而成为英雄的滨面仕上。因为他们呈现出来的英雄风范异于上条当麻，所以我非常期待能让他们突然出场……我认为正因为有「上条当麻的故事」这条主轴存在，才能极有效率地完成「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坏蛋与小混混的故事」。 甚至连白井黑子和后方之水，也都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或事物」而赌上性命战斗的角色，或许我就是喜爱这类型的角色吧。终章的副标题我当初是想命名为Hope_in_Hand.，「手中的希望」，但是最后改成了Brave……勇气，是因为我认为勇气给人的印象，应该更符合故事中的几位主角。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和藤原先生，以及这次协助我设计驱动铠甲的岩仓老师，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老实说我认为要表现出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他们身上散发的「坏蛋特有气质」时，插图呈现出来的模样比文字描述更具效果。这次真的由衷感谢各位所提供的协助。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读者。我之所以可以每一集都改变写作风格，继续创作这系列风格迥异的故事，全都承蒙各位能认同「原来还有这种描述方法」。今后我想继续尝试各种不同的叙事方式，也请继续多多指教。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下次我还能继续描写几位英雄的战斗。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各自得到勇气的他们，将会展开怎样的战斗？ 镰池和马

第十九卷 插图

第二十卷 宣战公告

台版 转自 zbszsr@轻之国度 这是为了守护世界，和居住在这世界上的所有人类而发起的战争。 今天，世界各地发生的各种问题，诸如：温室效应、海平面上升造成的环境破坏、石油以及其他化石燃料的短缺，这些问题的元凶都肇因于学园都市的特异科学技术。如果不阻止他们失序而泛滥的科学技术，居住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体将会因此灭绝。 为了我们全人类、所有生命体的未来，必须迅速确实地，完全冻结各地正在进行的计划。再者，为了分析并解决各地的问题，元凶必须向我们公开最尖端的科学技术。 若是我们追求和平的提案遭到他们拒绝，我们可以认定如此的行为代表学园都市无意与世界融合，并将他们视为是为了一已之利，不惜让居住在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暴露在危机之下的邪恶势力。 我们会等待学园都市的回应，直到莫斯科标准时间十月十九日午夜十二点为止。 在时限已到，却并未得到回答的情况下，我们将认定学园都市有意开战，并开始进行考虑使用洲际弹道飞弹的进攻作战。 另外，我们将对与学园都市有友好关系的大不列颠，以及北部的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学园都市一视同仁。如果他们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漠视其他所有生命体，只想从学园都市获利，为了今后漫长的未来与子孙，我们必须全力与敌国战斗。 十月十八曰俄罗斯联邦总统索吉耶·I·克莱尼柯夫

第二十卷 序章 硝烟弥漫的天空

就这样，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 十月十九日这个改变今后命运的日子，将长留人们的记忆中。 不管用如何华而不实的言词来掩饰，也不管「神之右席」如何在背后穿针引线，并试图隐藏混浊污秽的图谋，然而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日本海上空。 那里是学园都市的最后防线。如果这里被敌国俄罗斯的强袭登陆舰或战略轰炸机所突破，这个蕞尔小岛国将会化成火海和血海。 这种事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即使学园都市掌控着超越世界二、三十年的先进科学技术，但也不过是把大人和小孩总和在一起，仅有两百三十万人左右的「都市」。相较之下，大国俄罗斯是与美国、中国并列的世界三大军事势力之一。虽然在技术上俄罗斯略逊学园都市一筹，但若以人海战术进攻，应该瞬间就能铲平学园都市。 然而。 十月三十日这个时刻。 原本应该具有压倒性优势的俄罗斯空军女飞行员，艾加莉耶利雅•A•普隆斯卡亚，发现自己握着操纵杆的手套内侧全被汗水浸湿。但这并不是因为兴奋。那些汗水很明显地是冷汗。 她操控着使用前尾翼设计，使机动性发挥到极限，被评价为如果进行格斗战，就连美国制的隐形战机都能轻松应对的最新机种，而且身旁还有数十架同型战机相伴，但艾加莉耶利雅开始认真地后悔来到这片空域。 战争都是受控于军方的高层和政治家的私利。 身在战场的士兵，无法决定战争的走向。 有时必须抱着即使面对不愿交火的对手，也得击落对方的觉悟。 特别是这次突然爆发的战争，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将来追究责任时都会留下是俄罗斯先动手的问题。 但是，现在她在乎的不是这件事。 艾加莉耶利雅纯粹是对现在可能会让自己丧命的战况感到后悔。 「那是什么？」 透过无线电，传来操纵着同型战机的同袍说话的声音。对方没有使用军用的简略暗号，不断传来像是心生恐惧的孩子所说的话。 「我们的敌人真的是战斗机吗？也未免太巨大了吧！」 敌机的名字是HsF-OO，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战斗机。或许是应用了原本超音速轰炸机HsB-02的构造之故，全长将近八十公尺的巨大机身，以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疾速，席卷日本海上空呼啸而来。 然而—— 本来，战斗机应该是全长十五至二十公尺左右的尺寸。时速则在时远两干五百公里上下。学园都市的武器，尺寸和速度都异于常理。如果快速移动沉重物体，同时也会产生巨大的惯性力量。要是让如此巨大的物体，像小型战斗机那样迅速改变角度飞行，一般情况下，光这样就能让机身瞬间解体了。就算没有四分五裂，强烈而巨大的压力，也会使飞行员的内脏全被压得粉碎。 Hard Science 「（……自然科学？）」 艾加莉耶利雅语带慎重地在口中低语。 用于学园都市武器上的缩写名称，似乎包含着以科学力量横扫一切不可思议现象的涵义。 「开什么玩笑。什么科学的力量啊！他们根本已经一脚踏进神秘学的领域啦！」 仅十架战机。 那就是配置于日本海全部空域的HsF-OO总数。 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无与伦比速度，加上机身搭载了超长射程距离的武器，就能让一架战机的制空范围扩展到极限。 以这架HsF-OO为中心点，四局有无数小型战机交错飞行（与HsF-OO相较之下显得很小，但即使如此，它们与艾加莉耶利雅所驾驶的苏恺战机大小是相同的），所有战机加起来，学园都市战力完全凌驾于俄罗斯空军。小型战机的强化挡风玻璃颜色一片漆黑，完全无法确认里面是否有人。 「知道吗？学园都市里好像没有军队。现在我们所面对的都是称为警卫的人，他们是类似警察的组织。」 「你是想说他们不具有进攻战力这种鬼话？这哪里像防卫武器啊！这种连补给都不需要，就能直接飞到地球另一边的飞机，明显是以进攻为目的所开发的吧！」 「你听过那些人对宣战公告所提出的正式声明吗？他们还说什么：虽然我们没必要互相残杀，但当一个人拥有足以阻止战争与悲剧发生所需的力量却袖手旁观，绝非正确做法之类的鬼话。根本就是想大开杀戒啊！」 敌人的所有战力，不应该只有这样。 而且用来防卫的武器，只要改变目的，也足以当做侵略用武器。 艾加莉耶利雅在精神上放弃的瞬间，甚至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彷佛看到俄罗斯的街道化为一片火海。 因为这种莫名所以的现象，而燃起怒火的艾加莉耶利雅前方，HsF-OO的巨大机身明显地移动了。 真正的交战开始。 对手是速度差距超过三倍的机体，艾加莉耶利雅他们原本就不可能追得上。别说安全地锁定对手背后的死角了，就连想在可能攻击范围内捕捉到敌机行踪都有困难。毕竟对方的最高时速超过七千公里。只要他们稍微认真一点，就能轻易拉开超过一百公尺的距离，并重新摆开阵势。 （……他们用的一定不是一般燃料。） 艾加莉耶利雅自觉光靠实力，他们就已经输得一蹋糊涂，但是身为职业军人，她拚命想找出一条活路。 （也就是说，它虽然拥有高速度，但相反的，续航时间想必相当短暂。如果演变成持久战，说不定有获胜的机会。） 然而，此时敌方无视于暗号传来通讯。 「要是想玩马拉松比赛，还是死心吧。我们具备利用机体装甲表面摩擦热当作能源的结构。也就是说，速度越快功率就越高。最多大概能削减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损耗。」 「？」 「你们也不要以为换成小型战机，说不定用这种方法也能对付得了……喂喂，我们的武器原本就是专门为了迎击而开发的，不可能没考虑到续航时间的对篥吧？」 对方嘴上还在说着，同时间艾加莉耶利雅的视野一角，却发生了怪事。小型战机的飞弹没点火就和机身分离，接着从后方追上，并超越的同型小型战机飞弹，以机翼连接处与脱离的飞弹接合……战机藉此完成了「补给」。 另外还有在空中传递装载机枪弹药的金属箱，像特技飞行表演一样紧紧相依的机体，伸出触手般的油管进行空中加油。这些都是高速飞行中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几乎就像街头杂耍一样的现象。 他们准备了特别的空中加油机，根本没必要返回基地。 他们藉由建构出从基地到战场的空中补给网，实现了常理中不可能存在的续航时间和距离。 （唔……！既然如此，就切断他们的补给路线……！） 艾加莉耶利雅重新握好操纵杆，但完全想不出能逆转局势的具体对策。 小型战机可以迅速改变角度飞行是理所当然的，但全长八十公尺的HsF-OO移动方式实在太反常。 于现有战斗机中，也存在以不规则飞行方式迷惑敌人的方法。例如半S型近地翻转( Split S)、桶滚(Barrel Roll)、俄罗斯发明的眼镜蛇机动飞行（注：Pugachev’s Cobra。水平飞行中不改銮高度，抬起机头使机身变成如度垂直之后，再重新恢复水平飞行的方式）。这些都是可以确实将背后被敌人掌握的不利状况，于瞬间逆转的策略……但实际上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战场上的飞行员都讨厌这种特殊飞行方式。 强烈摆动机身进行特殊且反常的动作，会产生强大的惯性G力折磨飞行员的身体。原本在飞行中就已经脑中血液不足，导致判断能力变得迟钝，要是机头再大幅摆荡，使视野模糊……就结果而言，就算用这种奇异方法到达敌人背后，也可能在进行具体反击之前，就出现让敌机趁机逃离的愚蠢发展。 但是—— HsF-OO的机头却没有朝着前方。机身以九十度横向角度往前移动，有时则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最基本的大前提就是这种移动方式，不由得会让人对飞机该保有飞机形状这件事感到疑惑。更不可思议的是机身不但没解体，而且坐在其中的飞行员也还活着。 不仅如此，对方的攻击依然正确无误。 发射出来的飞弹以比我方更敏锐的动作，不断瞬时改变角度追逐目标。机枪的子弹直线飞来，咬碎了战机的主翼。最后甚至还用上像雷射的东西。这些令人不知道如何闪避的攻击，使得同伴们接连遭到击落。 更糟的是…… 「啊，啊——听得到吗？我是学园都市防空部队所属的龟山琉太。我算是一名警备，平常在学校当老师，不过你们这些职业军人，没必要因为无法锁定我而感到灰心。对我来说，原本的志愿就是想成为防空飞行员，因为我在学园都市有职位上的问题，为了必要的头衔，所以只好利用一下教师执照。」 敌方传来了悠哉的通讯内容。 「自我介绍完毕，我就进入正题吧。我们的飞弹引爆距离设定长了一点，你们没事吗？我们如此设定的想法，是打算让所有人都能藉由跳伞平安逃脱。」 「唔！你是瞧不起我们吗……！」 艾加莉耶利雅甚至忘了我方的无线电密码被轻松破解，忍不住激动起来。但是，无线电对面的男人，似乎因为惊讶而停顿了一下子。 「可恶，原来是女飞行员啊？之前的确听说过，身材越娇小，所承受的惯性重力也会比较小，因此深受重用……伤脑筋啊，这样我就越来越不能痛下杀手了。」 这番话反过来说，也就是他在宣示只要自己想动手，随时都能杀了他们。 摆明了就是在欺负弱小的景象。 玩弄着真相不明的科学技术，将无法理解的人当成原始人侮蔑。因为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绅士的态度，反而让这种瞧不起人的姿态变得更为明显数倍。 但是就算再怎么气愤难消，还是弥补不了战力的差距。 彷佛就像要以莱特兄弟的往复式内燃机飞机，追上最新式喷射战机一样，艾加莉耶利雅的机身根本追不上学园都市的HsF-OO。 「该死的大苍蝇！快点因为惯性G力解体啦！为什么做出那种飞行方式，飞行员还平安无事啊？」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简单说来，人类身体无法承受超过一定速度的战斗。既然如此，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能提高肉体强度，就能应付如此巨大且迅速的交通工具。」 「……？」 「也就是说我们以零下七十度的温度将肉体冻结。再以维持生命用的机器代理身体维持各种内脏机能，只保留大脑的判断能力，就是如此的构造。将大脑演算功能的一部分也交由机器处理，然后从头皮读取微弱的电流以操纵飞机……这么做身体会变得更加『坚硬』，这么一来就能超越原本的惯性界限。不过呢，据医疗相关人士所言，他们多少会有点担心这种冻结身体，仅维持思考能力的『半吊子冻结技术』就是了。」 艾加莉耶利雅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觉得自己彷佛窥见了敌我之间「根本上的差异」。 「无聊的解说结束了，我们进正题吧，」 听见对方说完这句话后，HsF-OO的轮廓发生了变化。 轰！ 巨大的主翼上方，分离出像小鸟一样的东西向后飞去。总数加起来约十个左右。彼此之间仿佛连接着纤细钢丝之类的物品，各自像独立的竞技风筝飞舞盘旋着。 「这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贯穿敌人的雷射机组。」 名叫龟山的飞行员旋转机身，挥舞着像流星槌一样的小型武器说道。 语气中明显带着轻松与侮蔑。 「你逃不过光的速度啦。我会温柔地击落你的，赶快做好心理准备吧，小姑娘。」

第二十卷 第一章 善与恶，各自入境

1 十月三十日，冷得像是连电子温度计都在跟着发抖。 车内的暖气几乎已经快坏了。 一辆破破烂烂的小轿车，行驶在白雪皑皑大地上，滨面仕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感受到这股严寒。不管开到什么地方都只有一片荒芜，只看到广阔平坦的大地。就连勉强铺设的柏油路，几乎被雪埋到看不见。周围空无一物，甚至就算驶离道路恐怕也不会发现。 这是日本看不到的光景。 北海道也有相当广大的大地，但是规模恐怕远不及此处。 就像一片白色的沙漠。 这里是俄罗斯西部。 似乎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国境附近。 他们为了逃离学园都市的追兵，利用超音速客机的自助驾驶机能，逃到了俄罗斯。因为当时的状况不容许他们做万全准备，身上几乎没有逃亡的资金。 （……因为是偷来的，我也没什么好抱怨，但是可恶！先别说空调的问题，我们的服装根本就穿错了。这里对防寒装备的要求跟日本比较起来，实在是天差地远……） 那是一辆烤漆已经剥落，看得见褐色铁锈的小轿车。滨面握着方向盘，朝身旁副驾驶座瞄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粉色运动服的娇小女孩。 泷壶理后。 由于一种叫做「体晶」的药品（？）所产生的副作用，使得身体变得非常虚弱的少女，她现在只能全身无力地靠在座位上，像感冒发高烧那样流着满身淋漓的汗水。虽然滨面很想立刻带她去就医，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体晶」是学园都市的最高机密，就算请「外部」的医生诊治泷壶，也不可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他们逃走了。 逃离唯一能救助泷壶的学园都市。 （……反正只有我们自己，也无法对抗学园都市。而且如果完全毁灭学园都市，也就失去了能治疗泷壶的技术。不管怎么做，要想救泷壶，也只剩下回学园都市，仰赖那座城市的最尖端技术了。） 但即使现在直接举起双手回到学园都市，滨面和泷壶恐怕也无法自由行动。他们很有可能被杀。因此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必须仔细拟定对策。 （……所以，我们的战斗方法是这样。在俄罗斯逃亡的这段期间，想办法找出「某种东西」，当作交易筹码和他们「谈判」。尽可能让事情变得对我们有利，好让泷壶可以接受治疗。只能这么做了。） 「滨面，你怎么了？」 「没事。」 滨面笑着回答： 「……我只是在想，不管我们想在这里做什么都需要钱。逃出学园都市的时候，钱包里只放了很少的现金。而且那不是俄罗斯货币，也没办法立刻使用，所以得找地方『调头寸』。」 虽然可以将现在开的这辆赃车卖掉，但是滨面觉得这不是上策。愿意接受赃车的二手车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如果是学园都市内部就算了，但他们不清楚俄罗斯的状况。 再说，他们也不懂俄文。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引发大规模战争的期间，如果被人看见说日文的东方人，可能就会出很大的问题。 这么一来， 「还是只能用偷的了，我去抢劫吧。」 「那样……」 泷壶显得欲言又止。 但是只剩这个方法。 彷佛回应了滨面他们的想法，前方出现一家小商店。附设加油站的小店大概是为了长途驾驶的客人，而卖点罐头之类的保存食品。 「你在这里等着。」 滨面把车停在离商店有点距离的地方，然后对泷壶说道： 「我去弄点钱回来。」 ……话说得简单，但其实滨面相当烦恼。 首先，这里不是日本，对枪枝的处理方式不同。他手头虽然有一把小手枪，但对方也可能有自卫用手枪，或者……运气不好，对方还有可能握有来福枪。 再加上， （……现在是战争中。） 滨面请泷壶翻译了车上的俄文广播，他现在脑中浮现了一点现实感都没有的单字。 （对俄罗斯的人民来说，我们是敌人中的敌人，万一在学园都市里做的事情曝光，就算会被痛扁一顿也是正常。） 战争。 就算听到也无法具体想像现实状况的词汇。原以为只有在遥远的国家，或是电视新闻中才会出现的战火，现在正在世界各处相继点燃。他之所以无法产生身处战争的实际感受，有可能是因为在学园都市被追杀，使他没有余力思考；也有可能是因为，滨面他们再也不用奉命进入这个枪林弹雨交错的战场。学园都市正在努力协助俄罗斯境内的协助机构撤退，并为了保护相关设施而开始部署部队……虽然从车内广播听到这种新闻内容，但他们还是感受不到危机感。 虽然不知道今后以后会演变成怎样的局势。 但是不管谁赢谁输，谁获得主导世界的权利，说真的，对于这些滨面其实都无所谓。他只希望这场愚蠢的战争能尽快结束，出现一个可以保护他们这些市井小民的人来掌握实权，其他事情他完全不在乎。 ……虽然滨面想着这些问题，但实际上他最担心的不是那些。说不定是因为他想将眼光从「那个」上头移开，所以才会一直想着战力上的问题。 他最担心的事情。 就是不得不去袭击有店员的商店……或许是非常偏颇的藉口，但这和偷车跟偷提款机完全不一样。他一想到万一演变成「不得已非得用手枪的局面」，就觉得肚子里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 滨面重复确认口袋里小型手枪的保险装置， （……绝对……绝对不可以伤及店员！我要的只有收银机里的钱。枪只能拿来指着店员作样子，威吓的时候记得先将枪口向上再开枪！） 他在脑中反覆确认必要事项，最后不经意地轻声祈祷了一下。滨面进入商店之前，牢牢地以连帽上衣的帽子盖住自己的头，戴上赃车里原本就有的手套。 他打开商店的门，同时拔出手枪。 （绝对！不可以伤及店员！） 接着，滨面看到了。 被银色胶带捆绑住四肢，嘴里塞着东西发出呜呜声的女店员。 还有将她压倒在地用刀子抵着她脖子，看起来像职业摔角手的蒙面男子。 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壮汉不只一个，而是三个人。他们看见打开商店小门的滨面，用俄文说了些什么。 「你是谁啊？」 面对他们的质问，不懂俄文的滨面只用事先准备好的日语朝他们大吼。 「我是抢匪。把手举起来！」 砰砰砰砰！泷壶听见了连续不断的枪声。 泷壶坐在偷来的车子副驾驶座上，她抬起头正好看见走出商店，朝这边走来的滨面仕上。他看起来像是完成了抢劫行动。两手抱着好几个大型牛皮纸袋，里面大概塞了很多食物，其中一袋的袋口露出一条很长的法国麯包，其他纸袋里还能看见毛线围巾，和卷成一团的大衣之类的东西。 泷壶向打开门坐进驾驶座的滨面提出疑问： 「滨面，成功了吗？」 「店员拚了命向我道谢，而且送了我一大堆东西！她还送我汽车的燃料！」 「？」 载着百思不解的拢壶，赃车再次出发了。 2 一方通行潜入了货物列车之中。 联邦横贯铁路。 这条世界上最长，横贯欧亚大陆的铁路，原本从起点到终点站要花上两周才走得完，不过现在似乎是例外。由于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战，需要搬运大量军用物资。多亏这个原因，列车驾驶完全不管平常的列车时刻表，并且抛开安全规定，以高速行驶。 不知道是先前就已经有所准备，还是研究所里的试验机器都拖出来用，载着一方通行的货物列车时速超过五百公里……足以匹敌磁浮列车的速度。车头像是战斗机或太空梭的尖端一样突出，车厢墙壁则像游泳比赛的泳衣一样不平整。 （战争是吗……无聊透顶。） 一瞬间，逃走的一方通行有点怀疑，这也可能是学园都市为了追捕最后之作所设下的谋略，但他应该还是多虑了。因为一直到不久之前都在城市暗部活动，所以他知道先前那种大动作的行动，不像学园都市的作风。相反地，学园都市更偏好尽可能不让问题显露出来。 当初在法国亚维农那座城市时，的确采取了相当大张旗鼓的行动，但那很可能是因为出现了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某种原因」。只不过他不知道具体理由。 然而， （……先不管那该死的学园都市在策划些什么，但不能否定里面一定隐藏了内情。） 学园都市的影响力很大，通常在演变成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之前，就先采取对策，这才是他们惯有的做法。然而现在却发生足以使科学支配的世界一举崩溃的大战，因此他认为有个要素产生变动，会有这种看法也不足为奇。 于是，学园都市接受了他人的登门挑衅。他们不惜应战，或许是因为想从中获取些什么。 但这些事情，一方通行并不在乎。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事。 （……可恶……） 他并不是单枪匹马。 身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最后之作。 使用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身体细胞，所制作出来的人造人少女。她被用于藉以使一名叫爱华斯的怪物出现在这世界上，这使得她的大脑承受了巨大负荷。因此，导致她连靠自己的双脚自由行走都做不到，现在也只能全身无力地瘫在地上。 最后之作的细肩带上面穿着男用白衬衫，上面又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那是原本就在货物列车里的东西。一方通行也同样找到以白色做为基调的冬衣，擅自拿来穿在身上。 「……这里是哪里？御坂御坂环顾四周。」 「我们在列车里头。」 「黄泉川和芳川呢？御坂御坂提出疑问。」 「她们现在不在。不过很快就可以跟她们见面，我保证。」 「这样啊……」 最后之作的话头稍微停顿了一下。 「要是大家都在，就可以请黄泉川做红烧汉堡排了……御坂御坂忍不住沮丧。」 「……」 「不过太好了，御坂御坂放心了。因为过了很久，好不容易又看见你的脸，所以御坂御坂试着伸出手。」 虽然这么说，但她小小的手却全无动静。 只有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了，但最后之作继续说道： 「有机会大家一起吃饭吧，御坂御坂提出建议。黄泉川做的红烧汉堡排很好吃喔，御坂御坂洋洋得意。」 虽然她脸上挂着笑容，但事实上她连说话都非常困难。 （……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通行蹲在地上，忍不住咬紧牙根。 （——这小鬼到底做了什么？她是做了什么让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坏事？为什么要让这小鬼遭受这种痛苦！） 一方通行好几次向上下颚施力，发出了令人憎恶的声响。 那个地方不能给她自由和安全。 一方通行对存在于这世上令人捉摸不定的命运，感到强烈的愤怒。他也知道并不是找个对象去恨，就能排解自己的怒气。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抑制满腔怒火。 他用彷佛要将之捏碎的力气，用力握紧现代风设计的拐杖握柄。 现在，这颗行星上爆发了世界规模的战争。 不同国家的各种人，大概都在为了各自最珍视的事物而战。 然而， 为她而战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明明全世界的人都为了战争，做好赌上性命的觉悟，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助什么坏事都没做的最后之作。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低声说道。 他就是为了和这些莫名其妙的状况战斗，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某处的某人，在图谋某种「计划」的过程中，注定毁灭一名少女。为了解救她，为了对抗残酷的命运，一方通行舍弃了自己的立场和自尊来到俄罗斯。 去俄罗斯。 先前将一方通行打到落花流水，那个不合常理的存在。爱华斯曾经说过，如果能在那里掌握住什么，说不定救得了最后之作。 但他完全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更何况他甚至不知道爱华斯的话是否可信。 然而， （……试试看吧。） 一方通行默默地下定决心。 （……反正我也知道留在学园都市里，救不了那小鬼。既然如此，也只能寻找其他方法了。我这么做和爱华斯完全无关。） 一方通行是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最后之作是位于学园都市计划核心中枢的特殊个体。说不定从俄罗斯的角度，会把他们当做具威胁性的战略武器或重要军事据点。不过，要怎么想随他们。被当成那座腐败城市的手下确实让他觉得很不开心，不过他也没必要一一解开他人的误会。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清除所有妨碍者，只管向前冲。 就在此时。 铿！头上传来一阵声响。 那是厚重的金属凹陷声。 恐怕是货物列车上的货柜歪掉了。一方通行抬起头，接着又听到两三次相似的声音。 不只这节车厢。 列车各处都响起了连列车行驶时的噪音也掩盖不了的奇怪声响，而且不只天花板，甚至墙壁和地板下面都听得到。 同时还能听到有人用俄文叫骂的声音和好几声枪响。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变成惨叫声。 一方通行推测，大概是有东西飞进高速移动中的货物列车。 他再将范围缩小，这世上找不到几个人能飞向以时速超过五百公里奔驰的列车。 （……追上来了？） 「怎么了？御坂御坂试着询问。」 娇小的少女问道。 一方通行不疾不徐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最后之作。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从最后之作口袋里拿出手帕，折成一块正好能盖住少女双眼的大小，并覆盖在她眼上。 为了不让她看见这个血肉横飞的世界。 「……没什么。」 一方通行说着，将手伸向颈上的电极。 那是用来发挥学园都市最强怪物力量的开关。 「不要又像那样打架了哦，御坂御坂试着询问。」 「……好啦，我向你保证。」 他说了一句谎言，像是要阻止她继续追问。 如果是平常的最后之作，其实可以强制切断御坂网路，夺走一方通行的全部力量，但她却没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连那样的行动都做不到。 一方通行向下看着最后之作被蒙住眼睛的脸。 然后他静静地站了起来。 为了歼灭所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娇小少女生命的人。 咚铿！ 紧接着，一方通行细瘦的身体撞破钢铁制的天花板，跳上列车车顶。 瞧见彷佛从破裂塑胶袋裂缝中出现的一方通行，在被阵阵强风吹袭的货物列车上奔跑的袭击者，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白色的驱动镗甲。 身上穿着同样装备的军队，大概有十个人。 相对于上半身苗条得令人惊讶，双腿却极端粗壮。大概是只追求移动速度的特殊款式。除了可以高速移动，还能在那样的状况下保持平衡，看来应该具备了所有缓和冲击所需的装置。 虽然泛称为驱动镗甲，但也分为工程作业用和灾难救援用等各种不同的机型。可能因为现在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关系，他们似乎连当初在亚维农进攻作战时的军用机种也送到了俄罗斯。只不过，出现在这里的机种明显不同。为了发挥极限的性能，给人一种完全不在乎于开发费用和整理费用的感觉。看来向袭击者发出命令的上层，是真的非常希望作战能成功。 一方通行被大量的枪枝包围着，但他丝毫没有动摇。 闪烁红色光芒的眼珠子环顾四周，接着他口中像是喃喃自语，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些杂碎，可别把我给惹毛啦。」 俄罗斯的士兵因恐惧而不停颤抖。 他们并没有为了上最前线作战，而接受严格的训练。他们是为了将战争所需物资确实送达前方的补给部队。即使如此，他们当然也算是军人，一般情况下，就算被人拿枪指着，也不可能因此惊慌失措；他们的精神力并没有道么软弱， 但是，眼前的东西却不是那种程度。 可怕的白色机械部队，突然朝货物列车飞奔而来。 再加上—— 足以把那些东西一击粉碎，身分不明的白色红眼怪物。 天花板被掀开，墙壁被吹走，暴风往裂缝里猛灌，他不知道将多少名机械士兵踹出车外。以厚达五公分的钢铁制成的货柜车厢，被区区的人类手脚像撕纸一样撕裂，这实在不是正常人做得出的事情。「日本的学园都市以科学方式开发出超能力」，知道这种情报是一回事，但实际目睹时又完全另当别论了。 「啧，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看着外面的怪物，不经意说出这种话。从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列车上把人踢下去，但口中所说的却是这种话。他们双方都不是妖怪，但双方都不寻常。 怪物看了一下周围。 紧接着，巨大机械军队直接穿越货物列车车厢间的隔墙冲出，正好出现在怪物侧面。但白色怪物纹风不动。他单手轻轻一挥，就把不知道有多重的机械军队，变成四处飞散的装甲残骸。 机械军队拿的东西掉在怪物脚边。 可能是抢来的东西。 那是硬铝制的手提箱。把手部分还能看见断裂的手铐残骸向下垂挂着。这东西原本和俄罗斯士兵的手腕铐在一起，那个机械军队只用指尖就把锁头给捏碎了。 怪物朝着手提箱走去，俄罗斯士兵阻止不了他。 如果他意识到这方面就死定了。 那感觉就像被人和肉食性动物，一起被丢进狭窄的牢笼中。 手提箱上有锁，但怪物却像开自己的钱包一样轻而易举地打开它。应该是有上锁，但怪物凭着力量将整个锁的结构直接粉碎。 「……这什么东西啊？」 怪物嘀咕着。俄罗斯士兵也不知道手提箱里的内容。手提箱里出现了数十张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墨水写着不祥的咒语，和魔法阵之类的东西。 用来骗人的无聊玩意。 或许有人会对魔法之类的东西，抱着含糊笼统的期待或不安。甚至有人以为照着做，会有来历不明的恶魔化为实体出现在自己面前。举例来说，假设发生了杀人事件，出现一个人认真地告诉大家「那是恶魔干的」，大家会怎么想？ 不过—— 军方高层不可能把什么意义都没有的东西，放进「上了手铐的手提箱」来运送。而且，学园都市选派了机械军队前来抢夺这只手提箱。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俄罗斯士兵想着。 俄罗斯军方高层想用假作战，引学园都市上钩？ 还是说…… 手提箱里的羊皮纸，有重要到值得学园都市特种部队全力抢夺的价值？ 「……真有意思。」 怪物低声说道。 俄罗斯士兵心想，从怪物脸上浮现的笑容，更显现出羊皮纸的特殊性。 「跟回收我这个学园都市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的任务，同样重要的作战啊……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效果，不过这或许和那个混帐所说的『另一种法则』有关。」 3 于是，上条当麻也来到了俄罗斯。 虽然还是十月下旬，但周围已经全部被一片白雪覆盖住了。几公分深的雪并不足以瘫痪交通，但对穿着运动鞋的双脚却难以忍受。融雪化为冰水渗入鞋里，寒冷变成了刺痛的感觉折磨着脚趾。 上条现在身上穿着学生制服，平常总觉得不方便，但现在看来，制服出乎意料之外地「适合在各种环境下穿着」，这点让他不禁佩服……当然，这或许和利用学园都市制造的纤维技术这点有关，但如果有大衣就更令人开心了，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奢求。 战争。 就算突然听到，也无法具体想像现实状况的字眼。根据英国女王伊莉莎所言，即使依照国际形势来看，也是相当「不自然」的爆发方式。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在背后结党营私的可能性非常高，也就代表着果然是右方之火在暗地里穿针引线。 不过，真的只有如此吗？ 给一个单纯的提示，就能立刻联想到答案。如果真是这样那倒简单多了。 但另一方面，学园都市以武力对抗的行动，难道不会太顺利了点？彷佛好几年前就已做好足以对应的准备，在开战同时，就向俄罗斯投入大量部队和无人武器。 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身处在靠近战争中心的位置，但对于还是高中生的上条来说，他完全掌握不住在这场战争的最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如果阻止右方之火可以暂时结束掉这场战争，至少他还能知道朝哪个方向采取行动。再加上阻止右方之火的计划，关系着上条私人的战斗理由。 因为那名叫做茵蒂克丝的少女。 她拥有能完全记下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特性，但除此之外只是个普通少女。而且，有人觊觎她所拥有的「庞大知识」。 右方之火。 他从英国夺走了能从远方自由提取茵蒂克丝脑中知识的灵装。启动灵装同时，对茵蒂克丝的大脑和精神造成巨大的负担，使她陷入意识不明的状态中。 为了解救茵蒂克丝，必须尽快打倒右方之火，并破坏掉远距控制灵装。 因此上条千里迢迢来到了据说是右方之火的潜伏之处，俄罗斯…… 「……为什么蕾莎会在这里？」 上条消沉地喃喃自语。 突然提及蕾莎，或许有些人会感到莫名其妙。蕾莎是英国的结社预备军「新生之光」成员之一。也就是第二皇女凯莉莎使用正统卡提纳发动军事政变时，负责挖掘、运送那把正统卡提纳，在暗中大展身手的魔法师。 她的皮肤白皙、个头娇小。年纪大概十二、三岁左右，长长的黑发只在发尾部分扎成辫子。打扮看起来像是在袋棍球（注：Lacrosse，又称为长曲棍球、棍网球。）制服外面套上一件夹克，最起眼的应该就是从臀部伸出来的「尾巴」了。透明的管子里穿过一条扁平锁链，前端还接着一个像箭头一样的东西，给人一种小恶魔的印象。 先前相遇时，他们彼此是敌对的。 但军事改变结束后，也应该解开了彼此心中的芥蒂，然而，蕾莎并不是应该毫无前兆就出现在俄罗斯的人。 上条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蕾莎只是对着他左右摆动着自傲的「尾巴」。 「嗯——？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接受英国王室的命令，也不是因为和右方之火有过节，更不是因为想为上条势力添加一名战力，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哦。」 她以极其敷衍的口气答道： 「只不过要是你死在这里，对英国整体而言将非常不利，因此我们认为还是来支援你比较好……用这种说法没问题吧？该不会因此被贝洛璞那家伙抓住弱点……」 蕾莎回答到一半就已经进入自言自语的模式了……虽然在第一次碰面时就有感觉，但上条揣测着，这女孩搞不好拥有超乎寻常的自我中心思路。 蕾莎并没注意到上条的感想，她童稚的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不过你只要想成，我们只是在利用对方以及被对方所利用，就没什么了。再考虑到你可以使用专业魔法师当作战力，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吧？」 「……蕾莎，你很强吗？我只记得你提着一个奇怪的包包，在深夜的伦敦四处逃窜。」 「我干脆把你扁出去来证明好了？反正，『必要之恶教会』那伙人也不能支援你吧？既然如此，拜托你稍微重视我一下啦。对了对了，单纯使用『钢铁手套』，我比贝洛璞厉害多罗。只要她不用『智慧角杯』，我是不会输的。」 「不过实战时没办法哭诉这些事。」蕾莎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次『钢铁手套』的威力升级了！锵锵，蕾莎特别改造版！前端还可以发射出像红色雷射的东西哦，就算有一个物体位于远方，刀刃状的『手指』摸不到，也可以将它抓起来甩来甩去耶！」 「……我没拜托你说那个……」 「你真的不把我当成战力哦。是因为军事政变给你太深刻的印象吗……？」 沮丧地自言自语的蕾莎，开始改变毛遂自荐的重点。 「再者对你而言，身边有放一个懂俄文的人当翻译，整体上不就方便多了？」 「现在最大的前提，是蕾莎她到底是怎么掌握住我潜入俄罗斯的情报啊……」 军事政变即将结束前，他曾向伊莉莎和史提尔提及要去俄罗斯的事，但并没有说过具体的方法和行程。然而，蕾莎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上条的行踪？ 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只身潜入俄罗斯，却突然碰见伙伴，这种情况实在很丢脸。现在或许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但他还是忍不住产生了这种感觉。 蕾莎似乎注意到一脸困惑的上条。 「哼！你该不会是觉得对不起睡在伦敦大教堂里的茵蒂克丝吧？明明是你自己说为了救她，一定会全力以赴的。结果才刚开始，就和其他女生共同行动，这样让你觉得很对不起她。」 「唔……？」 「我有一个值得你把耳朵靠过来听的消息。我是裙子下面长着一条『尾巴』的蕾莎，但事实上我裙子下面穿的不是内搭裤，而是内裤哦。」 「你告诉我那种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资讯，是要我怎么办啊？」 「向后转！然后撕下上一页！把过去的女人全都忘掉吧！」 「你正在胡说八道的，可是被我痛扁一顿都不奇怪的事啊！」 上条的太阳穴浮现青筋，大声怒吼着。 但是蕾莎丝毫不予理会，继续用不惜让他看见内裤的态度，悠哉晃动着「尾巴」询问上条： 「对了，在这么广大的俄罗斯，你要如何找出右方之火？」 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反正你什么也没考虑过吧？ 「俄罗斯可是很广大的哦。槽跨欧亚大陆柬西两岸，几乎呈一直线连接，一国之内时差就能达到九小时的国家，全世界找不到几个哦。要是想碰巧撞见一个人，这国家实在是宽广过头了耶。」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 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让蕾莎一脸疑惑。 上条向她说道： 「……你知道我到目前为止，跟多少魔法师打过？我也差不多知道一些那群人的做法了。」 4 多佛海峡。 位于英国与法国之间，宽约三十公里的海峡。 自古以来在两国关系恶化时，总是被当作重要战略地点，历史上多次染血的海洋。现在这片大海又将吸取更多的鲜血和生命。 「『清教派』和『骑士派』双方的混编部队部署完毕。」 听到这个声音，神裂火织静静地点了点头。 她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并非陆地，而是船上。全长约一百公尺的巨大木造帆船，好像要填满大海般四处分散在海面。所有船只都用魔法补强过，比普通战舰坚固，同时拥有高速航行性能。 只能说这是一副异样的光景。 并不是指海面上漂浮着这么多帆船。 而是指魔法师之间的战争，大规模展开到这种地步。 「时代变了啊。」 说这句话的，是站在神裂旁边的雅妮丝·桑提斯。 娇小的少女以类似笨拙的敬礼动作将手掌放在眉上，朝远方眺望。 「听说人们将英国发生的那场政变，归纳成『不列颠万圣节』一句话。根本就被人当作等同于世界七大奇迹的东西了，就跟尼斯湖水怪、纳斯卡图腾一样。人类还真是坚强耶。即使用自己的头脑无法理解，但随着时间流逝也就渐渐接受了。」 「似乎没有人发现那场政变的本质是魔法。」 神裂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原本就有人谣传日本学园都市在以科学的方法开发『不可思议的超能力』。其法则和魔法不同，但他们多少也习惯了奇异的现象。他们搞不好会心想：既然世界上某处真的存在超能力那种东西，说不定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是神裂一直感受到某种如梗在喉的感觉。为了安定魔法阵营势力，而借助了科学阵营的常识，反之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说不定会发生更严重的恐慌。对于自己不知不黉中卷入「某些事」当中，神裂开始产生警戒心。 「总而言之，」 为了改变话题，神裂说道： 「如果这里被攻下，就能长驱直入直达伦敦。虽然我很想尽可能避免和法国交战，但如果法国攻过来，无论如何都得守住这里。」 「你早就知道，他们几乎百分之百会攻过来吧？」 率领一支部队的娇小修女，嗤之以鼻地说道： 「本来在政变发生之前，英国和法国就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的紧绷状态了……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还有罗马正教高层在幕后推动。因为有那样的前因后果，所以第三次世界大战才会瞬时爆发。而且背后果然可以窥见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的影子。因此法国不攻向英国，根本是不可能啊。只不过我不知道法国是想帮罗马正教打头阵，还是单纯想为两国之间历史、魔法上的对立关系划下休止符就是了。」 就在雅妮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她的部下阿嘉妲修女传来通讯。 「确认法国方面传来干扰！他们快来了，请全面警戒！」 语毕。 长久以来一直都有平缓浪涛翻腾的多佛海峡海面，突然从法国国境那边一口气凝固。就像一瞬间冰面扩展开来，海水凝固了。 「盐？」 「啧，看来他们用的作战，是想在海面上制造出可以行走的地方，同时夺走我方船只的机动力啊。」 冰上出现像箭一样快速奔驰的身影。 并不是一两个。 超过一百、一千名的魔法师，从法国国境穿越白色凝固的海面，朝神裂她们笔直冲来。这样下去会被对方玩死的，就像被冲上陆地的杀人鲸遭到乌鸦群啃食掉，英国的防线会溃堤。 船只完全无法使用，就等于神裂她们准备好的战力，突然被削去超过一半。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停在原地听天由命。 以神裂为首，擅长肉搏战的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魔法师，纷纷从船上跳了下来，准备迎击法国阵营的魔法师。 此时，神裂感觉到脚下有异。 「？」 她连忙向旁边跃开。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站立的盐之大地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洞。如果再迟疑一刻，恐怕就掉进海里了。然后应该就会因为无法移动，而遭到集中攻击。 （……他们本来就是必须全力应战，才有办法对抗的对手，这下子……！） 但是待在动弹不得的船上也很不利。 然而一旦走下盐之大地，就会被对方掌握任主导权。 不管哪个选项，都是非常麻烦的情况。 更何况对于有心发动战争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制造有利的状况给敌人。 就在此时。 「才这种程度就惊慌失措那还得了？你们可是保护英国的战力啊。」 响起一阵充满威严的女人声音。 紧接着，盐之大地上像涂上一层保护漆，出现一层薄膜向外扩展。这次不是从法国来的，像是要从英国朝法国侵蚀而去，薄膜一口气就扩展到整片海面上。 保住立足之处了。 神裂用力地一脚踩上海面，以剑鞘将打算包围她的二十几名法国魔法师一口气全部扫飞。 神裂抗敌之余，看着女人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 是穿着一身鲜红色礼服，这个国家的第二皇女。 5 右方之火。 罗马正教的秘密组织「神之右席」首领。当然，他本来只要动个下巴，就能操控世界上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各部门。 但是，前方之风、左方之地、后方之水，其他的「神之右席」陆续被打败，或是以自己的意志脱离了组织。 这种时候，他为了弥补缺乏的战力，会利用什么？ 在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联手的状态下，到底还会利用什么？ 「他所得出的结论，就是俄罗斯军队。」 上奈在雪中边走边说。 「当然，右方之火应该不会把他们看成伙伴。他们只是他用来阻止别人妨碍『自己的计划』以争取时间，或许只是把他们当防波堤。不过，那家伙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为了能在俄罗斯国内自由行动，利用原本就在俄罗斯的那群人，会比罗马正教旗下的组织更方便也更『自然』。因此，在俄罗斯军队的行动中，绝对可以看见右方之火的影子。只要追着这种『异状』前进，最后就能见到那家伙。」 「据说右方之火是为了搜寻莎夏·克洛伊洁芙才入境俄罗斯。」 「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对于蕾莎的问题，上条直接举白旗投降。 「但是，若真的『只是那样』，并不构成右方之火亲自入境的理由。」 「咦？」 颠覆一切前提的论点。 「他只要命令俄罗斯军队和俄罗斯成教，派他们在广阔的国土上搜索就好啦。右方之火只要在温暖暖炉前的摇椅上，坐着等待结果就行。但是右方之火却没有这么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一定是有让右方之火，说什么也得亲手去触摸的『某种东西』。」 蕾莎听着上条说话，看着他的侧脸。 看不出是愚笨还是聪明，一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少年。 他可能很擅长分析这种问题。就像拼图一样，少年的头脑只能发挥在这种能正好填满空间的狭窄范围内。擅长打电玩的人，并无法将反射神经和动态视力用在其他领域……好比格斗技。上条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恐怕…… 沉睡在伦敦大教堂里的少女，才是他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但是，现在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战火最猛烈的时候哦？大大小小的军事行动正在俄罗斯四处展开。中国和印度都加入学园都市阵营，对俄罗斯军来说是完全出乎预料之外。因此他们现在正慌张派遣部队前往各处应战。在这种大混乱中，有办法只找出和右方之火有关的线索吗？」 「右方之火绝对会想办法隐藏自己的计划。」 上条回答。 「他一定会利用俄罗斯军，另一方面背着俄罗斯军秘密行动。所以，在最合理的作战中，最可疑的就是像错觉画，只要稍加改变观看者的观点，就会浮现出完全不同意义的东西……比如说，一加入『魔法』这个单字，就产生奇怪化学反应的作战。」 「你所说的就是这里？」 「如果不是，我才没必要特地跑到道里来。」 上条直盯着远方白雪皑皑的景色，低声说道： 「……等我。」 6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是近几年来反对俄罗斯做法的几个独立国家，所缔结的同盟。和欧盟一样拥有共通货币，国家之间的人口流动和物资交易都不需要护照。 这个同盟对俄罗斯而言有如眼中钉，在这场战争开始前，俄罗斯只要一有理由就想办法进攻。而这次，他们终于等到了铲平这个同盟的机会。 「俄罗斯军似乎打算在国境附近的基地展开部署。」 蕾莎说着，这大概是事先从附近居民那里收集到的情报。 「基本的构成是以飞弹发射器和自走榴弹炮为一组。好像是打算从大约三、四十公里之外的距离，直接向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境内发射炸弹。」 半径四十公里比日本学园都市的规模还大。更可怕的是，这么多装甲车在基地周围展开火线，表示实际的攻击范围还会扩大两三倍。 加上事情已经演变成战争的程度，当然不可能发射一两发炸弹就结束。一旦基地建构完成，届时将会有一千甚至两千发的杀人武器在空中交错飞行。 「不过，这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 「如果真有心想轰炸，应该会借助空军的力量使用战斗机和轰炸机。使用飞机，就可以不理会射程距离限制了。就连国家的最深处都能一口气化为火海……他们想用表面上的结构来欺骗对手。其实根本没必要建造这个基地。」 就在此时。 叽——！尖锐的巨响从上条他们头上飞过。和普通客机不同，是超越音速时特有的声响。 话虽如此，但那并不是俄罗斯空军军用机的引擎声。 正好相反。敌对的学园都市所制造超音速轰炸机，撕裂了俄罗斯上空。目的并不是要把城市化为火海，而是要直接向俄罗斯内陆，空投建设基地所需的物资和武器。 通常，空降部队不会接受这种做法。 的确如果能从空中一口气降落在敌阵中央，并建立起要塞，对于战况是相当有利的……但是，前线是必须能维持他们所建造的要塞。但实际上由于无法确保运送大量的物资所需的地面道路，即使用这种方法建好要塞，也会立刻被敌军孤立包围， 但是，学园都市靠着他们的力量解决了这个间题。 超音速轰炸机，以超过每小时七千公里的时速穿越广阔的天空。悠然自得地通过俄罗斯军方布下的对空武器网，这些以无人能及的速度甩开迎击战斗机的怪物飞机，迅速确实地向要塞持续供给大量物资。因为它们的功劳，现在宽广的俄罗斯境内四处散落着学园都市制造的紧急要塞。 「还真厉害耶。」 蕾莎眺望着「遥远世界的技术」，用略显悠闲轻松的口气说道。 「你听说了吗？对于俄罗斯的宣战公告，学园都市好像是这么回答——虽然我们没必要参战，但当我们拥有足以阻止战争的方法却袖手旁观，绝非正确的做法。纯粹较量武器火力，他们一定相当有把握吧？」 「……想必俄罗斯方面，说什么也想击落这架『撒下兵力悬殊武器的大型飞机』。」 听到蕾莎的话，上条短暂地沉默，接着终于开口。 他仰望每二、三十分钟就穿越空中的军用飞机。 「只要专心听引擎声，就连猫狗都能分辨出这里是条『大马路』。然而，这基地里全是陆地用武器，完全没有供战斗机用的跑道，也没看见几架俄罗斯战机。这里的确有地方不对劲。」 上条敢如此断言，是因为他属于科学阵营的人？ 蕾莎好歹也是战斗专家，但当话题变成科学性的军事行动时，她越来越无法掌握住对话的主导权。 「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些的？」 「从地图啦。」 上条说着，同时拿出随处都有贩售的摺叠纸地图。蕾莎皱起眉头。 「光看地图就能知道那么多？」 「不，我又不是职业军人，光看见阵形哪有办法推测出军队背后的行动啊？」 上条轻轻挥动摺叠起来的纸张。 「要是在进行真正重要的军事作战，根本不会卖这种地图。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地区贩卖的地图被回收了，但这一带却没有任何限制。从基地的规模来说真的很奇怪。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很重要，因此故意降低安全管制。但是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哦——蕾莎做了一个不知到底是佩服还是敷衍，让人分辨不出的嗳昧反应。 「也就是说，右方之火在那基地里面？」 「我连实际上是否有基地都很怀疑。」 「但是有俄罗斯军驻扎在那里啊？我们要怎么入侵内部？」 「这个嘛……」 上条话才说到一半，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声音相当大，不是普通的乘用车，感觉就像是大型卡车。 事实上，在雪白的平原远方，可以看见好几辆大型车辆形成一列车队前进。看不出详细车种，但是在重要部位用厚重金属补强过的卡车，给人一种强烈的军用感觉。 如果只是这样，在战争中的现在，或许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但是，里头有很明显非常可疑的东西。 兢在车队的前方和尾端。 前后两边各有一辆由两匹马拉动的马车。而且马身是银色金属制的。并不是身上披着镗甲之类的马匹，完全「用金属制成的马」正在路上奔驰着。 马车整体上并未使用木头或布料，而是覆盖着像西洋镘甲一样的外壳。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上条他们正打算前往的基地。 这次换上条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啊？」 「你最引以为傲的科学解说，这么快就断货了？」 「卡车就算了，那些奇怪的马车哪里具有科学成分啊？难道是俄罗斯军方以他们独有的技术，开发出机器马了？」 「嗯，那应该是俄罗斯成教制造的斯雷普尼尔。我是有听说他们开发出可以在雪地上移动的交通工具。」 「……也就是说，这次的敌人是魔法师罗？」 「卡车应该只是向军队借来的。虽然魔法师们不太清楚最尖端的科学技术，但如果是开车，魔法师应该也能办到。」 看久了就自然而然学会埋伏的上条跟着趴在雪地上，但是刺骨的严寒穿透没有防水加工的衣服袭来，他连忙跳了起来。 蕾莎目瞪口呆地对他说道： 「做些不自然的举动，反而会让人起疑哦。」 「我也知道。」 上条口中吐出白色的气息。 「你刚刚说他们是俄罗斯成教的人，不过那些卡车里面装了些什么啊？是要拿来在战争中使用的灵装？」 上条并不是因为想要得到答案，才提出这些问题。然而蕾莎却说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大概是当地居民吧？」 「？」 「也就是说……」 蕾莎从上来手中抢过地圃，随意地指着「可疑基地」的位置。 「为了攻击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不是有急忙赶工建造出来……用来欺敌的基地？而基地完成之前，原本的土地上应该有住人吧？」 「……」 上条的肩头微颤了一下。 不知道蕾莎是否发觉了，但她继续悠哉地说道： 「顺便告诉你，那个斯雷普尼尔马车护送的卡车车队，如果继续从我们旁边前进，最后会到前面的政治犯集中营。雎然我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名目，强制居民离开的……但是像这样抢夺人民的居住之地，代表俄罗斯成教根本不把他们的性命当一回事。可能是为了让偷偷使用的基地开始运作，而一口气驱逐掉附近的居民。」 「这附近有几个村落？」 上条站在蕾莎旁边看着地图。 「原本在基地预定建设地上的村落有几个？」 「二、三十人左右的村子有八个。这一带几乎是原野等级的地方了，看起来好像没怎么开发过。虽然那东西坐起来很不舒服，但是有那么多辆卡车，努力挤看看，说不定可以容纳所有居民——喂，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蕾莎忍不住朝着看着渐行渐远的上条发问。 他走向位于附近一幢由圆木搭建而成的木屋。周围一带直到地平线的彼方完全空无一物，所以这幢木屋大概就像山中小屋，担任休息区的角色。 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无人的圆木小屋里还配备了一辆四轮驱动车。从侧面的记号来看，似乎是俄罗斯军方的东西。这么一来，这幢圆木小屋装的建筑物应该是拿来跟踪埋伏和监视用的？上条靠近那辆车，毫不犹豫地用手肘砸碎窗户，从内侧打开了车门的锁。 蕾莎虽然听到玻璃碎掉的巨响，但却没有缩起身体躲藏。 她反而以一副讶异的模样，叹了口气。 「……你把工具箱拿出来，到底打算做什么？该不会想去救被带走的村民吧？就凭那把L字铁撬？」 「我们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人，也完全不清楚他们会用什么魔法对付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从正面冲进去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事情恐怕没这么轻松。我可不是因为喜欢才往死地里冲的。」 关于是否要去解救被强行带走的村民，他并没否认，蕾莎忍不住用食指抵住太阳穴。伦敦发生军事政变时她就曾经想过，这少年的头脑里，大概某处有根重要的螺丝完全坏掉了。 （——算了，正因如此，如果能好好笼络他，看来很有机会让他为英国做事就是了，呵呵。） 蕾莎正在偷偷确认自己的目的时，上条将L字铁撬插在雪地上，并从工具箱拿出了尼龙制的坚固细绳，绑在直立地上的铁撬，同时不断看着手机画面上，自己特意设定显示的指针式时钟。 「？」 接着他又在稍远的地方插下一根铁桩，结上细绳并拉把绳子拉至紧绷。看着上条的动作，蕾莎皱起眉头。 （……测量？） 她能一下子就想到这个答案，是因为有时在进行大型魔法仪式时，需要测量正确的方位，有时需要将魔法阵尺寸设定为与目的正好吻合一致，因此她才会有相关知识和技术。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做什么啊？」 「看了还不懂吗？我在测量方位。严格说来，应该是飞行路线比较正确。」 上条又在雪地上插下几根铁桩，在接近地面的地方缠上细绳。 「是哦。原来你不是打算拿着L字铁撬大闹一场啊。」 「你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那列车队，光是护送就用了多少人？正面挑衅真正的魔法师集团还得了啊，对方可是职业杀手耶。又不是少年漫画的角色介绍文，跟那种人打是打不赢他们的……虽然我的右手拥有特殊力量，但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我也没辙。」 「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得先确认一下，俄罗斯成教那群人，完全没把自己正在遣送的居民生命当一回事对吧？」 「如果不是，就不会送到集中营去啦。像日本这种和平痴呆国是没有这个概念的，所以你应该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吧？」 「不。」 不知为何，上条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 「那就好，说不定可以有点成效。」 「所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只是把能用的东西都用用看。」 上条拉好好几条细绳之后，伸手指向头顶。 蕾莎跟着抬起头看，看到一条细长的飞机云。 7 布拉夏·P·马尔海斯克皱着脸。 布拉夏驾驶着利用斯雷普尼尔前进的小型八轮马车，走在护送囚犯的卡车车队最前头。马车覆盖着像铠甲一样的银色金属板，看起来有如鼠妇（注：小型陆生甲壳类，又称为土鼈或潮虫，受到惊扰时会卷成一团）。虽然如此，他并没有感到不悦。为了提升马车的耐用性，他只能透过一条像细缝般的横向玻璃窗看着前面；因此不只布拉夏这样，其他装甲车辆的驾驶大致上也都是这种表情。这是一个兼具魔法和科学的产物。 前方只见一片广阔的雪白平原。 根本分辨不出柏油路和土地的区别。 乍看之下，不管道路走向随便前进，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不是。问题在于雪。雪到底有多深，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没有人知道里面是否埋着倒下的巨大树木。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万一不小心缂到那些东西，使八脚马灵装毁坏的情况发生。毕竟俄罗斯幅员广大，虽然城市的发展在世界上可以说可圈可点，但反之，空无一物的地方就真的一无所有。老实说，这附近就和沙漠一样，没有人会想在这种地方遇难。 而且打开地图喜旭里正是那种除了「空无一物」，什么都没得写的地方。已经好几年没更新过，连哪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么一来，最好还是避免偏离路线，沿着被雪掩埋的细小道路走下去。 「还要几小时才能到集中营？」 从构成车队的卡车那里，传来了非常无聊的通讯。 当然是透过魔法的灵装。 「这里的人口密度太高了，混蛋。都是他们，害我这里变得像三温暖一样。」 「那你要打开车门换换气？只要十秒你就会怀念热气的。」 布拉夏随口敷衍同僚所说的话。 此时，头上突然划过一道尖锐的声响。 那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轰炸机。 原来是HsB-02啊？布拉夏接过亚维农化成熔岩之海的报告。虽然现在它好像不是在空中轰炸，而是在进行运输任务，但是当它从头上通过时，没有人能冷静面对。 「该死，正规的俄罗斯军队是怎么了？发射地对空飞弹也没用？」 「不是听说它的时速有七千公里？即使锁定目标发射飞弹，飞弹也追不上的，那东西根本就瞧不起空战理论啊！」 「米格机呢？苏恺战机呢？俄罗斯的大型战机不是足以和美国制的隐形战机对阵？」 「我哪知道啊，关于科学的事我不清楚。」 布拉夏一脸厌恶地瞪着空中那架轰炸机。 （……托彼得的迎击术式之福，现在已经不再是魔法师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时代了。如果没有那个……） 如果那架飞机载的是炸弹，现在这一瞬间，布拉夏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虽然那架飞机以降落伞大量空投轻量的小型坦克也是个问题，但对于并没有直接做「原本差事」的轰炸机，与其说安心，布拉夏更感到屈辱。 「（……开什么玩笑，给我等着瞧吧。）」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轰！ 在布拉夏等人前进的路线上，突然喷出了爆蚱的火焰。 「？」 爆炸地点就在距离短短三百公尺左右的前方。布拉夏连忙命令拖行着装甲马车的斯雷普尼尔紧急刹车。整列车队都停在道路上。 这里应该是直到地平线彼端，都空无一物的雪原。 但是，半路上有一幢圆木小屋板的建筑，大概是为了发生引擎熄火之类问题的人所准备的。爆炸就在那幢小屋旁边。仔细观察，可以看见那好像是一辆四轮驱动车。 紧接着那里又发生了爆炸。 这一次圆木小屋整个被炸烂。一望无际的雪原中唯一的人工建筑物，就这样被炸掉了。 那并不是普通炸弹。 爆炸接连不断地直线沿着地面引爆，长度绵延超过三公里。白色的雪瞬间被卷起，接着地面发出了橘色的光。简直就像岩浆喷发，因为庞大的热能而熔化的地表，撕裂了俄罗斯大地。 「喂，怎么了？是空袭吗？」 同袍所提出的问题，通常是回答不出来的。 但布拉夏听过这种事情。 听说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轰炸机，将法国一座名叫亚维农的城市从地图上裁掉一个方形缺口。利用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速度所产生的空气摩擦，以发挥恐怖破坏力的武器，居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们终于动手了……！」 布拉夏背后流出冷汗。从空中俯瞰由好几辆卡车和装甲马车所编成的车队，在空无一物的雪原上是非常好的目标。他们没有任何遮蔽之处，也可以用雷达轻易地锁定这个巨大集团。 「喂，有没有可能用『驱除闲人』之类的魔法动手脚，让它打不中我们？」 「我们没空悠闲地准备啊。」 布拉夏在回答之余，同时再次语清了自己的危机感。 「糟了，现在还是先下车的好，再这样下去会被他们全部歼灭。」 「这是空袭耶？而且对方还是学园都市派来的超级武器，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一旦下车，就没有保护身体挡开爆风的东西了！」 「刚才的威力你也看见了吧!光靠我们手上的灵装，搞不好最后整辆车都会被炸得粉碎！还是别引起对方的注意。穿上白色服装隐藏行踪，分散进入雪原中，还比较有可能活下来！」 「那我们抓来的村民怎么办？」 「丢着，不用管他们。」 布拉夏抓起惯用的手杖，走向装甲马车出口。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送去集中营。放在这里当轰炸诱饵，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 上条当麻拜托蕾莎的，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事。 「蕾莎，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所拥有的『钢铁手套』改良过对吧？就算不用刀刃状的『手指』直接接触，也可以从远处抓住红色雷射光所瞄准的物体。」 「那又怎样？」 对于少女的疑问，上条指了指头上。 「那么……你可以帮我抓住那东西吗？」 「？」 蕾莎皱着眉头，遵从他的指示。 「等一下。我还有个要求。你可以像这样把『钢铁手套』插在地面，从稍远的地方用念力移动它吗？」 「……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 「你办不到？」 「办得到！」 蕾莎说着将「钢铁手套」倒插在雪地上，向一旁站开好几公尺。接着慢慢朝灵装输送魔力，好「抓住」远方的物体。 没错。 她的目标是在一万公尺的上空飞行，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超音速轰炸机。 不久后。 被超音速轰炸机拖走的「钢铁手套」，将俄罗斯的大地一分为二。 纯粹是空气摩擦的问题。 以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速度，撕裂地面附近「空气很多的空间」，结果产生了巨大的能量。 矗！随着震天巨响，白色大地沿着超音速轰炸机飞行路线，划出一道橘色的光之路径，长度大约三公里左右。像岩浆一样熔化的地面，连同白色的雪全部被吹走了，大概是中途开始就承受不住摩擦的关系。「钢铁手套」碎裂四散同时，破坏之线好不容易才停下。 蕾莎大吃一惊。 「嗅噢噢嗅噢噢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的『钢铁手套』?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蕾莎特别改版啊！」 「嗯。效果很好，就像当初在亚维农那样的效果。这样俄罗斯成教那群人说不定就会被骗倒。」 马车和卡车车队被坚不可破的术式保护着，但现在却被丢弃在雪原正中央。平凡的高中生怎么也打不过的强大魔法师集团，现在正徒步奔逃，只为了尽可能远离车队。 只用爆炸物制造出「空袭」假象，事情恐怕无法进行得这么顺利。虽然上条这个外行人区分不出来，但炸弹有各种型号，爆炸的扩散方式及声响都是不同的。比如说，即使以桶装瓦斯或汽油进行伪装爆炸，也可能因为上述差异被敌人识破。 但是，利用空气摩擦所引发的爆击，是学园都市科学技术特有的武器。和俄罗斯国内所制造的武器种类对比，完全没有参考范例。 正因如此，才能成功骗过他们。 不管是专业魔法师还是顽强的军人，或多或少也会出现一次判断错误的情况。 「如果卡车上运送的，是赌上性命也要保护到底的贵客，事情就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但如果对方不在乎他们，一旦被逼入困境，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你看起来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样子，但那个『钢铁手套』是我的啊！你现在把它毁了，你要怎么赔我！」 「灵装具体上大概要多少钱啊？这东西外面有在卖吗？」 上条随口问了几句，同时朝前方三百公尺远的车队那边走去。嘴里不停抱怨的蕾莎也跟了过去。 原本住在基地建设预定地的居民，似乎全被关在卡车里。 上条绕到卡车后方，但却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他试着摇动巨大的锁，但门却纹风不动。蕾莎说过卡车是由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驾驶的，不过这里似乎没有使用魔法性的钥匙，因为用右手碰过也没什么特别变化。 蕾莎从旁边伸出手。出乎意料之外的简单动作，居然轻轻松松地打开了门。 蹲坐着在车厢里的男女老少，目光瞬间集中到两人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害怕和困惑。 不知道自己是否被送到某个可怕地方而产生的恐惧，以及对于打开卡车门的人，不是俄罗斯成教成员而产生的疑问。 上条为了让他们安心，试着向他们说话，问题是他完全不懂俄文。本来打算用身体语言加手势，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向旁边的蕾莎悄声说道： 「你可以帮我告诉他们现在要开始逃跑，可以请他们帮忙吗？」 「麻烦死了。」 蕾莎很直接地说道： 「我不认为这是为了英国所采取的行动。」 她话才说完，上条随手指着雪原的方向。 「再不快点，发现事有蹊跷的俄罗斯成教魔法师就要回来罗？」 「……」 蕾莎虽然一脸不悦，还是乖乖地答应他的要求。上条见蕾莎开始与卡车里的人交谈，他就走向其他卡车。他这次用自己的手打开同样构造的门。因为怕反覆说明好几次会太麻烦，于是他用肢体语言，指示他们向蕾莎的方向集合。 「要怎么逃走？」 「就直接驾卡车逃走，这群人里面应该有会开车的大人。总之先叫他们开到附近的城镇去。」 「……那样也可以啦。只不过，车队并没有施加过隐蔽用术式。这些卡车明显是俄罗斯的军用卡车，我只希望他们不会被在内陆展开部署的学园都市战车攻击。」 「我们就收下最前方的马车吧。就是那辆覆盖金属板，像鼠妇一样的东西。」 上条看着小小的马车说道： 「因为那个东西，最不容易从外面看清里面人的脸。我明显就是东方人面孔，而蕾莎你……虽然我看来没什么实际上的感觉，不过英国人和俄罗斯人多少有些体形上的差异。既然如此，如果可能，前进时尽可能不要露面是最理想的。那辆装甲马车，是最适合拿来前进基地的交通工具……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可以跟你打个商量吗？」 「你该不会想说你不会驾驶马车吧？」 「要是这年头还有可以一脸毫不在乎地驾马车的高中生，我倒想看看啊。」 「你要这么说，我可还是中学生哦？」 虽然蕾莎口中这么说，但她还是率先向装甲马车那里走去。看起来她多少对驾驶马车有点自信。上条也打算走向马车时，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他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好像很想说些什么，不过她似乎知道自己所用的语言和上条根本完全不一样。 上条轻轻拿开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他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意思是否能传达给对方，决定直接用日语对他说话。 不过，实际上他来不及把话说出口。 一名像是少女母亲的女性抱着婴儿，慌张地抓住少女的手臂，将她从上条身旁拉开。他当然听不懂那母亲说了些什么，不过可以感受到她的视线里充满敌意和恐惧。 （……第三次世界大战。学园都市的日本人是俄罗斯的敌人？） 上条虽然感觉到内心一阵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他决定还是用日语，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等到将来有一天我碰见相同的困境时，你们再帮助我就好。所以不用太在意。」 装甲马车上响起了短促的喇叭声，上条不禁佩服原来喇叭之类的装备和普通汽车是一样的。接着上条朝装甲马车的方向跑去。 8 装甲马车里面算不上舒适。但好歹装设了类似空调，可调整内部温度的灵装，因此并不会让人觉得冷，只不过却弥漫着一股汗水味。密闭在厚实的钢铁中，也观察不了外面的情况，因此有种奇怪的密闭感。 蕾莎坐在停止不动的装甲马车驾驶座上。那里也没有暴露在外，完全用金属板覆盖住。只有从缝隙中伸出一条缰绳，另一端系著名叫斯雷普尼尔的金属马匹。 「哇——虽然我早就预想过了，不过里面果然很闷热啊。」 「……这个像空调的东西，设定也太粗糙了吧？大概只要把原本设定的温度再稍微转动一下，这次就会急速变冷？不过万一不小心先被我的右手碰到，恐怕会坏掉。」 「呼——受不了啦。还是把衬衫的钮扣解开，用裙子扬个风吧。」 「噗！你是怎样啦？我不懂你突然采取这种行动的意义何在！」 「因为我在用美人计，你就快点有所反应吧！赶快把我推倒制造出既成事实，就可以为英国多添加一名尖兵了！」 「哼——！你根本连这些色情字汇都不知道意思，就笑着随口胡说！身为领先你几年的人生前辈，我要说几句话，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真的很危险！下次小心点！」 （笨蛋，看样子是上钩了！） 于是，小恶魔少女蕾莎轻轻地晃动着迷你裙下伸出的「尾巴」，脸上浮现出抓住了反击机会的邪恶笑容。 「0K，我懂了！那我就具体证明一下我有多么认真吧！」 9 在多佛海峡的战场上，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少女五和两手紧紧抓着长枪，感到背脊上阵阵寒意。 「唔……唔哇——？」 「？你……你怎么了，五和？」 建宫斋字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五和提心吊胆地从他身上慢慢移开视线。 「没……没事。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10 当然没有发生什么让晚熟少女害怕的事，抓着斯雷普尼尔缰绳的迷你少女蕾莎，一脸不悦地驾着装甲马车向前奔驰。 「我刚开始知道要驾驭俄罗斯制的金属马，虽然觉得有点害怕，不过基本上和普通马车是一样的。」 「什么普通马车……」 坐在俄罗斯成教的装甲马车里，或多或少可以减轻敌方的警戒心。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能直接走进戒备森严的要塞腹地中。 蕾莎驾着装甲马车大概走了三十分钟，接着突然在空无一物的雪原上停下。 「差不多要进入要塞防卫线了。说清楚一点，就是再继续往前走，就会遭到飞弹发射器和榴弹炮洗礼。这辆马车上的防御用灵装，恐怕抵挡不住炮火攻击。」 「雪地上还有很多尺寸类似的车轮痕迹。不过，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光从基地里容纳了很多同型『马车』这点来看，就充分表示出那里不是普通的军事设施。」 「普通的军事设施，指的是什么啊……？」 要塞本身是个每边最长十公里的正方形。邻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的前线基地……名目上是这样，但应该并不具备原本的功能。那里头应该隐藏着右方之火的企图。 另外，这个要塞周围还筑起了半径约四十公里的防卫线。 当然不可能是像万里长城那种高耸的墙壁。但是要塞的各方位设置了监视塔，一旦看见可疑的影子，就会大量发射炸弹轰炸。 「……也就是说，俄罗斯军方从比日本学园都市还大的范围内，将所有居民强行驱离了？」 「这一带几乎都是原野，全部居民加起来恐怕也不及日本的一个村落。」 这句话让上条再次重新体认到，俄罗斯这个决泱大国的规模。就算看遍日本列岛，也没留下如此广大，未经开发的自然景观。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蕾莎坐在驾驶座上向上条询问。 「再前进下去，一旦走进防卫线内，一定会被当作飞弹和榴弹炮的靶子。那不是马车的速度能躲过的东西。不好好想个对策，下场恐怕会很惨哦？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们会留下什么死角。」 「不，未必是那样。」 对语气中半带着挑衅意味的蕾莎，上条回答道。 「先前不是说过了？右方之火利用了俄罗斯军方，但却不将自己的魔法计划据实以告。就像他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内容，当作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理由敷衍对方。既然如此，他为了搬运魔法机材进入要塞，一定会建造一条『秘密通道』，绝对是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找到那条秘密通道，就可以在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要塞内部？」 「俄罗斯大部分的人都不懂魔法。至少我不认为普通军队那群人，有办法进行魔法战。这么做总比正面突破要来得轻松点吧？」 「……右方之火相当厉害吧？我听说他不是『神之右席』的首领？那家伙准备的魔法陷阱及部署，感觉上应该有水准相当高的东西在前面等着我们。」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上条笑着挥了挥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拥有一种叫做「幻想杀手」的力量，能将各种异能之力全部抵销。 「我奉来就不适合和全副武装带着步枪和炸弹的士兵战斗，当然也不适合和一群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集团战斗。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好像发挥不出平常的实力……接下来才要开始。接下来终于等到真正属于我的舞台了。」 上条当麻从装甲马车上，如裂缝般的窗口直视前方。 在遥远的地平线附近有他们的目的地，他朝着设施的影子自言自语似地低声说道： 「……你等着吧，右方之火。」 11 莫斯科的最深处，战场上的士兵绝不会出现的地方，伫立着一名穿着奢华军服，刚步入老年的男子。地点在一幢彷佛宫殿的建筑物里，但事实上这里是正式登记为军用设施的一座要塞。男子的军服上装饰着数不尽的勋章，他一直相信自己处于俄罗斯的黑暗底层。但实际上似乎并非如此。 还有其他穿着同样军服的男人也聚集在此。 他们除了衣服和经历之外，连现在的立场都很相似。 「……俄罗斯成教的宗主教啊？世界似乎正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不停发展。」 「因为听信他们的想法才引发战争，但这场战争，我们有办法击退学园都市的兵力吗？」 「原先没想到的是，协助学园都市的人很多。科学技术所给予的恩惠，竟然足以建构起如此庞大的战线。」 「实际上，战争已经从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的支配圈，发展到其他世界去了。没得到印度和中国的协助还真是让人心痛。」 「我看不出学园都市在计划什么。包括无人武器在内，他们展现自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兵力，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助益。」 「你的意思是他们除了迎击和防御之外，另有目的？」 「目标说不定是飞弹发射井。」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抢走飞弹发射井。靠他们的技术，说不定都不用正规讯号就能启动飞弹。还有可能从外部『带进』里面来。」 「这么一来……」 「我的提议就是，希望各位将发动『那个』也列入考量。」 此话让所有人顿时陷入沉默。 关于这个议题，他们之间已经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但即使经过这么多次讨论，大家还是犹豫着不敢做出决定性的允诺，更显得现在这句台词有多沉重。 最后终于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那个人的目光看着放在桌子的一叠文件，开口说道： 「克里姆林报告啊……」 行间 一 学园都市里也充斥着慌乱的气氛。 女生宿舍里，御坂美琴坐在自己的床上。室友白井黑子不在。她是风纪委员，看来是因为工作被派遣到外面去了。 今天学校停课。 并不是因为台风登陆的关系。 虽然可能性「依然」很低，但是俄罗斯的弹道飞弹和轰炸机，飞到学园都市正上方的机率绝对不可能是零。 附带一提。 学园都市似乎一心想和俄罗斯开战，但日本政府本身却对战争抱持消极态度，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日本并没有军队，就算有人要求日本参战，政府也不可能乖乖答应。若俄罗斯方面以「世界性的战争」为前提而采取行动，美国也压不住的。 既然正面冲突没有胜算，日本政府就打算开始对学园都市施压。希望学园都市尽速接受俄罗斯的要求，回避这场战争。 相对于政府的要求，学园都市只提出一段非常简单的动画。 弹道飞弹在大气层外面爆炸的影像。 不是一两发。 而是一次超过三十发的影子高速划过天际，但全被学园都市的迎击武器击落的影像。 「我们不会强迫你们。」 在行动装置的数位电视节目中，学园都市的播报员这样说道： 「但是，我们没有义务保护我方盟军以外的人。俄罗斯方面在未经事先警告的情况下，发射了弹道飞弹。所幸目前已经确认上面并未装备核弹头，然而我们不知道他们何时会跨越禁忌的界线。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头脑，自行做出正确的选择。更何况日本还拥有投入庞大税金所买下的神盾舰和PAC3（注：Patriot Advanced Capability-3 -即爱国者3型飞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几乎就是在威胁了。） 这话中的意思是，如果政府敢插手妨碍，他们就将日本各都市从防空武器网中排除在外。自卫队从美国积极调度过来的美制迎击武器的确非常优秀，但和科学技术超越二、三十年的学园都市所制造的东西根本无从比较。连小孩子都知道那些武器的精准度，不可能达到百发百中的地步。只要不慎打偏一发，就不知道会酿成多大的悲剧。 这状况简直就像学园都市拿俄罗斯制的飞弹在要胁政府，但大部分民众是这么想的：怎样都好，反正拜托别让飞弹落到自己头上就好。 因此，为数可观的市民蜂拥到政治家面前。要求他们不要刺激学园都市，让自己居住的城镇维持在安全地带中。庞大的民意洪流让政治家动弹不得，趁这空档，学园都市就能随心所欲地展开行动。 宣战公告的内容是向全世界发表的，美琴也在网上看过了。 她也明白内容脱离常轨，学园都市不可能会接受。 然而—— 她可以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快感。学园都市以间接的恐吓威胁煽动大众，但却怎样也不会弄脏自己的手，继续保持「保护市民的正义使者」这种干净形象。那种清廉洁白的模样，简直就像用漂白剂将所有脏一污全部刷洗掉，干净到令人不舒服。甚至是让人觉得如果里面没有任何内情，反而才奇怪的程度。 （……是什么呢……） 美琴的目光从行动装置移到手机上。 挂着晕太吊饰的手机。 不知道已经打过多少次电话给某冲天头少年了，却完全没有接通的迹象。不久之前，那个少年曾经这样说过。他现在正在军事政变下的伦敦。 她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是，说不定…… 那个少年是不是还没回到学园都市？ 美琴心想，有必要调查一下。 俄罗斯发表宣战公告同时，第二十三学区的机场就开始限制民航机起降。并且想到政变和世界大戟发生的时机，或许想要回来也很困难。 像是与外界的骚动隔离，但实际上是大战另一个中心的学园都市。 如果那个少年在「外部」，危险程度明显会提高好几级。她无法坐视。

第二十卷 第二章 侵略与反击的揭幕

蕾莎走在白色雪地上，手中还组装着微小的金属零件。 「……嗯。就算把备用零件全部拿出来，还是无法再组成蕾莎特别改造版啊。结果反而变回原本旧的『钢铁手套』了。可恶，那个特别改造版，早知道把理论数据记录下来就好了。因为是在摸索中加上零件，所以自己也记不住零件是怎么分配了……」 自言自语的蕾莎突然看着雪中。 「哎呀，有了有了，总算找到了。」 上条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试着和蕾莎做出相同的姿势后，终于明白她看见了什么东西。 积雪大概有三十公分，不过在蕾莎所见的地方，有个明显超过三公尺的空洞。就像是雪做的隧道。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V字型沟槽。因为雪积在上面，所以从上面看起来就像平的。」 「如果是『以通常方式堆积』，顺着V字沟槽稹雪的形状应该会改变。堆稹方式和强度，都经过魔法加强了。现在就算是客机在上面着陆，应该也不会坍塌。」 上条看着自己的右手。 「……应该不会在碰到的瞬间就被活埋吧？」 「谁知道？小心起见，你还是尽量不要摸墙壁比较安全。」 蕾莎随口说着，身体已经滑进空洞里。 上条正打算尾随其后时，蕾莎突然停下动作这样说道： 「糟了……如果我不小心在雪地上滑倒，我们会自然而然相拥在一起，或者让你看见小裤裤，说不定可以开创出很多条新道路耶。」 「我知道啦。今天你是国王，你说了算。所以快点前进吧。」 洞穴内部还有列车轨道，两条铁轨平行向深处延展出去。还有一列货物用列车停在那里。大概有五节车厢连在一起。没看见电线之类的东西，所以很有可能是柴油机车。 「他就是用这个，将需要的物资偷偷运送进去吧。」 「真令人意外。」 蕾莎一副惊讶的表情。 「右方之火当初，不是一击就把罗马教皇和第二皇女凯莉莎打出去了？我不认为他是会偷偷摸摸费尽心思做这种事的人。我对他的印象是，只要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情，就会从正面除之而后快。」 「以他的身分，只要利用『神之右席』的权限驱动罗马正教，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解决问题。倒不如说那么做还比较正常。现在他会亲自动手，也就证明了他拥有的火力越来越弱。」 对上条来说，这里有列货物列车真是侥幸。毕竟离基地还有三、四十公里。就算找到了捷径，但是「没有交通工具，请徒步雪中前进」，在遇见右方之火前，恐怕体力就先消耗殆尽。 「话虽如此，但是随便启动货物列车，他们应该会发觉。」 「所以要等到它自动启动的时间啊。走这边，先躲进货柜里。」 上条说着向连接在车头上的货柜走去。货柜可以从侧面打开。上条他们拉开像房车后座一样的滑动式铁门，潜入内部。 蕾莎盯着上条的裤袋。 「我从刚才就有点在意，那个青蛙吊饰是什么啊？」 「听说叫晕太。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自己都不清楚的新奇吉祥物……？我可以闻到女人的气息。说不定有必要变更作战。看样子我得尽快铲除敌人。」 自言自语的蕾莎迅速环视货柜内部，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嗯，光从记号来看，基本上很多都是十字教系灵装。不过是用来做什么，还无法确切判断出来。」 一片漆黑中，蕾莎的眼睛似乎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她说道： 「不过你看起来还真熟练啊。」 「……军事政变的时候，我曾经潜入满载『骑士派』的货物列车，一路躲到福克斯通。」 「哦。这么说来，好像听芙罗莉丝说过。她说下次再碰见那个日本人，一定要扁他。」 「啊，是吗？对了，她为什么会被『骑士派』的人抓走？」 他们聊着，突然听见传来外面的许多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停止了闲聊，竖起耳朵。 对话似乎是俄文，所以听不懂他们谈什么，不过可以听见好几个货柜门被打开，然后堆了更多货物进去。上条他们预测自己躲藏的货柜也会被打开，于是躲到堆积如山的灵装后面，不过他们白担心了。门没有被打开，车头传来引擎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摇动，货物列车开始动了起来。 「……那些人是俄罗斯士兵？还是魔法师？」 「我没有确切证据，不过应该是后者，很可能是俄罗斯成教的人。因为我还听见他们在抱怨那些堆积在车厢里的灵装。」 两人屏息静静待在货柜中。 他们所乘坐的货物列车，正一分一秒地朝神秘的要塞中心驶去。 不久， 「……唔啊——果然热死了。基本上只要是密闭的地方，光是自己的体温就能使体感温度上升吧？」 「禁止你在这种时候用裙子扬风啦。」 「我才不会那么做。那是在关键时刻，看似不经意地做出来才会有效果——」 蕾莎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声音。 上条慢了一步，但也察觉到原因了。 她注意到了。 因为流汗的关系，身上穿的运动服被汗水浸湿变得透明。而在下面，可以看见连女间谍的小型晶片都藏不住的小面积胸罩。 但蕾莎并没有满脸通红地用两手遮掩胸口。 「糟了！我一直将这个珍贵场面当做秘密武器保留，没想到就这样浪费掉了……！」 「你到底是来俄罗斯干嘛的啊！刚才说要掀裙子漏风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难道是骗人的？」 上条气得发抖，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列车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列车朝着基地中心行驶了二、三十分钟。 货物列车停了下来，外面再次傅来俄语交谈声时，蕾莎向上条说了一句话： 「下车罗。」 「咦？等那群人离开之后再行动比较好吧？」 「你真是个会在奇怪的地方少根筋的人耶。他们是为了运送物资才开动货物列车，这次一定会将货柜里的货物全都搬下去。到时我们就得和那群人碰头了。所以不先出去会很麻烦的。」 听她这么说还真有道理，但是要跳进明知有人活动的地方，还是需要一点勇气。 上条稍微打开了货柜的拉门。他向外面窥视，奇迹似地附近正好没人。平坦的雪地上好几个木箱堆叠成小山，如果能躲到那里，应该就不会被发现而能继续前进。 （……害怕也无济于事。） 「走吧。」 说完，上条把门缝稍微拉开了一点。他将身体钻入门缝，向外跳了出去。从大约一公尺的高度跳到地面上，接着躲进木箱小山的阴影中。蕾莎以有如肉食动物般流畅的动作紧跟其后。 木箱小山的另一边依旧在进行卸货的工作，上条觉得自己似乎被脚步声和说话声包围了。每当听到声音时，就能感觉到身体在冒汗。 「往好处想吧。」 相对于紧张的上条，蕾莎看起来一脸泰然自若的模样。 「周围越吵杂，我们就算或多或少发出一些声响，他们也不会察觉。」 临时赶搭出来的月台出口，在距离木箱小山约十公尺的地方。还能看见向上的楼梯。这个月台建在雪地下方，所以楼梯很可能是通往地面之上。 上条他们接下来，就要朝向右方之火的要塞中心前进。 那里监视的耳目众多，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这里的卸货人员根本不足以与之相比。 才这种程度就裹足不前，现在可不是时候。 正当上条注意着四周，打算向出口迈出脚步时。 他撞见了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 那是个比上条年长的青年。应该是负责卸货的工作人员。他双手抱着木箱。对方可能也没预料到会碰上这种场景，看起来一脸惊讶。 对方两手无法动弹，对上条而言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魔法师的反应只稍微慢了一拍。 就在此时，蕾莎行动了。 「！」 蕾莎的行动非常冷静。她没发出声音，一瞬间就缩短距离。她朝魔法师毫无防备的喉咙伸出手臂。不同于单纯的拳头，而是更锐利的一击，魔法师的身体直接倒下。蕾莎对倒下的魔法师毫不在意，伸手接住从他手中飞出的木箱。 只发出最低限度的声响，周围没发生任何事，其他人继续卸货工作。 突然间，上条感受到指尖传来讨厌的感觉。 「你小心点。」 蕾莎只说了这句话，接着慢慢放下木箱．她用了像钢丝的东西绑住青年的手脚，接着把旁边的木箱小山重新排列组合，做出一个口字型的空间，将青年藏进里头。 「……他……他没死吧？」 「杀他还比较简单。这样我就用不着使用『封印脚镣』（DROMI）这种贵重的拘束灵装。」 他脚踝上的钢丝，似乎有阻碍全身动作的效果。轻松说出上述回答的蕾莎，让人觉得她果然和上条住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另一方面，蕾莎摆动着「尾巴」，使得迷你裙摆晃来晃去的。 （……「这样」看起来不太吃香，还是实实在在赢取他的好感，就结果来看才是比较有效率的做法。不，我应该是很性感的！） 两人踏上出口的楼梯来到地面，这里已经属于基地的腹地范围。前方数百公尺，还能看见像是铁制栅栏组成的路障。 接着， 边长十公里的方形基地内，中央大约七公里左右高高向上隆起。形成二十公尺左右的高度落差。雪像一片巨大的蓆子覆盖在巨大的影子上。 「一般的基地应该是平坦的吧？」 「也就表示，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巨大高低落差的「墙壁」上，有个大型的出入口敞开着，大概是搬运货物用的。上条和蕾莎从那里侵入内部。 内部的装潢像是西洋城堡。不过，并非用金碧辉煌的金银财宝装饰的那种城堡。石造的潮湿空间，就像是为了幽禁罪犯而建造。 墙壁上隔着一定的距离放上蜡烛一两个人靠着摇曳的烛光前进。 幸好，途中并没有撞见看守或巡逻的人。 说不定是右方之火自己禁止他人进入。 「！」 上条抓住走在前面的蕾莎肩膀。 他们站在一扇门前。 他们从微启的门缝想门内窥视，里面是广阔的空间。不知道这个空间是为什么而建造的，但可以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而且还是听过的声音， 「（……是右方之火。没想到就这样突然遇上了终极目标。）」 上条低声自言自语，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蕾莎，身体也变得有点僵硬。 就像正进行着整修工程的教堂，古老的石壁上处处架着现代风鹰架。右方之火站在鹰架上。上头还有与鹰架不搭调的高级桌椅，他就坐在那里。桌子上敞开一本厚厚的书，书中透出一点淡淡的光芒。 除比之外没有其他人。 他们只听见右方之火一个人的声音。 那本书是通讯用灵装？ 「有需要，这里是『空间』。因为座标和容积，双方都很重要。」 听到久违的声音，让上条的心中澎湃起来。 「我对俄罗斯宫殿这种东西没有兴趣。如果光靠想坐上宝座的憧憬，当初就没必要特地把圣彼得大教堂炸掉吧？对本大爷来说，这里比莫斯科还重要。虽然得花点时间才能掌握形势是个问题。但即使如此，要想推动计划，就不能排除这个地方。从『伯利恒计划』的角度来看，这里是最适合的。」 （……） 上条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沉默。如果不努力保持沉默，他现在就想马上大吼着冲向前去。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这场战斗也是迫于无奈。我说的不是这场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是学园都市和罗马正教的对立，这个大趋势本身。」 虽然他们距离相当远，但或许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右方之火的话清楚地传进上条耳里。也就表示，反之这边的对话也有传到那里的风险。上条比先前变得更紧张。 右方之火到底在跟谁说话？ 「假设学园都市赢了，科学阵营的时代就会来临。罗马正教获胜，就换成魔法阵营的时代来临。但是不管哪边获胜，俄罗斯成教都得不到多少好处。假设魔法阵营的时代真的来临，只要罗马正教掌握主导权，俄罗斯成教将会失去立场。」 上条劳烦蕾莎帮忙翻译俄语之余，开始思考。 但是，他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因为他看见了。 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个灵装。 「所以你们应骸趁早解决问题。和对自己而言最有利可图的势力联手，等到这场大战结束后，你们才能获得最大好处。听懂了就快把调查结果交出来，将派遣到各地的俄罗斯士兵传来的报告交出来。」 那是个小小的圆筒型迈具。 上头有好几个金属环，看起来就像数字锁。 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折磨她、害她陷入昏厥的东西。 只要将那东西…… 只要将那东西破坏掉。 「没错没错，乖孩子……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确如果她在那里就说得通了，难怪在俄罗斯境内遍寻不着莎夏·克洛伊洁芙的踪影。」 上条不禁想冲出去。 此时，有人从背后捣住上条的嘴。 是蕾莎。 接着她用另一只手，朝上条侧腹部狠狠击出一拳。上条痛苦得想咳嗽，但嘴巴被牢牢捣住，想咳也咳不出来。 身体的力量逐渐消失。 「不。她好歹也是站在第一线工作的魔法师。一般的军队大概对付不了。要是被射杀了反倒让人困扰。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那群人也没用处。不知道因为是原本的同事，所以不知不觉中就手下留情，还是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水准太低？不管怎样，目前为止还抓不住她也是事实……虽然很麻烦，但现在就只好由本大爷亲自出马。如果想保证计划确实可行，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被压制住身体的上条，透过门缝瞪着右方之火。 他还没察觉到这边。 「……还有，有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你也不打算一辈子就只做一个小小的主教吧？掌握俄罗斯成教最高权利的人，不是宗主教吗？但是照你升迁的速度来看，恐怕到寿命结束之前都别想爬上那个位置。就是这么回事。要利用本大爷，首先要有让本大爷想利用你的功能再说。下次你如果再敢隐瞒实情，想拿来当作筹码跟我进行无聊的谈判，本大爷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再去找其他途径。听懂了没有？」 像是要切断对话般，右方之火阖上厚厚的书，接着他放下书，抓起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先前一直没有注意到，但他旁边就有个像铁窗一样的东西。右方之火打开那扇窗，光线立刻射入昏暗的室内。他从那里轻盈地飞了出去。 蕾莎从上条将手拿开同时，上条猛然转过头来。 「（……你想干嘛？就差那么一点了！）」 「（……我才想问你，你想干嘛？明明有超过两百名魔法师在里面。）」 听她这么一说，上条吓傻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 但是经她这么一说，上条重新往门缝里望去。充满了广阔空间的黑暗深处，有许多发亮的眼睛。他们可能在进行某种工作，也有可能担任右方之火的护卫，而留在那里待命。 「（……就算你正面冲过去，也到不了右方之火那里。如果右方之火是如你所说的那种人物，不管你怎么做，他都会趁部下拖住我们的时候，从那个窗口逃走。）」 蕾莎为了安抚情绪亢奋的上条，一句句慢慢地告诉他： 「（……他提到了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还有莎夏·克洛伊洁芙。他下令让俄罗斯士兵退下，大概是打算一个人去和莎夏接触。如果你想抢走那个灵装，就只能赶在他前面。如果你能抢先他控制住莎夏·克洛伊洁芙，就能挤出时间和工夫，来准备向右方之火发动偷袭。）」 「（……可恶。）」 上条咒骂着。 右方之火。操纵许多人引起世界混乱，而自己却站在高处远观的人。虽然早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触到他，但是…… 「（……总之我们先去搜寻莎夏吧。既然右方之火那么想找她，看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内情……更重要的是，也差不多该跟他为茵蒂克丝的事做个了断。）」 2 滨面仕上开着偷来的赃车。 当前所需的食物、军需资金和车的燃料都到手了。 为了和学园都市「战斗」而行动的时候到了。一定要在俄罗斯找到某个「交易材料」，保障自己和泷壶的人身安全。 「……可是，具体上应该找些什么？」 「不幸中的大幸是现在正在打仗，俄罗斯境内也有不少学园都市的军队和武器来来去去。滨面，从那些东西着手说不定可行哦。」 「你的意思是说，抢走最新型的军用武器，用那东西的科学技术当作筹码谈判？」 「还有一个方法是监视俄罗斯的军事行动，将有利的情报转交给学园都市。」 滨面虽然说着这些事情，但他其实想不出什么想法。 这也无可厚非。 虽然他经历了各种事情，但他其实纯粹只是个不良少年。就算提到军队、武器，也无法产生实际感受。说是要和学园都市这种巨大势力进行「交易」，但他却完全搞不清楚具体程序。 另一方面，见识过学园都市黑暗深处的少女，给滨面提出建议： 「滨面，你必须考虑在这场战争里，学园都市的目标是什么？」 「咦?不就是因为如果被俄罗斯攻陷会很困扰，所以保护学园都市？」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进攻到俄罗斯境内就没意义了。只要在日本的周围海域打造一条彻底的防卫线就好。一般城市可能无法应付大量轰炸机和弹道飞弹，但学园都市可以办到。他们只要如此争取时间，同时慢慢操纵世界经济，让俄罗斯陷于无法进行战争的财政窘境就够了。」 「……也就是说，学园都市有其他目的？」 「我们现在掌握住这点了，接下来就要朝中心前进。你想像一下势力平衡的天平，虽然你只是一个很小的砝码，但不管在哪边的托盘上，只要抢到一个让天平倾斜的位置就行。如此一来，就能尽情对学园都市提出各种要求。」 「……」 这么一来，只能冲进学园都市和俄罗斯激烈战斗的战场。他只能自己深入虎穴收集情报。不是比喻，真的就是在玩命的作战策略，但如果不这么做，说不定会亲手放掉稀少的机会。 「这一带看样子也是打得如火如荼。好像叫做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我记得就在那附近。从那边开始找看看吧？」 「……嗯，对呀，滨面……」 「？泷壶？」 听见了嘶哑的回答，滨面感到一股不祥的感觉。 滨面朝副驾驶座看了一眼，接着忍不住踩下刹车。 泷壶的样子很奇怪。 她脸上满布汗水。 「喂，你怎么了？泷壶，你还好吗？」 「没有……问题。我不要紧，所以……滨面……快点行动。」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任谁看来都不会觉得有异的状况。泷壶还在承受「体晶」的后遗症。虽然问题又重新浮上台面，但滨面还是无计可施。就算知道是徒劳无功，还是把她送去医院比较好吧？但即使让「外部」的医生诊断她，也不可能知道治疗法。就算知道方法，他也会担心泷壶的人身安全。现在正在战争，学园都市和俄罗斯的关系非常恶劣。而且滨面他们根本就是连护照都没有的非法入境者。 但是， 他不想丢下她不管。不能再这样下去。就合理理由之外的感情论而言，滨面一点也不希望再对泷壶的身体增添负担。既然如此应该怎么做？为了寻找和学园都市「交易」的材料，他还得冲进这场战争的中心点收集情报。 苦恼的滨面，这时听见了微小的叩叩声。 那是有人用拳头轻敲驾驶座窗户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高大的白人男性。应该是俄罗斯人。滨面没多想，从对方由车外往内看不见的位置，紧贴着门拔出手枪。就如先前所说的，现在学园都市和俄罗斯的关系恶劣。光凭滨面来自学园都市这点，恐怕就有可能遭人危害。 滨面隐藏手枪，谨慎地打开车窗。 白人壮汉向他说道： 「我以前做过日文导游带过观光客。我这样说你听得懂吗？」 「你是谁？」 「看样子，你好像需要医生？」 壮汉抬起下巴，指向副驾驶座上的泷壶。 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使滨面不知所措，男人笑着继续对他说： 「这是各取所需啦。我们村子发电用的燃料用光了。这样下去温度降到零下，大家都得受冻。这是柴油车对吧？如果你愿意把这辆破车里的燃料给我们，我就带那女孩去我们的医生那里。如何？」 3 战车乘坐起来的感觉，真的有改进吗？ 引擎的声音吵杂不堪，油和废气的味道，与汗水及污垢混合后产生的臭气。最糟糕的是狭窄的空间里，五个中年大叔挤在一起，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不会觉得舒适。 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的安杰卡·S·库法克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俄罗斯的中央。 在抵御外敌的防卫大纲里，本来并不存在对这个地方部署的行动指南。所谓的防卫，应该早在国境附近之地；而且大部分拟定的战略，都是根据情况采取先发制人的方式，先越过对方国境展开部队部署。 从来没有人料想过，会被敌军攻得这么深入。 尽管如此，学圈部市的地面部队已经来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似乎打算从中心向外围继续鲸吞蚕食。 「……混蛋，他们还在空降。」 安杰卡从顶盖的缝隙看着白色的天空，愤恨不平地低声说道： 「什么为了守护和平，而投入最低限度的防卫武器啊。这群该死的混帐，他们不断像纸花一样撒下派一个小队冲过去，都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吹走的新型车辆。这分明就是侵略和占领用啊。」 「那群人，据说两百三十万人之中八成是学生。光是这样就能和我们俄罗斯军抗衡，士兵的数量和武器不一致。你们听说了吗？那辆战车似乎不需要驾驶员就能四处活动。」 战车内的同袍令人不快地说道。 安杰卡的眉头，更加不快地皱紧了些。 「那只是可笑的传闻，别说得像是那群人什么都做得到。」 学园都市的超音速轰炸机从上空飞过。沿着那条线投下大量降落伞。这次不是空降战车，大概是简易基地建筑用的建材。 那群人的基地，有好几种不同的层级。 从以大量钢板组合而成的「小木屋」，到使用了远乾性强化水泥的「避难所」。还有叫做驱动铠甲的东西。甲胄武器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组装基地，像是蟑螂的巢穴，一眨眼间就在俄罗斯境内四处建造起来。 学园都市似乎非常不愿意自己的技术外流。 这么一来，那些要塞里大概也装有能事后引爆或回收的机能。他们和为了应战而分身乏术的我方不同，连战后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同僚像是在咒骂般说道： 「在筹划进攻前面突然出现的基地时，转头一看背后又建好一个基地。正在我们陷入慌乱中，这次又出现别的基地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路。那群人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就连帮人连夜潜逃的业者，也得花上一点时间啊。」 一开始他们还试着击落那些降落伞，但成效不彰。高射炮和机关枪朝降落伞打出了几个洞，但马上就伸出类似滑翔机的机翼，或者陆续出现其他降落伞，简直没完没了。 无法进入自己擅长的舞台。 这就是安杰卡他们最真实的感想。 他们并不是笨蛋。单论实战经验，他们的经验比专攻科技的学园都市丰富多了。正面对战，再怎么差也有自信能得到平手的战果。这意味着他们有办法使战况陷入胶着，阻止进一步入侵。 但是，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炮击战。 战局并没有发展成千锤百炼的战车士兵熟悉的模样。 学园都市的特异战术，本来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建造基地所需的资材、建构基地所需的人员和时间、维持基地所需的物资和能源。考虑到这些因素，要在敌阵的中央陆续建造基地，并为设施里的人员打造补给线，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现实。别说军人了，就算随便抓个记者来看，都能指出很多问题。 然而事与愿违。 学园都市以无人能及的技术，克服了这些弱点。 用通常不可能的速度，不断投下大量资材和燃料的超音速轰炸机。还有能用超高速将着陆后的资材，正确组装起来的那群驱动镗甲。这种状态光用脑袋想，就觉得愚蠢至极。如果不从受训时期的教科书开始改写，恐怕他们完全跟不上眼前的事实。 「怎么办？」 战车里有个看来还年轻，但事实上也已经年届中年的士兵问道： 「燃料和炮弹都差不多见底了。我们的退路和补给线路都被那个基地给封锁。请军师告诉我们一个划时代的反击策略吧。」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跟对方的战车交战，我们会直接困死在这里。」 其他士兵用一种烦闷的语气说道。 一开始超音速轰炸机投下大量降落伞时，他们的部队以阻止对方基地建造为优先目标。但是击落降落伞没什么效果，抢先一步着陆的驱动镗甲，用让人惊讶的动作闪躲炮弹，还用准备来挖掘避难所的超巨大霰弹枪进行确实的反击。 他们被对手用稀奇古怪的行动玩弄，兵荒马乱时敌军又一陆续投下追加的资材和空降战车，等注意到的时候，安杰卡等人已经被两者之间巨大的战力差距封锁了行动。 我们也知道那是在浪费火力。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战术，至少还能冷静地保留一点炮弹下来，但现在提这个也无济于事。 几个同袍回想这些状况，看着安杰卡。 「我们也看得出来不投降不行了。但是什么都不做就结束，我不能接受。至少最后干掉一辆也好。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如果不削减一点战力，这个国家就真的就不行了。」 安杰卡从顶盖的缝隙看着白色的天空。 好几架时速超过七千公里的轰炸机，撕裂俄罗斯的上空，大量降落伞成一直线落下。 「喂，假设那不是补给物资，而是破坏堡垒用的大型炸弹，我们会变成怎样？」 「……」 令人不舒服的沉默，在战车中扩散开来。 没错，超音速轰炸机本来的作用就是投下炸弹，而那么做，或许能更简单地让安杰卡他们陷入沉默。 为什么学园都市要特意执行这种迂回战术？ 安杰卡愤恨地看着天空，像是在咒骂似地低声说道： 「这是所谓人道的武器运用法吗？竟然被看扁啦。」 4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上条和蕾莎终于走进其境内。因为在战争中遭到侵略，他们原以为国境一定处于戒严状态，没想到轻轻松松就通过了。 「如果是日本和英国这种岛国另当别论，像这种土地邻接的两国国境，是很容易越过的。」 「即使如此也太简单了，这种形势下就算我们被射杀也不奇怪啊。」 「可能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做那些事吧。不过，你进入俄罗斯之前，就已经通过好几国的国境罗？」 「不，我是四处搭便车来到俄罗斯的，所以不知道具体方法。」 「……嗯。可能只是因为你语言不通所以没注意到，说不定其实真的必须冒相当大的险……？」 蕾莎自顾自地低吟着。 这里是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各种人在周围穿梭走动着。并非特定的单一民族，而是不同人种。他们所用的语言，虽然分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混着好几种语言。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原本是反对俄罗斯做法的小地区，各自独立以后所形成的国家对吧？」 「正确的说法，是由那样的国家所聚集而成。」 蕾莎订正他的说法。 「这里是内陆地区。只有一个国家独立，周围三百六十度依旧全是俄罗斯的领土。那样就会变成交易人员和物资时，都需要『俄罗斯政府许可』的状况。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就是为了摆脱这种间接支配，集结了数个小国，靠自己的力量筑起通往俄罗斯之外东欧国家的路线……因此，独立以后的国家中，有几个国家特别受到俄罗斯疏远。」 因为上述来龙去脉，而形成的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土由东往西漫长地延伸。长度约三百公里左右……看样子走在路上，想正好碰见自己正在找的人，可能性可以说是接近无限地低。 「总之，我们必须抢先往右方之火之前逮住莎夏·克洛伊洁芙。」 上条好像在催促自己一样说道。 「那么，该怎么找出那个人？」 「首先找个能住宿的地方当据点吧。」 「要在这么广阔的范围内搜索，一天内是不可能完成约。」 「当然，为了保留可用的资金，只要一个房间就够了。虽然多少包含一点猥亵的意思在内，不过没关系。」 「你这家伙的基本思路，全被设定到那方面去了是不是？」 「找地方住宿不行吗？那就是要睡外面罗？但……但是，伤脑筋耶。野外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考虑到严寒气候，可能会很辛苦喔？」 「……好吧，我们认真点谈谈吧。」 上条拎住蕾莎的颈子走进小巷，对她狠狠地说教了十五分钟。然后少年带着精神上被教训得疲惫不堪的蕾莎，再次回到广场。 「该怎么找她？莎夏也是魔法师，如果能找到那种『用了不可思议物品的痕迹』，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我……我有更简单的方法哦。」 「？」 蕾莎的话让上条摸不着头脑，但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变。 周围。 四、五个男人躲藏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视线直盯着上条他们。他们穿着深绿色军服，但在白雪之中反而很显眼。 「是国境警备队。」 蕾莎简单地说道。 「你刚刚说过，入境实在太简单对吧？你说得没错，但他们也不是笨蛋。虽然现在的状态，导致他们连融入环境的迷彩服都弄不到手，但他们尽忠职守保护这个国家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喂、喂。现在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去问他们。」 蕾沙说了意义不明的话。 她看着一脸不解的上条，重新慢慢说明： 「右方之火不是利用俄罗斯军队去寻找莎夏·克洛伊洁芙的动向吗？这么一来，一部分的人已经进入国境进行搜索活动。就算找不到魔法师莎夏本人，但是伊利沙里纳军人，也会察觉紧追在她后头的俄罗斯军队吧？这么一来，战争的主谋现在正打算潜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这个事实，对他们来说不就正好成了无法忽视的『拨判筹码』?」 5 英国与法国之间的多佛海峡，已经化为两国势力正面交锋的战场。 海面被不明的半透明物质覆盖住，在上面有数十、数百、数千的刀刃交错厮杀。那已经不单是「战斗」的领域，完全到达足以用「战争」两字形容的规模。 两阵营从人数来看，法国人数较多，英国则处于受制的一方。 但是，神裂火织的存在果然很重要。 世界上仅有二十名的「圣人」，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足以一挥就把大量魔法师一口气横扫出去。而且，在她周围的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每个成员，时而对她进行支援，时而利用神裂当诱饵，从其他方向进行精确狙击，取得了超越本来人数之上的战果。 「呼——！」 神裂的刀鞘，严重破坏了脚边半透明的大地，穿着黑色修道服的少女们立刻跃上，破碎隆起的立足点，从上空向法国的魔法师发动奇袭。 她们是前雅妮丝部队的修女。 以雅妮丝，桑提斯为中心的部队，与新生天草式十字凄教一样，在战场上活跃着。除了纯粹的战力外，他们还能在「熟知敌对的罗马正教战斗方式」这点发挥了功效。 但是，光是这样还无法击退法国。 他们之中并没有像「圣人」一样，占有特殊地位的魔法师。但是相对的，他们从拥有超过二十亿信徒而自豪的罗马正教那里，借来数量庞大的武器和灵装增强战力。除了权杖与杯这类个人装备的典型武器，还有用来代替大炮的长剑、以甲胄的铁板代替装甲安装上去的奇怪战车等灵装车辆。 第二皇女凯莉莎看着这些场面，百无聊赖地说道： 「这只是小小的试探。反正充其量只是为了窥探我方战力，所派来的侦查兵罢了。」 她至今还没有握住武器。 被大量骑士团团护住的凯莉莎，身上带着一种优雅，但却无法使之轻易动摇的氛围。 她用轻松的语气询问旁边的骑士团长： 「不知道法国阵营的主力是什么样子哦？眼前除了以罗马正教魔法师为主的兵力之外，还能看见几个骑士混在里面。那些骑士看来也是能用十字教范畴说明的程度。」 「既是法国骑士又是十字教系统，依属下之见，很可能是查理曼那边的分支？」 「或者是在凡尔赛宫打呵欠的『首脑』圣女大人，不顾形象向奥尔良骑士团余党哭着求来的帮手。」 「……我希望你不要太瞧不起我——」 这时冷不防插进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 凯莉莎的眉毛微微一动。 「我们法国的自尊，并没有廉价到为了明哲保身而留下那种东西。我们反倒对于他们遭到英国佣兵解决的事，感到非常愤慨。」 「哎呀呀，我看你好像还没睡醒，先去洗把脸再来如何？虽说你无法离开凡尔赛宫，但归结起来，一切的元凶都是因为你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关系，正好跟这次一样。」 「就无能为力这点来说，你也是一样的。」 凡尔赛的「首脑」用平静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掌握住正统卡提纳毁损，和卡提纳二世在女王伊莉莎手中的事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根本不具备力量。而你身边那群骑士只要离开英国国境，就不再拥有强大的力量。我知道你很好战，但你是否察觉到自己变成其他人的绊脚石了？」 「白痴。」 凯莉莎简短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 唰！ 第二皇女周围的骑士们，纷纷从卡提纳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供给力量的本体是卡提纳二世，可能是伊莉莎下达了某种命令。但光那样还是说不通。因为卡提纳的效力，只能适用于英国境内。 「你知道假设我在英国国内，藉由正统卡提纳完成军事政变的情况下，我打算进军欧洲，将所有的敌对势力全部埋葬掉吧？」 「不会吧……」 「你以为我打算怎么具体实行这个计划？总不会哭着说因为是国境之外，所以无法使用卡提纳的力量？」 铿！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来自凯莉莎背后距离超过十公里的后方。 那里浮现了某种东西。是个巨大到惊人的构造物。应该说是用沉重的石头组成的立方体，以数十种方式随机组合构成，像是「四角泡泡」的神秘构造物。大为超出正常建筑技术的那东西，看起来像人工之城，也像是巨大岩石强行切离后漂浮在空中的景象。 「栘助要塞格拉斯顿伯利。」 （注：Glastonbury -原指亚瑟王的埋葬之地，亦为是传说中精灵国度阿瓦隆所在之处。） 凯莉莎说出了这个名字。 「因为我强行规定这座要塞周围，都算是英国的领域，因此这个设施能使卡提纳的使用范围大为延伸。你不觉得这座要塞，正是完全不考虑对手意向的『侵略』用大规模灵装？」 状况丕变。 获得力量的骑士拔剑挺身保护凯莉莎。 「这可不是为了防卫的消耗战，」 护卫凯莉莎而展开布阵的骑士，缓缓地产生了变化。 从被动变成主动。 意味着「军事」的皇女高声宣告： 「是为了进行攻击的扫荡战。」 6 上条和蕾莎两人被好几名壮汉包围着，在广场上前进。语言不通，加上被看似军人的人带走，感觉实在不好。相对于战战兢兢前进的上条，旁边的蕾莎用一副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不用担心啦。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只要有关右方之火的情报，不管是什么应该都求之不得。所以我们不可能直接被送进集中营的，而且这个同盟里不存在那么危险的设施。」 「……真的吗？原先预想的事总是到下一步就被彻底推翻，这可是不幸的上条哥哥我遭遇到的一贯模式哦？要是接下来就这样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头只放着上面有皮带的椅子，你说怎么办？」 「好啦好啦，到时候我就穿着娃娃装在地板上爬，扭动屁股给你看当做道歉好了……嗯，这想法不错。不然现在就试试看吧。」 「看来我的说教对你而言还不够啊，蕾莎同学。这里会给人造成麻烦，跟我去那边的小巷子吧。」 上条拎起少女的颈子，正想往包围着他们的人外面走，周围就爆发出俄文的怒骂声。其中几名壮汉，甚至已经把手伸进枪套里摸着手枪。 「哇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可恶，他们真的不像是在欢迎我们耶？」 「我也只是在开玩笑。我可不打算提供服务给周围那群人，而且这么做对英国的国家利益也没什么好处。现在就老实地跟着他们走吧。穿不穿娃娃装的事先搁着，到时进房间后再说。」 上条他们就像这样瞎扯着，包围在他们身旁的其中一名壮汉，极其不悦地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脱的是俄语，上条听不懂，但是旁边的蕾莎替他翻谭出来。 「他问我们是不是在俄罗斯境内，救过被卡车押送的母女？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婴，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我们的确有对那列卡车和装甲马车车队出手，但是那些车上坐着好几十个人吧？他只说那样我想不起来。」 男人又用俄语对着百思不解的上条，丢下一句话。 听见这些的蕾莎，一瞬间皱紧眉头。接着她缩起肩膀看着上条。 「他说，那是他姊姊和她的女儿。」 ……既然知道这些事，就表示卡车里的人都已经平安到达附近的城镇，用电话或其他方式和家人取得联系。 说不定他们刚才把手伸进枪套，却没直接拿出手枪指着上条，就是因为欠了上条这份人情？ 就在此时，上条和蕾莎两人已经被带到广场附近的四方形石造建筑物里。那里原本应该是很大的教会建筑，但现在似乎被用于其他目的。 军事设施。 虽然称之为办公室，但只见纸本资料散落一地，钢制书桌的位置也没固定。墙上的白板贴着邻近区域的地图。颜色不同的磁铁，大概是表示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和俄罗斯双方战车的配置图，其中一种颜色数量压倒性地多。 有个金发女性等在那里。 她是个非常瘦削的女人。假如她穿上泳装，在兴奋之前反倒会忍不住担心她太瘦。她将深陷的眼睛看着这边，接着微微一笑。 她用日语说道： 「听说右方之火正朝这边来啊。」 蕾莎闻言吹起一声口哨。 她们彼此认识？ 上条这样想着，不过似乎不是这样。 蕾莎说道： 「……那位女性的名字，就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名称的由来。她就是让好几个国家独立，并将它们缔结起来的圣女大人。」 「听说右方之火正朝这边来啊。」 伊利沙里纳又重复了一次。 让非法入境者立刻和这种大人物见面，可见右方之火在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是多么不祥的名号。 这也无可厚非。 因为他是扣下扳机，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战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俄罗斯军队也不会想到要对独立国展开进攻。 「这是我们在国境另一边邻接的俄罗斯军方基地中，从当事人口中直接听到的话。我想应该不会错。 上条听见她的说明，不由得觉得事有蹊跷。 「……等一下。伊利沙里纳小姐知道那个右方之火指的是什么？」 如果她知道，也就代表着她知道魔法阵营的事。 而且对罗马正教的内情，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伊利沙里纳嘴唇几乎连动都没动，就回答道： 「虽然我的技术拙劣，但也算是一名魔法师。」 「如果不是那样，光靠部下传来那些零碎不全的报告，是无法如此迅速对应的。知道我们的价值，并且立刻发出指示把我们带到一国的中枢，光是能做到这些事，就明确显示出她是『通晓魔法的人物』。」 蕾莎以随意的口吻补充道。看起来她很清楚伊利沙里纳这号人物的功绩和传说。 「她表面上为了让国家得以获得政经独立，而大力整顿国家基础；在背地里则从事神秘的魔法活动，她能将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全数击退，是位拥有深厚实力的人物。如果认真对打，说不定连我都会被打得老远。」 「事实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帮忙完成几个提案的手续，和『法国的姊姊』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伊利沙里纳随意带过话题，她似乎不喜欢别人吹捧自己，将自己放在超乎必要的高度。 她很快地回到正题。 「右方之火是这场战争……不，是与侵略我国有关的重要人物。如果能趁这次机会打倒他，我想就能让民众生命受威胁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到这部分为止，上条也同意。 但是，她接下来所说的却无法认同。 「另一方面，我不认为现在的我能轻易打倒右方之火。这是魔法师技术能力上的问题。就算集这个国家所有力量，也打不倒他一个人。」 伊利沙里纳说着，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看来她也不想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既然伸出手就能碰触到，如果可能，说什么也想立刻采取行动以尽快脱离危机。 站在那里的她，真的是个有能的政治家？ 乍看之下那就像是个好机会，但万一实际上却包含致命危险…… 「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独立国同盟居民的生命。为免伤及无辜，我们一定要避免与右方之火交战。」 「事情演变至此，你现在却说要让他为所欲为？」 蕾莎这样问道。 伊利沙里纳摇摇头。 「不。」 她立刻回答： 「我从部下那里听说了。你们和右方之火的目的都是莎夏·克洛伊洁芙，我们已经掌握住她的动向。她就在不远处，只要我一道命令，随时都可以将她传唤过来。基于这点，我们会保护园民，并思索打倒右方之火的方法……我想说什么你们明白吗？」 「……要我们将莎夏·克洛伊洁芙，带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之外……送回俄罗斯境内，然后再实行对付右方之火的作战？」 「没错。」 伊和沙里纳点了点头。 「就算你们把我看成冷酷无情之人也没关系。但是事态已经变得一触即发了。只要出现一个疏怱的选择，就有很多无辜民众可能惨遭杀害。」 「不。」 上条微微一笑。 「我们本来就是想利用你们搜寻莎夏的行踪。应该说光是没被直接上手铐这点，就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虽然规模和程度不同，但是看来你好像也有必须保护的东西啊。」 「每个人都有的。」 上条不甘示弱地回应伊利沙里纳那些近乎自言自语的言词。 「……都是因为太慢察觉那家伙，差点就被夺走了。现在行动说不定还来得及。」 总之无论如何， 现在必须尽快和莎夏·克洛伊洁芙会合，从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外引出右方之火，再将他打倒。当前还能制造出比右方之火有利的状况，但随着时间流逝，成功的可能性将会逐渐降低。 救出茵蒂克丝的机率也会随之递减。 上条重新确认状况，她直接向伊利沙里纳问道： 「具体上要如何行动？」 「请往这边来……不管怎么说，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无法保证一定会有胜算。」 伊利沙里纳说着，走向放在房间角落的白板。 就在此时。 「说得也是。到了这个阶段还开会讨论作战计昼，就已经太迟了。」 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听过的声音，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右方之火。 声音来自窗户。上条连忙回过头，蕾莎和伊利沙里纳也同时行动。蕾莎抓起了不锈钢桌上像警棒一样可伸缩的指挥棒，在前端绑上一块磁铁；伊利沙里纳则将包装零食的蓝色半透明玻璃纸，贴在装了水的玻璃杯侧面。 仅仅数秒。 她们以随手可得的东西做出灵装。 紧接着，火焰和水花飞溅。 轰！随着空气迸出的巨响，两道攻击如雪崩般朝向窗户涌去。玻璃被震得粉碎，但是声音仍未停止。 「刚才只是跟你们打个招呼。」 右方之火的话还在继续。 破裂的窗户外面，飘着一个面粉揉成的小人偶。 「好戏现在才要上场。」 不久后。 轰！ 上条当麻的大脑，感受到激烈的震撼。 一瞬间他的视野晃动了一下。好像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朝脸上打了一拳。不知不觉问倒卧在地的上条，总算看清给自己脸部带来巨大冲击的东西。 一块比棒球稍小的瓦砾。 天花板几乎有一半都崩塌了。 受到瓦砾崩塌的力量牵动，天花板有一部分也掉了下来。 在那个被彻底摧毁的地方，可以看见某种像橘色光壁的东西。 就在此时。 外观上像是光长度就有三至四十公里的长剑由上挥下，连离现场最近的上条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把长剑的规模太大，就连剑身与剑柄交会处都已消失在地平线上。长剑发出咻咻的的蒸气般声响，像拔出砍人巨木的斧头，先轻微地左右晃动，然后才能慢慢拔出。 「尺寸太大，想要瞄准目标也很费力。」 右方之火的声音，听来非常轻松愉快。 他在战栗的上条面前，毫不费力地再次举起连山脉都能劈成两半的长剑。 角度几乎是垂直的。 接着，右方之火的剑一口气挥下。 空气被激烈震撼。 这次真的是毫不留情地砍下。 修正目标后的长剑，从正上方垂直落下。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城市遭到直线劈开，最高点承受了最强大的威力。上条他们所在的石造建筑物，化为碎裂的瓦砾。 空中出现了一团云。 切割大气而出现了巨大气压差，结果产生出了类似飞机云的东西。 甚至可以对天候造成影响的一击。 接着，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咆哮。 上条当麻将右手手掌举向正上方。 可以听见骨头内部，发出受到挤压的讨厌声响。 但是， 少年用一只看起来无异于常人的手，正面承受了能将地图一分为二的一击。 （挡住了……？） 第一次见识幻想杀手的伊利沙里纳表情一脸惊异。不是第一次看到的蕾莎，似乎也还是不那么容易接受。不过，时间一一说明了。就连上条都没有自信，甚至怀疑骨头是否折断了。 这时， 「搞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在经历了『不列颠万圣节』之后，多少学到一点东西了。」 突然间，声音变得近在咫尺。 是右方之火。 看见一个从正面飞来的红色人影，上条明白了。 魔法发动者与魔法的发动场所之间，有一些误差。 与同时并用正统卡提纳和对地集束炸弹的第二皇女凯莉莎，有异曲同工之妙。 先让别人的意识集中在大规模攻击上，然后趁机向门户洞开的胸口发动真正攻击的做法。 「——？」 上条一瞬间举起右手摆出防卫姿态，但他刚刚方粉碎了橘色长剑的一击。手臂还充满着一股麻痹刺痛的感觉，因此反应变慢了。利用这小小的瞬间，右方之火带着轻松的表情，把自己的手伸向上条。 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的神秘之手。 「唔！」 伊利沙里纳介入了两人之间。 她的身体前面散发淡淡的光辉。大概是发动了某种魔法。拥有让好几个国家从俄罗斯这种大国独立的能力，并在水面下继续使用那种力量的魔法师，从她的经历可以推测出，她应该能自由使用一些威力强大的术式。 但右方之火完全罔顾于她的存在。 上条和伊利沙里纳两人，毫不留情地被击飞数公尺远。 呼吸差点停止。 右方之火接着打算继续真相不明的追击，但这时候他的行动却停止了。原因在右手上。他的肩膀一带，飞出一条看起来像是第三只手的东西。 上条被伊利沙里纳的法术救了一次。 如果不是她，上条的上下半身恐怕早就分家了。 「原来如此。」 右方之火看似钦佩地以左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击破，但现在看来防壁还是硬了点。」 这时，一直跟在伊利沙里纳左右的两个男人冲了出来。 「贝拉基！朗奇耶！退下！」 倒卧在地的伊利沙里纳连忙大声喝止，但却无法阻止他们。于是，右方之火也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毕竟不是打不坏的程度。你们可别太小看本大爷哦？」 声音消失了。 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一挥，接着贝拉基和朗奇耶就直接朝侧面飞出。这和攻击距离长短无关。暂且不提贝拉基，朗奇耶明显是在第三复乎伸手可及的范围外，然而却一样被横扫出去，他们穿越右方之火第一击打出的瓦砾缺口，向外面飞出。 上条拖着还没复原的身体爬了起来。 「右方之火！」 「你是我的主菜，在吃之前得先做点准备。」 袭击者的视线转向伊利沙里纳。 伊利沙里纳的身体表面，再次发出了不明的淡淡光芒。 但是从刚才的交锋就能看出，右方之火和伊利沙里纳的实力差距很明显。她的防御术式都被贯穿了。如果他认真起来，说不定伊利沙里纳也会丧命。 （如果用我的右手……） 上条注意着仍然残留疼痛感的手臂，咬紧牙关。 （但是，真的能毫无漏洞地挡下所有攻击吗？光靠防御这种被动的立场，怎么救得了茵蒂克丝啊？） 右方之火完全不在意上条的惊讶和犹豫。 他不假思索地动了。 「！」 但是，右方之火的右手并没有抓住伊利沙里纳的喉咙，并直接扯下。 原来是蕾莎。 闯进两人之间的娇小少女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像长枪的东西。那是「钢铁手套」。这个魔法武器上配备了四根像手指的刀刃。蕾莎举着那把武器，像断头台铡刀般一鼓作气砍下。 「别挡路。」 右方之火的动作看起来与其说是挥出里拳，更像拂开蜘蛛网般轻松。 「钢铁手套」被他一击打碎了。接着，蕾莎娇小的身体像炮弹般飞出。在即将猛然撞上墙壁前，再次冲进建筑物里的贝拉基伸出双手，好不容易挡住蕾莎的冲击。 蕾莎赌上性命换取来的一瞬间。 伊利沙里纳以倒卧在地的姿势，直接向后方跃起重新站好，五指以复杂的动作动了起来。指尖跃动的淡淡光芒不规则地摇晃着。 看见这些的右方之火忍不住失笑。 「你居然打算在本大爷面前用『右手』组织术式？」 紧接着。 轰！闪光迸裂。 右方之火的右手发出闪光。 已经不是在夸示力量的程度了。那动作简直就像把面前跳来跳去的碍眼虫子彻底捏碎，右方之火的动作，不管伊利沙里纳做什么，都能连同她的抵抗和肉体一起粉碎。 她一开始就说过。 即使将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所有兵力集结，也赢不了右方之火。正因如此，要打倒右方之火，必须在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以外的地方实行迎击作战。 如果是这样， 从右方之火站在这里的瞬间开始，伊利沙里纳的命运说不定就已经决定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 锵！抵抗的声响传出。 那是右方之火的闪光，和上条的右手激烈交锋的声音。 就在此时，冲到伊利沙里纳前方的上条，确实承受了右方之火的一击。闪光没有即刻消失，像是要逃离上条的右手般朝四面散开。那些闪光，只是不同于真正攻击的余波。 尽管如此， 上条鼓膜里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向旁边弹开的闪光余波，将勉强残留下的房子墙壁完全扫出，甚至继续直冲向另一端的广场。馀波的轨道偏向斜上方，多亏如此才没有将广场上的居民轰出去，但是相对的广场上的石造建筑物屋顶，则被全部削掉了。 上来当麻和右方之火， 同样拥有特殊右手的两个人，面对面互瞪对方。 「跟我打吧。你应该知道我战斗的理由吧？」 「什么？」 相对于高声嘶吼的上条，右方则态度从容地偏着头答道。 他看着上条的右肩附近。 「我应该说过你是主菜，还是你要让我先享用？」 「！」 被吹到墙角的蕾莎动了。她捡起「钢铁手套」残骸的铁屑，像子弹一样丢了过来。 她的目标不是右方芝火。 刚才的一击就已经证明，这些攻击奈何不了他。 蕾莎投掷过去的东西，直接击中上条的侧腹部。原本僵硬站立的他身体弯成ㄑ字形，朝旁边飞了出去。紧接着，右方之火的右手就像铡刀一样落下，整个地板都溶化了。如果以肉体直接承受这种攻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唔……嘎……？」 痛到在地上打滚的上条，从墙壁几乎全毁，勉强剩下地板和一部分墙壁残骸状态的「建筑物」，向外面的广场飞了出去。右方之火慢慢走向在雪地里挣扎的上条，对原先的目标伊利沙里纳不屑一顾。看他那模样，似乎跟战术上的重要标的相比，他更想直接打死碍眼的小飞虫。 对右方之火而言，主要目标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上条当麻的右手。 第二个是莎夏·克洛伊洁芙。 （……糟糕。） 上条坦率地心想。 （现在状况根本是一面倒。看样子，要保护莎夏还得战斗根本不可能……） 不幸中的大幸，是右方之火还没有发现莎夏。 据伊利沙里纳所说，她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但只要不让他找到，就能扩大行动范围。 就在上条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知道吗？」 突然，右方之火说道： 「从十九世纪末建立起来的现代魔法师，基本上都讨厌团体行动，以『黄金』为首的天才集团，也大都因为人为上的问题，从内部产生分裂，罗马正教的目标就是以教义为主轴建构集团战……不过实际情况你也知道吧?正因为魔法师很看重个人，所以魔法名之类的主观目标，才会到现在都深受重视，也才会诞生『神之右席』这种秘密组织。」 「你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 右方之火水平举起右手。 周围的民众们，完全没有发觉站在广场中央的他。在这些因恐惧而逃跑都做不到的民众面前，右方之火丝毫不打算隐藏「魔法」，他向上条说道： 「你眼前即将有人被杀。从现在开始，还会有几百、几千名无辜平民百姓将在侵略作战中被杀死。对于这种状况，你觉得『拥有力量的魔法师』会因为战术上的重要意义而保持沉默，隐藏自己的身分？」 「？」 上条的身体僵住了。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天使。 那是一道红色的影子。身上绑着黑色皮带，下面穿着红衣，外面披着披风的不自然身影。在广场中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目，大概是动了什么魔法方面的手脚。 莎夏·克洛伊洁芙。 看见她时，上条不禁忘记先前所遭遇的状况，瞬间感受到一阵安心。眼前的大天使单手就牵制住「圣人」神裂火织，并趁隙构筑了能将六十亿人杀光，「一扫」而空的术式。如果能借助那股力量，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心安的事了。 但是，上条立刻发现了。 那不是上条当麻所知道的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 只不过是俄罗斯成教的人类魔法师，莎夏·克洛伊洁芙。 她似乎想做什么。 她毕竟是俄罗斯成教的专业魔法师，想必拥有一流的技术。 但是，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右方之火的手指一弹。 光是这样，像箭一样急速钻过人群缝隙朝着这边袭来的莎夏，就以同样的速度直接向正后方被扫了出去。 「我原本以为还要多花点功夫，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达到了我的两个目的。」 他大概是有一击就能完令封锁莎夏行勖的自信，右方之火并没有特意对她追击，反倒是重新看着上条。 「……」 上条静静地摆好对战架势。 关于魔法的战斗，详情他并不清楚。但是，现在唯一能和右方之火的右手对抗的，就只有上条的幻想杀手。现在不是讨论能否做到的时候。如果这时不冲上去，眼前将会有很多人被右方之火任意杀害。 一对一。 不存在能仰赖并依靠的武器。 这时。 右方之火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自然而然地将头摆向旁边。 紧接着，有某种东西掠过右方之火的脸颊。他背后的建筑物墙上，出现了不明龟裂。 广场上的民众，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超脱现实的光景，是麻痹他们判断能力的一项重要因素。 「……」 但是，知道「魔法」的外行人上条，不禁倒吞了一口气。 那个右方之火，居然做出了闪避行动。 虽然上条对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本身也很吃惊，不过对于能让右方之火做出这种反应，更让上条感到惊讶。 「真是让人怀念的面孔。」 右方之火说道。 上条回过头。 他看见黄色的色彩。 眼妆夸张，脸上打了好几个环的女人，一副故意惹人厌的打扮。衣服虽然是以中世纪女性服装为基调，但或许因为色彩是大胆的黄色，所以并不会给人古老的印象。她看起来更像是喜好夸张庞克风格的人。 上条当麻认识「她」。 九月三十日，利用天谴术式使学园都市所有机能，几乎完全停止的魔法师。「神之右席」的其中一人，让上条见识到什么叫做超越常理战斗的女人。 他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的舌头上穿着舌环，上面连接着一条很细的锁链。一直垂到腰间的锁链前端，还勾着一个像冰一样透明的十字架。只有那个十字架，和上条所知道的不同。 前方之风。 第一个让右方之火采取闪避行动的人，竟是原属于同组织的魔法师。 「其实我并没有义务去帮那边的小鬼，和俄罗斯成教的修女。不过我再也看不下去你随意玩弄罗马正教的行径了。」 「我听说你已经无法使用最擅长的『天谴』术式罗？」 「你以为那种程度我就玩完了？」 轰！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席卷而来。 「神之右席」的两个人。 两名同样立于二十亿信徒顶点，层次不同凡响的魔法师展开激烈对决。 7 一方通行握着现代设计风格的拐杖，淡淡地环顾四周。 在货物列车的战斗中所发现的羊皮纸卷。学园都市对它，展开了和学园都市暗部「追击逃亡中的一方通行」同等级的回收作战，也就表示那叠纸卷很可能不单纯只是迷信的涂鸦。 一方通行并不相信神秘学之类的超自然现象，但他心想：那说不定是当时的人们以他们的价值观拚命记下，时至今日仍然适用的科学技术。 （……他一直到现在都勉强自己以「理性」思考，但事情似乎改观了。） 一方通行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极为主观的感觉上来看，他对这个羊皮纸感受到异样。 彷佛胸口的中心被某种东西压迫着。 这种感觉和海原光贵偶尔靠近时，所感受到东西很相似。这么说来，那个男人也使用了一种不同于普通超能力的力量……但是海原的言行举止（当然那也有可能是为了不想暴露真实身分，而采取的幌子）和这有关？ 这么一来最令人在意的，就是羊皮纸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就算是一方通行，也无法光靠这束羊皮纸就能理解里头「记录了什么情报」。这么一来，从「原本该收到」这束羊皮纸的人那里问出情报，才是最快的手段。当然，如果它被送去的地方只是某个中继点，接收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最终目的，到时候只需朝中继点陆续追查，最后找到「知道羊皮纸使用方法的人」就行了。 如果那条线索，足以拯救最后之作即使以学园都市最尖端技术，也无济于事的生命。 一方通行心想，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就算直接袭击军事设施也无所谓…… 「啧，有人抢先下手了。」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这里本来应该是俄罗斯的空军基地其中之一。白色的雪原被以公里为单位的柏油路面划分为好几块，外头覆盖着栅栏。里面遗有好几条跑道，以及以碉堡用的特殊混凝土盖起来的数座大型建筑物并列。 但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 栅栏被强行拔起，厚重的混凝土墙整片被横扫在地，跑道上战斗机像玩具一样躺在地上喷着火。现在似乎在某处依然有弹药被引爆，但在人声杏然的废墟中，只有像是冲天炮的沉闷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里有「知道羊皮纸使用方法的人」？或者单纯只是空运中继点？现在都看不出来了。 （……是学园都市？） 一方通行随意想着。 派来这里的，一定不是和俄罗斯军正面冲突的正规军。行事作风不同，应该是背地里潜入俄罗斯内部的「恶」世界暗部组织。 连一个弹壳都找不到。 墙壁上有裂缝，但原本应该卡在里面的子弹，也全被清除干净。 学园都市原本就极力避免自己的技术外流。话虽如此，这种做法也实在太露骨了。 如果纯粹只想压制据点，没必要利用暗部组织，只需要派正规军直接攻打基地。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方通行怀里的羊皮纸。 为了区区一束羊皮纸派出回收部队，还投入别的部队清理羊皮纸原先预定送达的地点。将基地全部找过一次，或许能找到生还者。不过，至少知道羊皮纸的人不是全被杀害，就是被暗部组织带走。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提示。 原本就不可靠的救命绳也被切断，但在这种状态下，一方通行脑中浮现的不是焦急，而是疑问。 （……这束羊皮纸那么有价值？） 假设真是如此，但具体的用途是什么？ 是学园都市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拿到手的东西？ 还有， 对治疗遍体鳞伤的最后之作身体，有帮助吗？ （……爱华斯那混蛋叫我「到俄罗斯去」，她那么说也是因为和这个东西有关吗？那家伙说过，关键就在于和学园都市不同的「另一个法则」，可是……） 他思考了很久，但却得不出答案。 一方通行暂时中断思考，开始考虑今后的方针。 （……这羊皮纸的真面目是什么，在俄罗斯能找到的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既然这样，下一个能追查的途径，就是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了？对于妨碍者来说，他们应该知道「这羊皮纸到底有多大价值」。） 因为无法具体得知在哪里的什么人拥有所需情报，战斗很可能会越拖越长。电极的电池电力是有限的，因此对一方通行而言，并不是值得开心的发展，但他可不管。如有必要，就算在雪中四处爬行，也要把目标的暗部组织干掉。 极为好战的思考模式。 一方通行想起抱着筋疲力尽，失去意识的最后之作时手上感受到的体重，他忍不住苦笑。 「这下糟了……」 如果是以前，他应该会试着隐藏。 无论生活在多么血腥的世界，唯独不想把那种场面展示在这个少女面前。 （……只怕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之所以没说出最后的这句话，不知是否因为不想让最后之作听见，还是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不管怎样，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学园都市保有好几架大型超音速飞机。以时远七千公里以上的速度划过天际，只需花费两小时就能到达地球另一端的怪物飞机。如果袭击这基地的暗部组织人员使用那种飞机移动，一方通行就无法进行追击了。要想设下陷阱发动奇袭，必须尽快跟着他们的足迹追查。 没时间犹豫不决了。 但是就在一方通行打算转过身去时，他却停下脚步。 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空军基地是以跑道为主轴的宽广平面设施，能躲人的空间很少。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却出现了将近十个人影包围住一方通行。不，应该不只十个。 人影大致上是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女，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因为那服装并不是集结了尖端技术结晶所制成的军服，反倒像某种古老修道服。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和海原及羊皮纸同样的压迫感。 他们其中一人用俄语开口说道： 「你是学园都市的人？」 「你们才是，袭击这个基地的就是你们吧？」 「我不否认。」 身穿修到付的男人放低了重心。 那是做好觉悟准备要开战的暗号，一方通行接受了。 「我没空。」 他把手伸向脖子上的电极开关，缩回伸缩式拐杖。 「我会用最快速度解决你们，没关系吧？」 8 右方之火。 前方之风。 两名互相对峙的怪物并没有突然跳上高层建筑物屋顶，然后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开始高速战斗。 他们只是继续瞪视彼此，不发一语地水平移动着。缓慢而流畅的动作。他们保持着均等距离，以平行前进的状态向白雪皑皑的广场中央移动。 没有极端容易分辨的爆炸声和闪光。 尽管如此，因为右方之火的袭击而陷入恐慌的人群，全都吓儍了。就像巨人沉入浴缸时溢出大量的水，人群形成的小山，自然而然地远离了前方之风和右方之火的周围。 上条无法动弹。 去助前方之风一臂之力比较好。 伊利沙里纳、蕾莎、莎夏·克洛伊洁芙。他也明白应该去帮忙扶起谁。 但是，他却无法动弹。 假设在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旁边进行救援活动，意识会自然集中到炸弹上头。他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状态。 他听见撞击的声音。 原以为是一阵风吹过的声音，结果是前方之风右手握住了一把卷着带刺铁丝的铁鎚，将近一公尺长的巨鎚前端砸在地面上。 右方之火的眉毛微微挑动。 「真奇怪。」 「哪里奇怪了？」 「『神之右席』是无法使用普通魔法的。除非是为了我们而施加过极端调整的术式。你体内保管着差点使学园都市陷入麻痹状态的『天谴术式』，但发动那个术式的灵装，应该早就在九月三十日就被粉碎掉了。但你却——」 「我还可以像这样引起不可思议的现象，让你感到很意外？」 前方之风把沉重的铁鎚扛在肩上，吃惊地问道。 没错。 因为他们各自都曾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果，所以大家可能忘记了；然而右方之火和前方之风也都只是人类。罔顾物理法则的超常现象，在没有任何机关的情况下是无法发动的。前方之风可以从虚空中拿出铁鎚，背后也应该有个支持这种现象的法则。 也就是说。 （……现在的前方之风，可似使用魔法……？） 想起那个几乎夺走所有学园都市居民意识的魔法，上条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但是对于右方之火来说，他并没有显得特别吃惊。 「不过『天谴』并没有成功复原吧？就算复原了，凭那种方法也打不倒本大爷。」 「你满脑子扭曲又充满恶意和敌意的想法，我才不想对你用那种东西。」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你这个『似神者』，以现状而言还无法发挥全力。」 「说得没错。所以我才想要莎夏·克洛伊洁芙和幻想杀手。」 「你的右手，」 前方之风打断他轻浮的回答，说道： 「应该是有使用限制的。」 「……」 右方之火的话停住了。 一方沉默无声，只剩另一方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为陪那些小喽罗玩耍，导致你的右手已经『空中分解』了吧？魔法师需要根据某些理论，才能使用超越常人的力量。除了经过调整供自己专用的特制术式之外，是无法轻易掌控的。只要库存耗尽，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传出了一阵笑声。 但不是前方之风的笑声。 右方之火的嘴唇，画出一条平缓的曲线。 「怎么可能。」 突然间他周围的空气，释出一股阴森而沉重的气压。 他缓慢地动着右手的五根手指，说道： 「你以为凭你那种程度，就能填补你与本大爷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 前方之风轻轻举起抗在肩膀上的铁捶握柄。 她只举起了几公分。 做出细微动作的同时，她向右方之火宣告： 「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轰！ 随后右方之火的身体，朝正后方被扫了出去。 在几十公尺外的上条，无法立刻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异常的不是速度，而是规模。 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构造物，将广场中央白雪皑皑的大地一分为二。朝斜上方出现的这个东西，是一艘透明的冰制帆船。全长约四十公尺，但是船体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光是目前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四十公尺。 装在船侧的冰之大炮，发出吱嘎声响转向右方之火。 和爆炸声同时飞出的不是火药产生的火焰，而是细碎的冰末。 和右方之火所象征的火焰正好相反的冰之一击，真面目并不是普通炮弹，而是透明的船锚。长约二十至三十公尺的硬块，直接命中右方之火，他的身体就此飞出数公里远。 砰！冲击音紧接着在广场上传来。 前方之风完全不在意周围引起的骚动，她说道： 「……你知道目前在义大利的基奥贾，由彼亚吉欧，普索尼负责指挥『亚德里亚海女王』和护卫的『女王舰队』吗？」 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或者单纯只是心情问题，前方之风单手转动巨大的铁鎚继续开口说着。她的声音像是在轻声低语，但恐怕用了某种魔法手段传进右方之火的耳里。 「将那个『圣灵十式』调整得更实用的，就是我。虽然以我不可能控制整艘『亚德里亚海女王』，不过如果只是大舰队的一部分，我也有能力操纵船只。」 又听见金属摩擦声。 是从前方之风的舌头上传来的。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的舌头上，伸出一条像是用来做成项链的细小锁链。 前端挂着一个十字架。 像冰一样透明的材质。 看起来像船锚一样的装饰十字架。 「十字教里，镇压海上风暴、保护 船只安全的传说其实不少。好比『神子』和圣尼古拉的事迹。原本我所司掌的属性就是『风』与『空气』，海上风暴则是『风』和『水』的混合属性。透过这些传说，我还能部分影响到『水』……与你那一面倒的『火』不同，我可以产生出更复杂且巨大的效果。」 爆炸声响起。 是巨大的冰船锚，击中数公里外的右方之火后爆炸的声音。 那并不是单纯的火药爆炸。 爆风是数百公尺长的冰锥。数十万根可能比普通钢铁长枪更尖锐的冰锥尖端，朝四面八方爆发出去。大地被挖掉一大块，大量的雪和黑土被卷向空中。所幸爆炸范围内都是原野。冰锥可观的数量和威力，恐怕连地下的避难所都会被打成蜂窝。 广场上的人，大概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还是敏感地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冰锥剑山中，所包含的战意和杀气。其中甚至有人紧握双手，拚命地祈祷着。 从这里看不清楚右方之火的情况。 即使靠近现场去搜索，恐怕也不清楚是否能分辨出右方之火的身影。 就是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前方之风。 她身为立于二十亿信徒顶点的「神之右席」一员，果然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如果你只考虑如何杀死我来组织战术，或许多少还能改变结果。但你那条已经『空中分解』的右手，不可能防得了我这一击。」 就像在嘲弄对手，前方之风伸出连接灵装的舌头如此说道： 「你白白浪费太多弹药了，笨蛋……不过，你已经听不见了吧？」 「是吗？本大爷所拥有的力量，可比你想的还多哦。」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前方之风的嘲弄。 紧接着， 轰！轰天巨响传来。声音来自数公里外。那是冰锥剑山从内部开始粉碎的声音。爆炸远超过火山喷发的程度。因为过于巨大的威力，残骸甚至没有落地，全部随着爆风飞了出去。 四分五裂的冰锥剑山，变成数公尺长的巨块朝四面八方飞出。毫无例外地，冰块也飞向上条他们所在的广场。简直就像一场轰炸。好几幢建筑物被砸毁，广场上的人们用两手护住头部趴下身体。到处充斥着面对无妄之灾时，所发出的叹息和惨叫声。 朝几公里外望去的前方之风，眉毛苦涩地扭曲着。 闪光出现了。 因为位置实在太远，上条他们的眼中无法看到详细情形。但是，上来心里明白，重新出现在右方之火肩膀上的第三只手。 「看来他虽然无法躲过空中分解，但是却成功以那样的状态固定住。」 有东西发出刺眼的闪光。 那是照到第三只手的闪光后，反射回来的光芒。 那是从右方之火右手上发出的光芒。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详细情况，不过大致上猜测得出来。 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那个装置能随时从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中，提取想要的部分。 「说真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限制本大爷了。」 听到这句话，前方之风也没有沉默以对。 她身旁的帆船传出好几门大炮的炮击声。第二、第三个船锚撕裂了空气，接连不断地冲向右方之火。 和先前将右方之火身体往外推出数公里的那一击，完全不同层次的炮击。 但是，在着弹点上的右方之火毫不闪避。 他只是…… 轻轻横向挥动右手。 「我不需要破坏力。」 如此而已。 船锚爆裂的巨响传阅。有的船锚在空中破裂，其他船锚则朝不同方向的地面冲撞过去，同时卷起数十公尺规模的爆炸。眼前的光景像是开玩笑似的，山川景致被整块挖空。 「一旦碰到就完蛋了，所以我不需要努力想着如何击败对手。」 「啧！」 前方之风连忙拿好铁鎚摆出阵势。她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说不定她还有其他王牌。只有一种比赛高速翻花绳时那种瞬息万变的紧张气氛，也传给了不熟悉魔法的上条。 但是——「我也不需要速度。」 冷漠无情的声音，中断了所有事物。 强硬。 并且一面倒。 「只要我轻轻一挥手就能击中对方，所以我不需要努力想着如何瞄准对手。」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发现时，刚才还在几公里以外的右方之火，已经潜入前方之风底下，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朝正后方飞了出去。 右方之火的行动并没有就此停止。 就像要追上向后飞去的前方之风，舌头上的锁链像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飘荡。右方之火伸手一抓就抓住了那条锁链，就像抓住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轻松。 前方之风的身体继续飞着。 当然， 纤细的锁链支撑不住前方之风的体重。只听见断裂声。那是固定锁链的舌环断裂的声音。从名叫前方之风的女子舌头上发出的。 她连发出叫声的时间都没有。 黄衣女子就这样被擎出了数十公尺。她撞上出现在广场中央的冰之帆船正中央，象征着炮击的巨大物体就这样折成了上下两段。 终于， 经过了这么久以后，前方之风发出了惨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舌头又没有被全部拔掉。只不过裂开一点就叫成那样，你也未免太夸张了。直接击中冰之帆船的时候，你不是还得到了一点快消失的防御术式保护？」 右方之火百无聊赖地看着在几十公尺外，大叫挣扎的前方之风，他将手上碎裂的锁链轻轻丢了出去。从右肩伸出来的第三只手在空中一挥，透明的十字架碎成了粉末。 折断的冰之帆船残骸倒向广场，周围的居民连忙连滚带爬地散逃。当然，右方之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红色污渍滴落在白色雪地上，但即使如此，前方之风还是试图站起身子。 「咳…噗？怎么会……！」 「很简单。本大爷所保留的不是右手本身，而是右手所具备的力量。十字教大部分仪式都是以右手进行的。大天使『似神者』米迦勒斩杀降伏堕天使之长时也是用右手，『神子』治疗病人时也是用右手，记载圣经的也是右手，总之多到数不清。也就是说，本大爷能随意行使众多十字教的超自然现象。剩下的你自己想像，你应该不至于无能到连想像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那右手……是……」 「没错，是不完全的。本来是不足以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东西。不过，也不是能让你拿来洋洋得意自夸的。『神之右席』……不，这世界几乎已经慢慢进入那种混沌不明的状态了。」 「……？」 「听说『天使坠落』时，以不完全状态出现的天使自称米夏。」 只有说到这里时，右方之火的语气显得有点忧郁。 「米夏的名字由来Michail，是『似神者』米迦勒的别名。与『神之力』加百列的名字并不对应。即使如此，那名大天使却自称为米夏。天使的名字本身就包含着神所赋予他们的任务，你能理解这有多么事关重大？」 右方之火接着说道： 「前方之风代表了风、黄色与『神之火』，左方之土代表着土、绿色与『神之药』，然而事实上却正好相反。原本应该是风对应『神之药』，而土对应『神之火』。」 前方之风的表情一变，彷佛心脏差点停止。 从她的脸色看起来，与舌头上受到的直接损伤相较之下，内心支柱遭到颠覆的精神伤害似乎更大。 「谁都没注意到。」 四周只有右方之火的话慢慢地回荡着。 「就在无人察觉这点的情况下，世界还是照常转动。魔法也还是可以继续发动。这下你知道，四大属性全都开始在一点一滴地扭曲变形了吧？这世界正陷入危机之中，而且比你所想的更严重。必须有人想点办法。」 「难…难道……」 前方之风摇着头，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天使坠落』还残留着如此巨大的余波？」 「正好相反。因为原本的大法则就已经扭曲变形，所以才会产生那种破绽，让那个乱七八糟的术式发动……你听懂了吗？既然如此，应该可以了吧？」 右方之火不怀好意地笑着，举起了他的第三只手。 极为原始的动作。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几十公尺距离，但有监于他超乎常人的力量，完全无法令人放心。 但是在他的动作结束前，上条从侧边向右方之火冲了过去。 「我不需要……」 相对地，右方之火的反应其实非常简单。 「回头。」 他改变了右手挥动的轨道。 就像要忠实完成原本的任务，上条的身体被打倒在地。那就像被木棒重重殴打，非常原始，却实实在在，毫无偷工减料的一擎，别说是内脏，连脊椎都发出互相挤压的声音，但很奇怪，能击碎巨大的船锚，仅仅一击就能破坏帆船本身的力量，照理说应该会把人体打得粉碎。 被赋予的任务。 难道是透过自动选择，计算出最适合击倒上条当麻的力量？ 跟靠着力量和速度取胜的「圣人」不同。 以RPG的战斗来打个比方。 现在的状况，就像在战斗、防御、咒文、道具等命令栏中，居然直接存在「击倒」这种愚弄玩家的选项。 恐怕右方之火对付神裂和后方之水时，用的也是同样的方式，同样君临胜者的宾座。即使速度和肌力稍嫌不足也没关系。这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以不管敌人之前所采取的所有行动，一口气击垮敌人。就好像推倒巨大的墙壁，压垮小孩做出的沙堡。 正面对打是打不赢他的。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就此退却。 如果放着他们不管，右方之火就会结束掉前方之风的生命。他未必会放任蕾莎和伊利沙里纳逃走，而且莎夏·克洛伊洁芙也会被他带走。 最重要的是…… 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还在右方之火手中。 「……」 不知是否咬破嘴唇了，他尝到血的味道。 但上条并不在乎，再次站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拳头。 「有趣的家伙。」 右方之火确实地瞄准了前方之风，并向上条瞄了一眼。 「以往你曾经为了多少人挺身而出？为了解决事件，你挥动那个拳头多少次了？你这家伙澴真有意思。让我觉得最有趣的是，你每次受到他人触发亲自赴险，结果所有的成果和报酬，最后都累积在你自己身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能确信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正确的？」 右方之火缓慢地举起手。 第三只手。 单靠魔法或科学都无法说明，极度违反常理之物。 「你所愤恨的本大爷行动，以及你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实质上根本没两样，本大爷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挥动右手，你为了解决自己周围发生的事件而挥动右手，我们的魔法，同样都是将别人拼命努力累积起来的成果一拳击碎，手段上并没有甚么差别。而且本大爷确信……自己的行动，意味着绝对之善的到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袖手旁观别插手，眼睁睁看着茵蒂克丝受尽你的折磨？」 上条毫不迟疑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任意妄为地利用罗马正教的人，强迫法国对英国施压导致英国发动军事政变，那样也能叫做绝对之善？我看你脑袋根本有问题吧。」 「那么你的意思，是阻止那些事情的你就代表了善？」 「这不是善或恶的问题。」 「……」 「茵蒂克丝正在痛苦着。因为你引起这场无聊的战争，不知道导致多少人因此哭泣。我想为他们挺身而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为了一个昏厥、无法醒来的女孩战斗有什么不对？至少轮不到你这个折磨无辜民众，却沾沾自喜的混帐来教训我。」 然而。 「你真的很有意思。」 右方之火笑着将右手伸向上条。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圆筒形装置。 是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见上条脸色大变，右方之火不怀好意地笑着，对他说道： 「这些话，你敢在一直被你用谎言蒙在鼓里的修女面前再说一次？」 上条因震惊而肩头微颤。 （这家伙……） 「透过远距控制灵装，那女孩的意识有时可以和本大爷连结。本大爷看到听到的情报，也能传到那个女孩脑中。」 （难道……） 「在这种情况和条件下，你还敢说同样的话？就当我搞错了也没关系。但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想，为什么要在那女孩面前，一直继续你那睁眼说瞎话的演技？」 （他发现了……） 上条突然感到全身发冷。 但并不是对自己本身的危机感到战栗。 是为了某个少女。 因为他感觉到一直支撑着他的隐形支柱，仿佛被人一点一滴地削去。 另一方面。 右方之火用普通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太阳穴，他笑道： 「你所隐瞒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那女孩是怎么想的，也只能由她自己判定。你似乎一直为了满足自己而保护那女孩，但你的行为对那女孩来说到底算不算是种救赎？我很期待她的判定。」 他挥下第三只手。 因为充满恶意之言，使身体行动被确实封锁的上条完全无法回应。 他的目标不是上条。 而是先前被右方之火一击打倒，仍然倒卧在广场上的莎夏·克洛伊洁芙。 「先解决这个。」 转眼间，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已经抓住了少女娇小的身体。 完全罔顾彼此之间的距离。 上条看兄他柔软如鞭的手，像变色龙的舌头伸过去卷起少女。 「？右方之火！」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收下第二个，不过我们之间毕竟有相克的问题。」 恢复意识的上条放声大吼，但右方之火却以开心到随时都能吹起口哨的轻松语气说道： 「我很想先确实封印住这个天使媒介再运走她，不过你右手的特殊效果会造成阻碍。要同时搬运两个看起来有点困难。」 右方之火抓着莎夏，她的模样看起来像卡在树枝上的袋子无力下垂，右方之火背对着上条。 「你可别轻易送命哦。」 他向上条丢下这句话，但上条不予理会，直接朝右方之火冲去。 然而右方之火头也不回地说道： 「因为我还需要你的右手。」 接着产生了爆风。 上条情急之下立刻用右手打消爆风，但右方之火已经不见踪影。 危机过去了，广场上总算恢复了声响。 在开始活动的景色里，只有上条静止不动。 他的脑中不断回荡着右方之火说过的话。 「你的行为对那女孩来说到底算不算是种救赎？找很期待她的判定。」 9 滨面仕上不断在雪地上来回踱步。 一开始是在建筑物里，但他无法忍受老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但滨面想纡解一下满腹的压力，因此在雪地上来回踱步。 这里是很小的一个村落。 只有五十户左右以原木搭建的民宅。除了当地居民，外人是分不清楚住宅和店铺的。不，这里只存在着兼具两者功用的建筑物。 「果然，对她而言对症疗法已经是极限了。」 一名高大男子对滨面说道。 那个男人是从赃车里的燃料为交换条件，将滨面和泷壶带到这个村落的人。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狄格夫。 「应该是技术领先外界二、三十年的学园都市制药，所造成的影响。我们这种小诊所不可能知道治本方法，随便下手反而会提高恶化的风险。」 「说得也是，我知道。」 滨面脸上浮现不安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即使如此，我现在一直无法让她躺在一张像样的床上好好休息。拜托你，只要她身体情况能稍微稳定一点就好，我实在不想再看她痛苦了。」 「我是没有问题，不过，最终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狄格夫的问题，滨面沉默了。 泷壶曾经说过。 学园都市长驱直入进攻到俄罗斯内部的理由背后，说不定隐藏了什么内情。如果能掌握住内情，占住能左右战况的位置，说不定就有机会和学园都市这种巨大的组织对等进行谈判。 只好去找出来了。 在泷壶理后完全倒下之前，他只能只身前往世界大战的中心。 滨面看着眼前这堵高耸的墙而变得十分消沉，他改变了话题。 他看着周围。 「我怎么觉得一片乱哄哄的？」 「没错。这附近的村落似乎遭到了俄军袭击，然后在被移送到集中营途中，有个东方少年救了卡车车队。逃到这里的人数比村子里的居民还多。」 物资不足，大概也是因为那件事的缘故。 「……发电机没问题吗？」 「暂时没问题。原本预定有定期物资和燃料要送来，不过碰上现在这种状况。因为俄罗斯军队驻扎在来往道路上，路线被截断了。老实说，那时候你们如果没经过，事情恐怕会变得相当麻烦。」 如果学园都市和俄罗斯之间没有爆发战争，也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对不起……都是我们害的。」 一瞬间，滨面脑里出现一个非常愚蠢的妄想。 他心想，说不定正因为他和泷壶逃到俄罗斯，所以这场大规模战争才会开始。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毫不起眼的他们没那么大的价值，然而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但是，狄格夫摇了摇头。 「不是的。如果让你有不好的感觉，我向你道歉。其实我知道。」 「？」 「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前，俄罗斯军方就看上这座村子。不远处就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国境，这块土地最适合用来建造进攻用的前线基地。所以这里已经过过好几次遭政府接收的危机。并不是用收购哦，而是以『防止独立国同盟的侵略行为』为名目，甚至派运输机向村落撒下大量地雷。俄罗斯政府或许有能确实发现地雷并回收的器材，但这村庄当然没那种东西。」 完全超乎想像的事。 政府竟然会做这种事，这在日本是绝对无法想像的。 「你不用在意。我们也就把地雷看做是集点贴纸一样。反正地雷功能都差不多。捡起来之后转给NGO (注：Non Government Organization，即指非政府组织)，他们也会愿意拿食物和物资跟我们交换。实际上当场炸掉它还比较安全，不过从事和平活动的他们，似乎还是想要简单明了的成果。」 狄格夫指向村子角落一幢很小的小屋。从地下挖掘出来，固定住引信管撞针的地雷，就直接放在那里。 「……俄罗斯做到这种地步，就那么想攻打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那个国家里到底有什么？」 「天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具体的危机，俄罗斯政府说不定只是害怕自己广阔的国土再遭到切割。至少独立国同盟对俄罗斯而言，根本算不得军事上的威胁。就算再厉害，他们也没有和俄罗斯正面开战的战力。」 虽然是当地人，但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国家的大小事。狄格夫的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在转述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内容。他也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得到电视新闻以外的情报。 就在此时。 滨面耳中传来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狄格夫转向声音来源，紧接着将滨面推倒在雪地上。滨面连出声抗议的时间都没有，狄格夫抓着倒卧在地的滨面衣服，连忙跳进建筑物的阴影里。 「是俄罗斯士兵。」 狄格夫将食指贴在自已嘴唇上，故意小声回答。大吃一惊的滨面将脸稍伸出墙壁一点，的确有一名二十多岁，身穿军服的男人站在雪地上。 狄格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在村庄外围加装了防止入侵者的感应器，不过却没发挥作用。是哪里出了状况？」 「……我问你，俄罗斯军方正在觊觎这个村落的土地对吧？」 滨面询问狄格夫，此时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慢吞吞走着的俄罗斯士兵，突然倒在雪地上。 滨面和狄格夫面面相�，而俄罗斯士兵倒下后就不再动弹。他们足足观察了超过三十秒，才慢慢从建筑物的阴影里走出。 他们走近那个倒下的俄罗斯士兵身旁，并没遭到其他士兵奇袭。 两人试着把俯卧在地的士兵翻过来，他的脸上各处都变成了青紫色。 「他冻伤了。」 狄格夫说道。 士兵抬起头用几乎已经闭上的眼睛看着滨面他们，然后用俄语低声说了几句话。听了之后，狄格夫将视线投向滨面： 「他说希望我们救他。他本来在附近的空军基地等待『货物』，结果在那东西送达之前，就遭到学园都市的人袭击。他只穿着内勤服装，承受不住这种严寒。」 「……今天的客人还真多啊。」狄格夫又补了一句。 滨面听见学园都市的名字，脸部表情有点抽搐，但现在光在意那些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要救他吗？总觉得他是个不远之客。」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问这种问题。我看得出来你那眼神是想要我去救他。」 狄格夫无奈地说着，将冻伤的俄罗斯士兵扛到肩上。滨面也帮忙撑着他的身体，并因为他冰冷的皮肤而起了鸡皮疙瘩。 「狄格夫，对你们来说这样没关系吗？」 「如果可以，我们也想冷酷一点。不过就算对这个家伙见死不救，也无法改变状况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泷壶正在休息的小诊所。 虽然滨面并不清楚治疗冻伤的具体方法，但他随意想着，先搬到火炉或者暖炉前，应该就会改善多了。 （……「货物」？） 滨面支撑着俄罗斯士兵冰冷的身体，他突然想到了。 假设学园都市部队，有不同于表面上战争的理由……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实行袭击作战，就是为了拦截原本应该送到空军基地的「货物」……那么那个「货物」，是否能当成自己和泷壶与学园都市进行谈判的筹码？ 没错。 士兵刚才说过，学国都市袭击了原本该等着「货物」送达的空军基地。 这么一来，表示「货物」可能还没被发动攻击的部队拿到手？ 滨面瞄了一眼全身瘫软的俄罗斯士兵侧脸。 很难想像一个外行高中生，能从这种训练有素、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专业军人口中「问出话来」。但他的状态如此虚弱，说不定有机会成功。 滨面原本在内心盘算着。 「……该死。这么做我哪有脸见泷壶？」 「？」 狄格夫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不过滨面没再说什么。 方法不止一个。 即使不用这种踩着他人不幸往上爬的方法，应该也还有和学园都市进行交易的机会。 （总之，现在还是先把这家伙搬到温暖的地方去。） 但是，当他正打算打开诊所的门时，里面跑出了某个人。 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她不是原本住在这座村子的居民，大概是从移送的车队中获救后，逃到这里来的人之一。从服装上的差异来看，多少也能区分出来。她一看见狄格夫，就拚命用俄语对他说了一堆话。她好像是在转达别人的话，但狄格夫却皱起眉头。或许是因为她太亢奋了，所以变得有点口齿不清。 不过，明白少女所说的事情以后，狄格夫的神色突然变了。他把冻伤的俄罗斯士兵交给滨面，立刻冲进诊所里。 滨面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好抱着俄罗斯士兵也跟着进了诊所。 气氛很紧张。 少女飞奔出来的建筑物，同时也是泷壶理后正在休息的诊所。 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滨面猜错了。 事态更加严重。 「怎么会突然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俄罗斯士兵放在诊所入口附近电暖炉前的地板上后，滨面用日语大声吼道。 和别人快速交谈的狄格夫，终于转头面对滨面，慌张失措的神色看起来像是要连夜潜逃。 「……Privateer。」 「那是什么？」 「用日文来说就是私掠船。原本是中世纪的军事制度名称。是政府公认的海盗，他们只优先袭击敌对国家的船只，以拖垮敌国的财政，同时还可以拿抢来的金银财宝充实自己国家财政的制度。在当时，海盗们得到『政府公认』并受到国家保护。听说还有荣获骑士名誉的海盗。」 「那又怎样？」 「俄罗斯军方即使到了现代，依然采用私掠船制度。」 狄格夫完全不在意脸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水，用充血的眼睛答道： 「军队之中存在着空白部队，正式要员数量为零。私掠船正如其名，采用很多藉由攻击敌对势力以获得资金的作战。原本的战略上需要他们截断敌人的补给线，以间接夺走敌人战力，但是听说袭击轻装备的人这种作战方式并不受欢迎，造成无用的不满不断扩大，因此军方只好设立了专用部队。这么一来就可以任命他们从事更肮脏下流的任务。」 「只不过，不知道这些传闻到底有多少真实性。」狄格夫补了一句。 「……军方以西欧为中心，找来一群有从军经验，而且想大干一票的人，听说是在网路上招募的。他们不必受军队的纪律限制，又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海捞一笔，所以似乎还颇受欢迎。此外，军方发放俄罗斯制的最新装备，将肮脏的工作全交给他们。一旦发生什么问题，还可以连同文件一起解散部队。『引起问题的那群士兵』只在书面资料上是押送到政治犯集中营，而本人则是放回他们原来的国家。军方透过这种做法，建立了让原本会受国际社会批判的作战，得以圆滑进行的架构。」 「不会吧……难道那群有如居无定所的无赖，马上就要过来了？」 滨面看着被搬到电暖炉前面的俄罗斯士兵。 「对……对了。俄罗斯军方也是有盟军支援啊，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这种灭村的事吧？至少一开始会先观察一下情况。」 「对手是私掠船，他们才不会考虑那些。」 狄格夫摇了摇头。 那个俄罗斯士兵听见私掠船三个字之后，也发出如同呻吟的声音。 狄格夫低声说道： 「至今为止，私掠船已经多次运用在实战中了。」 俄罗斯军方，原本就为了建造进攻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前线基地，一直觊觎着这片土地。甚至为了强行取得土地，而以运输机四处撒下地雷。 「但以前只要能事先察觉那些家伙正在接近，在他们发动真正攻击之前逃掉，总有办法东山再起。虽然建筑物会遭到毁坏，值钱的东西也会被抢走，不过那都是故意留下的诱饵，虽然那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不过总是还有机会设法重建。」 「那……那么，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情况变了啊。都是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俄罗斯军方提供了私掠船全新的装备，我看这次是逃不掉了。他们所拥有的装甲车，远比我们的脚步快上许多，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对抗他们的火力。」 「开什么玩笑……」 狄格夫说过他们没有燃料，以至于连发电机都无法发动。搞不好他们现在连能载着全村居民逃跑的车子都发动不了。 这次无法依循往例逃走。 如果不能像以前一样逃走，那该怎么办？ 「在离这里有点距离的地方，有座透过磁性以采察人类接近的监视用铁塔。那东西被轰掉了，恐怕就是私掠船的人干的。那些家伙已经近在咫尺，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那些人完全不在乎什么战争条约，万一他们闯了进来，不会逮捕或羁押我们，会直接射杀所有人。」 滨面看着诊所的墙壁。 那是AK步枪？虽然不清楚详细的型号种类，但是墙上就立着以木头点缀枪身的突击步枪。刚带泷壶进到这间诊所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枪支在这一带似乎比灭火器还要普遍。 但是，不行。 拿着那种东西四处来回奔走，是无法击退私掠船的。对方应该也知道这种「状况」。他们是在知情之下做好万全准备，专程来此地单方面屠杀这个村落的居民。 打不过他们。 而且滨面虽然在日本的小巷里用过手枪，但从未接触过那么大型的枪枝。两者的用法应该完全不同。 「怎么办……？该往哪里逃才好？」 「我正在找。」 10 一方通行在遭到学园都市暗部组织袭击的俄罗斯空军基地遗址上，静静地思考着。 将近十名男女摆好阵势包围着他。 诡异的一群人。 看起来不像单纯的俄罗斯士兵。全身包裹着暗色修道服的他们，手中握着特殊服饰的剑、枪、杖、斧之类的东西。通常这实在不是合理的武器，武器的时代明明差了一两轮，但基地残骸却不可思议地喷着火焰与烟雾……完美地融入了俄罗斯的战场。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某种和海原一样的压迫感。 一定有问题。 不过，现在最优先的不是那些。 他手中还抱著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 她没有意识，全身瘫软无力。 如果为了单手抱住她进行战斗，而全身启动「反射」，恐怕会危害到最后之作。必须小心注意能力的使用。 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为了不要伤到最后之作，他故意降低防御力。 接着， 「——」 一方通行略作思考，表情显得很凝重。 接着，他决定实行脑中的想法。 将攻击用的能量方向变换能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上。 轰！巨响迸出。 一方通行操作脚下的能量方向，瞬间像投掷标枪一样向前冲出。他一脚踏进十名男女之中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人跟前。 他伸出右手向前突刺。 仿佛轻轻抚摸的一击，就将穿着修道服的男人身体击飞十公尺以上。 接着，被横扫出去的男人说出了一句话。 「沃佳诺！」 （注：Vodianoi -东欧传说中的精灵，原本应该是雄性的。名字来自水，是水精灵。） 那大概是种代号。 因为突然蒙受攻击而感到害怕的集团，因为这句话而使身体重获自由。正好站在一方通行斜后方死角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沃佳诺，她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紧接着。 她周围的雪融化，化成水之长枪攻击一方通行。 不是枪炮弹药的不可思议攻击。 若是普通人，光是看到眼前的现象大概就会停下动作，可能还在目瞪口呆之际就被长枪贯穿了，但一方通行却无动于衷。因为他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结晶。 他举起了唯一能进行「反射」的右手。 水之长枪粉碎四散。 水花化成了七彩光芒，从右手流向斜后方。水流变成了沉重的墙壁，将四、五个穿着修道服，应该是沃佳诺队友的人直接横扫出去。 原以为成功挡住攻击的一方通行皱起眉头。 他无法理解。 如果「反射」成功，应该把水之长枪打向沃佳诺的方向，直接贯穿她的手臂。但长枪却偏离了。而且还分解成七彩光芒，不是水、冰或水蒸气。真是奇怪的现象。将水分解成光的过程，连使用「反射」的他自己也不明白。 （……奇怪……？） 他发现手指上有个湿滑的东西，正准备溜走的感觉。 一方通行从过去的经验里学到，「反射」空间移动系能力时，会在三次元世界引起奇怪现象，但现在的感受又不同于以往。 但是，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些了。 沃佳诺大概也产生了疑问吧？像是为了再次确认，她又制造出一把完全相同的水之长枪。她仔细地观察，想在这次的供给中找出突破线索。 这对一方通行来说正是大好机会。 他举起手掌，水之长枪果然又变成了七彩光芒。 但是却和上一次不同。 七彩光芒的一部分，差点就掠过最后之作的脸。 「……给我小心点。」 轰！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一方通行轻踏地面，将大量的雪像海啸般掀起的声音。雪直接吞没了沃佳诺他们。不同于普通的海啸，雪墙拥有压倒性的速度，比十字弓发射速度还快的雪墙，媲美重击的冲击力一瞬间击昏了所有袭击者。 「右手果然不适合我啊。」 确认排除所有敌人后，一方通行将电极开关恢复原位，他略作思考。 刚才的水之长枪是什么？ 水之长枪的能量方向掌握方法，与学园都市开发的科学能力完全不同。 不同的能量方向。 不同的法则。 一方通行不禁想起在货物列车中拿到的羊皮纸。 是不是你袭击了这基地？你是不是学园都市的人？他们刚才对一方通行问了这些问题。这么看起来，他们不是学园都市暗部，而是俄罗斯那边的人…… 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关于羊皮纸的事。 或是它的使用方法。 羊皮纸说不定可以成为线索，拯救处于危机之中的最后之作。 （真是麻烦……） 看来需要向昏厥的袭击者问点话了。 也需要小心点，免得一时大意就杀了对方。 一方通行心中想着，伹此时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仰望天空。 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轰炸机撕裂了天空。但如果只是如此，在处于战争中的这个国家看到敌机也并不稀奇。不过轰炸机从基地遗址上空投下某些东西，不是降落伞。那东西像是构造更复杂的滑翔翼，具备在空中滑翔用的羽翼。 看起来是人的形状。 他没继续多想。 是敌人。 他咂着舌，做出这样的结论。 一方通行立刻打开电极开关，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出。 轰！随着爆炸声，空中的羽翼被击落。 但是，那个人型物品却没有砸落在地面。 紫电四散。 失去羽翼的人型，以好几种不同阶段的速度缓缓落下，最后轻飘飘地降落地面。 （……那东西引爆了空气？） 一方通行随意推测着，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惊讶。 因为他自己以前曾在法国亚维农，不用降落伞就直接从轰炸机上跳下来。 令他在意的，是那东西所使用的能力。 电力。 而且是一方通行曾经见过的能力。 「是谁？」 那个人全身包裹着雪地用的白色紧身战斗服。像戴面具一样，整张脸也包覆着特殊护目镜，眼睛和鼻子的位置不明。一片平坦的面具上嵌着八个小型透镜，像指针式时钟的刻度盘组成一个大圆。因为是无接缝的衣服，里面可以任意塞入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不能尽信乍看之下的体格，但是以第一印象来说，看起来像是年约高中左右的少女。 两人之间充斥着奇妙的紧张感。 面具侧面可以隐约看见肌肤雪白的耳朵，还有长度及屑的咖啡色发丝随风摇曳，一方通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错。 来者和现在手中抱的娇小少女，有种非常相似的感觉。 「你是谁？」 白色人影没拿下面具。 当然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稍微动了动像时钟刻度盘一样的小型透镜，接着说道： 「跟你提到第三次制造计划，你就知道御坂是谁了吧？」 一方通行不禁停住呼吸。 但自称「御坂」的少女继续说道： 「呀呵——我来杀你罗，第一名。御坂对战争的发展没兴趣。我没有被输入那种指令。御坂的目的只有抹杀第一名。御坂就是为了这个，就只为了这个，才特地被人从培养器里放出来的。」 行间 二 那东西不是想查就能查得到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啦。） 御坂美琴的视线离开PDA，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以往一直从「书库」里获取不少机密数据，但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书库的安全系统强度提升不少。让她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亲身感受到战争这两个字带来的改变。 这也就表示她想接触的情报，具有相当的价值。 毕竟作战内容泄露，会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不过，她从中获得的资讯却不止如此。 她倒是得到了很多与战争无关的情报。 御坂美琴在九月份举办的大规模体育祭「大霸星祭」中，曾经看过上条当麻学校的比赛。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他的学校名称，然后再参照出席纪录上的资料，但是果然在「他从伦敦打电话来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上过课。 她确认了一下他的出席日数，已经突破最低日数，注定得补课了。她心想通常应该不可能这样……至少资料上会留下一些慌张的痕迹。「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实在是太反常了。 果然， 那个少年可能真的不在学园都市。 如果他在电话里说的是真话，他可能根本不在日本。 战争的中心在俄罗斯，英国多少偏离了战场。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不会卷入战争。更何况这次是世界规模的战争，安全的地方反而罕见。学园都市乍看之下很和平，但实际上已经迎击了好几发弹道飞弹。说不定搜寻「安全的地方」本身就是错误的。 （……怎么办？虽煞知道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危险，不过还是设法再接触一些更深入的情报吧？） 美琴开始认真考虑继续追查，但此时她却深深吐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冲昏了头。就算试着继续入侵，但以这种精神状态开始绝对会失败。还是先休息一下让头脑放松，然后再考虑今后的方针。 美琴这样想着，将PDA切换成数位电视。 还是很多战争的新闻，很多平常播放的节目都被停播了。虽然还看得到综艺节目，但总觉得气氛有点不自然。大概是因为节目里刻意不用和战争有关，或是会让人联想到战争的词汇。 不管看什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或许切换成浏览器，看一些网路上的节目会比较好。如此心想的美琴正打算伸出食指直接操作画面时，突然停下动作。 新闻中，驻外记者正在说明大雪纷飞的俄罗斯战况。画面上没有现场直播的字幕，所以应该是事先拍摄下来的画面。 画面的角落，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长裤口袋旁边垂挂着晕太手机吊饰，留着冲天头的少年，到底是哪里的什么人？

第二十卷 第三章 与疑心之墙对峙

外籍兵团「私掠船」展开进攻了。 滨面仕上他们无能为力。 他们看来果然完全不在意负伤的俄罗斯士兵，发动全力「进攻」。 「这边！」 狄格夫带他们走向诊所地下。这里原本是储放乳酪和烟熏肉类等物之用的储藏室，当然不能期待它具有避难所的耐久性。他们无法利用储藏室防御敌人攻击，只是用来避免被敌人发现。 冻伤的俄罗斯士兵，因为在电暖炉前面暖了身，似乎多少能开始移动。现在他分到了一点储存的乳酪，正在努力恢复体力。只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沉痛。被军方抛弃的事，看来比身体状况更让他伤心。 滨面紧抱着全身无力的泷壶。 他完全无法想像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学园都市的暗巷里，虽然也是相当危险的地方，不过那样还算不上地狱。学园都市里头各处都有黑暗张开大口准备吞噬他们，滨面他们拚命从黑暗里逃了出来，原以为已经逃过一劫，但才发现「学园都市之外某处」未必就是乐园。 天花板响起了低沉的震动声响。 应该不是炸弹。听起来像是汽车引擎，不过这震动却相当大。 「那是什么？履带的声音？」 「他们大概连战车都开进来了。」 狄格夫答道。 「数量很少。大概两辆左右。那群人完全不在乎正规军作战理论，应该也没带步兵来……不过光那辆横行霸道的装甲车辆，就十分具有威胁性了。」 滨面对低沉的震动感到恐惧，同时也产生了疑问。 「先不管实际上有或没有，但建筑物之类的阴影里，说不定有持有反战车火箭的伏兵埋伏等着哦？通常应该会先从远距离，将显眼的遮蔽物炸掉再冲进目标吧？」 「那群人不是正规军。军方给这群要大干一场的人最新型装备，他们就只是这样的人。所以军队的作战理论不适用于他们。他们很会趁隙发动攻击，但比机械性的军队更加残忍。还是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比较好。」 从天花板那里，传来木头被压得吱嘎作响的不祥声响。 他们两人停止交谈。 只有彷佛大楼爆破现场的巨响持续着。对方大概没发射炮弹，而是将覆盖着厚实装甲的战车开了进来，一点都不像正常的运用方法。 （……他们准是把这当成游戏。） 滨面紧紧抱着泷壶的身体，忍不住咬紧牙根。 （……他们在等着我们忍受不住恐惧之后飞奔出去。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等我们撑不住而陷入恐慌的瞬间，再慢慢射杀我们。） 私掠船对杀戮比战略目的更为优先，而且享受杀戮的乐趣，就算哭着投降也没用。就算恳求他们放过泷壶一个人就好，这么做也没有意义。最后只会被他们一枪打穿额头。 滨面心里涌出强烈的愤怒，但即使如此他也无能为力。现在冲到私掠船那群人面前，才正合对方的作战计划。 狄格夫应该比滨面更加愤怒才是。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辛苦建立起各种成果的不是滨面，而是狄格夫他们。因此辛苦建立起来的东西，被人像游戏一样毫不留情摧毁，只会让他们倍感愤怒。 狄格夫在忍耐。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也为了不要将躲在同一个地方的滨面他们卷入。 这让滨面重新想到，绝对不能轻率采取行动。 但是， 危机并没有就此离去。 轰隆！ 天花板突然坍塌，装甲车辆像雪崩一样掉落下来。 恐怕私掠船那群人，也不是故意制造出这种状况，他们没发现这里有地下室就直接通过诊所中间，结果地板就塌陷了。 但滨面他们却无法承受这种状况。 大量的木板飞了过来。滨面和狄格夫拚命滚动闪躲。尖锐不平的木板断面，直接刺进灰泥墙上。装甲车辆的真面目，是辆上面装有炮塔的战车。那座炮塔无法移动，因为掉下地下室时的角度太陡，炮的前端已经歪曲了。 「快跑！」 狄恪夫大叫。 装甲车前方的铁门似乎快打开了。 滨面拖着失去意识的泷壶，交给已经先一步从坍塌的地下室跑上地面的狄格夫，让他将她抱上地面。 就在这时，装甲车的门轰地一声打开。 几乎就在滨面和冻伤的俄罗斯士兵，慌张地想爬上地面同时，有人拿着步枪开始对他们一阵胡乱扫射。诊所已经不见踪影。别说是屋顶，连墙壁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瓦砾。 他们爬上地面，暂且躲过遭步枪射杀的危险。 但是，现在还不能安心。 脸色铁青的狄格夫说道： 「继续待在地面上会被杀。可能会被他们留在附近的同伴发现，而且等下面装甲车里的人爬出来，我们就死定了。所以要趁他们追上走前，先躲到其他避难所去！」 就在此时，他们附近有东西爆炸了。滨面和狄格夫分别弹向不同的方向。鼓膜的情况也有点奇怪。 倒卧在地的滨面看见了狄格夫。他受到的伤害似乎也没有比滨面少。抱着泷壶的狄格夫，一瞬间朝滨面看了一看，但迫于眼前情况，很快就不见踪影。大概是逃往其他地下避难所了。 （……可恶，我不知道那个地下避难所在哪里啊！你要是让泷壶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滨面缓慢地站起身来，脑袋里一片混乱。冻伤的俄罗斯士兵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烟雾气味。在此之前，空气中还有菜肴和香烟等人类生活的气息，现在完全被吹得烟消云散。 滨面压低身子，躲到瓦砾堆后面环顾四周。 圆木搭建的房子将近半数都倒塌了，白雪上清楚地残留着履带的痕迹。似乎不是刚才那辆装甲车留下的。 （武器，有没有什么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光靠胸前那把手枪，不可能平安越过这场危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就在十公尺外有个机关枪的枪座。用沙袋堆积成半圆形，上面设置了一把相当大的机关枪。总不会是用来击落攻击直升机的？先不管实际效果如何，他们说不定只是想表现出自己「拥有这种对策」，以防止敌人轻易地飞过村子上空。 当然，滨面不可能知道机关枪的用法。 恐怕最后只会因为控制不了后座力，而被甩了出去。 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滨面的心跳急剧加速，在担心自己心脏会不会就此破裂的紧张感中，他从瓦砾堆后面跑向白色雪地。那模样与其说跑，更像是连滚带爬，最后他总算抵达被沙袋层层包围的枪座前。距离只有短短十公尺。但是对滨面来说无疑是地狱之路。 机关枪被三脚架固定着。只有枪枝和枪座连接的部份可以旋转，三脚架底端被钉子似的东西完全固定在四方形水泥板上。没有工具就裉本拆不下来。 「可恶！」 滨面狠狠咒骂了一句，这次他拿出了手枪。附近至今还不断传出爆炸声，就算有枪响也不会被发现吧？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 从其他建筑阴影中，出现了一辆装着履带的装甲车辆，距离大约二十公尺。旋转式炮塔两侧各装着一座炮台，炮身平行排列，上面还装着碟型天线。这可能不是战车，而是对空高射炮。炮台无法像战车一样发射会爆炸的炮弹，比较接近将机开枪极端放大后殴东匹，用法果然非比寻常。那根本不是为了追逐地面上目标而奔驰在最前线的车辆。 虽说如此，但如果活生生的人类被打中，无疑会变成肉酱。 滨面吓到差点咬断舌头，但看起来对方还没注意到这里。 因为他们紧迫着其他目标。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岁，抱着小婴儿拚命逃跑的女性。她背后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跟着她一起逃。抱着婴儿的女性因为极度恐惧、疲劳和屈辱，表情变得十分狰狞。滨面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脑子深处却隐约浮现出关于她们的印象。她们恐怕是从车队里被救出来后，逃到这村落的人。从服装上微妙的差异，可以分辨出那不是狄格夫他们的服装风格。 高射炮的炮身微微调整，瞄准了她们背后。 那致命的一击，只要被击中一发，必然会使目标受到不知道从何找回全尸下葬的严重伤害。 滨面不知不觉间举起双臂。 等他回过神时，双手已经抓住了固定在枪座上的机关枪。 没时间仔细瞄准。 他扣下扳机。 机关枪明明已经固定在地面上，但右肩却像被人拿电动工具抵住，传来阵阵冲击。由于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使视线晃动不清。即使如此，滨面还是咬紧牙关继续紧扣扳机。 高射炮的装甲上冒出火花。 虽然前提是滨面要「能打到目标」再说，但这好歹也是拥有破坏力足以对小型飞机造成伤害的大型机关枪。 可能是因为机关枪的威力，使得炮塔的旋转角度偏移了一些。 炮塔随后发射出去的巨大炮弹，并没有击中逃跑的女性背后，从她们身旁擦身而过。 「快跑！」 虽然用日语她们不可能听得懂，但是滨面还是大吼着，音量丝毫不输给枪声。 高射炮也没有因此就默不吭声。   轰隆一声，巨大的马达开始出力，炮塔猛然旋转。滨面可以感受到对方兴趣遭人妨碍展现出的烦躁。大到能直接塞入高尔夫球的炮口，转向滨面所在的枪座。 「可恶！」 滨面立刻放开机关枪，当场趴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扫射。 叠成高墙的沙袋一一被击落，里面的黑土飞散而出。大型机关枪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十秒，他就会失去屏障。但如果在这种炮弹风暴中抬起头，身体恐怕会被炸成碎片。 滨面完全无法动弹，但此时高射炮却停止扫射。 （……卡弹了……？） 滨面想着这些乐观的事，但事实并非如此。 私掠船的人和正规军不同，他们不会遵从一般军队的作战理论。 他们只遵照自己的兴趣行事。 因此，他们强行发射了装在高射炮两侧的地对空飞弹。 爆裂物和白色喷射烟，一起朝着半毁的枪座飞去。 「该死！」 吓得瞪大眼睛的滨面，连忙从原先当作盾牌的枪座后头向旁边跳出去。 接着引发了一场爆炸。 他的听觉消失了。 滨面的身体被猛烈的爆风吹向空中，接着摔落雪地。他环视四周，那里正好是建筑物的阴影，离枪座应该有十公尺远。当然并不是因为滨面腿力过人，能一口气跨越十公尺距离，而是因为爆风猛烈到如此程度。 他因为恐惧而双腿打颤。 私掠船的人实在太不寻常了。 滨面他们一路走来，也是在学园都市的暗巷里，过着得不到别人赞许的生活。而让滨面也心生恐惧的，是他们超脱常轨的道德观。只因为嗜杀欲望就特地穿越国境来到战场，这群人绝对不正常。 逐渐发现这项事实的滨面，变得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他听见东西的声响。 「？」 他差点就因为陷入混乱，而不顾后果地扣动扳机时，突然注意到出现的是抱着泷壶的狄格夫。他大概是从其他路径跑进这片瓦砾堆阴影里的。狄格夫并没有抛弃失去意识的泷壶，而一直抱着她逃跑。 她的睡脸勉强支撑着滨面严重受挫的心。 「你没事吧？拜托你别再给我制造更多伤病人员了。」 「喂，你不是逃到别的避难所里？」 「我为了躲避私掠船那群人的耳目四处奔逃，等注意到，就已经跑到这里来了。」 ……这么一来，表示包围网大概正朝他们逐步缩小。滨面口中因为紧张而感到干渴。他想着是否该往嘴里塞点脚边的雪，并提出疑问： 「其他避难所的情况如何？」 「出入口附近都有那群人的同伙来回走动。他们似乎还没发现，不过如果我靠近，他们可能就会发现避难所的存在。」 「该死。」滨面低声咒骂着。 他们重新确认了一下，发现引擎声音出乎意外地少。大概只剩下刚才的高射炮。因为装甲车压垮地板后变得无法行动。从那里出来的少数部队，碰巧挡住了避难所附近。 「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屋顶到绑起来的窗帘，他们都彻底调查过了。他们甚至低头窥探儿童床下，活像想翻出私房钱的样子。大概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显得十分不耐烦。他们每个人都一副忍不住想大开杀戒的模样。」 「……也就是没有想放走我们的意思罗？看来也不像能动之以情的样子。」 私掠船挡住了避难所入口。 他们已经无法跑进安全地带了。 但说不定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安全地带。 滨面看着昏迷着的拢壶脸庞，痛苦的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头，浏海全黏在额头上。他温柔地帮她整理头发，接着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的指尖不再颤抖。 绝不能让她就此丧命。 也绝对不能那些为泷壶担心的人死去。 像现在这样任人打倒无力反抗的自己，这种事发生在学园都市的暗巷里就够了。 滨面仕上，不就是你决心要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 他心里涌出对蛮横暴力所感受到的愤怒。为什么泷壶非得在这里受到生命威胁？为什么对素昧平生的泷壶担心不已的人们，要因为这种无聊理由遭到袭击？差不多也该反击了吧。如果这是赌上彼此性命的比赛，那么滨面也应该有资格反咬一口。 「……只要再一下就好，可以拜托你照顾泷壶吗？」 「你……你想干什么？」 或许狄格夫也发觉到他的脸色和气氛都变了。 滨面再次看了看狄格夫怀中的泷壶，接着答道： 「开什么玩笑，我要把它变成一堆废铁。」 「我话说在前头，那可不是RPG（注：Rocket propelled grenade，火箭推进榴弹，也就是俗称的火箭筒。为前苏联研制的武器，一般分为反人员型和反坦克型两大种类。）之类的东西。虽然那座高射炮的装甲比战车薄，但也不是AK步枪之流的武器能打穿的！」 「那种玩意就跟集点贴纸一样。」 滨面说出了这句意义不明的话。 看着一脸讶异不解的狄格夫，滨面再次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要转交给NGO而挖出来的地雷，全都保存在同一个地方吧？」 2 一方通行从基地里冲了出来。 他在雪中不断奔跑。 并不是为了追逐猎物，也不是朝某个目的地奔驰。 而是为了逃跑。 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为了抱着最后之作逃命而奔跑。 太可怕了。 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比木原数多可怕。 比垣根帝督可怕。 比爱华斯可怕。 比那个少年可怕。 紧追在后的敌人，就某种意义上是足以一击动摇一方通行的价值观支柱，无与伦比的恐惧。 背后传来紫电迸裂的声音。 比起第三名的超电磁炮，规模多少小了些。 但比起标准的妹妹们，规模大了很多。 他听见了有如气球爆破的声音。 那是长约两公分的短铁钉，以微超过音速的速度射出的声音。 相当于手枪子弹的威力。 铁钉从一方通行背后射了过来，准确地贯穿他的左臂……手肘和肩膀中央。 并不是因为他无法使用「反射」。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使用「反射」。 不。 是因为他无法判断用了「反射」后，造成袭击者死亡是否妥当。 改变角度，就可以打中对方但不至于让对方受伤。但是如果不小心出了差错，他无法否认自己可能照平常的习惯，不小心使出足以杀死对手的「反射」。一想到这点，他就无法出手。 手臂上的力量逐渐流失。 本来怀里抱着的娇小少女，身体飞上了空中。 最后之作。 长久以来一直是一方通行精神支柱的少女，残留下来的体温被雪原冷冽的寒风吹得烟消云散。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最后之作的身体掉在厚实的雪堆上。 一方通行连伸手都做不到。他身体失去平衡，连滚带爬似地在白雪上挣扎前行。 他差点从内心笑了出来。 一方通行曾经给自己定下规矩。 过去他为了自己的「实验」，杀害了很多体细胞人造人。 因此，他决定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伤害妹妹们和最后之作这样的人造人。 为了这个原因，一方通行反覆地持续着鲜血淋漓的杀戮。木原数多、垣根帝督，还有统括理事会的潮岸。他赌命和各种怪物搏斗，每次战斗都让他的身心变得破碎不堪。他输给了爱华斯。然后听了她的话，逃到这片雪之大地。虽然不能算是一百分满分，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多少还是成功保全了最后之作和妹妹们的生命及生活。他相信自己完成了所有必须做的事。 然而，偏偏却变成这样。 学园都市那群人，还真是想出了一个能准确地重挫「这点」的对策。将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也要保护某人的心意、战斗的原动力彻底粉碎的作战。 （那群人真的疯了……） 他必须保护最后之作。 他必须打倒「妹妹们」之中的刺客。 不管谁存活下来，不管要保护谁，一方通行都必须亲手打破自己赌上性命遵从的规范。 （第三次制造计划？就为了制造出这种情况，刺激我的内心创伤，重挫我的心灵，就为了这种无聊透顶的理由，又制造出更多人造人了？学园都市还真是疯狂。那群该死的混帐，从「外」侧重新观察，我终于看清楚了。这城市的那些人，根本没有身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东西。 平常的思考模式无法成立。 这证明了袭击者的存在，大为动摇了一方通衍的精神。 想要对付拥有能反射核子攻击的力量的人，这战术的确有相当不错的成果。 「哎呀呀。难道你还打算要保护御坂？又没人拜托你做这种事啊——如果你以为这么做，就能弥补杀害超过一万多人的过错，就是你太傲慢了。」 言语刺伤了他。 她们说话的声调完全相同。但是话中所灌注的感情却是天差地远。 「我真希望你趁早『自我毁灭』。就算你打破规则全力战斗，也未必能对御坂痛下杀手。」 以透镜镶嵌成如时钟刻度盘的面具内侧，传出了袭击者的声音。 声音里没有畏惧。 或许是因为她确信他办不到，最后只有袭击者单方面发动攻击。 距离只有短短十公尺左右。 「既然这样，御坂实施电极对策也是多余的吧？」 从面具边缘露出的浏海释放出紫电。她大概打算使用电气系能力实施电波干扰？或是直接影响御坂网路？ 想到这里，一方通行心中浮出一个小小的疑问。 最后之作。 她是能操控所有连接御坂网路妹妹们命令系统的特殊个体。如果这个袭击者也是「其中之一」，最后之作只要一个命令，应该就能让她无法动弹。 恐怕高层早就掌握住一方通行，带着最后之作一起逃亡的事了。 即使如此，却还是派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遭人夺走控制权的妹妹们」来暗杀他们？ 这么一来…… （是伪装！） 得出这个结论后，一方通行立刻移动他的双脚。 砰！ 他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向袭击者发射出别说是白雪，连下方地面都会一并碎裂的攻击。那是利用自然物体发射，像是霰弹枪的东西。 对于他的攻击，袭击者稍微压低身体趴下。 不，与其说趴下，更像坐下一样轻巧的动作。 她轻松闪开了主要瞄准脸部和上半身，如上鈎拳的一击。不过黑土的碎块鈎住面具，把面具吹向空中。 她的脸露了出来。 然后—— 这回，一方通行跌坐在白雪上。 并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奇妙的攻击。单纯只是因为他对面具下的面貌，产生了激烈的抗拒。 「没用的。」 袭击者的面貌，看起来跟就直接成长为高中生的最后之作一模一样。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利用御坂们的网路进行代理演算。第三次制造计划的御坂，能监视御坂网路的运作状况，以事先解读出下次攻击。胡乱攻击无法对我这个御坂遥成致命伤。你应该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如果不抱着确实杀死御坂的想法就出手，你是打不赢我的，知道了吗？既然听懂了就来试着杀死御坂吧，不过你办不到吧？你要是出手，以往的努力就全部化为泡影，所以你干脆闭上嘴乖乖让我打吧？哈哈哈！」 她是伪装。 那只是特殊化装。 她只是用了某种能力。 一方通行如此心想，他试图站起来，但是…… 「好可怕，救我。」 「……！」 少女的声音传进耳里，怪物的动作停止了。 被铁钉贯穿的左臂不断地淌着血，一方通行连举起手自卫都做不到。 「顺便告诉你，」 袭击者将手放到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一不注意，就会忽略的淡淡伤痕。 「御坂体内装了『晶片』和『开关』。就算接收到最终信号所发出的停止讯号，只要没有统括理事会的许可密码，就能自动拒绝接收讯号。就算你不顾形象，难看地依赖那女孩，也无法停止我这个御坂的机能。」 「——」 眼前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不杀死对方就会被杀。 而这并不是指针对一方通行本身。 如果只针对他，一方通行或许会直接放弃，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问题在于—— 连最后之作也被卷进了这场暗杀行动。 这和打倒那些小喽罗不一样。 也不是舍弃自己的性命，就能使一切获得解决的状况。 难道没有同时解救双方的方法？ 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有人用枪抵着自己的脑袋，一方通行也不会再次杀死妹妹们。不能杀她们。即使要与全世界为敌，即使得陷入在鲜血淋漓的黑暗中和怪物互相厮杀的下场，但是要他带给拥有这张脸的少女痛苦和恐惧，那是绝不能做的事。虽然他并不认为浑身血腥的自己可以让她们绽放笑容，但他衷心希望，至少能保护她们自己打从内心所展露出来的笑容。 然而事与愿违。 不管胜利还是落败，都会迫使妹妹们陷入困境。 经历过那场「实验」的一方通行很清楚，学园都市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就会真的将妹妹们全数杀死。他也很清楚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容许他下手时斟酌力道。 但是…… 这个…… 如果真的发展成这种情况，恐怕会解除一方通行最后的理智。 不管哪一边的妹妹们死去，都有可能使他发狂。 「……第三次制造计划。」 一方通行低语着： 「实际上开始执行那项计划，将你制造出来，也就表示他们随时都可以制造出其他的妹妹们来替代你。无论在成本或伦理方面，那些家伙都做出如此的决定。」 「没错，即使是身为司令塔的最后之作也不例外。」 学园都市正在进行某种实验。一方通行隐约可以看出，爱华斯和那个计划有关，而且那个计划利用了妹妹们的网路。 「不过，对于想保持随时可以操纵御坂网路这种状况的统括理事会来说，要不是因为最终信号失踪，他们也不会大胆地决定重新制作。只要你别多事就好，结果现在全变成反效果啦。」 结果，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不是要回收，而是杀她。 如果能做出新的御坂网路和司令塔，就不需要旧型号了。更何况，两个司令塔可能会对一个网路形成不利状况。所以，学园都市就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最后之作。 她明明没做过任何坏事，却要承受这种结果。 某人为了自己方便擅自将她制造出来，但现在却因为「不需要」这种理由将她除去。 「怎么办？」 袭击者笑了。 一点也不适合妹妹们的形象，带着邪恶情感的笑容。 「如果你不想杀害妹妹们，就只好在乖乖站在这里任我动手罗。不过，御坂杀了你之后，还是会杀掉最终信号哦。不过如果你以能力来阻止我，会害『御坂』死掉的，哈哈啥哈哈！不管怎么做，你的心都会死在这里。我可以陪你玩，直到你的人格粉碎为止，你就好好享受吧！」 伴随着绝望的言词，战斗开始了。 是场为了彻底粉碎，一方通行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心中支柱之战。 3 避开激战区的日本海，从太平洋绕了一个大圈，俄罗斯海军潜舰终于来到印尼近海。 他们并不是在准备发动奇袭攻击，对学园都市发射弹道飞弹。 他们已经用各种角度，发射过无数发弹道飞弹了，结果全被精准地击落。飞弹多半都是在大气层外遭到迎击，其中还有飞弹在发射后五秒，就被「不明闪光」吹离轨道。 从现有的飞弹开发历史来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人类建立起的迎击系统中，集结了各类科学技术，但即使如此也无法达到百发百中的准确度。所谓的弹道飞弹对策，实行的理论基本上应该是以「在政治上多方考量，以避免遭人发射飞弹攻击」。 关于这点的对策，应该是由上面的人负责考量。 在印尼近海展开阵线的潜舰，目的是在截断补给路线。 学园都市，应该说日本基本上是一个岛国。和俄罗斯不同，资源非常缺乏。他们肯定没想过这场战争会变成持久战，既然如此，只要切断海外运来的补给物资，就能瞬间让他们的资源陷入枯竭，这种战术将会很有效。 他们无法永远以万全的状态，来操弄科学技术。 当能量来源被切断，就是他们的忌日。 潜舰里的他们这么想着。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艘运输船，他们特地准备了二十艘以上的潜舰。 但是…… 「一直不见踪影啊。」 对着等再久也等不到的船影，某个人嘀咕着。 这个海峡不仅可以通往日本，也是世界各地船只聚集交会，如高速公路般的地方。事实上，他们已经确认有各国的船只进出这里，但是唯独通往日本的运输船迟迟不见踪影。 难道他们使用其他路线？还是伪装成别国的运输船？俄曜等虑了各种可能性，但还是得不到解答。他们知道的，只有如果不派遣大量运输船来回运送物资，学园都市不可能维持住机能。 舰队其他潜舰里的通信兵传来声音。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军人，都会因为无事可做而闲得发慌。在密闭的潜舰内，迟迟看不见目标这个事实，比平时更容易让人的情感变得烦躁。 「他们真的用船连送物资？内陆不是传来他们用飞机运送物资的报告？」 「我不认为光靠那架怪物，就能运送包括生活物资在内的各种资材，别被那些家伙的技术所带来的冲击吓到了。要大量搬运具有相当重量的物资，事实上海运还是最普及的方法。」 「但还是看不到半艘开往学园都市的运输船啊。我们已经进行过好几次跟海盗没什么两样的货物检查，但全都扑了个空。他们到底在哪里？海上和空中部不见他们的踪影。难道他们也潜进海底了？」 「怎么可能？潜舰为了不让敌军感应到声音，有一定的规格尺寸。潜舰不可能代替得了大型运输船。」 「……怎么办？他们几乎猜对了。」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学园都市制潜舰上的年轻通信兵。 他们从印尼近海上展开拦截阵线的俄罗斯潜舰旁，仅仅几公尺的地方擦身而过。潜舰里大半的货物都是要运往学园都市的物资。俄罗斯军队的闲聊，却不小心说中了真相。 这艘潜舰有异常的尺寸。 俄罗斯军方最大的潜舰，长度顶多只有一百公尺左右，而学园都市制造的潜舰，大小至少有五倍以上。 学园都市虽然不临海，但其中几个协力机构，基于技术情报准备了好几个像这样的秘密武器。等进入日本领海后，就会和小型潜舰过合作，将物资运至港口。 年轻通信兵旁边，另一个航海兵一脸厌烦地说道： 「他们的雷达和声纳无法具体感应到我们。也就是说，我们在正式纪录上是不存在的。」 如此巨大的潜舰，通常光螺旋桨就会发出相当大的声音。划开水流的声音也会被确实感应到。 没被敌人感应到，是因为这艘潜舰里本来就不存在螺旋桨。从舰艇表面读取海流的走向，完美融入海流的声音中，以喷水式推进器前进。至于怎么努力都无法消除，舰艇前进时一定会发出的「声音」，则透过喷水式推进器进行干扰，使敌方声纳完全感应不到异常。 「但只要使用超音波武器，即使双方未经交战，还是可以对螺旋桨造成问题。」 除此之外，他们还谨慎小心地用隐形战机的材料处理过舰艇表面，另外还安装了可以防止磁力感应的装置。 即使如此，如果浮到一定高度以上的水深，就不能否定有被发现的可能。 反过来说，只要潜到一定以下的深度，被发现的可能性就无限趋近于零。 「我们接到的命令不是击沉敌人。」 航海兵用一副要跟自己确认的模样回答： 「而是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对我们来说，最大的胜利就是『确保安全』。」 4 地雷全部存放在村子外。 虽然高射炮的引擎声音让他感到害怕，但滨面还是从瓦砾的阴影里跳了出来。他躲在勉强维持建筑物形体的遮蔽物后，在雪地上一路前进。 他看见了一幢很像小屋的东西。 连一辆箱型车都进不去的木造建筑物。 打开像厕所一样简朴的门，可以看见一叠叠杂志随便堆放在一起，还有像本垒板一样的五角形金属板。除了整理好用绳子绑在一起的金属板外，还有跟罐装果汁差不多大小的圆筒堆叠。 「就是这个吗……」 滨面像发出呻吟般说道。 据狄格夫所说，反坦克地雷好像就是那块本垒板。滨面双手抓住这叠被绳子绑在一起的铁块放在雪地上。这是了解地雷性能的人绝对不敢做出的举动。 他解开绳子，抓住本垒板边缘。 五角形的各顶点上，都有个小小的三角形凸起。这个零件很可能就是感应重量的引信。翻过来后可以看见中央部分微凹，上面插着一根几公分长的树枝，树枝压着看似撞针的东西。这不是本来就有的零件，应该是村子里的人从地面下挖出地雷后随手安装上去的。狄格夫说过，地雷的使用方法和手榴弹一样，把树枝拔掉之后放在地上就算设置完成。接下来只要独角仙走到上面就会引爆，说不定他们还有在地雷放下后，还有能操控撞针以随时引爆的工具。 虽然他很想尽量多拿几个，不过地雷很沉重。大概相当于两、三片瓦片加在一起的重量。如果一口气搬上四、五个这种东西，恐怕连路都走不好。现在的局势就已经够不利了，障碍还是尽量少一点。 （……一次搬两个就是极限了。） 就在此时，距离小屋较近的民宅墙壁被轰掉了。 是高射炮的巨大炮弹。 狄格夫说过，进入村子的装甲车辆应该只有两辆。其中一辆装甲车擅自压垮地板掉进了地下避难所。剩下只要解决高射炮，应该就能暂时消除威胁。 滨面听见高射炮的炮击声不禁缩起身体，抱着地雷离开了小屋。 接下来就得接近那座高射炮了。 在高射炮有可能经过的地方，安置地雷的方法也可行，但不能保证高射炮一走会通过那里。他没办法跑出数量有限的建筑物阴影，大摇大摆地在地面正中央设置地雷，考量到这点，实在是有点不切实际的作战。 想要确实打中高射炮，在靠近高射炮之后，直接朝它投掷地雷是最快的方法。狄格夫说地雷的用法就像手榴弹，虽然他只是打个比方，不过就真的将它当作手榴弹用吧。 只不过， （……「跑到它旁边」这个做法，难度也未免太高了。） 更何况对方配备了威力足以将建筑物横扫的大口径机关炮，人体又算得了什么。在现在这种一旦被发现就死定了的状况下，还要特地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直接冲向前。 连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战术。 但是，如果不成功炸掉高射炮，村落的所有人将无法得救。 泷壶也会被杀。 如果泷壶被杀，他将不知道自己拚命逃出学园都市有什么意义。即使找到谈判筹码进行「交易」，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只好动手了！） 滨面沿着崩塌的瓦砾阴影跑了出去。高射炮为了找寻猎物，像玩游戏一样轰垮了建筑物。他们差不多就快发现村民躲藏的地方了。半垮房顶和颓倒的墙壁勉强还维持住平衡，滨面跑着从下面穿越过去。 履带的声音和震动，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 钢铁之块在破裂的玻璃窗另一边不断前进。 滨面背靠着快要崩塌的墙壁，从窗户望去。 距离很近。 只有短短五公尺左右。 他手伸向了反坦克地雷背面的小树枝。 只要将它拔出，地雷就会恢复原有机能，受到一点小小冲击就会爆炸。当然，扔出去应该也能引爆。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屏住呼吸。 他拔掉地雷背面的树枝，靠着墙壁的背离开墙上。接着从破掉的玻璃窗钻了出去。 高射炮似乎也发现到他了。 但是，旋转巨大的炮塔和人类挥动手臂的速度相较，当然还是滨面比较快。 他扔出爆炸物，然后躲到墙壁后面。 地雷砸中炮塔的侧面，然后引爆。 巨响传来，猛烈震撼了滨面的脑袋。 然而，地雷和手榴弹不同。地雷是安装在地面上所使用的炸弹。理所当然地，爆风并不会向四面八方扩散；让爆风集中朝上，才能最有效地将有限的炸药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滨面丢出去的反坦克地雷也有这样的设计。 旋转飞出的地雷，正好背面砸申了高射炮塔。虽然感应到冲击而引爆，但大半爆风都喷向了相反方向。 高射炮没有被炸掉。 滨面看见炮塔旋转瞄准这里。 此时又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那是偏离原本目标的爆风，将半垮建筑物墙壁吹倒的声音。滨面躲藏的民宅对面是村里唯一的石造建筑物，是问小教堂。嵌着时钟的尖塔倒塌，倒向高射炮的方向。 高射炮的操纵兵大概也注意到了。 但启动履带逃出去之前，尖塔形成的铁锤就先砸了下来。有如厚重钢铁块的这门高射炮，并没有因此就毁坏。但是却被无法抵抗的重量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装着机关炮的炮塔也无法旋转。 「……」 滨面一时无言以对。 他内心并没有涌现原本应该出现的各种感情。 他将头缩回屋内，环视被破坏成残垣断壁的民宅。这并不是布景，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间房子里生活着。 滨面从倒下的架子里，拿出了还没有破掉的伏特加酒瓶。 他走出建筑物，站在高射炮前。 如果是真正的战车，为了驱散靠近的步兵，除了大炮之外还会另外装设轻机关枪。不过，这辆高射炮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冲入敌阵，所以没装备这种武器。 已经没有能对滨面造成伤害的东西了。 他将嘴靠近供应氧气给厚重高射炮内部的小通风口，平静地说道： 「……今天天气真冷耶。」 虽然他不假思索用了日语，不过他并不在意。 配合对方听得懂的语言说话，可不是他的工作。 他将伏特加酒瓶扔向高射炮顶盖，金属舱门里的私掠船士兵连忙冲出。 滨面朝舱门举起小手枪。 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将枪口对准舱门。 5 上条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中来回走动。 真是不堪的结果。 专业魔法师蕾莎、伊利沙里纳和前方之风都被击败了。莎夏·克洛伊洁芙被右方之火带走，剩下的只有战斗留下的爪痕。 现在，上条正忙着为负伤的魔法师处理伤势。随说如此，不过他并不具备正确知识，只能听从身体无法动弹的伊利沙里纳等人的指示。 「前方之风……」 「想跟我道谢，你搞错人了。」 即使在手脚无法动弹的状态下，她还是伸出舌头撂下这句话。 「我只是看不惯右方之火的做法。我不能容许那家伙继续任意摆布罗马正教。只是在这过程当中，碰巧采取了对你们有利的行动。」 「……」 她的声音听来充满了憎恨，但却让上条觉得安心。 并不是每个罗马正教的人，都和右方之火说一样的话。那个组织中，也有能提出反驳的人存在。重新认知了这个事实，让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而且比他所想的轻松许多。 同样躺在一旁的伊利沙里纳插口说道： 「不过我真没想到，右方之火现在居然可以利用十万三千本的知识了。」 「茵蒂克丝拥有的知识中，并没有涵盖『神之右席』的术式。右方之火先对茵蒂克丝下手，应该只是想提高效率。」 「你知道右方之火现在去了哪里？」 或许坐上救护车去医院会好一点，不过伊利沙里纳拒绝了。或许是因为和右方之火的战斗使魔法暴露在民众面前，让她觉得有点愧疚。或许也是想避免在现在这种困难的局面中从现场撤退，不过这也只有伊利沙里纳本人才知道。 「……大概是去国境对面的基地吧。」 上条稍作思考，回答了伊利沙里纳的问题。 「原本右方之火就在那里准备着某种行动，甚至不惜强制赶走原本住在那里的居民，我想他很可能会将莎夏带刭那里，然后用利用她做些什么。」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能知道，右方之火到底要做什么。 但光是他的「事先准备」，就已经造成了这么多人受害。第三次世界大战本身或许也可以算在其中。想到这些，右方之火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很有可能「超过」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能让他再制造出更多相同的伤害。 「我会想办法。」 上条稍微想了想，他对伊利沙里纳这样说道： 「我会想办法对付那家伙，再说我也必须救茵蒂克丝。所以你们就待在这里吧。右方之火说不定又会再次回来这里，引发如同刚才那样的事态。」 上条说完就打算向外冲出去。 此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相对之下伤势较轻的蕾莎。她虽然没特别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到如果不答应让她一起跟去，她绝对不会松手。 一瞬间上条犹豫了，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蕾莎松开手，和上条并肩而立。 「我们没时间了。借用一下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力量吧，跟他们借一辆车开到接近基地的地方。」 「他们彼此是敌对国吧，这么做不会让对方加倍警戒？」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是由近几年从俄罗斯独立出来的国家集结而成，两国使用的车辆几乎是一样的。只要能突破国境警备最弱的地方，之后应该就没问题。」 「……」 上条忍不住支支吾吾起来。 「……把他们卷入这场战争中，这样没问题吗？」 「？」 「我刚刚也说过两国毕竟是敌对国。虽然能得到他们的协助是很好，但如果在俄罗斯境内被对方发现，就无法保证能活命了。这种状况下还要拜托他们帮助我，真的可以吗……？」 「做决定的人不是我们。」 蕾莎毫不犹豫地说道。 乍看之下她回答得很随意，但也表示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死交关的情况。 「这种事应该由自愿赌上性命的当事人决定。至少，他们的人生应该由他们自己选择。如果他们拒绝，到时候再找别的办法。」 「……」 但是，上条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蕾莎用食指抵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 「我觉得结果还是一样啦。」 「你是指什么？」 「不管右方之火怎么说，一个人的人生本来应该由自己来选择吧？」 「……或许是。」 「再说，不管你隐藏了什么，但你总不会就这样停下脚步原地打转吧？你还是会拚命前进吧？就结果而言，你已经拯救了好几个人的人生了，其中还包括了成功阻止英国的政变。老实说，我觉得你可以抬头挺胸为自己的人生感到骄傲。」 隐藏自己丧失记忆的事实继续生活，这么做没有错吗？ 为了守护茵蒂克丝的笑容所采取的一切行动，该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的确。 上条至今已经解决了数起事件，拯救了好几个人的人生。那或许是非常值得夸耀的事，在他丧失记忆之后认识的人也很多。对于这些人而言，上条有没有记忆都没有差别。毕竟上条曾为他们而战斗的事实，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 但是， 「即使如此……」 上条轻声低语。 像是要刺进自己的内心。 「即使如此，我至今所采取的行动是否真的对茵蒂克丝有益，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6 多佛海峡海面凝固，英法两国的魔法师正在上头展开激烈冲突。战况已经接近混战了，但是以借助了正统卡提纳，和移动要塞格拉斯顿伯利力量的「骑士派」为中心，开始有逆转局势的迹象。 但是，人类一旦受到压迫就会想反抗。 法国阵营的魔法师从数量和条件上来看，并不是会干脆撤退的人。越是压迫他们，他们越用一种寒气逼人的表情，使用各种攻击术式展开反击。 英国「骑士」里有好几个人打算后退。 他们打算后退一点，以重新拉开和对方之间的距离。 将此举视为胆怯的英国第二皇女凯莉莎，自然地向最前线踏出一步。 「唔哇——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法国的混蛋掳走玷污至死啦。」 「……！！！？？？」 听到这样的话，英国的「骑士」们就算拚死也不愿后退。 他们拿出将近人体极限的全身力气挥舞着剑，总算勉强避免凯莉莎被法国魔法师的人潮吞没。 另一方面，凯莉莎则双手叉腰。 「真是的，上了战场还舍不得用尽全力？一开始就用这样的气势作战不就好了？」 此时骑士团长终于拿出通讯用灵装，偷偷联络温莎堡。 「没错，快帮我转接给伊莉莎女王陛下！非常紧急！我希望能获得陛下许可，用力打凯莉莎殿下屁股！」 「喂，你给我闭嘴！我那个母皇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你打我屁股，就把卡提纳二世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夺通讯用灵装时，集团对集团的战斗还在进行。数不清的剑和魔法交错往来，凯莉莎朝法国阵营的魔法师一瞥，嘴唇动了动。 「哼，真是没特色的一群人。」 如同咒骂般的一句话。 「虽然实力及格的小角色很多，但还欠缺决定性的一击。还是他们打算找藉口，说这是兵力的近代组织化？这种程度，对付不了拥有『圣人』和『骑士』的我们。」 轰！突然发出了爆炸声。 声音是从凯莉莎头上传来的。 天空降下了一道雷，想劈死第二皇女。 但是，皇女却毫发无伤。 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周围的骑士纷纷将剑挥向头顶，反而将雷击给击飞。 「结果凡尔赛的圣女大人，也只能从远距离外做这种无谓的努力啊。」 凯莉莎百无聊赖地说道： 「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基本上根本出不了那座宫殿。宫殿里并未施加防止你逃跑的封印。正好相反，是因为你的身体从内到外都遭人调整过，导致你只能存活在宫殿中的魔法环境下……因为那群愚蠢的法国重要人物害怕你，所以才会对你下这种毒手啊。」 她的声音，恐怕大到远在凡尔赛宫的圣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圣女没有回应。 凯莉莎并不介意，继续说道： 「还有，将射程拉长到超过原本所需的距离，这种术式没那么简单可以直接命中敌人要害。」 纯粹为了攻击而使出全力，攻击力就是一百。但是若加入可延长射程距离的术式，在术式上用掉多少力量，分给攻击的力量就会减去多少。 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不需考虑物理上的距离，不管飞向宇宙何处都能造成同样伤害的术式。但是凡尔赛圣女的术式中不具有这种特征。她拥有的不过是距离延伸越长，威力就越弱的典型术式。 再者，借助卡提纳二世力量的「骑士派」，原本的性能就异于常人。强大的兵力并非力量削弱的魔法足以对付。 「接下来，」 凯莉莎朝身处远方观察战况的凡尔赛圣女说道： 「我差不多也该认真行动了。你就待在那里咬着手指，看着我们登陆的瞬间吧。」 7 紫电的迸裂声响在雪中传来。 第三次制造计划。 能够一举确实解决因为爱华斯的影响，而无法再使用的最后之作她们，以及不再受控制的一方通行的计划。 与两万+α统一规格的妹妹们不同的系列。 简单的说， MisakaWorst 「就是所谓的番外个体。」 袭击者这样称呼自己的名字。 或许她自己也发觉到自己是一个不该出生，也不受任何人期待的生命体。 她的手中，有一些两公分左右的短铁钉正在跃动着。 偶尔铁钉会随着如同气球爆炸的声音，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射过来。 但是…… （从使用电力来看，跟实用性的超电磁炮还是不同。） 被情势逼入绝境的一方通行，拚命用陷入混乱的大脑进行分析。 （似乎和某个狙击手所用的磁力狙击炮属于同种方式。不是采用弗莱明左手定律（注：Fleming’s left hand rule，又称电动机定则。），而是更简单地使用电磁铁把铁制子弹击出。） 即使到这种程度，一方通行还是没有使用「反射」。 一方通行操纵腿力的能量方向，以小碎超高速运动，藉此闪避番外个体，让番外个体无法瞄准他。 考虑到眼前的状况，也为了保护最后之作，战斗已经无法避免。 但如果可能，事实上他并不想给番外个体致命一击。即使她是与两万+α统一规格的妹妹们，从不同计划中产生出来的，即使她是为了杀死一方通行等人，而启勤的第三次制造计划所制造出来的个体，但一方通行对于杀死同系列的体细胞人造人，内心还是极度抗拒。 虽然很残酷，但如果这里站的是木原数多或垣根帝督，一方通行这样想着：如果是那群混帐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为了保护最后之作这个目的，他将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五马分尸。一方通行不是博爱主义者，如果杀戮和自己的目的一致，他将不惜和敌人展开厮杀。但虽说如此，对于现在出现在此的「敌人」，他无论如何都希望避免去适用于这个法则。 另一方面。 当然，番外个体也注意到这件事。 她发现到一方通行正踌躇不决，于是她利用这点加入战术之中。 因为她就是为了这个才制造出来的。 「你最好小心点。」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和以前所有妹妹们有明显不同的「表情」，番外个体如此说道。 「没错，」她带着怀有恶意的笑容说道： 「虽然御坂的力量还不及姊姊，不过两亿伏特左右，御坂还是能做到的。大概可以达到等级4大能力的程度。」 轰！爆炸声传出。 番外个体的身体消失了。 她利用庞大的高压电流使空气爆炸，并趁势飞起。就跟从运输机上降落地面时，所用的方法一样。 待一方通行注意到，已经太迟了。 「喏，再来一发。」 从正上方传来声音。 紧接着，两公分的铁钉从天而降。 一方通行中赶紧向侧面跃出，但途中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雪地。 小腿肚一带出现红黑色的伤口。 这次的铁钉似乎留在体内了。 「你再继续逃啊。」 番外个体从上空降落着地，踩在雪地上。 她手中的铁钉发出互相碰撞的响声。 刺耳的声音，或许是为了折磨目标的心理游戏。 「你不是杀了超过一万个御坂？你不是杀过一万次以上了？」 如针刺般的言词。 和陌生人的随口说出之言，意义完全不同的一句话。 所谓声音，不过是轻微的空气震动，但却使能反射核子攻击的一方通行从内侧开始崩溃。 「所以你就继续逃啊，可悲地向我求饶吧。不准你像普通人类一样普通地死去，最少要践踏你的人权一万倍，否则这笔帐算不清的。我先跟你讲清楚，这只不过是最低底限，再加上利息，就算三倍奉还我都还嫌少。」 番外个体的面部皮肤从内侧开始扭曲。 原本纤细平整的少女面孔，就像被火烧周的塑胶人偶一样逐渐扭曲。 原因是憎恨。 而且那不是单纯的怒火，少女脸上同时还展露了脸孔轮廓恐怕无法再次复原般，撑至极限的笑容。 （……别被她迷惑了。） 一方通行压抑着从手臂和双脚扩散开来的剧烈疼痛，他拚命思考着。 （她不是她们其中之一。不是为了「实验」直接制造出来的其中之一。正如其名，她只是借用她们面貌和身体说话的冒牌货，没必要一一在意这家伙所说的话而停下脚步。） 突然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朝额头中央聚集。 要全身都开启「反射」？ 连番外个体的声音也用「反射」挡掉？这样天平会倾斜的。 但是， 「都一样。」 一句话。 短短的几个音，就阻断了一方通行的决心。 「御坂是为了杀你而制造出来的。其实御坂并不想出生，但却被迫出生在这世界上。为了阻断最终信号所发出的信号，皮肤被切开，埋进多如小山的『晶片』和『转换器』。如果没有你，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你不做出那些选择，御坂也就不用出生了。就算出生，也不会是这种没有未来的做法。好痛哦，救我。当我知道这些字眼的时候，已经是说不出那些话的状态了。所以御坂有谴责你的权利，所以御坂有杀你的理由。」 接着，番外个体又补了一句话。 一字一句，就像得意亮出凶器的变态杀人犯。 「御坂们虽然是各自存在的个体，但同时也是透过网路紧紧相连，组合而成的一个巨大御坂。刚刚所说的，并不是御坂个人独有的思考方式。而是御坂网路这个『巨大御坂』所拥有的其中一部分。」 轰！闷响传出。 一方通行的视线开始摇晃。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是引爆空气高速移动的番外个体，踢中了自己的脸。 「你以为为什么到现茌——包括最终信号还有其他御坂，都没有谴责你？你不觉得很不自然？明明遭你连续杀了一万人、一万次，为什么对你却没有任何憎恨？答案很简单。御坂们不是圣人君子，御坂们也不是纯真善良的公主……并不是因为自己愿意而选择不去恨你。只不过是因为用来理解并表现憎恨的『人类的感情处理方法』还不完全，没办法将憎恨展现出来。」 这句话就是她的目的。 将一方通行逼到绝境，正是她的目的。 所以只要别在意就好。 因为是单纯的演戏，所以没必要全部当真。 但是， 无论如何，一方通行就是无法忽视番外个体……妹妹们对他展现出来的恶意。 就算知道这是作战的一环，但还是忍不住上钩。 说不定—— 最后之作的那个笑容，并不是因为原谅了自己，纯粹只是因为以「学习装置」急速形成的人格，还没有成熟到能正确地认识憎恶和恐惧之类的负面情感。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应该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获得宽宥。这样的挂念，动摇了一方通行的决心。 鲜红的血散落在白雪上。 像划线一样，沿着一方通行的身体曲线流下。 番外个体将鞋尖上沾到的红色液体，擦在雪地上。 「哈哈哈！御坂们渐渐开始变得『像人类』了哦！『像人类』一样，变得可以做各种事了！但是『像人类』并不完全只有好处！很快就会有很多御坂开始察觉到内心的憎恶，开始思考正当的复仇权利！你先前擅自沉醉其中的赎罪行为，只不过是存在于你内心的自我满足罢了！对于减轻御坂的憎恶完全没效果！今后，以网路连接在一起的所有御坂，将会『像人类』一样带着恨意追杀你！究竟是她们成功夺走你的性命；还是所有御坂失败而遭你杀死。不管怎样，你心中描绘的美好未来都不会来临！」 她说着，鞋尖不断朝一方通行踢去。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让一方通行身上四处开始喷出血水。 如果他想闪避，应该是躲得过。 如果他想反击，应该反击得了。 但一方通行却做不到。 他心里完全涌现不出要这么做的想法。 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即将断裂。 不是外来的伤害：心中只能燃起怒火与之对抗，接着就好像破碎了。 碎裂到完全无法挽回。 或者说，比进行「实验」当时，变得更像一头可怕的怪物。 「你尽管沉浸在自己甜美的妄想里，否定掉御坂所说的话吧。不过，御坂所说的话已经得到了证明。我这个御坂，也就是番外个体和其他御坆不同，特意经过调整脑内物质的分泌模式，以便能轻易表现出负面情感。同时也让御坂能从巨大网路中，更为轻易地读取负面情感。因此已经确认，并非『御坂们不存在憎恨情感』，只不过是『憎恨的情感虽然存在，但却无从表达』……包括躺在那里的最终信号和所有御坂！」 正打算朝一方通行脸部践踏下去的番外个体，突然停下了脚。 她看着某个东西。 最后之作倒卧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因为爱华斯出现的影响，几乎连意识都快丧失的稚龄少女。她被半埋在雪里，但仍然试图伸长双手，伸向一方通行的方向。彷佛想要保护全身流着血，遭人蹂躏的他。 实际上，她的手碰不碰得到一方通行都是个疑问。 但她并不在意这种现实的数值问题。 最后之作似乎想使用某种能力封锁袭击者的行动，但番外个体没有任何变化。她原本就是为了对抗这种情况所采取的「对策」，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遍体鳞伤的最后之作，还不一定有余力正确无误地发挥司令塔应有的机能。 娇小少女的脸上流下了黏稠的汗水。 谁都看得出，她的体内正在发生某些不祥之事。 番外个体的动作稍事停止。 接着，她露出比先前更明显扭曲的笑容。 「对哦，还是先解决掉那个瑕疵品吧。这么做看起来比较有效果。」 一方通行感到背脊发寒。 不祥的预感在学园都市第一名的内心深处，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在第三次制造计划之下，现存的所有御坂将会更新，伴随网路的扩大与重新配置，能达到性能的强化与进步。」 金属的摩擦声。 番外个体手中的两公分铁钉，发出了剌耳的声响。 「我们已经不需要像最终信号这种旧时代的司令塔了。反之，她的存在对现在开始重新配置的所有御坂而言，不过是妨碍行动的枷锁。」 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像同类相残，不过假设妹妹们是受到「一个巨大网路」支配，那么她的言行反倒比较像是人类的思路。 因为人类都以自己的利益为考量。 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其实你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才华。发挥你的才华，展现你的本色。然后舍弃过去的你吧。 一般人会从自己内心的精神层面，进行此类有利于自己的思考。但是妹妹们是由多数个体组成的巨大网路。「舍弃过去的自己」这句话，对她们而言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会在物理上实现的一种行为。 （……啊啊。） 阻止她们自发性的「进步」，并且希望她们保持原状，这种想法未免太自我中心。就好像父母亲永远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还是小孩，这只不过是妄想夺走对方自由的想法。 （……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 想完美收场，不让任何人死，是不可能的。 他只剩下列两种选项。 杀死番外个体以保护最后之作。 或是不杀死妹妹们，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之作死去。 身体被铁钉贯穿，遭人践踏全身，然后连最后之作都被矛头指住。 一方通行终于顿悟。 只好宣告放弃了？ 轰！爆炸声传出。 那是脚踩着一方通行的脸，用铁钉瞄准最后之作的番外个体，身体被抛向空中的声音。在空中飞舞划出一条抛物线的番外个体，足足飞出了十公尺后才落到雪地上。 没错。 学园都市第一名认真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管它是两亿伏特高压电流、以超音速发射的铁钉，还是其中一名妹妹们都无所谓。 他的力量不是区区一两个小喽罗抵挡得了的。 「咳？」 番外个体呻吟着，接着她看见了缓缓站起身来的人影。 彷佛海市蜃楼般，失去中心而摇摆晃动的一方通行。 本来应该已经使他变得虚弱不堪，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然而…… 「——！」 番外个体急促地呼出一口气，藉助磁力发射铁钉。 以超音速飞行的铁钉准确地飞向一方通行眉心，一方通行却完全没有闪避。他不仅没转过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然而，他皮肤上连一公厘的裂伤都没有，也没流下半滴血。 那是「反射」。 弹回来的铁钉，准确地刺中番外个体的手臂。一方通行毫无迷惘和踌躇。倒卧在地的番外个髅又拿出更多铁钉，这次的目标是最后之作。她伸出手臂，打算破坏掉一方通行进行代理演算的核心。 此时，原本如海市蜃楼般的一方通行，明确地动了起来。 他操作腿力的能量方向瞬间逼近，接着毫不留情地一拳击中番外个体伸出的手臂。 手断了。 他用力打断了她内部还埋着铁钉的腕骨。 番外个体不断发出惨叫，发出高压电流让空气爆炸，并且一口气向后退开。但一方通行抓住她的脚，重重摔在雪地上。 轰隆隆……！就像身处烟火大会会场的震动，朝周围扩散出去。 他再次朝咳嗽不止的番外个体挥下拳头。 听见肉体被殴打、骨头嘎吱作响、鲜血四溅的声音。 番外个体似乎准备了可以干涉一方通行电极的方法，但一方通行完全没有给她使用的空档。由于持续不停的剧痛，让她完全无法集中一丝精神使用能力。 在殴打番外个体同时，一方通行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开始碎裂崩溃。他不曾走过就算是恭维，至少也还是受人夸耀的道路，但即使如此，他也用笨拙的手一点一滴地打造起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但他现在发觉这些正在逐渐消失。即使与全世界为敌，即使要在这鲜血淋漓的世界里挣扎爬行，同时与怪物们互相厮杀，他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拥有这张脸孔的少女，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不，不对。 他的内心并没有碎裂崩溃。 并非完全归零。 而是在零之下。 他明白自己逐渐变成了比认识最后之作之前，还有进行「实验」时，更加恐怖的怪物。 「哈……哈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番外个体已经完全不再动弹了。 「……好难受……御……坂……」 她勉强还能睁吸，但身体已经遍体鳞伤。她的手臂朝奇怪的方向弯曲。原本端正的脸孔也肿了起来。原本应该要赌上性命保护的少女，其中一人现在已经奄奄一息。 「救我，来人啊……」 一方通行看到了眼前的事实。 他看见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他在雪地上跪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剩下干笑声传向四周。 他已经不行了，无法再行动了。学园都市那群人都有问题。他再也受不了那种疯子。也受不了藉助那种力量而繁荣的这个世界。这世界上所有的和平、幸福和笑容，只是让人感受到背后的黑暗。就像电视广告里令人充满好感的灿烂笑容，其实是为了赚取庞大的财富而制造出来，他再也无法信任原本令他憧憬的「光明」和「善」。 反正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假设学园都市知道第一名的心还没有彻底毁坏，一定还会实行第二、第三次作战。到时候会派出别的妹妹们？派出调整过、近似于那小鬼形态的个体？利用黄泉川和芳川？或者将完全无关的村子和城镇整个毁掉？ 不管怎样，现在这样就是极限了。今后对手绝对会赋予他比现在更大的痛苦。他无法忍受那样的将来。他也不想再去挑战学园都市。在这里崩溃，大概会比较轻松，因为学园都市打造出来的「黑暗」非比寻常。 此时，他听见东西挣扎的声音。 那是被蹂躏得残破不堪的番外个体，在染红的雪中蠕动的声音。 他记得番外个体好像这么说过，她利用自己的能力，准备了可以阻止一方通行进行代理演算的方法。 想来是刚才遭他拳打脚踢时，来不及使出来。 而这次她说不定会用那个方法来反击。 一方通行继续笑着，不知为何却摇了摇头。他也不懂自己做这个动作的意义何在。然而他不想再继续行动，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过度心痛，让他刚刚还怀抱于心的仇恨全部消失无踪。内心已经残破不堪的一方通行，甚至觉得即使住这里被杀也无所谓。 然而—— 学园都市比一方通行所想的更加疯狂。 此时响起了小小的声响。 那是埋进番外个体体内的「转换器」破裂的声音。 「……啊？」 不管今后如伺，现在心中所受的伤害已经达到上限。 不会再有更痛苦的事了。 这么一来，番外个体所设下，故意折磨他的精神攻击也就结束了。 正因为他一直以为如此，所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一方通行确实地抛开了所有思考。 所有的感情波动变得完全平坦。 紧接着， 人类所拥有的各种感情在他脑中爆炸了。 「唔…哈哈？哇哈哈哈！哇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过度冲击，使他眼中实际所见的事物也开始天旋地转。 在无法区分颜色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微小的红色毫无必要地扩展开来。 番外个体的脖子到后脑勺，似乎有东西破裂了。 大量的血液涌出。 在这种情况之下，倒卧在血泊中的少女笑了。彷佛因为负面感情，使脸部皮肤凝固般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以名叫恶意的隐形手指，从脸孔内侧将皮肤拉紧。 番外个体的嘴一张一合地动了。 她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都、是、你、的、错。」 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呕吐一地。 「咳！咳咳！哇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学园都市那群该死的混帐，将番外个体的身体设计成无论战绩好坏，都一定会杀死一方通行生命的状态。即使最后一方通行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但没有杀死她，使得战况陷入这种「半吊子事态」，她也会继续撕裂一方通行的精神， 一直到刚才为止，他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可以利用第一名的精神刽伤使他变得虚弱，并且成功杀死他是最好的。 假设败北，杀害妹妹们的这个事实，也会使他的精神崩溃。 但他错了。 结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是谁胜谁败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胜利、落败、平手、落荒而逃、还是和解，无论最后变成什么状况，都必定会给一方通行致命一击的这种装置。那就是这名叫做番外个体的少女。 他脑中浮现了崩溃这个单字。 从精神上来看，学园都市的第一名可以算是死了。 实际上，一方通行的心已经完全粉碎。 他彻底失去了让一个人，像人类一样行动的力量。 他不想继续活在这种腐败的世界，他也不想改变这种腐败的世界。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已经不是人类的力量足以改变的程度。如果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他宁愿就此沉没在这片雪中。 番外个体的身体微微抖动着。 和她自己的想法无关。 恐怕是因为体内急速失血，而出现了休克症状。 都是学园都市那群腐败之人所造成的结果。 一方通行看见了最糟糕、最恶劣的结局。 「开什么玩笑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方通行发出惨叫，接着冲向垂死的番外个体。 他的能力是操控能量方向。 这种能力主要多用于攻击，但并非只有如此的使用方式。他可以藉此读取人体中流动的血液和电子讯号方向，以调查对手是否处于健康状态；如果更深入一层，还能进行某种程度的治疗和紧急处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一方通行的眼睛充血。 他产生了新的目标。 但不过是个小小的反抗， 没错。 「这全都是学园都市那群混蛋的计划吧……不管怎样，这个小鬼都会死在这里，而我的精神会变得破碎不堪，而那些人则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酒，还嘲笑着我们。一口气完成上面那些事，对那群人而言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情感不断涌上心头。 让一个人像人类一样行动所需的原动力。 「既然如此！我就毁掉你们的所有美梦！如果这小鬼不死『计划』就不会成功，我就亲手拯救她，让你们的计划『失败』!系们这些该死的混帐，给我等着瞧吧！我现在就去粉碎你们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怒不可遏。 一方通行的眼里，显现出明确的意志。 「你们这些天杀的混帐王八蛋！这群瞧不起我，以为我只有杀人的力量，生性腐败的混帐！我现在就让你们瞧瞧！就像那时候我保护那小鬼不受天井的病毒感染，我也拥有保护东西的力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8 模糊不清的视野，无论过了多久都没有消失。 番外个体终于明白她还活着。 她体内被埋入了「转换器」，用来拒绝最后之作发出的讯号。她照自己的想法引爆了它。虽然爆炸的规模极小，但是好几片碎片钻进了身体深处。一般而言，绝对无法获救，就算配备了尖端设备的医院手术室，恐怕也无力回天。更何况在这种空无一物的雪原上就更无计可施了。 自己是个用完就丢的个体。 就算在这里获胜，也没有其他用途。即使在第三次制造计划中，她也是预定要在正式网路建构完成之间就死亡的个体。 然而…… （……？） 不管过了多久，明确的「死」都没有到来。 只有模糊瞹昧的「生」还在持续着。她隐约可以预测到这种状态，最后会转变成稳定的生命迹象。 自己生还了。 是学园都市的计划宣告失败？ 还是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战胜了世界级、国际性的恶意？ 对于被调整成比平常更容易从网路中撷取负面感情的她来说，这种结果或许很难接受。但现实就是，番外个体从不死才嫌奇怪的状况下苟延残喘下来，而且还是藉由第三者的帮助。 番外个体暂时陷入沉默。 如此的寂静，对于被设定为只能接收负面感情的她来说，不仅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同时也让她觉得心情舒畅。 然而， 「啊哈。」 她听见了某种讨厌的声膏。 就像将某种终于准备接受的东西，打得粉碎的声音。 「哇哈哈。不行，不行了。哇哈哈哈哈哈！」 声波不稳定，时高时低，时大时小的声音。听起来是比气体从瓦斯开关外漏，更让人感到危险的声音。 番外个体缓慢地转过头去。 她眼前的景象是…… 「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啦！光是那小鬼的笑容阻止不了我的！哇哈！哇哈哈哈哈！全都毁灭吧！毁得一干二净！制造出这种东西还有脸高兴的那群人，还有从中获得好处享受『幸福』的那群人！一个都不留！一个都不留！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爆风迸出。 番外个体心想，是愤怒到忘我的学园都市第一名，将能力朝四面八方释放出去了。 但她错了。 她看见了黑色的羽翼。 彷佛以所有绝望凝聚而成的羽翼。 这对羽翼像是要相互毁灭般彼此纠缠，粗暴地拔取彼此的羽毛。这恐怕是他心中的波动，以某种形式展露出来了。每一次伤害，都让一方通行喉咙里迸出惨叫。可以让人感受到空气如同要裂开似地震动，能量余波不断沉重地挤压、伤害着俄罗斯的雪白大地。以踏在雪上的一方通行双脚为中心，地面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龟裂。 没人知道他的愤怒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困前的景象，谗不定就是世界末日那天的光景。 说不定，番外个体之前所拥有的想法并没有错。 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内心中，当时说不定有这种些许温暖的东西。 只不过， 耶些东西已经全部粉碎了。 自己到底引爆了什么？终于发觉这件事严重性的番外个体，全身开始莫名地颤抖。 9 袭击村子的高射炮停了下来。 四处搜索行动的那群步兵，是原本全坐在无法动弹的装甲车里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有做好准备以面对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先不管他们身为士兵的熟练度如何，若单纯只比「拿突击步枪的人数」，实际上村民的人数还比较多。毕竟在这村落里，枪枝就像灭火器一样普及。 他们彼此用枪口指着对方，双方都停下了动作。 但是私掠船阵营的装甲车和高射炮都被破坏了。这个事实让原本应该心生恐惧的村民气势极度高涨。 看见一步也不肯退让的村民，私掠船阵营不用多少时间，就会陆续心生动摇。只要某一方因为心情过度紧绷导致理智断线，一旦有人开枪，势必双方都会同归于尽。对于为了享受杀人之旅而踏上战场的私掠船士兵而言，他们一定不希望发展成那种局面。 他们很快便决定屈服，举起双手投降。 从他们以为这么做就能保住小命这点看来，恐怕他们对于自己一路走来所做的事情有多么严重，或许都还没有自觉。 「……总之，我们先对他们搜过身，然后将他们全关进一个还能用的避难所里。」 狄格夫向滨面报告后续的结果。 滨面全身上下四处都有擦伤，他正在帮伤口涂上消毒液。 「这样啊。」 「其实我真的很想打断他们的双腿，然后扔出去喂野狗，实际上也有人真的这么说。如果不是将高射炮炸掉的你拜托我们这么做，大概谁都不会听的。」 「……」 滨面感觉了一下怀里那把手枪的重量。 结果最后看到那群士兵，从无法动弹的高射炮里跑出来时，滨面却没办法开枪。即使是如此可恨的敌人，他也无法扣下扳机。如果是自己即将被别人夺走生命的那一瞬间，滨面或许早就开枪了。应该说再生死交关的时刻，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是否要开枪。但那时他却有思考的时间，足以让他思考清楚敌人也同样是人类的时间。 无论如何，雎然可能只是一时的，但危机已经过去了。 他想停下这种只想着杀戮的思考方式。 虽然几乎所有建筑物都化为瓦砾，然而即使如此，人们应该可以试着开怀大笑。没有杀光举手投降的私掠船那群人，对这座村落的人民而言，这件事情将来一定会成为一股庞大的力量。这样想应该不会错。 然而—— 「快过来！大事不好了！刚才那群人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知道是谁用俄语大呼小叫。滨面虽然听不懂，但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小事。他和狄格夫一起奔向声音的来源，有很多人聚集在尚未毁坏的建筑物里。他们并非单纯为了聚在一起取暖，那里有台像是老旧电视机的东西，萤幕上显示着绿色光点。 「这是旧时代的雷达。」 狄格夫告诉滨面。 「它能捕捉金属反应的反射波，并显示出来。越靠近中央，就表示离这个村子越近。不过靠近地面的东西是显示不出来的。」 「那三个点是什么？」 「是大型的影子，可能有三十公尺以上。看起来不像战斗机，既然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 「是直升机。」 狄格夫不知道是否对自己说的话感到紧张，他的表情明显地改变了。 「那是专门轰炸地面的攻击直升机。详细机种看不出来，不过相当大。如果三架一样都是攻击直升机，以村子目前的武器是对抗不了的。这次的对手可不是用地雷就能解决。」 这座村落里有AK之类的突击步枪，但打不到直升机。攻击直升机的装甲比战车、高射炮薄，但相对的能高速移动。即使有专用的携带型地对空飞弹，但若无法从敌人背后展开攻击，敌人就能轻易闪躲。 不仅如此，敌机能高速移动，也就意味着要逃是十分困难的。如果驾车逃走，势必转眼之间就会被追上。人车双方都不可能承受得住空中发射的大量飞弹和机枪扫射。 「……又是私掠船？」 「恐怕是。若是正式的扫荡作战，不会只用单一武器展开进攻。理论上会组合好几种兵器和兵种，弥补彼此的弱点以发动攻势。但对私掠船那群人而言，他们从来不吃理论这套。」 大概是有鉴于装甲车和高射炮迟迟没有归来的迹象，所以发助第二波攻势……大概是这样。 若真是如此，他们的执着心也还真不寻常。与其说是要帮被打败的同伴出气，更像是要来除家丑的感觉，他们想必一定会发动猛攻。 「不能再使用地下空间了，刚才的战斗中损坏得相当严重。如果再有人从上面丢飞弹下来，只怕大家都会被活埋。」 狄格夫打开地图对滨面如此说道。 他似乎已经用俄语，将基本的方针传达给大家。 「村落南边有一大片森林，枝叶能遮住空中鸟瞰的视线。大家尽可能不要集中在一起，分散跑进森林之中。在敌人没发现的情况下，直升机应该会将目标集中在村子。」 尽可能不要集中在一起这句话是重点。 直升机上很可能安装了分辨热源和磁力的感应器。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行动，就被会飞行员发现那是「人类集团」。但如果分散行动，有机会被误认为是「穿越森林的野兽」，这样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不过，那应该只是表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这么做只是希望直升机开始扫射的时候，尽可能减少村民同时丧命的人数。 （……无法将伤亡降为零。） 谁都能理解这点。 但却因为害怕，没有说出口。 滨面觉得这种办法行不通，于是他像是要打断正看着地图说明的狄格夫般，如此说道： 「……用高射炮说不定打得赢。」 「你打算拉开攻击火线击落飞机？但是，这里又不是俄罗斯军方的军事设施，哪有那么方便的武器——！」 狄格夫说道一半，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 不久之前被滨面弄得无法动弹的，不就是履带式的高射炮？ 这次滨面手一挥，将本来拿来找寻逃跑路线的地图扫至一旁，他对狄格夫说道： 「这里有没有工程重机具？怪手或其他工具都行！总之，先移走覆盖在那座高射炮上面的瓦砾，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但是……」 「难道你要什么也不做光等着被杀？不管怎样，除了殷动高射炮，其他方法都一样。让敌人离开战场，跟叫村民躲到南方森林里去是一样的！多一种对策还是比较好吧！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瞄准失败，我所乘坐的高射炮被炸烂，但那群人或许会因为干掉了一个『令人起劲的目标』而感到满足，就此打道回府！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上一百倍！」 狄格夫朝建筑物的出口跑了出去。 滨面也紧跟其后。 看起来，村民为了解决因为数公尺深的积雪导致交通封锁的情况，而备有除雪用的怪手。 滨面以前在学园都市偷提款机时，曾经操纵过这类工程重机具。 他们移开瓦砾后，中间的履带式高射炮就出现了。 履带本身没有受损。 但原本平行设置的两门炮管，其中一门严重歪斜扭曲。直接发射无疑会伤到自己。但是，滨面他们并没有拆卸炮管的专业知识，只好从坏掉的炮管中取出所有弹药当作紧急对策。这么一来，击发炮火时，只有正常的那门炮管才会发射炮弹。 「命中率会大为降低。」 狄格夫说道： 「你觉得为什么要特地朝同一个方向设两门炮管？就是因为很难打中的关系。就算是专门设计为对空的高射炮，通常也不会只用一辆。准备好几十辆相同的车辆，对着整片天空大量发射炮火，只要其中几发能打中，就可以将飞机击落。这武器就是这种程度啊……」 「不用说那种丧气话。」 滨面像是要打断他似地说道： 「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准备充足的武器。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就够了。仰望天空等着被杀，这种事我恕难从命。只要有机会能靠自己的力量做点什么，我就很满足了。」 「你知道怎么操纵高射炮吗？」 「履带部分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基本上和怪手一样吧。」 狄格夫看着滨面爬上凹凸不平的车体，他不禁苦笑： 「高射炮基本上靠一个人开不了的。」 「什么？」 「一个负责开动车体，一个负责旋转炮管射击，一个负责确认周围状况进行指挥……起码也要三个人。通常的编制需要五个人左右。」 滨面停下动作。 如果一个人做上述三件事，只能完成一项工作之后再继续另一项。这么一来，对于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攻击直升机，是否采取闪躲行动似乎都不具意义；但即使如此，和三不五时停下来射击相较下，采用移动作战能采取的战术和生存机率都大得多。 「所以，让我跟你一起去。」 狄格夫迈样说道。 「顺便叫几个村子里的人来吧。再来两、三个人，就能开动高射炮了。我反而比较担心他们听了这件事之后，全部嚷着要战斗。」 「等……等一下。」 滨面有点慌了。 这和自己去赴死有另一种不同的紧张感。 「这样好吗？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绝不可能获胜。光凭这辆坏掉的高肘炮，被三架攻击直升机干掉的可能性反而更高吧？」 「喂。」 就在此时。 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有人用日语跟他们搭话。回过头的滨面和狄格夫，两人的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跟他们搭话的，是之前一直为冻伤所苦的俄罗斯士兵。 「既然如此，也让我来帮忙吧。虽然我隶属于空军基地所，但调到空军之前，我接受过这类对空武器训练。有正规军人协助你们，胜算会更大吧？」 「……啊，你在想什么？私掠船同样也算是俄军吧？」 滨面有点警戒地提出疑问，而俄罗斯士兵像咒骂般答道： 「什么同样是俄军啊，混帐东西。」 「……」 「你们救了形同于被抛弃的我。而那些混蛋却想像杀虫子一样杀你们……我受够了，那算什么军队？就算将来遭人追杀也没关系。如果真是如此，我就流亡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去。不过跟那些事相比，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更重要。我只想为救我一命的人们尽点心力。」 「……说得也是。」 狄格夫也稍微松弛了肩头，露出微笑。 「你似乎比我们自己，更担心将我们卷入这场混战之中。我不想对有这种表情的人弃之不顾。如果是为了这种理由，就能堂堂正正地战斗……再加上想赌一把可能性的人不只你一个，我们也差不多受够私掠船的作风了。」 听了这些话，滨面默默地向他们两人点了点头。 有人愿意和自己并肩作战，让他觉得非常有把握，他静静地咀嚼这样的滋味。 之后，他重新转身走向高射炮。 这是滨面在战斗中获胜，从敌人手中抢来的武器。 这或许是可以救得了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少女，以及担心少女的人们最后的可能性。 绝不能输。 滨面仕上再次下定决心。 外籍兵团，来参加杀人之旅的私掠船那群人所操纵的攻擎直升机，马上就要来了。 10 在一方通行心中，支撑着他的东西破碎了。 象征恶意的黑色羽翼，不断持续扩大。 不过，这种状态不可能一直持续。 因为能涌出负面情感的心已经失去核心。就好比蜡烛和打火机，没有可燃物质是无法维持火焰的。 就在此时。 某个东西映入视野的角落。那是车队。好几辆大型车正在大雪中前进。那不是学园都市制造的，所使用的技术水准不一样。不过暗部组织的那群人特地使用俄罗斯车辆伪装，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否定。 如果只有这样，或许他不会注意。 换作平常那个心思敏锐的一方通行，他一定会仔细去观察清楚，并考虑到来者是暗部组织的可能性而开始警戒。但是，气力放尽的一方通行对于这种事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他或许也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下，就算因此被射杀都无所谓。 但是， 已经变得像空壳的一方通行内心，确实动了起来。 原因是坐在其中一辆大型车上，某个男人的侧脸。 那张脸是曾经在学园都市调车场打倒一方通行的男人。那是阻止了「实验」，使等级6绝对能力进化计划被永久冻结，拯救了一万名弱小妹妹们的男人面孔。不管发生什么危急状况，他都一定会挺身而出；无论如何绝望的状况，他绝对会伸手帮助陷入困境的人们，他就是这样的人。 那家伙应该在学园都市才对。 为什么会在俄罗斯？ 还有， 那个英雄， 和自己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学园都市第一名不同，他是能拯救别人的英雄。 为什么你完全没察觉近在眼前的最后之作那么痛苦，就此擦身而过？ 一方通行不知不觉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 他几乎扯破喉咙放声大吼同时，抓起埋在雪中的岩石，他操纵能量方向朝远方的车队地丢了过去。 大型车后方就像气球一样被打烂，车队停了下来。 一方通行知道他只是在迁怒。 那本来应该是必须由一方通行来完成的事。他不仅自己先放弃，还要谴责毫不相关的外人，他自己知道这样一点也不合理。 可是， 「……你不是救了所有妹妹们的英雄？你不是独自救了将近一万名的人造人的真正英雄？」 那个人从被弹飞的大型车里跳了下来。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背后出现黑翼的一方通行。 「既然如此，就救救那小鬼的命吧！为什么只有那小鬼要如此受苦，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却得被折磨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咆哮，黑色之翼又扩大了一圈。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 虽然知道，但一方通行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力量。 最后之作。 她的笑容象征着善意，即使如此似乎也无法抑制他。 学园都市的第一名。 由于庞大的愤怒而超越极限的怪物，他的战斗开始了。 行间  三 御坂美琴正式开始搜寻学园都市的情报。 她从新闻中俄罗斯传回的画面一角，确认了那名少年。他果然不在日本，而且偏偏还在这场战争的中心，毫不在意地在最危险的地方漫步，一定有什么内情。那个少年说不定又在美琴不知道的地方，握紧右拳和某些强大凶恶的东西战斗。 她将意识集中在PDA的画面，得到了好几个情报。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起以前四处搜寻有关妹妹们「实验」的情报当时的情景。 画面上这样显示着。 「关于已在俄罗斯及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获得确认的幻想杀手」。 所谓的幻想杀手，就是指那名冲天头少年吧。她有印象，他曾经提过那个能力的名字。 美琴卷动画面。 好几张地图上用微小的字体写着某些注释，地图上画着好几道箭头。那是学园都市军队和武器的动向？或者是那名少年行经的路径？ 「根据统括理事长通知，处理幻想杀手的方式与一般对应不同。」 所谓一般对应，是指对于将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技术泄露给外部机关的势力，采取抑制打压的做法。最糟的情况下，甚至允许射杀对象的严格对策。 但不知为什么，那名少年不适用于这项条例。 美琴总算平复了紧张的心。 但是她太天真了。 美琴先前在妹妹们的事件里，不是被迫体会到学园都市暗部的黑暗之处？ 「幻想杀手是学园都市全体之中，拥有珍稀价值的能力者。应该留意其珍稀特性，以尽量留下活口回收为目标。 然而， 一旦发现珍稀的幻想杀手，有意加入学园都市外组织，在此情况下得尽速对幻想杀手发动袭击，并对他施加与第二名相同的处置，将他『回收』到生命维持装置内，以便将可能变得更严重的混乱压至最低限度。将上述行动设定为第二目标。 目前已确认幻想杀手，与外部组织人员正共同行动。 如果外部人员只是暂时向导，则先保留处分；然而一旦发生进一步情况，立刻执行第二目标。 上述命令已获统括理事长方面首肯，并无问题。 在此情况下，虽因权限关系无法阅览详细内容，但统括理事长的『计划』仍可继续进行。」 「——」 御坂美琴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确实很吃惊，但同时心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PDA上具体地记载了为了袭击那名少年，而派出的空降部队人员名单、装备及作战计划表。当然，军机都停在航空、宇宙相关技术集中的第二十三学区。 美琴关上了PDA电源，朝第二十三学区出发。 ……过去，为了防止「妹妹们」在等级6绝对能力进化计划中遭到屠杀，那个少年赌命挺身对抗学园都市的巨大黑暗。实际上，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恐怕那个少年当时毫无具体概念。但是，他为了自己和「妹妹」亲身涉险，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还欠那名少年一份很大的人情。 差不多也该还他了吧？美琴在奔跑中如此想着。

第二十卷 第四章 接下来正是反击时机

1 共三架俄罗斯陆军提供的攻击直升机，彷佛要撕裂一片雪白的风景般在空中飞行。那是时速约三百公里的大型直升机，搭载了大量弹药。机翼摩擦空气的声音也非常响亮。直升机一直给人一种发出巨大噪音飞行的印象，而军用直升机特别注意这点，在「静音飞行」这点下了相当大的工夫。 应该是来自设计概念的不同。 这几架直升机与旨在强调小型、高速、稳定安静的美军直升机相较，外观差异非常大。从驱动一架直升机至少需要三名乘员这点来看，就不能说它是随处可见的机型。空中之王没必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反之它尽可能搭载了大量弹药，也就可以尽可能给敌人更多的伤害。这架飞机的就是为了这种目的而打造的。 速度与机动性两者并重的空中战，完全交由米格机和苏恺机两种战机负责，攻击直升机完全不需考虑直升机与直升机之间的战斗。相对地，攻击直升机被设计成能准确地轰炸地面上所有目标。当初就是想让各机型分工合作，才制造出这种战机。「陆军所属的飞机」中，还有这样的分别。 「真不错，我并不讨厌这种布局呈现的方式。」 说话的是私掠船飞行员。 他们没有共通国籍。宗教、人种、性别、年龄全都不同。连喜欢的食物和音乐类别也大异其趣。 他们的共通点只有一个。 想要尽可能单方面地大开杀戒……只有这点。 「这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庞大军队偷偷开发出来，引以为傲的试作机型啊，真是令人难以抗拒。如果是在画面水平移动的射击游戏里，这可是游戏主角才能坐上的位置。」 「这不单是试作机型。」 编在同队的其他飞行员传来通讯。 「这是为了测试大型机路线是否能用于现实战斗中，以拟定战术的试作机。作战前提的理论本身未必一定会成功……俄罗斯军方那群人，实际上正式让这款机型投入实战时，基本上似乎会配合小型直升机或战斗机一起行动。它可能还有很多缺点。尤其是机身的宽度增加后，很容易被地面发动的攻击击中。」 「没关系啦，在被打中之前先下手为强就行。进入对方的射程之前，先发射长射程飞弹过去就好啦。这款大型机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轰炸地面？就像画面水平移动的射击游戏，不用在意剩下的弹药，尽管射击。」 就在他们交谈时，已经接近了攻击标的。 四处都有瓦砾堆积如山的小村落。 先行的装甲车和高射炮似乎受到抵抗，已经无法行动。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慨。同为私掠船成员，不管是被捕还是死了都无所谓，他们只是纯粹地打从心里期待即将开始的战斗。 飞行员开始向操纵杆用力（胡乱使力的做法，暴露出他驾驶飞机的技巧全部出于自学），他听着旋翼的声音兴奋地大声叫嚣： 「哈哈！杀吧杀吧，全部杀光吧——！」 2 一方通行喉咙里发出了低吟。 几十公尺外的大型车车队停下。其中一辆后面被打烂了。接着，那辆被破坏的车前方的门打开，可以看到一名少年站在雪地上。 过去， 杀死两万名妹妹们之后就能成功的「实验」，却被那名少年独力阻止。 一方通行自己也明白，对他发火纯粹只是迁怒。自己的言行举止并不存在任何正当性和一贯性。客观而论，一方通行应该会毫不犹豫遭到拒绝。 但是， 如果连阻止了那场无聊至极「实验」的英雄，都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死去，在一方通行所知的人里面，这个最重要的「为了阻止悲剧而存在的人」，就此轻易地消失， 这世界， 大概就真的完蛋了。 「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放声大吼。 一方通行背上的黑翼又急速扩展。一口气延伸超过一百公尺的翅膀变成强大的武器，朝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的头上甩下。 巨响传开。 一击就能将高楼大厦由上而下劈成两半的破坏力。 然而，身为目标的那名少年，却没有变成血肉模糊的肉瑰。 原因在于他的右手。 朝正上方举起的那只手臂，将漆黑的阴影全部吹散。 「——」 一方通行的嘴唇微微扭曲。 对于一开始的那次攻击没打死那名少年，他的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 在自己也得不到明确答案的状况下，一方通行再次挥动黑色羽翼。 这次他将翅膀横扫出去。 有如要将这世界上所有物体，全都切成跟他胸口同样高度的一击，毫不留情地往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袭击。 这次同样也被右手弹开了。 不过状况并不同。 虽然黑翼被消除，但少年却也像是被威力压倒般，左右摇晃了几下。 一方通行知道。 那名少年拥有只要轻轻触碰，就能将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全部消除殆尽的「秘密」。 不过另一方面，一方通行也知道他对付不了剧烈的强风和高电离气体，能将一定范围内的东西全部轰掉的攻击。是只要超过一定程度的破坏力就无法消除？还是无法完全消除大范围的能力？或者是他本身没有力量消除由能力引起的二次物理现象？一方通行归纳不出正确答案，不过就算不明白其中的理由和法则，他也知道做什么可以将这个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打倒。 也就是说， （以压倒性的破坏力攻击，不给他反击的机会。让他碎尸万段……！） 脑袋深处传来了沉重的钝痛。 彷佛左脑和右脑被分成两半，有东西要从里面跳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状态。 连自己是否真的是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也无法确定。 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有可能空中分解。 不过那又怎样？一方通行咬紧牙关。 现在， 在这种情况下， 必须使出所有力量，拿出全力战斗。 轰！风发出了怒吼。 一对黑翼变成了几十根锐利尖刺，朝着正跑向这里的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猛然刺去。攻击并非从各角度瞄准一个小目标，而是对着包含那名少年在内的整片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 一阵冲击波席卷大地。 白雪和黑土喷向十公尺以上的空中，视线范围全被遮掩住了。可以看见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痕，恐怕远方的地震仪现在已经感应到震动。 站在爆风中心的少年不可能毫发无伤。 就算他光凭右手就能消除对手的力量，但也无法一个不剩地迎击所有攻击。 他的确给少年造成了伤害。 等级0的无能力者少年，没有理由可以获救。 而且，在这数十根尖刺其中任何一发所产生的冲击波余波，都藏有足以将人类压成肉酱的破坏力。 这么一来应该结束了。 在胜利同时，一方通行应该也失去了某种希望。 然而， 一方通行面前，有个人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白雪和黑土卷起的粉尘另一边，那名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就站在那里。 当然他并不是毫发无伤。 少年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太阳穴一带渗出了血红。身体重心感觉上有点倾斜。 但即使如此，少年还是站着。 绝不屈服地用双脚站着。 「哈……哈哈……」 一方通行微微地笑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刚才那应该不是单凭右手就能阻挡的攻击。但是．一方通行确实在笑，他看起来很开心。反而像是因为少年推翻了这次攻击绝对能打倒他的这个理论，所以感到非常开心。 这就像是—— 看到了轻松跨越无法改变的命运轨道象征。 「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方通行大笑不止，他在黑色羽翼里加入了更庞大的力量。 头盖骨里增加了更多讨厌的声音。 等级0的无能力者少年紧紧握右拳，朝一方通行跑了过来。 这次不是小试身手。 他们即将开始真正的激烈对决。 3 「他们来了！」 狄格夫从高射炮上面的顶盖采出头来，他单手抓着双筒望远镜低声说道。滨面坐在高射炮前方的座位上……操纵履带以开动车体……因为除此之外，他也不会做其他事情。操纵车体方式和怪手之类的工程用重机具很相似，不过操作雷达和用机枪瞄准目标这些专业工作，他可应付不来。 他们从强化玻璃组成的细缝向外看出去，滨面看着外面的雪原，询问狄格夫： 「真的是攻击直升机？」 「而且是三架编队。」 狄格夫直接回答，并未转头看着滨面。 「那是我没见过的机种，非常大。说不定他们是在利用这次攻击同时，测试试作机的机能。」 「俄罗斯原本就有开发武器的历史，军方一直都在开发大型直升机。」 冻伤的俄罗斯士兵插口说道。 他的名字似乎叫格力金。 「他们打算做出世界上最大的运输直升机，和C-130运输机拥有相同的承载量。先不管技术上是否可行，会想以这种设计想法制造直升机的，除了俄罗斯也找不到其他国家了。」 听着格力金的话，滨面知道自己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如此巨大的直升机，也就表示里面放了一大堆弹药和炸弹吧。」 他手指摸着高射炮粗糙的操纵杆表面。 他想藉由这个动作确认我方兵力，好让自己安心，但一点效果也没有。 「跟最新型的试作机对打，怎么可能没问题？可恶，那不是半坏的对空武器打得过的程度啊。」 「不，说不定反而是个好机会。」 狄格夫否定了滨面的话。 「？」 「因为并不是让正规军，而是由私掠船这种无赖来使用以测试性能，表示很有可能是性能还不太足以信赖的试作机。假设现在来的飞机是实战经验丰富，非常值得信赖的第一线攻击直升机，我们几乎就没胜算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避免不了一场死战。」 「来了！」 听见双筒望远镜的狄格夫这句简短的话，车内顿时充满紧张。 「……那架战机可能是注重最高速度的打带跑型战机。它无法小范围移动方向，我想它大概会直线飞过战场，然后再以转一个大U型弯绕回这里。」 「也就是说，就像西部电影的决斗。必须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射出子弹。」 啪嚏嚏哇哇！传来旋翼拍打空气的巨响。 从驾驶座上那条小缝，也能确认白色天空中的三个影子。这样下去没多久他们就会经过滨面等人头上。 但前提是不能让那些直升机通过。 如果不在这里挡下他们，正在逃跑的村民全都会被杀死。 「开始罗！」 狄格夫呐喊，滨面握住控制履带的操纵杆，格力金将手伸向旋转炮塔装置。 战斗开始了。 当攻击直升机接近到三百公尺左右时，高射炮炮口猛然喷出火舌。连续发射的间隔时间，比一般机枪稍长一点，而敲太鼓般的低沉震动，不断撞击着滨面的耳朵。 摆出三角阵形的攻击直升机编队，随炮击声分散开来。其中一架的表面散出橘色火花。炮弹打中了，但还不至于击坠它。 「因为机身大，所以装甲也比较厚实？」 「滨面，轮到对方攻击了！接下来飞弹就要像雨一样砸下来啦！」 在狄格夫的声音响起同时，滨面操纵高射炮的车体猛然后退。几乎像是要将雪全部冲散，钢铁履带碾过地面，强行让沉重的车体向前移动。 虽然履带给人一种动作缓慢的印象，不过不愧是军用车辆，从速度仪上来看，最高时远似乎可以达到七十公里。 然而， 和呼啸而过划破天空的攻击直升机，速度完全无法相比。 「嗯——呼呼——」 这时，攻击直升机的飞行员在握着操纵杆的手上施力，并以舌头舔着嘴唇。不管是机枪还是飞弹，随便一种装备都可以将高射炮打成碎片。他一度飞离那片空域，转了一个U型大弯后，为了瞄准目标，在提高速度同时不断降低高度。 「笨蛋！既然活下来，乖乖装死不就好了！说不定还比较有机会得救啊！」 对空射击失败的高射炮，似乎试图拚命逃跑。但是对于以大量感应器强化过机能的攻击直升机而言，是隐藏不了行踪的。飞行员用大拇指弹开操纵杆上的保护盖，接着按下发射飞弹的红色按钮。 小型飞弹伴随白烟猛然向高射炮飞去，现在想要闪避已经太迟了。更何况，那并不是履带式高射炮闪躲得过的速度。他们似乎想逃进高高的针叶树林里，但现在要躲也已经来不及，飞弹已经发射出去了。 「啊哈！碎尸万段吧！」 飞行员大叫，但却没变成他所期望的结果。 或许是因为他们藏身于高耸针叶林之中的缘故，飞弹撞上了像高射炮屋檐般的针叶树林。 爆炸火焰和冲击波扩散出去，但是即使装甲比战车薄弱的高射炮，也几乎毫无损伤。被飞弹炸到的针叶树则是被打得粉碎，碎片朝一边不断掉落。 接着。 「混蛋，你知道你打出了一个风穴吗，格力金！」 滨面大喊，接着负责炮塔的格力金立刻移动操纵杆。装在机枪旁边的地对空飞弹喷出火花向空中飞去。 飞向刚才还被针叶树挡住的天空。 但因为攻击直升机的攻击制造出一个风洞，地对空飞弹穿过风洞飞了出去。 「？」 飞衍员一瞬间变得口干舌燥，但飞弹没朝他这里飞过来。而是朝马上就要从一旁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其他直升机笔直飞去。 爆炸声和黑烟染黑了俄罗斯的天空。 攻击直升机变成橘色铁块，剧烈撞击地面。撞击处又出现更大的爆炸。 但是飞行员对于同袍被击坠，一点也不觉得哀伤。 只因为有人砸了自己的招牌而感到愤怒。 「下雨吧！」 他透过通讯设备，催促另一架攻击直升机与之配合。 「用飞弹会被挡住。用机枪的弹雨将它打成蜂窝！」 两架直升机先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在U型回转之后，以最高速度一口气冲向高射炮躲藏的树林。 他们打算从两个方向同时扫射。 高射炮连忙躲进针叶树林中，但相同的做法这次已经没用了。攻击直升机的感应器，准确地捕捉到巨大金属反应，口径三十公厘的格林机枪能将针叶树像纸屑一样打穿，这次遮蔽物可派不上用场。 但是飞行员的目光重新移回雷达上。 「啊？」 飞行员发出讶异的声音。 雷达上的显示很奇怪。他有点困惑，但还是正确地移动操纵杆。格林机枪正确无误地在打在地面上。 顺着直升机的移动，白色大地上出现一直线的弹痕。 好几根粗壮的树木被一口气折断，隐藏在树林后的金属铁块上头出现大洞。而且还不只一两个，上头像是被缝纫机缝过似的，陆续出现风洞。 轰！爆炸的火焰在树林里扩展。 应该确实干掉目标了……才对。 然而，飞行员的表情却显得闷闷不乐。 「喂，到底怎么回事？」 飞行员以与其说动摇，焦躁更形强烈的口气向同袍问道： 「为什么雷达上的反应增强了？感觉似乎没有打中啊！」 如果树林里只有一台高射炮，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的。接着，同袍像是要解答他的疑问般传来了通讯： 「你看，是车子！那几个人早就知道会遭到攻击锁定，所以一开始就将村落里的一般车辆藏在树林里面！所以我们才会瞄准错误的金属反应——？」 声音中断了。 好几团橘色的火花四溅。同袍的攻击直升机装甲被打穿了。遭到高射炮连续射击的同袍直升机，直接在空中爆炸。 「……」 现在这情况，残存的飞行员其实还可以选择暂时折返基地。 但是他没有选择那么做。 怒火攻心也是原因之一。 而且除此之外他会选择留下，是因为先前的机枪扫射，使得树林里的针叶树几乎都被打倒在地，高射炮已经无处可躲。就算用好几辆车子来混淆金属反应，但在目测就能辨识的情况下，飞行员不会再被那种幌子给迷惑住。 「你们死·定·了。」 飞行员一度飞离那片空域，飞到高射炮打不到的地方，接着转了一个U型的大弯。 接下来的进攻，就可以结束一切。 失去遮蔽物的高射炮，这次再也躲不过来自上方的攻击。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你们打成蜂窝！」 4 多佛海峡。 英法两国的魔法师在凝固的海面上战斗，但因为第二皇女凯莉莎和「骑士派」也来到最前线，英国阵营开始慢慢将阵线压制回去。特别是「骑士派」利用移动要塞格拉斯顿伯利，接受来自卡提纳二世的力量供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骑士团长「能使自己辨识出的武器力量归零」的术式也非常有效。他们不顾「国境」的界限，骑士之剑显得更加活跃。 虽然他们压制住了法国魔法师，但骑士团长的脸色却显得有点凝重。 「……迈向胜利的路途太过顺利，会不禁让人心生警戒，怀疑敌人隐藏了伏兵，这算是职业病吗？」 「因为是那种对手的关系吧？」 「……」 凯莉莎的回答，让骑士长不禁陷入沉默。 不适用于一般常识的对手。 法国阵营的军师……也就是那个被称为「首脑」或圣女大人的女人，是法国特有，拥有奇妙性质的人物。 「倾国之女」。 圣女贞德。玛丽皇后。法国历史上曾经出现了好几名不论本人善恶，其存在本身大为撼动法国历史的女性，那名军师也是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处刑有点可惜，但放她自由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政府只能将她幽禁在凡尔赛宫地下。 有这号人物当对手，事情会按照理论发展反倒奇怪。 或者，在不禁怀疑其中有诈时，就已经被带进「倾国之女」的氛围里了？ 「那群人应该没那么简单可以解决。」 凯莉莎随口说道： 「当他们发觉自己被逼入死巷时，很有可能会做出一般军事行动里不可能出现的粗暴行为。你知道该怎么防范这点吗？」 「？」 「别给他们感受到混乱的时间，直接压制这片战场。势如破竹的战果，会比恐惧更能让敌人哑口无言。」 「请不要瞧不起我们。」 他们听见了来源不明的声音。 那是身在远方指挥法国阵营魔法师的「首脑」圣女大人。 然而凯莉莎却笑了。 「的确，如果你直接出现，战况可能早就改变了。」 被骑士团团护住的凯莉莎说道： 「只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无法离开凡尔赛宫的地下。你就像从远方用小型武器长距离轰炸，那种程度的攻击无法打倒我方的『骑士』。不管你再怎么动脑筋，现场士兵的力量也不会有所改变。完美地引导出力量和直接提高力量本身的上限，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第二皇女虽然笑着，但她的口气听起来却显得有点无聊。 「我们的目的不是法国，所以我们没时间陪你们这种小角色玩耍。不希望无谓的损害扩大，就快点让路。你的角色不是『首脑』吗？可别跟我说你连现在该怎么办都无法判断哦。」 「呵呵。」 「倾国之女」笑了。 「你明知道我是负责动脑的人，为什么你却想不到那种可能性？」 「你说什么？」 凯莉莎眼神变得讶异不已，就在此时。 轰！ 身旁的骑士团长，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打倒在地。 「？」 凯莉莎还来不及感到吃惊。 突然飞来的是个女人。女人身上穿着以白色宽松布料为基调的华丽礼服。但是与华丽的礼服相反，她的肌肤自得不健康，眼眶也有些凹陷。她手里拿着一把剑，但实在和她不搭调。她给人的印象，就像在总是图书馆角落读书的青年挥舞球棒的感觉。 她是谁？ 她的真面目是什么？ 「……老实说，我可以自由行动这件事，正是法国所布下的最强策略哦。」 她拿着以红色和金色为基调的夸张西洋剑指向凯莉莎。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骑士团长。 「——归零！」 这句话应该就能将「倾国之女」所持武器的攻击力全部消失，变得比海绵还安全。 但是， 「你太天真了。」 「倾国之女」只是平静地说道： 「英法两国的历史，其实出乎意料之外地暧昧难解。英格兰国王威廉一世，原先也是法国贵族哦。」 她没有立刻行动，是因为有信心绝对可以获胜？ 「……我记得你的术式，不适用于皇家武器对吧？」 「糟糕——？」 确认了骑士团长惊讶的反应之后，「倾国之女」挥下西洋剑。 速度超过了音速。 那把特殊的剑恐怕和卡提纳一样，上头施加了法国特有的国家级术式。 凯莉莎没有防御对策。 「骑士派」虽然从卡提纳二世得到不少力量，但是拿剑的人是女王伊莉莎。凯莉莎本身并没有得到剑的恩惠。而且，就算骑士长挺身护驾，「倾国之女」的剑也会连同盾牌和凯莉莎一起砍成两半。 接着， 铿——！伴随着尖锐的声音。 第二皇女凯莉莎手中的剑，挡住了原本绝对无法防御的一击。 正统卡提纳应该随着军事政变的结束一同消失了。 卡提纳二世还在伊莉莎手上，凯莉莎应该没有任何力量。 「是杜兰达（注：Durandal，法国史诗「罗兰之歌」主角骑士罗兰的剑，相传是查理曼大帝赐予他的剑。代表意义为不灭之刃）？」 但凯莉莎如此低声说道。 她的身体非但没被砍戍两半，甚至毫发无伤。她们两个人以最近距离互相拿剑抵着对方，凯莉莎笑了出来。 「为什么？」 「倾国之女」低声自语。 凯莉莎手上所拿的，是只有几公分长的银色金属。上面冒出一把光之剑。她回头想想自己手上武器的威力，那是绝不可能出现的现象。这把剑是法国之剑，代表着法国本身拥有的破坏力，想要和它抗衡，至少也得拿出英国的象征卡提纳出来…… 「英法两国的历史其实非常嗳昧难解，这是你刚刚说过的……」 「什么？」 「我的构想和你们的王者，查理曼大帝是一样的。我记得查理曼大帝曾在自己的剑柄里埋进神圣长枪碎片，藉此赐予罗兰神圣的力量与价值吧？」 「……难道你……」 「倾国之女」重新看着只有几公分的金属。 「那是卡提纳二世的碎片？」 「我和母皇对战当时，正统卡提纳和卡提纳二世曾经相互撞击。这是那时候的副产物啦……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只要将碎片交给有正统渊源的王族之手，就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啊。单纯地破坏它是没用的。就因为它有太多漏洞和隐藏技巧，所以我才讨厌这把剑啊——讨厌到忍不住引发军事政变。」 凯莉莎和「倾国之女」之间，魔力产生了爆炸。 两人互相向后退拉开距离，并重新拿好剑摆出对战架势。 「老实说，我可以行动这件事，正是我英国最大的秘密策略哦。」 5 一方通行所采取的行动很简单。 由上往下一同挥动背后那对漆黑的羽翼。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朝这里跑过来的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 而是眼前空无一物的白色地面。 爆炸声迸出。 因为庞大的破坏力，使得大量土石被卷起。形成一道高达十五公尺，宽达三百公尺的土石海啸。四周整片风景都被卷入其中，土石海啸像是要一口吞噬那名渺小少年的身体般，朝他袭击而去。 这么一来，他应该死定了。 就算少年穿上了军用驱动镗甲，土石海啸也会将血肉之躯连同合金制成的装甲一起压成肉酱。 然而， 啪！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穿过满天飞扬的烟尘从正面冲来。 他的身体被大量石子砸中，不过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 一方通行一开始虽然感到非常惊讶，但很快就看出了那股力量的原理。 他也曾得到过事前情报。 学园都市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超电磁炮，对一方通行而言是个有深刻关联的对手。关于那个超电磁炮的传闻，其中有一条似乎是「存在一名单凭右手就挡住那个超电磁炮，无人得知真面目的等级0无能力者」。 他对此感到疑问。 假设真的存在能使所有能力全部消失的右手。 但那个人是如何掌握住攻击时机的？ 超电磁炮的速度有音速的三倍以上，雷击之枪则有更快昀速度。就算那个人拥有有效的迎击手段，但要掌握攻击的时机可是难上加难。只要有一瞬间的失误，恐怕会当场丧命。在那种状况下还能「简单地应付过很多次」是怎么回事？ 看了刚才的状况，他做出大略的推测。 也就是说—— （感应前兆。） 举例来说，超电磁炮在使用能力时，会向周围散发微弱的磁场和电磁波，那会使周围的夹子和门把之类的东西产生晃动。因为随后而来的大爆炸之故，所以超电磁炮本身可能从来没注意到，但这和地震前兆的微小晃动非常相似。就像小学「为了知道看不见的磁力线，因此撒上铁砂，显示出磁力流动方向」的实验一样。于是这种「本人并无意图的微弱动作」，便会如实地显示出超电磁炮即将进行的攻击。 拥有越强大的能力，越容易对周围散发出本人无意释出的余波。那就有如猜拳时的习惯，不经意之间显示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行动。 当然不只如此。 那并不限于单一种类。 虽然和一方通行相较之下显得很平凡，但即使如此，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应付得来的。 恐怕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雷击之枪。 由于是纯粹的高压电流，向它伸出右手，即使多少有点偏差也无妨，雷击自然会被吸进伸出的右手上，原理就和避雷针一样。 比如铁砂之剑。 除了聚集在手中的「剑」，周阔一带的铁砂会隐隐顺着磁力线的流动方向变化形状，这么一来，就能从「看得见的磁力线」推测出，接下来要挥出的一击会打向哪里。根据情况，也可能发生「实际上没碰到铁砂之剑，但光是碰到分散在周围的铁砂之线，就将剑给分解掉」这种事。 随着每次迎战对手的不同，他的必胜法也会产生变化。 是来自本身的能力？还是衔生出的些许余波？ 随着每次迎战对手的不同，他所重视的东西也会产生变化。 最重要的并非是否有获胜方法。 而是绝不能依赖一成不变的模式，经常从新的切口重新审视问题。然后，摸索找寻最适合当时情况的解决方法。就算对手是同一名能力者，也要知道同样的解决方法未必通用。即使面对的只有「雷击之枪」，也要知道随着选择不同的攻略起点，很可能导致接下来得走完全不同的路线，才能抵达终点。 正因为如此，战斗方法是千变万化的。 依赖能将各种能力无效化的防御性能，同时避免被瞬间杀害；以最大限度活用从中获取的短暂时间，名实相副地以亲上火线所获取的情报为基础，勉强找出一条活路。 光有想法是不行的。 光有能力也不行。 唯有两者结合，才能获得成功的战法。 在濒临死亡的状况下，遗能继续活动身体和思考的过人胆量，想来也发挥了助益。 但是， 等级0无能力者，自己应该没意识过这些。 他从未意识过有关如何利用能力本身，以及衍生出来的余波这种判断基准。也没有意识过如何临机应变，具体替换战术。他应该只是将能力和反射神经结合再行使出来。关于超电磁炮的「周围铁制品都会轻微晃动」这个现象，并没有明确进入他的视野中心，而是他头脑深处的某部分，自行处理来自视野角落的轻微活动。因此，并不能保证百发百中地成功。但相反的，如果故意去意识那些现象，失败的可能性反而会更高。 然而， 受到一方通行的攻击还能活下来，那就是相当不得了的战力。就算右手有特殊的力量，但能达到相同战果的人又有几个？ 单纯就能力而论，他一点也不强。 以综合评价来看，甚至算是弱者。 正因如此。 这名少年很明白为了生存下去而努力不懈的意义。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两人的嘶吼重叠在一起。 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毫不留情地冲进拳头所及的范围内。 一方通行挥动黑色羽翼。 紧握不放的右拳飞来。 两个攻击交锚而过，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的攻击比一方通行只快了一瞬间。一方通行的脸被打中，身体失去平衡。黑色羽翼偏离轨道，没有打中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在千钧一发之际擦身而过。 攻击产生了余波。 爆风席卷四周，别说等级0无能力者的少年，连一方通行的身体都被爆风推倒，向后滚动了十几公尺。两个人从雪中站起，又握紧了拳头向对方冲去，将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以最短距离展开突击。 一方通行的内心喷出某种黑浊的东西。 并不是只针对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一个人，而是更笼统的。他对这个不合逻辑、不讲道理的世界所产生的憎恶和愤怒，以语言的形式一口气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助那小鬼！你不是英雄吗！用一只拳头就阻止了那场『实验』的英雄！既然如此你快去救她啊！如果你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就分点力量帮帮那小鬼！」 伴随着咆哮，黑色羽翼内侧又涌现出更大的力量。 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些东西开始剥落。 已经无法停止了。 即使试图回想最后之作的笑容，但她的笑容也无法变成阻止暴力的枷锁。 「时至今日一直都是像我这种该死的坏蛋为她挺身而出，未免太奇怪了吧！不管怎么想都有问题啊！我怎么可能当得了英雄！无论如何我都只能选择血腥的解决方法！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如果像你这种英雄早点赶去救她，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种错误了！那小鬼也就不用这么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挥舞羽翼与拳头彼此厮杀，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方通行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他只是将心里所想的事情直接喊出口，所以别人也不可能理解。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的视线移向倒卧在远处的娇小少女。 接着， 黑色羽翼膨胀到前所未有的长度。 这对翅膀分裂成超过一百片，从四面八方向等级0无能力者袭去。 爆炸声和冲击波四散，地面也开始低沉地晃动。 （这样他应该死了吧……不死的话就太奇怪了。） 一方通行心想。 如果不是那样，的确很奇怪。 然而， 「为什么……」 他忍不住地发出如同呻吟般的低吼。 最后终于变成巨大的呐喊： 「为什么刚才那招攻击没杀死你啊，你这英雄？如果你不死，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少年回答了他。 少年就站在他眼前，紧紧握着沾满两人鲜血的拳头。 「……不需要什么英雄吧。」 雪上响起数声脚步声。 拳头和羽翼交错而过。 空气被震动，好几次攻击打中彼此，鲜血四溅。 「在你眼里看来，我这种等级0无能力者像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善人？恶人？开什么玩笑啊。不站到那种位置，就不能去帮助别人吗！你不希望哭泣的对象，就在你眼前哭泣！有个连一句救救我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嘴唇忍耐的人！光是这样就够了吧！就值得我挺身而出了！根本不需要特殊的地位和理由！只要有这些，就算要我以血肉之躯做挡箭牌都没关系啊！」 每说出一句话，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的力量就增强了一些。 那些话不单只是对一方通行而说的。 他的话彷佛切断了自己心中的迷惘。 「我不知道你想保护什么，也不知道你一路走来受了什么样的伤害。但是，如果你想保护那女孩，就抬头挺胸地保护她！现在你可以为了自己想保护她的这份心意感到骄傲！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想亲手保护她就去这么做；想见死不救，就把东西都拿走。但你自己到底是想怎么做！这样真的可以吗？擅自夸奖一个不怎么了解的人，然后硬把自己最重要的人寄托给他，这么做你就可以完全满足吗！」 爆炸朝四面八方散开。 黑翼杂乱无章地舞动着。 土和雪都被吹向空中。 但是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没有倒下。他面对足以掩盖全身的强烈攻击，勉强拖着没有受到致命伤的虚弱部位，继续向前冲。 一方通行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直到刚刚为止，一方通行都认为等级0无能力者的恐怖之处，在于战术能临机应变以应付能力高强的能力者。趁机挖掘出强大能力者本身没注意到的盲点，先从正面突破，然后挥拳重击那个小小的死角。他一直以为那是最恐怖的。 但他错了。 最恐怖的，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 没错。 最可怕的是不愿放弃的坚持。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终于发现，再也没有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放弃，笔直向前冲的敌人更恐怖的了。 证据就是…… （刚才的一击……） 一方通行咽下一口唾沫。 （就算是威力最弱的等级，但那也不是肉体能够承受得住的破坏力啊？） 这些事其实无关紧要。 恐惧的源头不是那些琐碎的道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最恐怖的敌人」已经逼近眼前。 这么说来……一方通行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过去在调车场利用妹妹们进行「实验」时，也发生过一样激烈的冲突。 当时让他觉得那名少年很恐怖的，不就是在应该绝对站不起来的情况下，他依然不肯放弃，用两条腿站起来的时候？ 「你自己选择……」 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和当时在那沾满鲜血的调车场时一样，冲向擧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跟前。 「看你是想继续亲手保护她？还是想全部交给他人自己逃走？或是想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拳头。 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紧握不放。 「不管是傲慢或什么都好，你就去选个能让自己抬头挺胸的选择吧！」 轰响传开。 那是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的拳头，确实打在一方通行脸上的声音。 穿越「恶」之道，经过了好几个偶然后所获得的黑翼力量，对那个少年不管用。 不。 话说回来。 自己为什么必须背负着只能行走在「恶」之道的这副枷锁？ 无论如何。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想保护的东西。 那就是最后之作的笑容。这无关于他们之间所站的位置孰高孰低吧？如果真的要守护她，不管自己是「善」是「恶」，都应该跨越那些藩篱才是。 一路走来都在追逐其背影的人物，大概也是这样吧？他的行动无关于「善」或「恶」，或许正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这些，所以不管做什么只选择「纯粹之恶」的一方通行，才会追不上他的脚步。 如果是这样…… 一方通行在向后方倒下时想着。 他感受到，一直盘据在自己内心的某种幻想破裂了。 另一方面。 和上条当麻同行的魔法师蕾莎，一直远远眺望着这场战斗。 从魔法角度来观察，神秘袭击者的黑翼中隐含非常恐怖的意义。但是最可怕的，还是制伏那对羽翼的上条当麻。 （……刚才，） 蕾莎像反刍般在脑中反覆回味刚才目击的过程。 （……那个少年。他抓住了分裂成超过一百片的黑翼其中一根，接着用力扭转……？） 那名少年的右手似乎是拥有消除各种异能之力的效果，但是似乎有条件和限度，已经有好几次先例，可以看出他无法完全消除过于庞大的力量，只能勉强挡住。实际上右方之火所使用的特殊长剑，他也花了一些时间才消除掉长剑的力量。 换做平常，是无法消除力量的……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应该是很不利。 但是， 刚才那名少年反过来利用这个缺点，故意抓住「消除不了」的黑色羽翼。然后扭转羽翼使袭击者失去平衡，在均衡释放出去的一百根羽翼包围网下，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安全地带。 消除与妨碍。 配合对手的强弱区分使用方法的特异能力。 这场残酷的战争，发挥了让那名少年增强力量的作用？ 然而。 （……光凭那么做，真的就能突破那种状况……？） 就算能用右手「抓住」强大的力量，但是只凭那样是无法脱离险境的。假设蕾莎也拥有同样的力量，她也不认为自己能顺利解决刚才那个情况。 这么说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解释？ 还是说…… 6 一方通行的视野怱明怱灭。 他在横躺的视野中，看见了最后之作。她还埋在冰冷的雪中。事到如今一方通行只能皱着眉，但他发现了有人蹲在她旁边。 如果是刚进入俄罗斯国境当时的一方通行，大概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成为杀人的动机。 但是，现在他无力动弹。 蹲在最后之作旁边的，是那个冲天头少年。他仔细观察失去意识的娇小少女面孔，然后终于将右手伸向最后之作的额头。像是感冒时看看是否有发烧的动作。 只有这样，接着发生了某种现象。 像是硬物破碎的尖锐声音，响彻了雪白的俄罗斯大地。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方通行无法理解。 他再次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之中。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方通行已经在车内了。 那不是一般的乘用车。别说是为了载人的内装，连窗户都不存在。很可能是卡车或其他车辆的车厢。粗糙的金属制地板和墙壁，让他警戒心越来越强烈。他思考着自己是否被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所回收。 但不久之后他就注意到了。 那个冲天头少年，也在好几辆车构成的车队里。一方通行乘坐的这辆，或许也是车队的其中一辆车。 没有震动。 车已经停止了。一方通行醒来之前，大概就已经抵达目的地。 最后之作睡在他旁边。 先前还流满她全身的冷汗，不知为何已经看不到了。他失去意识前，那名冲天头少年触摸过她。他的右手大概带来了某种效果？ 但他认为不管是什么效果，应该都只是暂时的。 他的能量方向变换能力，连人体脑波的混乱都能正确地得知。他使用这种力量试着检查过最后之作的身体，所以他明白那只是治标不知本。 现在虽然稳定下来了，但迟早会再度发作。 但是，时间限制的确延长了，他们又多了一点时间可以解决问题。 一方通行不知道该如何判断这种状况，突然收在怀里的羊皮纸传来沙沙的触感。此时他才发现最后之作娇小的身体旁边，有张小小的纸条。 考虑到时机，很可能是那个冲天头少年留下的。 他拿起纸条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禁书目录。 离开学园都市之前，打倒一方通行的爱华斯曾说过：记住禁书目录这个名字。 说不定一切都有了关连。 或许有人以纸条，告诉他用来拯救最后之作的关键。 此时，停下的卡车车厢的门从外侧打开，光线照了进来。开门的金发碧眼壮汉，对里面的一方通行他们说道： 「我们会让你们进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虽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们一起思考那孩子的治疗方法吧？」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男子。 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在最后之作前面垂下头。 彷佛就像白色的天使，正在对上天祈祷。 然后， 在遥远的科学城市，超越人类范畴的存在静静地笑了。 爱华斯。 要是一般人看见，说不定会吓得直冒汗。她的笑容里就包含着这种微妙意涵。她带着任谁都无法正确理解的笑容低语着： 「他的右手果然……很有意思啊。」 从爱华斯那里得到「有意思」的评价，对于想好好过完人生的人来说，还真不知道能否有所帮助？ 爱华斯本身并不存在关心渺小人类一生的思路。 她只依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采取行动。 「在那个少年离开城市以前，如果能让他顺便见到对方，说不定比较好。」 7 利用针叶林所形成的遮蔽已经消失了。 攻击直升机还剩下一架。 已经无法蒙骗上空而来的攻击了，真正的一对一。如果在这个时间上失败，私掠船的攻击直升机一定会杀光所有村民，其中包括无法动弹的泷壶理后。所以，滨面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里获胜。 然而，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狭窄的高射炮车内，所有人都发出吼声。就连实际上并没接触到扳机的滨面和狄格夫也亢奋了起来。 攻击直升机逼近了。 地面出现了一直线的枪击痕迹。 认真发动攻势的攻击直升机，动作实在太过灵敏，就算用机枪瞄准也很难打中。虽然可以用飞弹锁定它，但发射出去之后大概也打不中。地对空飞弹通常都会从逃跑的飞机背后发射。因为从正面攻击高速移动的飞行物，直接命中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使用针叶林当辽蔽发动奇袭时，也是因为对手认为「他们不可能反击」而疏忽大意，慢了一步来不及闪躲．但在对方全力警戒的状况下，飞弹完全派不上用场。 格力金曾说过，这就像西部电影的决斗。 彼此发射子弹，先开枪击倒敌手的一方获胜。 滨面也有同感。 但是， 上空的攻击直升机，比滨面他们有利好几倍。 （可恶……！） 滨面慌忙操纵履带，为了逃离不断逼近的枪弹痕迹，他扭转车体的行进方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攻击直升机细微地修正轨道后，准确地逼近高射炮想击穿他们。 完蛋了。 就在滨面忍不住叫出拢壶名字之际，滨面耳边有阵彷佛紧紧抓住心脏的声音迸出。那是厚重金属板被射穿的声音。 意识飞走了。 这并非比喻，他真的停止了呼吸。 不过， 滨面没有死。 因为射穿金属重击鼓膜的声响，并不是高射炮车体被炸烂的声音。 那个不祥的声响，是从上空的攻击直升机发出的。 是全长三.五公尺的巨剑，从侧面刺穿直升机的声音。 「……啊？」 Ascalon（阿斯卡隆），剑身侧面的文字深深烙印在他眼里。 看着眼前这副完全超越常理的景象，滨而忍不住发出了愚蠢的声音。也不管自己的生命获救，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象。 在这段期间，还有更不合理的现实在眼前展开。 有人朝飞行在超过二十公尺高空的攻击直升机跳了上去。是的，有人从白色大地上跃起。那是个穿着蓝色系服装的壮汉，他一把抓住横向穿刺攻击直升机的长剑剑柄，猛然一挥。 空中王者就像玩具铁鎚一样任人耍弄。 随着地心引力落下的壮汉在雪原正中央着地。同时，长剑打在地面上。攻击直升机轰然爆炸，橘色的火焰散落四周。 「……为了从无端的暴虐下保护人们，为了止住没有必要流下的泪水，你们夺取敌人的武器，并全力作战的姿态实茌令人佩服。」 火焰中传来低沉的男声。 是滨面勉强才能理解其中部分单字意义的流畅英语。 紧接着，火焰从内侧被吹散。 在男人周围，飘着雪融以后形成的水球。就像是在无重力空间打翻的果汁，不自然地运动着。 「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不过就容我后方之水僭越，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众人的想法交错，几位主角的邂逅产生了更多故事。 接下来正是反击的时刻。 在越演越烈的大战中，只要他们不迷失自己的目标，继续走下去。 由人们的笑容所形成的这世界，就不会那么轻易遭到毁坏。

第二十卷 战况报告

罗马市内的医院里，存在着一间被奇妙气氛包围的房间。 静谧。 沉睡于其中的人物，模样彷佛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 躺在病床上的是罗马教皇。 直到几天前还坐镇在梵蒂冈大教堂深处的老人，现在穿上手术衣，嘴巴和鼻子上接了好几根管线。 年轻神父一走进病房，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或许在心中某处许下了什么心愿。 他祈祷着，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承受全世界正引发的混乱，像传说一样挺身而出？ 「……右方之火的暴行已经无人能阻止了……」 年轻神父硬挤出这句话。 「那些目睹他力量的枢机主教们，要不是屈服于恐惧，就是选择利益。更岂有此理的是，竟然有人说要在这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战争中，进行新教皇选举。」 只有年轻神父的声音继续说道： 「英法之间似乎也爆发了魔法大战，在背后推动法国的恐怕就是右方之火……不，不只法国一个国家。现在全世界各地大概都因为右方之火的计谋，而卷起了各种战争。」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年轻神父忍不住有点感到沮丧。但事态不仅如此，接着又有其他修女冲进安静得令人窒息的病房。 「不……不好了！」 「记住我们是在教皇御前！」 年轻神父的简短喝斥，使修女一时呆站原地。但她还是一脸铁青，像是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 「罗……罗马市内的市民，纷纷表示他们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支持这场战争！他们已经开始聚集在大马路上！说不定很快就会朝着梵蒂冈前进！」 表面上，这次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俄罗斯和学园都市之间的战争。但是，学园都市和英国是盟军，还有罗马正教透露支持俄罗斯的立场，这些事情民众隐约都已经知情。事实上，义大利军方已经派出好几支部队参战。 管理罗马正教的枢机主教们全被右方之火拉拢，恐怕无法指望他们发挥什么作用。说不定感到愤怒而开始行动的一般市民，反而具有将历史回归正轨的力量。 但是， 「……一定要阻止他们。」 「神父？」 「历史上，类似的币民革命有好几次都成功了。但那是因为事前做了缜密的准备，才得以成功完成大事！像这种临时起意的暴动改变不了历史！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落得被罗马正教战斗部队全数杀害的下场！」 「那……那么该怎么办？要怎么做？」 「他们是认真地为罗马正教的未来在考虑。正因如此，在他们变为暴徒开始行动前，一定要阻止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死在这种地方。」 年轻神父和修女急忙跑向病房之外。但是，神父在出口的地方一度停下。他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罗马教皇，低声说道： 「如果您……如果您能出现在民众面前，即使打声招呼也好，或许光这样就能抚去大家的不安吧……」 彷佛要亲自甩开不存在的可能性，年轻神父摇了摇头。然后为了实际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朝着发生暴动的罗马市区奔去。 静谧的空气再次回到病房里。 接着， 发生了绝不可能的事情。 罗马教皇的指尖动了。 那只是一点微小的震动。但就像一切的开始，罗马教皇睁开了紧闭的眼睑。他拔掉接在口鼻子的管线，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他没有看到教皇的豪华服装，墙上挂着朴素无华的修道服。 罗马教皇抓起墙边小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他听着新闻，脱下手术服换上修道服。 新闻正报导着悲剧。 画面上映出一名在不合理暴行面前悲叹的母亲，播报员用更加深不安的声音继续报导。接着出现正在祈祷的少女侧脸，她接获报告表示她父亲在离家不远处的爆炸中失踪。某个人在一旁哭泣问道，为什么会发动这样的战争？ 罗马教皇一时陷入沉默。 在他实际做出下一步动作前，脑中直接傅进了魔法的通汛。 「嗨，优雅的绅士先生。你还坐得住罗马教皇的大位吗？」 「是瓦希莉莎吗？」 之前为了强化与俄罗斯成教首领——宗主教之间互助合作的关系，进行对谈时和她秘密交换了联络方式。 「枢机主教似乎要开始进行教皇选举，所以你判断出我已经失去权威了吧？就算我开口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 「即使如此，你还是挺身而出了。知道你在这么做就够了。」 「你那边正在做什么？」 「嗯——？」 同时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抵动了教皇的大脑。 罗马教皇皱起眉头。 刚才的声音明显是爆炸声。而且还不只一两个，而是断断续续的爆炸，同时还能听得见怒吼声。恐怕是瓦希莉莎和他在闲聊同时，跟某人展开了魔法死斗。 「你想知道？我现在正忙着把造反的『歼灭白书』部下打得痛哭流涕。哈哈哈！那个叫做丝库格兹努芙拉的变态女魔法师，也正哭得满脸都是鼻涕。我记得你也是听到同胞互相残杀的事，就会忍不住流泪的类型对吧？」 瓦希莉莎的口气没有变化。 光从这点大概就能轻易猜出，实际战况是多么倾向于她那边了。 「……手下留情。他们好歹是你的部下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瓦希莉莎嘻嘻哈哈地笑着，听不出来她到底有多认真。 「不过，对于不擅长这种事的你而言，到底打算怎样结束这场战争？」 「没什么，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罗马教皇简单地回答： 「……不是以凝聚二十亿信徒的教皇身分。身为罗马正教徒，我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就是在方向性严重扭曲之际，从内部阻止扭曲发生。这是我和那名佣兵之间的约定。」 说完这些，罗马教皇在口中喃喃自语： 「为了更有效率地拯救信徒，我甚至和『神之右席』接触过了，但看来上帝似乎打算给我更多考验。」 罗马教皇打开病房的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老人的另一场战争揭开了序幕。 右方之火回到位于俄罗斯境内的基地。 「别怕成那样，尼可拉！」 右方之火边走边吼着，书本外型的通讯用灵装传来壮年男子的声音。 「是你引爆这场战争的。」 「正确的说法，是由本大爷所提议的战争。真正引爆战争导火线的人是你们啊。」 「依据魔法阵营和科学阵营的战争走向，战后俄罗斯的立场将会变得很尴尬。被你的提议煽动而照做，结果竟然是这样！学园都市制造的无人武嚣组成的强大战力，将会带来什么战果，这些事情应该已经传进你耳里了吧！」 「所以我才叫你别怕成那样啊。」 「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只怕我和你都会失去彼此的根据地。我可不准你说你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义。顺便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对策，那我也决定到此为止。我们决定排除你，自行解决自己引起的这场战争。我们正在摸索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结束方式。」 「你还真悲观啊。背着宗主教偷偷推动这场战争的你，到时候将会处于被俄罗斯成教追杀的立场哦。」 右方之火笑了，笑得肩头微微颤动。 「我们来假设一下。假设本大爷手上，握有能一瞬间逆转局势的秘密武器呢？」 「你弄到核子武器了？很不巧，俄罗斯多得是核子武器。」 尼可拉抢先开口。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只不过，我们在正规航线上试射弹道飞弹，可以确定几乎不可能飞抵学园都市及他们的协助机关。就算交换弹头，但是打不中换了也没意义。加上对方几乎可以百发百中地迎击我方发射的所有飞弹，因此就算拿出核子武器，也无法阻止对手的行动。」 「是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 「？」 有如喃喃自语的一句话，让尼可拉住口了。 「对你们来说，应该比较习惯米夏·克洛伊洁芙这个名字吧？」 「你得到她了……？」 「我已经抓住身为媒介的修女了。以她为基础再打造出大天使形体，并将她当作棋子使用，你觉得呢？我先跟你说清楚，那将会是随时都能出击的状态哦。这么一来，你担忧不已的战况，还会是完全无法动摇吗？」 对于一旦引发争端，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尼可拉，托尔斯泰而言，现在已经开始打起如意算盘了。从通讯用的灵装可以听儿他兴奋的声音，但右方之火已经没怎么仔细在听。 右方之火不在意书本形状的灵装，在口中喃喃自语着： 「（……不过，我将那东西弄到手的真正目的不一样。身为「似神者」米迦勒的本大爷，可以将「神之力」加百列的力量变为已有。只不过，要小心那个模糊不清的对应属性就是了。）」 他内心的想法在此中断，右方之火像是要重新昭告天下般说道： 「接下来，就是欢乐的伯利恒计划时间啦。」 「……你说什么？」 在日本海上空作战的俄罗斯空军飞行员，艾加莉耶利雅·A·普隆斯卡亚皱起眉头。和头盔一体成型的通讯装置，传来敌对的学园都市超大型战斗机乘员的话。 「就是克里姆林报告啦。」 他们彼此像是耍弄着最尖端的金属般在空中盘旋，敌军半被吓呆似地说道： 「俄罗斯国防上最受重视，也是第一优先的作战准则。隶属军方的人应该多少都听过吧？」 「……」 只是听过名字的程度。 但是，那并非能获得正式阅览许可，亲眼一探究竟的东西。有一半像是军队之间流传的传说。那份报告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得而知。艾加莉耶利雅惊讶的不是克里姆林报告本身，而是对敌方甚至掌握了那个东西在官方纪录上（应该）并不存在的传闻感到震惊。 「你知道具体内容吗？」 「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是『细菌之墙』。」 艾加莉耶利雅以为学园都市飞行员突然换了话题，但他没有。实际上他说的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那是经由空气感染的杀人病毒。除了呼吸系统之外，病毒还可以从皮肤钻入血管之中。更糟的是，这种病毒拥有分解油脂的效果。除了可以用来杀害动物，也能腐蚀耐生化武器用的口罩或通风管等过滤空气的仪器。一旦撒下这种病毒，将无法照平常的方式处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谓的克里姆林报告，就是核武发射设施的防卫准则……假设有敌人对本国发动武力进攻，而核子发射设施遭敌军占领的情况下，就将『细菌之墙』散布于设施周围，如此一来可以确实消灭人员，但发射设施却能毫发无伤。为了具体施行这个计昼而存在的准则，就是克里姆林报告。」 「——」 「当然他们不会发布避难警告，告知在设施里工作的俄罗斯军方人员，或生活在周围的老百姓。因为那是以确保核子发射设施安令为优先的作战准则。可以对抗『细菌之墙』的疫苗还没有完成，而它对于热处理也有高度承受性。报告里有提到使用极高浓度的臭氧，可以使细菌死亡、消灭……但是将那种做法用在已经感染而备受折磨的人身上，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 艾加莉耶利雅握着操纵杆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如果这些话都属实，战争的意义就变了。 学园都市并不是为了折磨俄罗斯的人们而参战，这是俄罗斯军方高层擅自发动的战争。人民因为对目前趋势感到恐惧而开始失控，到时政府就会更进一步批准作战，来折磨他们理应保护的俄罗斯国民……学园都市就是为了阻止这种趋势才参战的？ 她感到心中彷佛有人折断了她的信念。 但是，艾加莉耶利雅摇了摇头。 没错。 刚才这些话，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丧失战意而进行的精神喊话。 「这是敌国说的话，内容不足采信！事实上是你们用武力侵入我国领土，将矛头对着我们的人民！你们想用那种没有任何证据的奇怪论调，掩饰现实中引发的进攻行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学园都市的飞行员，听起来有点高兴地低声说道： 「所以我先准备好了。」 她听见仪器启动的声音。 最近的战斗机仪表板全变成数位显示画面，这些情报都以多角形表呈现。复好几个小型液晶显示器的其中之一，突然切换到不同的画面。 通讯用连接埠被强行开放，大量的情报像被硬塞一样传送进来。 但是，让艾加莉耶利雅惊讶的不是那个。 画面上显示的数值和文章，差点害她的心脏强迫停止跳动。 「你怎么看？」 学园都市的飞行员传来询问： 「你们的高层，真的有心想保护俄罗斯人民吗？」 英国第二皇女凯莉莎口中，也说出了克里姆林报告的名字。 凯莉莎和「倾国之女」的距离，几乎近到鼻尖互贴的程度。她们各以自己的剑紧紧地互相抗衡，然后又伸长脖子向前进。 由卡提纳二世的碎片产生的光之剑，和法国之剑杜兰达。 她们以各自分属于传说领域的武器彼此抵着对方，同时开口交谈。 「对于身为『首脑』的你来说，以俄罗斯的情况和技术力，还有现在学园都市的进攻程度来看，应该很快就能明白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吧？难道你除非亲眼目睹克里姆林报告否则不会相信，你该不会是想说出这种无聊的台词？」 两把刀刃之间爆发出庞大的力量。 两人各自退后十公尺左右。 「倾国之女」握着杜兰达摆出架式，平静地说道： 「无论你用如何正当的理由当藉口，但是为了干涉俄罗斯而将法国当垫脚石，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对于在罗马正教庇护下得以成长的法国而言，不能在这里背叛他们的命令。就算克里姆林报告的事情是真的，那也不足以构成让我收剑的理由。」 「你是认真的？」 「你不也是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国民发动军事政变，甚至打算驱逐欧洲的人民？」 「如果我必须那么做，我就会做。」 凯莉莎没有否认。 她没有用对自己有利的话辩解，而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丑陋之处。 她接着说道：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为了保护我的人民，而杀害没有必要的人员。一个都没有。」 「……」 「一旦发动克里姆林报告，俄罗斯人民会因此饱受折磨，但这和你保护你们法国的人民有什么关系？」 「那是……」 「罗马正教的庇护？那真的是你们所希望得到的？他们真的会保护你们？现在不就因为罗马正教的压力，你们发起了没必要的战争，还让自己国家的人民处于窘境？」 「倾国之女」陷入沉默。 凯莉莎平静地架起卡提纳二世碎片所产生的光之剑。 「在欧洲中，实际上真的对英国发动魔法攻击的只有法国，其实大家都注意到了。这场战争不是来自罗马正教，而是来自右方之火……如果没有这种小型对战，我们就能前进俄罗斯了。趁现在收手，你还能避免演变成最糟糕的事态。」 她毫无迷惘。 她不可能感到迷惘。 「这下要怎么办？我一直认定为自己宿敌的法国，就是这种程度的无聊对手？」 学园都市，第二十三学区。 航空、宇宙相关技术全都聚集在此的这个学区里，各种航空机正在待命。平常是运送人员和物资的客机较多，不过现在已经染上军事色彩。各式各样的战斗机、轰炸机和运输机整齐列队，负责维修整备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其中。 其中有一架轰炸机。 超音速轰炸机HsB-02。 全长超过八十公尺。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七千公里以上，试图在地球大气层以下的范围超越极限的飞机。 轰炸机。 但是，其中宽广的空间里并没有堆入炸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间，但如果让知情的人看到，恐怕会不寒而栗。因为那里搭载了比纯粹的炸弹更恐怖的东西。 「哼哼哼——」 传来一个女人哼着歌的声音。 情绪显得颇愉快的声音里，还能听到火花的劈啪声响。那里放着一张椅子，某人坐在上面。是个失去左臂、右眼也失明的女人。黄色外套边缘有焦黑的痕迹，从那里伸出了一条闪着蓝白色闪光的手臂。椅子周围排放着数不尽的医疗仪器，女人身上接了很多条软管和电线。 麦野沉利。 学园都市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 原子崩坏。 决定将她投入俄罗斯境内战线的理由非常简单。 「……我好期待哦~滨——面——」 同时，另一名等级5超能力者搭上了另一架轰炸机。 「唔……唔啊啊？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啊？」 发出惊叫的是轰炸机飞行员。这架飞机应该只搭乘了全身黑衣的男人。他们都是要从俄罗斯上空以降落伞空降的特殊部队。这支部队接获命令，前去确认一名叫做幻想杀手的等级0无能力者动向，一旦确认他加入敌对势力的情况下，立刻发动袭击夺去他的意识。 他们不是能力者。 但他们是以最尖端的武器全副武装，拥有精湛武艺，能以异于常人的行动确实解决目标的专业集团。 不过， 为什么在这宽阔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另外， 在他们中间散发火花，年纪大约国中生的少女到底是谁？ 「嗨——请让我搭个便车吧。」 「……？」 飞行员全身都发出了危险的讯号。他想立刻跳出机外，大声叫喊将危机通知周围的人。 但是，在此之前火花已经先行飞来。 经过调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高压电流，使飞行员的肌肉强制收缩，让他变成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无法发出半点声音的状态。 「咳啊……？」 「不好意思哦。我也差不多快发飚了，下次我就不保证会手下留情罗？」 她对着喘不过气来的飞行贝说道。 御坂美琴如此说： 「请你开到俄罗斯吧！你只要做好原本的份内工作，我会好好慰劳你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 爱华斯在学园都市某处如此说道。 爱华斯不是人类。 嘴里叼着香烟的魔法师，瞪着对方口气凶狠地说道。 距离几公尺之处，站着一名拥有金色长发的女性。那名女性的头发实在太长，几乎有身高的二点五倍。 萝拉·史都华。 她是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同时也是「必要之恶教会」的首领。在原本的情况下，由于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连史提尔都禁止与她站在相同地位谈话。 但史提尔的表情非常可怕。 简直就像面对敌人时的视线。 另一方面，萝拉则完全不打算训斥他的无礼，她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 「哎呀，我只是来探望非常非常痛苦的可爱部下，你怎可如此对我？我连水果都带了哦？」 「……那孩子的远距控制灵装有两个。『王室派』那个被右方之火夺走了，不过『清教派』那个还在。想也知道是谁拿着吧。」 史提尔沉静地低声说道： 「为了不让十万三千本的知识被右方之火滥用，你想用『清教派』的灵装硬闯进去对吧？现在，先启动的右方之火跟她的连线更强。所以你就特地跑来这里折磨这孩子的身体，试图变更连线的优先顺序？」 「你真聪明，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我可以试试看吗？」 「我都叫你别开玩笑了！她现在就因为高度的负荷而痛苦不堪，你还要增加她的负担，到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结果！」 「哼。假设你的妄想是正确的啦？」 萝拉用宪全瞧不起人的语气，询问史提尔： 「我可是这个组织的的首领哦？任我指挥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凭你一个人又能怎么对付我？」 「在那种情况下……」 史提尔将叼在嘴里的香烟，吐向庄严的大教堂地板。 不知不觉间，他手上已经拿起好几张符文卡片。 「至少也要在这里毁掉指挥他们的司令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还真了不起耶。」 萝拉·史都华耸了耸肩，从手里的水果篮子里取出手掌大小的灵装。 史提尔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但萝拉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 「不过，事态会这么悠闲地等你吗？」 「什么？」 史提尔连反问的时间都没有。 背后冒出一个影子。 有人从他背后的床上缓缓坐起身来。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禁书目录。 她是全世界之中，史提尔·马格努斯最想保护的少女。但是她的样子却很奇怪。茵蒂克丝用像照相机镜头一样，没有感情的眼睛环视四周，她小小的嘴唇动了起来并且说道： 「……警告……滋滋……第四章喀喀喀……第八节。确认……来自…远距……使用者……连线。喀喀叽叽……许可…提供情报……工作中…情报的……收发受阻……具危险性的……某种因子，开始自动排除……」 轰！她发出异样的声音，茵蒂克丝周围跳跃着无数的光芒。 转眼间她开始描绘一个细致的魔法阵。 本来已经残破不堪的娇小少女，身体又被加上更大的负荷。 「你打算怎么办，史提尔？」 像是要继续压迫被逼入绝境的史提尔似地，萝拉愉快的声音响遍四周。 并且还在手中玩弄着史上最邪恶的灵装。 「我给你机会，你想办法做点什么吧。如果你做不到，就由我出手罗。」 「用不着你说……」 史提尔咬紧牙关。 「用不着你说，这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 眼睛像机械一样的少女，听见他大叫的声音，将头转向炎之魔法师的方向。 接着，她这样说道： 「——确认敌对性质。现在起……使用术式解析，以及……构筑并执行对应的特定魔法……」

第二十卷 后记

一本本阅读这套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买进二十二本的读者们，幸会了。 我是镰池和马。 终于发展成科学与魔法的战争了！上次是「单一国家中的战斗」，这次变成了规模更大的大战。 我从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个别不同的观点来看同一场战争。除了他们之外，努力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但却没机会出场亮相的人们，这次也赌上性命，抛开一切挺身战斗。以往都是「以一个主角为中心」所构成的故事，这次我改变叙述结构，目的是想告诉大家「这是世界规模的战争，所以不管取出哪个部分，都将会是很危险的战斗故事」。 故事的最后，原本反目成仇的众人之心，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还是朝着一个方向凝聚起来。这个趋势绝对不会消失。还有不要以大战为「藉口」，千万不要扭曲了自己该走的路。很可能对于这些主角们来说，这才是为了战胜「战争这种超庞大的洪流」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他们会不会成功？请大家继续关注他们的活跃，感激不尽。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责任编辑三木先生和藤原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故事发展接下来会变得更复杂麻烦。由于混合了科学、魔法、正义、邪恶等各方色彩，我可以料想到「如何整合统一整体插画的方向性」也非常辛苦。每次都答应我这种无理的要求，这次也真的非常感谢。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读者。老实说我一直在想，这系列一开始的第一集恐怕无法写成这样的故事。一直支持我让我能随心所欲地创作，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下次还能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主角到底有几个啊？ 镰池和马

第二十卷 插图

第二十一卷 战况报告

台版 转自 zbszsr@轻之国度 第三次世界大战终于开始了。 薄薄的液晶电视中，一名手持麦克风的女记者神情认真地伫立着，可以看见她背后弥漫的暴风雪和黑烟。 「开战至今已经十一天了。即使到了今天十月三十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附近的战火似乎没有熄灭的迹象！哇，现在各位观众看到的，应该是学园都市的轰炸机？日本政府再三否认参战之意，并表示这次事件完全出自学园都市独断的行动——」 因战争陷入恐慌的不只一般老百姓。 正在日本海上空，实际对战的俄罗斯空军女飞行员也正咬牙硬撑着。 「什么叫『只投入防卫上所需最低限度的战力』？那群人根本已经投入足以把俄罗斯全国化为火海十次的火力吧！」 「我是学园都市的龟山琉太。我会温柔地击落你的，所以请放心，小姐。别以为你逃得过以光速飞行的雷射哦。」 就在这场战争的中心，亦即俄罗斯的白色雪原中，冲天头少年上条当麻和魔法师少女蕾莎正缓缓前行。 「又是右方之火。是他躲在罗马、俄罗斯势力背后，策划这场对学园都市展开的战争！」 「打从骨子里就属于魔法阵营的右方之火，他的目的看来并不像只是为了出动军队。而且派军的时机，正好跟获得能连接禁书目录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远距离控制灵装重叠，这点也很让人介意。」 「无论如何，找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打倒右方之火，救出茵蒂克丝。」 同一时刻。 俄罗斯与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附近。 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两人，再次搭着偷来的车在战场上奔驰。 「不管怎么做，如果没有学园都市的技术，我们还是无计可施。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打倒学园都市。」 「滨面，你必须在这场战争中，找出能当作谈判筹码的东西。学园都市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哪里是关键所在？怎么做才能左右战局？以这些为重点来寻找……」 俄罗斯国内。 奔驰在横跨欧亚大陆铁路上的货物列车中，一方通行蹲坐在地，紧抱着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最后之作。自从超自然的存在爱华斯出现后，对御坂网路加诸庞大的负荷，对娇小的少女身体造成更可观的伤害。 击败了袭击货物列车的驱动铠甲军团，一方通行在确认敌人想强行抢夺的行李箱内容物时，想起爱华斯所说的话。 「羊皮纸啊……？这东西能成为拯救那小鬼的线索？」 为了击溃右方之火的计划，上条和蕾莎来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以保护实行计划所需的修女米夏·克洛伊洁芙。然而突然现身的右方之火，却轻易打败了在场的魔法师伊利沙里纳和前方之风；并强行掳走米夏，他在临走之前还对上条如此说道： 「发现全部事实的十万三千本禁书目录会怎样惩罚你？值得令人期待。」 国境附近的村落。 为了治疗身体情况突然恶化的泷壶理后，滨面在一名叫狄格夫的男子带领下，来到位于俄罗斯和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边境的一个小村落，让她在诊所接受照顾。然而，这个小村落却突然遭到俄罗斯军方管辖的外籍兵团「私掠船」的袭击。 「怎么办？无论跑到哪里，只要敌人从空中发动攻击就完蛋了。所有人都会被杀的！」 「我们用那座高射炮吧。只要使用那群人留下的高射炮，就算对方派来攻击直升机，我们也能反击！」 俄罗斯空军基地遗址附近的雪原。 不断在雪原中前进，以找出羊皮纸最后送达地点的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在此处遭到学园都市阵营袭击。敌人的真面目是「番外个体」。是从原本不应该实行的第三次制造计划中，所制造出来的体细胞复制人。 「上面已经决定处置方式了。杀光所有无法利用的旧型号。新系列的御坂们会更新御坂网路。」 村落附近的针叶树林中。 滨面正坐在几乎已经半毁的高射炮车辆中，茫然地看着远方。 一把巨大的剑从侧面贯穿撕裂空气，在空中飞舞的攻击直升机机体。 从爆炸燃烧的直升机残骸中拔出剑的，是不屈不挠的佣兵。 「就容我后方之水僭越，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从俄罗斯国境通往市区的道路上。 远眺着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展开激烈的战斗，蕾莎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面对一方通行背后分裂成无数羽翼，从四面八方同时来袭的黑翼，上条知道自己无法以右手完全消除他的力量，于是反过来利用劣势，「抓住」黑翼并用力扭转。 然而， （……真的光靠那样，就能解释清楚吗……？）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被打倒的一方通行醒来，发现自己人在卡车的后车厢中。躺在他身旁熟睡的最后之作附近，有张小小的字条。上面用杂乱无章的文字写着这样的字句。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禁书目录……」 战争卷入了更多人，并且自发性地越演越烈。 在日本海上空作战的战斗机飞行员，从同袍之间的通讯中，可以窥见困惑的语气。 「你说克里姆林报告……？」 「那是使用『细菌之墙』的核武发射设施防卫准则。利用杀人病毒，只杀死人类并毫发无伤地从敌人手中取回设施。感到即将战败的俄罗斯军部，似乎已经开始在讨论要使用这项武器了。而且并未向附近居民发出避难警告。」 在义大利某医院中沉睡许久的教皇慢慢清醒了。他打开病房窗户准备逃出病房，并以魔法和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瓦希莉莎通讯。 「现在的我，已经等同于丧失所有权威。就算我开口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吧。」 「即使如此，你还是决定挺身而出。既然如此，或许你还有些利用价值啊。」 学园都市。 第二十三学区的跑道上，又出现两架新的超音速轰炸机准备起飞。 其中一架走中，载着学园都市排行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麦野沉利。 失去一臂与一眼的她，盯上的猎物并非俄罗斯军人。 「……真是令人期待啊，滨面——！」 另一架轰炸机中，载着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御坺美琴。 她是在击垮原本应该运送的乘客，也就是上条当麻讨伐部队的所有队员后才顺利登机。 「我也忍耐到极限，差不多要发飚了。再不快点开去俄罗斯，我可会让你们尝到苦头哦。」 俄罗斯国境附近的基地。 回到据点的右方之火，正与俄罗斯成教的主教尼古拉·托尔斯泰进行魔法通讯。 「连无人武器都出动的学园都市，拥有压倒性的战力。我受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煽动引发战争，你应该明白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正朝着什么样的末路前进吧！」 「不用慌张。我已经得到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有了这个，你还打算继续说梦话？」　　 （……话说回来，那东西并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才弄来的。） 以另一种法则产生的天使，亦即学园都市的AIM扩散力场集合体，风斩冰华展开背后的翅膀，划破了日本海上空。 理由只有一个，为了帮助她的「朋友」。 「请不要对我的『朋友』出手…………如果你敢出手，就算最后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也会将你当成敌人。」 位于英国首都的圣乔治大教堂中，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因愤怒而全身颤抖。他眼前有个瘦小的人影，以不自然的举动缓缓坐起身来。 那是脑中记忆并保管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少女，茵蒂克丝。 「——确认敌对性质。现在起……使用术式解析，以及……构筑并执行对应的特定魔法……」 利用这场大战，正一步步得到一切的右方之火。 朝着他的据点前进的上条当麻，低声说出这句话： 「或许我的确是欺骗了茵蒂克丝的混蛋。但我应该低头的对象，绝不是右方之火。」

第二十一卷 第五章 名为战场的复杂棋局

1 好几辆卡车成纵队停靠在一片覆盖着白雪的街道上。 冲天头少年正在其中一辆卡车里。车内充满了肉和酱汁的味道。他身边的魔法师少女蕾莎，正贪婪地翻找着遍及全世界的远食店专用纸袋。虽然时值战争，但物流似乎还没有出现影响。 上条将沾满红色酱汁的无骨鸡块放入嘴中。 「但是都千里迢迢来到俄罗斯了，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想吃这种口味。至少也点个俄罗斯限定的罗宋汤（注：Borshch，以甜菜汤为底，加入各种蔬菜熬煮而成的汤。是俄罗斯代表性的一道菜肴）汉堡嘛！」 「唉呀，走遍世界都不会变的味道是很方便的哦。尤其是吃不惯当地菜肴的时候，显得更重要。」 蕾莎看着她想吃的薯条，敷衍地说着这些事，但上条并不是经常去外国出差的上班族。他反而对俄罗斯的菜肴跃跃欲试。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能悠闲享受美食的时候。 蕾莎将薯条前端戳进上条手上拿的红色酱汁里，并且一脸严肃地说道： 「虽然我们透过偷渡掮客混入战时的团体旅行，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但是搭车能到的地方，最远就是这里了。这里距离右方之火所在的俄罗斯军方基地，大约还有四十公里。我们就和上次入侵时一样，利用地下搬运物资的列车潜入内部吧。」 「……这次的方位和上次入侵的时候不一样吧？上次不是从这座城市过去的耶。」 「要是采用完全一样的入侵路线，很快就会暴露行迹。而且我们还在那个终点站，绑住了一个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耶。」 蕾莎似乎是觉得一根薯条无法满足口腹之欲，于是像格林机枪一样，一口气吞下四五根大快朵颐。 「那群人说话的腔调，带着一点方言的感觉，几乎可以确定连居住此地的魔法师也动员了。这么一来，应该可以认定这城市，或者说附近还准备了其他的地下铁道。」 「是这样吗？」 「没错。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为了方便当事人使用而客制化的东西。要设置一堆迷宫和陷阱很简单，但每次都得耗费两、三个小时才能通过，就无法迅速进行工作吧？经常在英国秘密找寻活动据点，并从事活动的本小姐可以断言。」 「是哦。」上条将最后一瑰鸡块放进嘴中，出声回应。 「……根据伊利沙里纳的指示，和我们一起搭卡车来的人怎么了？」 「那些人似乎只是为了假扮成偷渡掮客，而找来的演员。他们虽然多少有点军队经验，但还是敌不过第一线的俄罗斯军队，更别说万一遇到俄罗斯成教的专业魔法师，更是毫无用武之地。我们抵达这里之后，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接下来就请他们好好发挥演技，扮演『客人』的角色，回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吧。」 似乎变得更加不安，但同时又觉得放心多了。复杂的心境在上条胸中翻腾。 对手是魔法阵营中顶尖的怪物，右方之火。 他们完全没有胜算。区区一名高中生上条非常需要战力支援，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但另一方面，他根本想不出有什么样的人类能与那种怪物相抗衡。事实上，他也不想将愿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当成挡箭牌。 提到这点，他身旁的蕾莎也能套用这个准则。 上条偷瞄着蕾莎的脸，而她将沾满盐的薯条放进嘴里问道： 「李很窝了？（你怎么了？）」 「没事……」 上条看着一脸茫然的蕾莎，试图转换话题。 「话说回来，我没想到会利用到偷渡掮客哩……」 「哎呀，这名词你听不习惯？我觉得日本应该跟偷渡掮客挺有关系的哦。」 蕾莎咽下薯条，轻松地说道： 「原本在陆地接壤比邻的两国之间，只要趁深夜跨过围篱，就能轻松成为偷渡客。更何况，现在是在战争时期。接下来将会络绎不绝地出现因为一阵阵沉重的爆炸声，而打算『离开这个国家』的人哦。」 「……逃往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人，有那么多吗？」 「应该说，想逃出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人，同样也有那么多。」 蕾莎事不关己似地说道： 「不论俄罗斯还是学园都市哪一边获胜，应该短期内就会出现结果，这种事情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谁都不想成为『战败国的国民』，流亡国外正是避免成为战败国国民所下的赌注。战争结束时站在哪一边，对于之后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他们也非常小心，深怕万一选错边，好不容易离开自己的国家，却又得被烙上『战败国』的烙印……这群偷渡客之中，好像也存在不知曾在两国之间来回多少次的人。他们就像在东张西望，慌张地等着大风吹的音乐结束，想抢到一席之地。」 「……」 上条心想：还真是令人讨厌的现况。 来回在两国之间疲于奔命的人们，并不是受到某人强迫，而是依照自己的想法，为了得到幸福才行动吧？不过，其实这一切都出自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毕竟可以安住家中，不用离乡背井才是最好的。 或许每个人都一样。 只因为他们误以为那是「自己的想法」，就此抛弃了原本不必舍弃和光彩闪耀的东西。那或许就是这场大战的目的。 「我们快结束这件事吧。」 蕾莎将手伸入速食的纸袋翻动里面的东西，用一派轻松的语气说道： 「反正这场战争背后，一定是右方之火在穿针引线。只要我们扁倒那个混蛋，赶快结束战争，让世界恢复和平，顺便在战后处理时，如果英国能大捞一笔赔偿金就太完美了。」 「……是啊。」 「不过我可不想管赔偿金。」上条在心中补上这句但书，并对蕾莎的意见表示赞同。因为不管事情如何演变，上条该做的事还是一样。 「尽快打倒右方之火，救出茵蒂克丝就对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赶快完成补充营养的步骤吧。用这个三倍大的东西！」 「喂喂。那个跟跳箱一样大的汉堡，不把它分解成好几块没办法吃吧？」 尤其是蕾莎的樱桃小口，绝对塞不下那个大汉堡。上条心想。 「你放心！别看我这样，我最自豪的就是能吃下大到让周遭的人，都感到惊讶的东西。你就算多少往猥亵的方面想像也没关系。」 蕾莎依旧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大口咬下三层汉堡。巨大的食物以蕾莎嘴巴为中心，折成了ㄑ字型。 紧接着。 噗咻！无法完全进入蕾莎嘴里的牛绞肉肉片，从她咬下的汉堡另一边喷射而出。多汁的汉堡肉最后掉在上条的学生制服上。 「……」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条以惋惜的表情，来回看着自己的衣服与蕾莎的脸。 接着蕾莎说道： 「好……好机会！我就用身体赔偿你吧！」 「为什么你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还用舌头舔着嘴唇？你根本一点都没在反省吧！」 2 爆炸声未曾停歇。 俄罗斯的天空和大地一片雪白。这里是距离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边境以北二十五公里处。彷佛要破坏这片统一的纯白色彩般，空气中冒出阵阵有碍健康的黑烟。战车和装甲车，它们就像被齿轮绞碎，已然残破不堪的空罐头般散落雪地。其他散落一地的是原本建筑墙壁或天花板上的水泥块残骸。从这些残骸中飘出了阵阵似乎想抹灭这片雪白的黑烟。 这是死亡的味道。 滨面仕上心想。 但虽说如此， 那并不是袭击滨面他们村落的东西。 这里是私掠船的驻扎基地。 以俄罗斯最新装备全副武装的要塞，正被一步步卷入破坏的漩涡中。 当然，滨面他们办不到这种事。 私掠船虽然对村子连续发动两次攻击，但那些人并不是他们所能动员的所有兵力。相反的，在基地待命的人数反倒多些。光是他们所蓄积的兵力，恐怕就轻松超过派出人员的五倚、十倍吧。为了让基地能有效率地运作，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兵力。 那么，是谁做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展开在手持双筒望远镜的滨面眼前。 身穿蓝衣。 巨大的长剑。 自称为佣兵的魁梧男子。 这场战斗开始前，他就和这名击落攻击直升机的男人交谈过几句话。但滨面其实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什么圣人和魔法，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文化圈的事了。 他知道的事情很少。 他只知道这名壮汉名叫后方之水。拥有不同于超能力的另一种力量。还有，他是滨面的盟军，接下来要对对私掠船驻扎基地强行发动攻击。 这一切听起来都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 （……这是在开玩笑吧？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我们的超能力，也不可能让事态变成这种一面倒的状况啊。） 他每次挥动长剑，就有大量的雪融化，变成数十吨的水块袭向战车和装甲车。而直升机所发射数不清的火箭炮，他则用加倍的冰长矛迎击；紧接着在敌阵中央看见水蒸气呈圆球状爆开，结果以厚实的强化水泥所建成的要塞，竟像被台风吹得开花的塑胶伞被纷纷击垮。 超自然现象。 天灾。 横跨数十、数百公尺的距离，罔顾于地心引力飘浮在空中的大量水波攻击，就像巨大的蛇在捕食。不久之前还在两军互相厮杀的私掠船，现在是单方面遭到屠杀，看见这副情景，不管是谁都会不禁背脊发寒。 「……那是什么啊……」 坐在同一辆高射炮里的狄格夫，像呻吟般地低声说道。 「那是学园都市开发的超能力者……？」 滨面心想：不是。 但在他具体提出反论之前，这场胜负已见分晓。 不，根本算不上是胜负。 驱逐。排除。讨伐。 实际上只维持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战斗，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总之暂且就先这样吧。再怎么不堪一击，好歹也是个大国，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补充人员。」 肩上扛着长剑的佣兵，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板声调说道。 滨面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刚才明明还站在用望远镜才能看淆楚的地方。 这名佣兵的气息没有一丝紊乱。让滨面不禁觉得先前自己赌上性命的战斗，显得无聊而可笑。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滨面打开天花板上的舱门，让身体爬出车外。开门的瞬间如刀割般冷冽的空气，和更甚于刚才好几倍的浓烈烟雾气味迎面袭来，使滨面忍不住皱起脸。 身穿蓝衣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光全长就超过三公尺，重量不知有几百公斤。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单手就能拿得动的尺寸。 滨面目瞪口呆地低语： 「我再重新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是后方之水。只是个退休佣兵。」 他本人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回答了滨面的问题，但是对滨面而言，并未解决任何疑问。明显突破人体界限的肌力和构造，还有他属于哪个阵营？是哪边的盟军？对这些基本事项他还是摸不着 头绪。 （超能力……？） 滨面回想起刚才狄格夫所说的话。 一直住在学园都市的滨面，很自然地试图用这种解释，来消化眼前的「不可思议现象」。 但是，不对。 即使是现在，水珠依然像在无重力空间一样，飘浮包围住壮汉的四周。攻击直升机爆炸时，就是这些水珠挡开热气、火焰和冲击波保护他的。 能力者无法同时拥有两种能力。 （他操控体内的水分，以提升自己的肌力？不对，人类身体无法抵抗内压。这么做只会造成血管和细胞破裂。但这样就无法解释了。那么……） 想到这里，滨面觉得似乎又再次陷入了混乱的漩涡。 难道…… 除了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之外，还存在其他超越一般物理法则，不为人知的「某种」东西存在？ 「滨面！」 此时，高射炮站车内一阵声响。　　 那是和他并肩作战的俄罗斯士兵格力金。他用一脸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表情看着滨面。 「不好了……无线电拦截到电波。因为有暗号加密无法得知内容，但是讯号越来越强烈！」 「表示那东西正在慢慢接近。」 果然没错。同样坐在高射炮内的狄格夫说道。 「又是私掠船的增兵？」 「等一下！」 滨面打断了他的话。 他知道正在进行无线通讯的人是谁了。 他透过双筒望远镜确认，发现白色地平线附近出现了某些物体。可以看到超过三十辆战车正朝着这里逼近。和滨面所乘坐的高射炮相比，技术无法同日而语。外观设计当然截然不同，就从装甲材质来看，两者的水准差异有如天壤之别。 而且，这队军团中不只有战车。 可以看见大量身穿复合材质制成的铠甲步兵，隐藏在前头战车的阴影之中。与他们并肩同行，并未安装火炮的装甲车，应该就是为各种高科技武器提供电力的电源车辆。军团上空有全长约三十公分，像简易型遥控飞机般的物体交错飞行。看起来像是侦查用的UAV（注：Unmanned　Aerial　Vehicle的略称，即无人飞行载具，俗称无人机或无人飞机），但其中也有机翼上装备了细长筒状物的机型。恐怕是能发射具有飞镖状尾翼的榴弹，以进行简易轰炸所制成的武器。 他们和先前的私掠船截然不同。 他们也不只是单一兵种。 投入了好几种类型的兵种与武器，以弥补彼此的不足，明显就是用来战斗的布阵。装备上完全不存在「游戏」的感觉。对方固若金汤的防御看起来没有半点可乘之机，乌合之众的滨面等人实在没有胜算。 滨面不禁倒抽一口气，接着他低声说道： 「他们不是私掠船……」 「你说什么？」 滨面再次向皱起眉头的狄格夫说道： 「那是学园都市的军队。」 滨面的目光焦点，集中在隐于战车阴影后的土兵。他们身穿着复合材质所制成的铠甲。那正是学园都市制造的驱动铠甲。即使不清楚战车详细款式款式和型号的滨面也能断言，能实际运用那种东西的只有学园都市。 （……他们似乎是「表面上」的一般士兵。看起来似乎并没和我们这种暗部扯上什么愿系。） 滨面大略推测。 当然那也有可能是暗部的人，使用了学园都市的一般装备，不过滨面并不是用知识，而是凭直觉就否定了这点。像滨面这种身在暗部的人，是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的。就算只是装成昂首阔步的样子，他们身上某处也会残留着某种「气息」。 「看来，他们打算来占据这个垃方啊。」 后方之水扛着巨大的剑，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调说道。 「怎么办？要打垮他们吗？」 「……不。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否与你一致，但如果只是为了保护那个村落，还是别抵抗的好。」 滨面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来历，但我承认你是个怪物，是个连长期住在学园都市的我都无法看透的怪物。但我想你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同一个地方。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让学园都市的军队驻扎在这里。他们一旦占领这里，那群人绝对能在此坚守好几个月。就算私掠船召集援军，他们也能应付。更何况就算我们大闹一场，那座村落的情况也不会好转。」 「……」 后方之水微微点头，似乎同意了滨面的意见。 「不过……」 发言的人是狄格夫。 「滨面。你不是正受到那个学园都市的追捕？」 听到他的问题，滨面瞬间僵住了。 不过只有短短几秒。 「……那也没办法啊。」 虽然不如私掠船恶劣，但学园都市的行事作风也绝不寻常。从那里逃出来的滨面非常清楚。不过，起码能阻止俄罗斯……至少他们应该能发挥阻止私掠船暴行的作用。 那个村落是个让人觉得很自在的地方。对于突然到来的泷壶理后，大家都真心为她的身体状况担忧。但是，滨面和泷壶不能在这里被学园都市的人逮住。在找到「谈判筹码」之前，绝对不能被捕。 所以，只好逃走。 逃离这个滨面想拚命保护的村落。 「我认为那些人大概还不知道我的事。但是，如果他们透过复杂的探测器在这附近找到痕迹，就很困难发现我曾在这里出没。虽然动员学生参战的可能性不高，但要是有读心能力者在，事迹就会立刻败露。所以你们千万不要隐瞒情报，把这里发生的事全告诉他们，别让军队对你们产生怀疑。只要你们表现出积极协助的态度，学园都市会保护你们。」 滨面检讨着自己的想法，告诉狄格夫当前的对策方针： 「当然学园都市也不是正义使者。他们只不过是跟俄罗斯不同种类的战力。但他们会保护将自己当作伙伴的『可资利用的人』。所以只要将我的情报泄露给他们，狄格夫你们就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了。」 「开什么玩笑！」 狄格夫静静地以愤怒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们为了保全自己的好处，就能舍弃并肩作战的战友？」 「不然要怎么办？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私掠船的增兵几时会到。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周后。可能有好几百人，也可能是上千人。你觉得光凭我们几个能打退他们？怎么想都太不切实际了吧？」 「……这……」 「我也不打算年纪轻轻的就断送自己的生命，当然也不想强迫你们这么做。我一定要让大家都活下去。为了这个目的，即使要亡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继续逃下去。」 说着，滨面伸出手轻敲伤痕累累的高射炮装甲。 「所以，一次就好，请你们相信我。别轻易放弃希望。我们所拥有的，不是以『战争』这个名词为藉口，就能轻易舍弃的东西。」 抱歉。滨面觉得高射炮里似乎传来了这句话。 因为只是「觉得」，所以滨面决定当做没听到。因为现在并不是狄格夫他们道歉的时候。 他将目光移向后方之水。 「差点忘了跟你说。」 「说什么？」 「谢谢。因为你出手相救，我和村落里的居民，还有我所爱的女孩才能逃过一死……总有一天，我会回报你的。」 滨面没时间等待对方的回答。学园都市的军队不久之后就会占据那座村落，并开始封锁周边的交通。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回留在村落里的泷壶，尽快离开这里。 告别了后方之水，滨面将高射炮开到村落附近，他跳下钢铁打造而成的车辆，在深深的积雪上奔跑。居民们并不在遭到破坏的建筑物里。他记得自己交代他们去南方的森林里避难了。滨面连忙向那边跑去。 他觉得背上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沉重压力在推着他。途中好几次踩空了步伐摔到在雪地上，但滨面还是拼命爬起来朝森林里跑去。 他到达了目的地森林，可以听见里面一阵又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树木的阴影里，可以隐约看见几张人脸。是村落里的人们！他们发现纵身闯入的人是滨面，连忙跳了出来。有人用俄语大声说了几句话，一个带着幼儿的母亲向这里走了过来。她手中搀扶着瘫软无力的泷壶理后。 「泷壶，你没事吧？」 「滨面你才是，幸好你还活着。」 「抱歉。事情又变麻烦了。」 听完事情经过的泷壶，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庞依旧因痛苦而扭曲，但她缓缓地张口说道：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你说什么？」 「俄罗斯国内已经逐渐遭到学园都市镇压。再这样下去，不管逃到哪里，我们都逃不过学园都市的驻扎部队和巡逻范围。不过只要逃到国境外，学园都市就会失去进攻的藉口。」 滨面记得俄国与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国境，应该就在这附近。毕竟是比邻接壤的国境，守备兵力应该没有那么严密。他们只能想办法突破那里。利用国境线，先甩开学园都市的追兵后，再找机会回俄罗斯国内寻找谈判筹码。 既然已经订立方针，就不能再继续拖拖拉拉下去。 滨面背起无法自己行走的泷壶，再次跨步踏上雪地。距离目的地国境线大概还有好几公里，不，是好几十公里。 此时，村落里一名矮小的老人，朝滨面轻轻丢出了某种发出银光的物体。 泷壶将老人笑着用俄语所说的内容翻译给滨面听： 「他说这是停在村落外面，那辆蓝色四轮传动汽车的钥匙。」 「不行，这样太伤脑筋了！」 滨面不知所措。 「学园都市大概正在追捕我们。如果我们接受这个，村民就会成为帮助我们逃亡的共犯。这么一来，就无法得知学园都市的部队是否愿意保护他们。」 接着，老人又用俄语说了什么。 泷壶翻译： 「他说，既然如此就不要用钥匙发动引擎。他们会说那是你擅自开走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万一被高性能麦克风或精神感应能力者听到这段对话，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虽说如此，但对手可是军用车辆和驱动铠甲。背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这么深的积雪上徒步移勤，是绝对逃不了的。 看来将钥匙还给老人，恭敬不如从命地抢走四轮传动汽车，才是最好的方法。 滨面转身离开森林走向村落方向，好几道视线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去。一个小女孩想抓住滨面的衣服，但却被她母亲制止。是那对被私掠船高射炮追杀的母女。 滨面重新背起泷壶，像是要甩开追兵似地急忙向前迈进，他喃喃自语道： 「……我真是个废物，结果，半途丢下他们逃走竟然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没关系，滨面。」 瘫软无力的泷壶，努力将嘴巴靠近他耳边答道： 「你现在一如往常地为了保护我挺身而战，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废物。」 像是被这句话推动似的，滨面继续前进奔驰。 他们现在的目的地，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为了逃过学园都市重装备的追兵，他们首先获得了逃走用的四轮传动汽车。 3 这里是个石头砌成的小房间。 原本应该是要塞之类的地方吧。 数百年前的建筑物，并未特别进行保存处置，就直接被人当成可以「实际使用的物品」，这对于总是在地震频繁的土地上建造木造住宅的日本人来说，应该是非常奇特的光景。 日光灯和空调等后来才装设的生活用品，营造出有点格格不入的现代气息。 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是几年前才建立起来的新兴国家。 还来不及兴建现代化军用基地，就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种重大的局势变化，因此他们只能紧急将雷达之类的军用品，搬进「现存建筑物」中，当作临时打造的军事设施使用，这座古老要塞也是其中之一。在门与门之间往来交错的人们，其中一大半都是穿着土气迷彩服的男女。 一方通行就在这群人当中。 一方通行在俄罗斯雪原中败给了那名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在战斗后昏死过去的这段期间，被送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似乎是拜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所赐，独立国同盟士兵才将他送至此处。 「电池……大概就这样吧。」 一方通行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电极。 电池经过几次缠斗后，消耗了不少电量，幸亏找到了暂时休息之处，让他有了充电的机会。因为这里的电压、电流还有插头形状和日本完全不同，机材不能直接使用，但他拆开当地的变压器，梢加调整内部之后问题就解决了。 恢复平常状况的一方通行，在术制的桌上摊开了那数十张羊皮纸。 那是俄罗斯军队利用货物列车运送的东西。 羊皮纸上，画着似乎会出现在恐怖电影里的神秘学图样和手写体咒语。可以看出每张图样都用了像蜡一样，具有黏性的墨水手绘而成，但与这种手写的粗糙方式形成对比，上头写的应该都是正确的符咒。文字基本上是潦草的拉丁语，某些地方加上了字体极小的俄文注释。 他无法得知具体内容。 更何况，根本没人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具体意义。 但是。 看着羊皮纸的一方通行，心里却直接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看来像使用说明书。看得出来好像是依照某种程序，所连续画下来的图……） 接着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名身穿迷彩服的白人男子，正用百思不解的表情盯着羊皮纸。在这座说是遗迹也不为过的百年石造建筑物中，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日光灯，让士兵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一方通行用俄语问道： 「你看得懂？」 但是，特地配合对方使用了对方的语言，反而却让士兵吓得肩头一震。看来除了畏惧之外，一方通行突然用俄文向他搭话也让他备感惊讶。 士兵从头到脚打量着一方通行。 「……你是日本人吧？」 接着，白发红眼的怪物回看了士兵一眼，以问题来回答他的问题。 「你觉得我像哪国人？」 士兵大概发现了一方通行眼中危险的烦躁感，于是没再继续将话题扯远。一方通行再次小心谨慎地指着那堆羊皮纸问道： 「你看得懂？」 「不……」 士兵摇了摇头。 「不过，这看起来像是魔法变换条件的清单。要用俄罗斯成教式规格发动罗马正教式的术式之际，应该将哪里和哪里如何进行转换，我想写的大概就是这个。但我不知道这上面所写的，具体上是『哪种术式』的发动法。」 「——」 一方通行显得一脸讶异，但士兵铁青着脸拚命摇头。似乎是想告诉他：别再期待我能告诉你更多了。周围好几名男女士兵忙碌地四处走动，只有一方通行他们站在原地继续刚刚的对话。 士兵接着说道： 「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和伊利沙里纳大人不同，我对这方面的知识相当生疏。我只是在她身边护卫时看过几次，并没从基础开始学起。如果我能念咒使手掌出现火焰，你看……我就没必要像这样带着手榴弹走来走去吧？」 看来对方似乎误以为他无法提供一方通行想要的答案，害一方通行不高兴了，但一方通行会皱眉，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适个白人士兵，从刚刚就在说些什么？ 魔法？术式？变换条件的名单？罗马正教式？俄罗斯成教式？发动法？这方面？看过几次？从基础开始学起？念咒使手掌出现火焰？ 士兵口中吐出一连串看似理所当然的词语，但这些字句全都超出一方通行的理解范围。那并不是士兵为了敷衍他所撒的谎，也不是什么精神论或宗教观。这名士兵口中这些莫名奇妙的字句，全是「现实中使用的技法」，可以从他说话的语调中听出来。刚才那段话跟说明将红酒倒入锅里，将肉类菜肴提味的时机完全没两样。 一方通行无法理解。 不过，如果真的存在科学的技术结晶，也就是让学园都市排行第一名的怪物，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呢？ 最后之作的问题迟迟找不到线索，而那说不定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爱华斯说的那句「去俄罗斯」。 以及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留下的「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纸条。 将这些线索全部连结起来的关键。 「……伊利沙里纳是谁？」 「魔法师……不对，应该说是魔导师吧。对于重视培养后进更甚于独善其身的术者，大家似乎都是这样称呼的。英国清教的人要是知道，说不定会派出可怕的手下来猎杀她。伊利沙里纳大人在重整同盟国内的宗教基础，并成功培养出大量可实际应战的魔法师这点功不可没。虽然我国并不打算与三大宗教之一的俄罗斯成教正面冲突，不过至少构筑起一道防卫线，足以挡开远方来袭的无形咒术。这是为了获致『精神文化也已成熟，并深具历史的国家』之名，所需达到的最低标准。」 ……一方通行心想，你不如用程式语言来说明还比较容易理解。对话内容已经到了拿「这就是文化差异」一句话，都无法让人心服口服的地步了。 「总之，那个叫伊利沙里纳的家伙能解读这些羊皮纸对吧？」 「如果你能跟她对谈。」 士兵叹了口气。 「那个人现在正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 「啧，没想到我莫名其妙就被带到这种地方，偏偏最可靠，能说明一切的人居然躺在病房里呻吟？」 「你的同伴不要紧吧？」 士兵所指的是最后之作。 外貌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女，现在正躺在同一间房间墙边的沙发上睡着。瘫软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的最后之作纹风不动，她已经完全昏迷了。一想到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人类应有的「气息」，一方通行就对于身边的寂静感到一股寒意。 「她看起来像是不要紧吗？我为了她，可是不惜抱着她逃亡到国外啊。」 「既然如此，就更不应该随意搬动她吧？」 白人士兵来回看着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的睑。 「不管今后你打算采取什么行动，一直带着那女孩四处奔波，似乎不太好吧？虽然比不上学园都市的最新科技，不过把她放在我们这里的医院，或许会比较好。光是让她躺在床上休养就差很多哦。」 「……我本来就不打算长时间留在这里或是和人交战。不过把这里当做终点，先把问题一干二净地解决掉，然后再任由那个臭小鬼令人心烦地大吵大闹一番，说不定才是最快的做法。」 一方通行搔了搔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向士兵发问： 「除了伊利沙里纳以外，还有人能解读这些羊皮纸吗？」 「……我们的魔法师所受的训练，目标只有战场上的实战应用，所以对于正统的学问也很生疏。除了伊利沙里纳大人，其他人对于这类物品的解读还是有点困难。」 既然如此，看来还是只能等伤患清醒过来。 离开独立国同盟去寻找别的线索……虽然他也可以选择这么做，但是就如先前白人士兵所说的，他根本无法预测最后之作的身体状况会变得如何。她的状态不容许他漫无目标地拖着她四处奔走。 （……虽然说是利害关系所致，但没想到我居然也会为了别人而空下行程。） 「睡美人什么时候会醒来？」 「要是治疗顺利，大概一到三小时。到时伊利沙里纳大人的全身麻醉就会退掉……不过，毕竟她刚动完手术。所以最多也只能用眼睛看一下。因为她的身体需要绝对静养，本来在这种情况下，连这样做都应该极力避免。」 「原来如此。」 「那女孩该怎么办？如果你需要床位，希望你尽早告诉我。你也是横越欧亚大陆来到这里，所以应该知道目前的情势。现在正在打仗，我没办法保证一直都会有空病床。」 「……的确，背着那个小鬼和人交战，实在是幅可笑的构图。考虑到这家伙的身体状况，或许还是该把她放在医院里。」 不过，一方通行又附加了但书。 砰砰砰砰！ 他突然拔出插在裤带上的手枪，朝附近另一名士兵的两腿射击。 由于事出突然，就在一瞬间之前还在跟他谈话的白人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段时间，一方通行又继续朝第二、第三个一样在室内的男女双腿射击。 「他们是间谍啦。」 一方通行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既然要把小鬼寄放在你们这边，起码要把周遭环境好好整顿过才是吧？」 一方通行轻轻踢了倒地动弹不得的男子。男子的衣服内侧，装着艺人常用的小型麦克风，麦克风线连接着录音、传讯装置。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阵营的兵力动向，全透过这个装置传送到俄罗斯阵营去了。反之，他们也可以利用这点传送建议或假情报诱导敌人。 白人士兵连忙摸了摸其他伤者的怀里。果然所有人身上都藏着类似器材。 「通讯装置的传送范围很小。恐怕外面还有拿着正式装备的通信兵。」 「当然他们一定已经注意到这场骚动，准备开溜了。要不然他们很可能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引发能『为了俄罗斯』带来优势的行动。」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走向房间出口，说道： 「我帮你们除掉那群人，就当作你们让我留宿的谢礼。虽然没空把东西长三百公里的独立国同盟全部清理干净，不过我倒可以帮你们把这座广场附近的害虫都驱逐掉，顺便帮你们上一堂分辨害虫的课。之后就随你们啦。」 「为什么你看得出来？间谍分为两类。一种是像KGB或CIA那样，藉由大规模组织以发挥力量。另一种是既无名称也不存在所谓的组织，只承接一旦留在官方纪录上，会引发国际问题的工作。这群人明显属于后者。他们不是你一个日本青少年就能分辨出来的。」 「那可不一定。只要注意观察细微的特征或行为举止，自然就能找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 一方通行一派轻松地答道。 白人士兵不禁对他那像闲聊般轻松的语气感到战栗。 「你们现在所站的地方，还称不上是地狱。要让我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只算是小儿科啊。」 他的话是否只是在吹嘘，很快就能知道了。 一路上在最尖端科技和无与伦比的恶意中，驱逐「黑暗」的怪物开始了他的「扫荡工作」。 4 伦敦圣乔治大教堂。 「第八章第二十五节。开始排除妨碍远距阅览作业人物。进入逆向运算敌对者术式结构程序。」 里头传出少女流畅的声音。 直到不久之前那种像是受损唱片般的杂音，已经不存在了。 接着—— 轰！伴随着一阵强风，身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背上，出现了红色的翅膀。比火焰的红更接近血色。少女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魔法阵，她慢慢转头环顾四周。 茵蒂克丝。 看见少女判若两人的模样，史提尔·马格努斯微微皱起脸。能面无表情地将敌对魔法师烧成灰烬的他，看来像是正努力压抑着体内传来的疼痛般皱着脸。 M T W O T F F T O I I G O I I O F　　　　　　　　　　　　　　　　　 「构筑世界五大元素之一。伟大的始祖之炎啊！」 即使如此，史提尔也没有停止战斗。 因为有人将她的生命托付给自己。 他取出了一张符文卡片。 I　I　M　M　H　O　L A　I　I　A　O　E 「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那是惩罚邪恶的制裁之光。 I I M H　　　　　　A I I A O E　　　　　　　　　　　　　　　　 带来安稳幸福的同时，也是消灭冰冷黑暗冻寒之不幸。 I I　N　F　I　I　M　S 其名为炎，其职为剑。 I C R M M B G　P 显现吧！啃噬我身，化为力量！」 不，卡片不止一张。 仔细一瞧才发现房间内的所有地方都贴满了符文卡片。数量多到让人觉得没发现才奇怪。 火焰形成一道漩涡。 爆炸产生了三公尺高的火焰团块。火焰逐渐化为人形。温度高达摄氏三千度的火焰团块，名叫「猎杀魔女之王」。 唔……茵蒂克丝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直盯着目标。 接着。 轰！ 在听到巨响迸出同时，「猎杀魔女之王」已经被横扫出去了。 少女挥动背上长出的红色翅膀。光是这样，一瞬间就撕裂了靠数千张卡片所生成的火焰巨神，甚至无法自动修复。「猎杀魔女之王」所承受的负荷反过来造成伤害，导致周围的卡片也变得焦黑，已经无法使用了。 这就是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 能任意运用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彻底保护知识宝库免于篡夺者的掠夺，是最强的防卫装置。 但是，史提尔现在根本没有冷静分析的空间。 被横扫出去的「猎杀魔女之王」四散碎裂，伴随爆风向使用者露出獠牙。 「——？」 史提尔被弹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背后承受了强烈冲击，呼吸差点停止。眼中隐藏着魔法阵的少女，冷静地观察着史提尔。 「第十章第三节。确认现行术式效果。判断结果，加强威力并延长范围，使敌对因子生命活动停止，为最有效的解决对策。」 啪！数片红色羽翼一口气张开。 扩展到快触及大教堂天花板的翅膀，像捕兽夹般猛然扑向史提尔。 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要用什么术式。 史提尔硬撑起因重力撞击而几乎快丧失力气的身体，在地上滚动。 好几片羽翼落下。 没被直接击中，除了幸运，大概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然而—— 伴随着物体崩落的巨响，圣乔治大教堂的地板碎裂，出现一个巨大裂口。 史提尔·马格努斯和他脚下的石地板，全都被裂口吞没，朝地面下坠落。 他甚至忘记落地时要保护身体以减轻伤害。 呼吸中混杂着血味。 仰躺在地的史提尔，迟了几秒之后，终于发现了自己陷入怎样的事态中。 这里是地下的灵装保管库。 茵蒂克丝的一击，对大圣堂这幢建筑的地基，造成了直接伤害。 （……咳咳！可恶，我以为自己准备了好几道防护墙。没想到她竟然一击就把对魔法师用的总部圣乔治大教堂打到崩塌……！） 她原本是为了不让重要的技术与知识落入世界性魔法结社之手，而开发出的防卫装置。 一对一万都还嫌太天真。 一对一更是愚蠢透顶。 与「自动书记」状态下的她对战，相当于一个人面对一场战争。 过去，他身边还有圣人神裂火织，以及幻想杀手上条当麻。 但这次不一样。 不能仰赖那种异样的力量。 他听见了沙沙声响， 是从上方传来的。 他躺在地板上仰望上方，发现崩塌的地板洞口旁边，娇小的少女正俯视着自己。 她动了嘴唇。 「第十三早第二节。确认破坏力有效。判断结果，不得给予敌人起身空档，连续发动攻击为最佳对策。」 魔道书图书馆毫不犹豫地跳下有如悬崖般的落差。 史提尔全力滚向旁边。 紧接着，茵蒂克丝的双脚毫不留情地踏碎了他刚刚倒卧在地的位置。 5 油门踏板被用力踩踏着，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会被踩坏。 滨面仕上小幅度地转动四轮传动汽车的方向盘，拚命阻止车体在雪地上失去平衡。虽然车子装了日本国内禁止使用的钉胎，但厚厚的积雪依然让车体忍不住打滑。 冒这么大的危险，还要继续开车的理由是什么？ 答案就在后照镜中可见。 「可恶！这样根本找不到拉开距离的机会！」 滨面咬牙切齿地大吼。 位于后方五十公尺，不断朝他们逼近的是学园都市的驱动铠甲。像战队主角五人组一样的五架怪物，正移动着机械外衣高速接近他们。驱动铠甲像溜冰似的滑行前进，像三级跳般跳跃，以双腿快速狂奔的追兵紧追着滨面他们不放。他们无法安全逃离学园都市的包围网。敌人的战力显得相当绰绰有余。五名步兵对一辆四轮传动汽车，总是有办法追上的。敌人摆明了是看扁他们。 不过再怎么不开心，总不能叫敌人使出全力放马过来。 要是正面碰上那种玩意，只要一架就能瞬间杀死他们了。若是五架一起展开攻击，时间就会缩短为瞬间的五分之一。滨面完全找不到适当的词汇来形容驱动铠甲的可怕。 规规矩矩系上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泷壶出声说话。她从腿上的地图抬起脸来： 「滨面，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们正在逐渐逼近。」 「我知道！可恶，那群追兵每架都快得跟溜冰一样！肆无忌惮地展示那种科技，就不怕增加更多奇怪的都市传说吗！」 「这里距离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大概还有五百公尺。能撑到那里吗？」 滨面没空回答。 好不容易一直维持着平衡的四轮传动汽车，终于开始向侧面打滑。滨面连忙转动方向盘想控制车子的方向，但车子还是远离没有围篱和护栏遮挡的马路，冲进针叶林中。 他现在也没空踩煞车。 如果不一直将油门踩到底，就会被驱动铠甲追上。 风景产生变化，使得体感速度一口气提升不少。 比电线杆粗上一圈的树木，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汽车两侧。 （五百公尺……） 驱动铠甲丝毫不在意这点距离。 明明和滨面他们用同样的速度穿越森林的驱动铠甲，像是在安全的云霄飞车轨道上滑行奔驰，毫无迷惘地朝他们逼近。别说是被雪覆盖的地面，驱动铠甲不时踢开粗大的树木枝干，大胆地横冲直撞。追兵不单只用机械增强肌力，他们身上那些收集情报用的感应器，还有提高思考、判断性能的处理装置，都具有非常优越的性能。说不定还装了能直接以大脑控制行动的电极。 （五百公尺！） 就在此时，车体突然飞起。 森林里面可不像柏油路那么平坦。 四轮传动车驶过像跳台一样微微隆起的地面，车身猛然跃起。 「糟了……？」 话还没说完，轮胎再次降落地面。 车体开始剧烈打滑，相较之下先前那次根本不算什么。虽然滨面拚命操控着方向盘，但一瞬间车子便朝九十度横向滑行出去。 但是，滨面他们的运气很好。 随后他们的车子猛然穿出树林，冲到一片雪原上。 雪原前方，就是俄罗斯和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国境。 两国之间设置了两公尺高，用带刺铁网补强遇的金属围栏，但滨面根本不看在眼里。如果为了控制行进方向随意调整车子，只会浪费更多时间。既然如此，不如干脆…… （直接滑进去！） 横着穿越国境。 驱动铠甲粗厚的指尖划过天空，差点就碰到他们。 车身的冲击力卷起金属围栏，驾驶座旁的玻璃窗发出巨警粉碎散落。四轮传动汽车猛然冲进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领土。大概是前轮辗到了围栏的残骸，车子发出异样的声响，紧接着四轮传动汽车终于完全失去平衡。车身继续旋转，转了至少超过三圈，最后车头朝向俄罗斯国境的方向停下。 成功逃过追捕了。 四轮传动汽车确实地朝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境内，冲入了二十公尺左右的距离。驱动铠甲——应该说学园都市所打出的正当理由，只有「与俄罗斯战斗」，因此无法进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开展行动。 但是， 「不会吧……」 驾驶座上的滨面，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原本应该无法出手的驱动铠甲，竟毫不留情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对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国境。 对方知道，却决定视而不见。 机械手指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是一把巨大得吓人的左轮手枪。炮口大到几乎能直接放进一罐咖啡。可能是榴弹之类的东西。假设是散弹枪，根本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威力。不管是什么种类的武器，对于没有任何防弹装置的四轮传动汽车而言，一击就足以让车子化为一团火球。 炮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这边。 他们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威吓或警告的声音。 滨面看着驾驶座旁的门把，却发现围栏残骸卷住了车门附近，牢牢固定住车门，就算想开都打不开。 （我都忘了……） 滨面目瞪口呆地望着炮口，他心想看起来有就像通往死亡的隧道。 这不是运动。 也不是卡片游戏。 而是实战。 就算弱者和输家放声大叫，指控对手犯规，也不会有人出来调停。这种事，过去总是在尘世哥哥角落里逃窜的自己，不是应该再清楚不过？ 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口干舌燥。 驱动铠甲扣在巨大左轮手枪扳机上的手指移动了。 就在此时。 滨面听到了类似冲天炮的声音。不是烟火在空中炸开时的爆炸声，而是烟火从地面打上空中时所发出的声响。 他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时间寻找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 轰！ 国境线上出现一道火海，围住了驱动铠甲。 这景象，活像是在开玩笑。 爆炸的火焰并不像平常一样，朝四面八方散开。彷佛兢像有人用油画了一道线，火焰不自然地延展。高度约十公尺上下，长度则有四、五百公尺。挡风玻璃被炸成碎片，车子明明和爆炸地点有点距离，但强烈的光线和热风余波还是吹到了滨面脸上。他还感受到本来应该已经停在雪地不动的四轮传动车，也因为冲击波向后滑动了好几公分。 「怎么了？」 滨面确认自己的喉咙还能正常出声之后，向副驾驶座上的泷壶问话。 「烧夷弹……？」 「从爆炸之前的声音来判断……似乎是装了液化炸药的火箭炮。」 泷壶说话的语气也是气若游丝。 但是她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但反正先从已经无法使用的汽车上下来，躲进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内部再说。滨面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 轰！一阵巨响迸出。 那是金属遭到破坏的声音。 四轮传动汽车的引擎盖上站着一个人。虽然无法置信，但那个人的举动就像一个人从天而降着地在引擎盖上。 从驾驶座只能看见纤细的双腿。 滨面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脚跟，表示那个人大概正在眺望着液化炸药所形成的火墙。 火焰之中，那几具驱动铠甲正蠢蠢欲动。 虽然被那样猛烈的爆炸火焰卷入其中，但驱动铠甲仍旧可以正常运作。他们看着站在引擎盖上的那个人，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在此之前，滨面看见他们的动作在瞬间停顿了一下，就像从无线电中听到了什么命令。接着，驱动铠甲继续朝火墙的另一边后退，最后撤退离开这里。 站茌引擎盖上的那个人，从险境中救出了滨面他们。 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那名用脚跟对着自己的人，将脚跟轻轻靠在挡风玻璃全部碎裂的框框上。看起来是如此。不过紧接着，原本应该轻靠在窗框上的脚跟，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将汽车顶盖与车体一分为二。 砰铿！随着一声巨响，视野也一口气变得开阔。 君临现场的是白发红眼的怪物。 滨面仕上知道他是谁。 这怪物的真面目就是—— 「一方通行……？」 「啧，我正忙着在找内部的间谍，没想到你居然从外面带了多余的麻烦事进来？」 怪物用打从心底感到厌烦的语气说道： 「把事情经过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6 「伤脑筋啊。」 野战医院……应该说只不过是搬了一些医疗器材，进入几百年前就有的石砌要塞，金发碧眼的女性在这幢建筑里，以日语低声说道。 从病床上坐起身子的女性，身上四处包着绷带。但就算没有那些绷带，她的身体情况看起来也未必比较好。与其说白皙，更接近苍白的皮肤，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虽说苗条，但遑论身体曲线，而是连骨骼的线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体型。整体来说，她是那种必须连续让她吃上半年份的相扑火锅，才会变成一个美女的那种人。 伊利沙里纳。 名字被当作同盟国之名的女性，以一脸忧郁的神情，用瘦骨嶙峋的手抱住头。 「……以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有机会使用恢复魔法，我才想先用在自己身上啊。」 「也是，不好意思。」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其实我早说过自己不需要休息，只不过还是被手下硬拉去做了紧急手术。」 看起来她似乎也身受重伤，但为了泷壶，她特意轻描淡写带过。滨面一方面在心里感谢她，另一方面却在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ㄏㄨㄟㄈˋㄨㄇˊㄛㄈˇㄚ」是什么？ 一瞬间，滨面以为她学到了什么奇怪的日语，但对方明显比一脸傻样的滨面看起来更懂日语。既然如此，顾名思义……她到底是指什么？ 滨面忍不住看着一方通行，但一方通行却只咂了咂舌，就把脍别了过去。 滨面听说他们也就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这里，或许拥有学园都市所没有的特殊医疗技术。虽然不知是否能缓和泷壶的状态，但值得他去问个清楚。因为这样的念头，所以滨面才决定背着瘫软无力的泷壶来到野战医院，但是…… （ㄏㄨㄟㄈˋㄨ？ㄏㄨㄟ　ㄈˋㄨ　ㄇˊㄛ　ㄈˇㄚ，就是那个恢复魔法吗？像RPG里出现的东西？如果是医疗用语……开腹（注：原文中「恢复」的汉字作「回复」＝かいふく，与「开腹」的日文发音相同。）？但是，ㄇˊㄛㄈˇㄚ又是什么？有那样的医疗用语吗？） 虽然滨面脑中充满了疑问，但他却没有立刻开口提出，是因为伊利沙里纳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太过自然了。其实诈骗也一样，只要说话流畅、不给对方插嘴的空档，就会让人觉得对方的话中存在一定的逻辑。 伊利沙里纳没理会百思不解的滨面，转过头去。 她看着勉强坐在一把小椅子上的泷壶，还有一名躺在床上的十岁少女。男孩以「最后之作」这个奇怪至极的名字称呼她，难道那是什么能力的名称？ 「我直接说结论吧。」 坐在病床上的伊利沙里纳，依序指着泷壶和最后之作： 「那个穿运动服的女孩我还有办法，但是那小女孩就很困难了。就是这样。」 「……」 背靠着墙壁的一方通行眉毛一颤。 最后之作应该是第一名的同行者。 看着态度冷静，也可以说是残酷的伊利沙里纳如此断言，滨面眼里尽是惊讶。 「啊，咦？什么意思……你说什么东西有办法怎样？」 「就算我说是魔法，你也听不懂吧？」 「啊？」 「就算我说是魔法，你也听不懂吧？」 伊利沙里纳把话重复了一遍。看起来如果没有什么反应，她好像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所以滨面只好点了点头。但是「ㄇˊㄛㄈˇㄚ」是什么啊？ 「我们先不管『那个』是否真的存在。」 她漫不在乎地改变话题，直接切入核心： 「你应该知道从很久以前就有巫婆或其他人，一直在进行着超自然的神秘仪式吧？先不管那些仪式实际上是否有效果，但在人们普遍相信『那个』的时代，听说的确存在必须遵照某种程序来举行的仪式。」 「什么？比如长了个鹰钩鼻的老巫婆，拿棒子搅拌巨大的铁锅？」 「那类的仪式其实是将各种草药……应该是说从勋植物之中，萃取出毒素并予以提炼，以制成接近现代几乎都称为麻药的东西。这样你懂吗？」 「？？？等一下。那些事情和泷壶的症状有什么关联？」 泷壶的症状，起因是学园都市的科学技术所制造的「体晶」。就算对方说了一堆神秘学诅咒之类莫名其妙的事，也不可能从中找出解决线索。 「实际上，『那个』到底单纯只是幻觉？还是真的能获得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我们暂且先不管。」 伊利沙里纳说话的语调很奇怪，似乎话中有话。 「……因为过去四处都有人举行这种牵扯到毒素的仪式，因此安全地举行仪式的方法，就口耳相传下来了。比如不时让身体习惯少量毒素，以免轻易被人下毒杀害的锻链法。还有拔除累积在体内的毒素，藉以治疗的解毒法。」 「那是…呃，怎么做……」 滨面喀睫一声，几乎快从椅子上站起来。 「也就是能治好的意思？」 伊利沙里纳伸出一只手制止他： 「没错。穿运动服的女孩和那个小女孩状况不同。因为小女孩长期以来一直处于被人注入毒素的状态，因此就算一时『拔除』毒素，也很快就会有新的毒素补充进来。但是那个穿运动服的女孩，只要一口气将堆积在体内的东西『拔除』掉，应该会有所改善。虽然没办法完全治好，但是应该会比现在大有起色。」 伊利沙里纳所说的，应该就是「体晶」。 的确，如果能拔除掉泷壶体内的「体晶」，就算她的症状无法完全痊愈，但应该能一口气获得改善。民间疗法对学园都市最尖端的「体晶」能起多少作用，虽然很值得怀疑；但不少乍看之下相当可疑的保健方法，仔细一查确实都有科学根据的。以这类突破为基础而研究出新的医疗技术，其实并非罕见。 「……这样啊？」 滨面感到体内逐渐涌出了希望。 他忍不住抱紧旁边的泷壶。 「是这样啊！太好了，泷壶。虽然和原本预计的不太一样，但是我们来俄罗斯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滨面，你抱太紧了。」 「抱歉！但是我…我……！」 看见眼角泛着泪水的滨面，泷壶虽然口中嫌饱抱得太紧，但还是露出微笑轻抚着他的背。 「——」 另一方面，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背倚着墙，默默不语地双手抱胸。 这里也找不到拯救最后之作的线索。 如果在几小时之前，自己应该会因此受到强烈的焦躁和恐惧所折磨吧？或者即使是徒劳的挣扎也好，自己说不定会大闹一场要求他们，就算只有一分一秒，总之快点解除最后之作的痛苦。 看来他的内心，似乎正在一点一滴地发生变化。 就像被加热到极度高温的铁，藉由急速冷却转变成钢。 （……就算大吵大闹、气得跺脚，情况也不会因此好转啊。） 一方通行在心中反覆思考着。 （不管有没有救，反正我知道时间不多。既然如此，更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头。如果为了「应付一时」而耗费太多力气，那么到最后关头就会被逼入绝境。） 立刻下定决心之后，一方通行从怀里取出一叠羊皮纸。 「关于治疗，依照你的方针进行就好。不过在这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看得懂这个吗？」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有可能解读出来。」 伊利沙里纳微微点头。 「表面上的文字，只不过是为了解读暗号的线索。乍看之下，术式是俄罗斯成教式的，所以不至于解不出来，不过很花时间。即使如此，你还是决定把它交给我？」 「不。」 一方通行轻轻举起拿着羊皮纸的手，像是要夺走它一样。 「我只要知道它『能解读』就够了。你专心治疗她们吧。」 「啊……」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滨面开口了。 但他却无法将想法编织成具体的语句。 一方通行嗤之以鼻地笑了。他心想，那男的该不会以为自己因为同伴能获救而感到高兴，就　想在毫无头绪的一方通行伤口上撒盐，所以才不敢开口。 「我很忙。所以我先走了。」 看着拄着拐杖走向门口的一方通行，滨面没说话，反倒是伊利沙里纳并未特别在意地问道： 「你有线索吗？」 「就算没有，我会找出来。」 走出病房之外的一方通行，叫住了走在通道上的士兵。这里不是和平的医疗设施，只是把医疗器材搬进军用要塞里，因此性质上更接近「军事」色彩。 「我抓出来的那群间谍呢？」 「现……现在正在侦讯他们，但是结果似乎不如预期。我方也没有让对方吐出实情的专家，再说对于习惯把每个作战策略细分到最小，分工处理的俄罗斯间谍而言，他们很可能只知道最低限度的情报。」 一方通行态度冷淡地回答眼前这名退缩的士兵。 「是吗？」 「你要去哪里？想看侦讯过程，我可以带你去。」 「不。」 一方通行单手随意挥了挥，制止了士兵。 「我要去找更有用的情报来源。」 士兵一脸疑惑地皱着眉，但是没有必要对他详细说明。 一方通行和士兵分开之后，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和伊利沙里纳不同的病房前。他没有敲门，直接打开房门。 眼前是没被绑起来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对手。 她没有被绑起来，是因为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的意思？ 「……『番外个体』。」 一方通行低声叫出她的名字，坐在病床上的高中生少女露出轻蔑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一方通行。 利用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体细胞，在名为第三次制造计划的专案中诞生的特殊复制人。 身穿白色战斗用服装的少女，右手打上了石膏，以束带吊着。她的手是在战斗过程中，被失控发飚的一方通行折断的。除此之外，从她耳朵后方到后颈也贴着大块纱布。 敌人与敌人。 即使二话不说就拿刀刺入彼此心脏，也不足为奇的对手。 「你想要什么？」 番外个体只是微微动了脸部的皮肤，就做出一副让人不快的表情。 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事先准备好的样子。 「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肯救御坂一命，表示你想要的代价就只有『情报』吧。但很不巧，御坂没有乖乖说实话的机能。这么一来结果会如何，就很显而易见了。不先治好我再毁灭我，你还挺有天份的。」 「帮我。」 「什么？为什么？怎么帮？」 「我找到了几个俄罗斯制造的窃听器，也逮捕了窃听的人。那群人只肯片片断断地说些杂七杂八的情报。你去帮我过滤区分那垫情报。凭你的知识说不定能找出线索。」 「你的根据是什么？」 「你袭击我们的时机。」 一方通行轻轻挥了挥羊皮纸卷。 「正在我想要向名叫沃佳诺的那群人询问羊皮纸详情时，你就打断了我们。我认为你闯进来的时机是经过计算的。或许你根本不知道羊皮纸的事，只是受人控制奉命封锁『线索』，但只要将你脑中的情报，和俄罗斯间谍的情报交叉比对，很可能会归纳出某种结论。」 「御坂问的不是那个，而是御坂必须协助你的根据在哪里？」 番外个体不怀好意地笑了。 她所说的这句话，根本是故意将自己置于困境之中。用充满恶意的双眼看着这个世界的人，可能就会像她这样，毫不犹豫地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吧？ 但是—— 一方通行面不改色地回答： 「第三次制造计划并不代表一定会占优势。你也不会笨到什么都没发现吧？」 「……」 「学园都市那群人似乎打算利用御坂网路做些『什么』。为了重新架设好出现问题的网路，所以才派你来追杀我和那小鬼……但目的是什么？虽然我不知道第三次制造计划一旦真的启动，能制造出几万个体细胞复制人，但是那等于逼重新架设好网路的你们走上绝路。结果不是被某处的某人利用以获取利益，否则就是根本连被利用的机会都没有，而被送回去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架设网路』。不管怎样，你都只有死路一条。一口气屠杀掉两万个人偶，拍手庆祝『成功』，这才是他们的价值观。所以你应该知道，他们不会用什么正规的方法来对待你们吧？」 「所以你就要我帮忙？」 番外个体嗤之以鼻地笑了。 「别的不找，偏偏找最恨你的敌人联手？」 「你应该具有从那个网路中，优先选取恶意或憎恨之类负面情感的装置吧？」 「有又怎样？」 「把你当作用过就丢的棋子，你还会誓死效忠那样的主人？你那个该死又黑心的脑子里，会想着这种可敬的事？我已经从那小鬼口中听到『再也不能让任何人死掉』这句话了。 「就算这样，御坂也不认为听你的就能解决问题。御坂反倒觉得听你的，只会害御坂缩短寿命啊？」 「是吗？那我们来谈笔交易。」 「什么？」 「黑暗的五月计划。」 「……难道你……」 「使用我的能力控制法，来强化能力者『只属于自己的现实』的计划。那项计划似乎已经出现了一定成果，但好像就是无法连到等级5的超能力者身上。你如果想成为无法取代的人才，就必须获得和其他妹妹们不同的特殊性能。如何？仔细分析一下我的战斗方法，说不定你就能找出其他活路哦。」 「……」 他们之间出现了数秒的沉默。 那并不是思考的时间。 也不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生命。 只要看到以往的言行，任谁都应该看得出来。 交易的天平决定在快乐与否。是否有值得品尝的价值，让她背叛学园都市这个庞大的组织？ 也就是说，她正在仔细玩味。 她在嘴里翻转品尝着恶意，确认它的味道是否「符合」。 接着她笑了。 番外个体顺应最初的制造目的，顺从自己的恶意再次采取行动。 「原来如此……确实你这么说，才符合御坂的口味。跟带那个惹人怜爱的司令塔来这里露出痛苦表情，试图以善意和博爱来感化御坂相比，这么做更有效果啊。」 「我想找出消除那小鬼『症状』的线索。你则是想找出被人利用、吃乾抹净之外的另外一条路。所以我们得跟学园都市一战。直捣黄龙，攻陷他们。这么一来我们就利害一致了。既然明白了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快点行动。」 「不过话说回来，」 番外个体跳下她所坐的病床，站起身子，轻轻晃动打上石膏的右手手肘说道： 「没想到为了杀死学园都市第一名而经过调整的御坂，在遭到这样的下场之后，还有露出笑容的一天。」 这种说话带刺的语调，是极其容易在御坂网路中表现出负面情绪的塔，所拥有的特性。即使出于无心，也很容易触怒他人。特别是她被设定为一定会对一方通行展现出这样的态度。 「……抱歉。那是我的错，都怪我听信了他们。」　　 一瞬间。 充满恶意的番外个体脸上，露出了完全未经思索、思考完全停止的表情。老实说，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最适合不过。 「噗哈！」 接着， 已经站在地上的番外倜体，就像向后跌倒一样再次倒向床上。 「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反应？你说那句话是意怎样啊！御坂可是他们专程准备了一具身体，接受过专用调整之后才投入战场的！至少希望成为让你憎恨的对象，君临邪恶顶点的！结果你却对御坂展现出那么可爱的模样，这下子御坂不就连存在理由都没有了吗？哈哈哈哈哈！」 「……当坏蛋又能怎样？」 看着抱着肚子，两脚乱踢的番外个体，一方通行像是咒骂般地丢出这句话： 「就算当个再厉害的坏蛋，却连个小鬼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我早就没理由执着在那方面了。」 没错。 无论是那个等级0的无能力者或是爱华斯，大前提是他们既非善也非恶。想要和那种状态的对手一较高下，隶属于如此显而易见的阵营，是没有帮助的。 番外个体笑到眼眶泛泪，但另一方面，她却用出奇轻松自若的声音问道： 「早已经全身沾满血腥泥泞的怪物，事到如今，又想爬出黑暗的深渊去哪里？」 「我才不管那么多。现在开始再寻找目的地就好。」 一方通行用一种连回答都嫌不耐烦的语气回应： 「你我都是在学园都市那群人的企图下，所设定出的恶意怪物……我并不认为这样就能推卸掉所有责任，虽然我不愿意这么想，但事实上是他们做好准备，我们随之起舞——这代表什么？就是在邪恶之道崭露头角，而反抗他们，也不过就是在他们安排好的轨道上顺利奔驰罢了。」 「……」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给他们难看，要真正对他们采取反击。我已经受够了被那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为了打倒他们，就算要我做出不合自己作风的事也无所谓。」 说完这句话。 一方通行缓缓伸出没有抓住拐杖的手。 就想要与交付生命并肩作战的战友握手。 「拜托你了。」 那瞬间有如时间静止般，番外个体陷入沉默。 但也仅止几秒钟。 就像一口气吐出忍耐许久的真心话，番外个体按着肚子躺在床上，胡乱踢着双腿，眼角甚至泛着泪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白痴啊？你是白痴吗————？这太好笑啦！白痴认真的表情超好笑的！哇哈哈哈哈哈哈！」 笑倒在床上打滚的番外个体，这次发出了一阵又一阵，让人不禁怀疑她横膈膜是否会坏掉般的奇怪笑声。 但是最后她终究缩起身子，一口气了站起来。 她用力握住一方通行伸出的手。 啪！ 房间里回响着彷佛以棒球手套接住球时，那种畅快的声音。 对于充满恶意的她而言，抓住某人的手等于一种需要相当觉悟的行为。但番外个体克服了这道心理障碍。过去相互残杀的敌人，现在紧紧相握的双手证明了这一点。 彷佛被人牵着手护卫的名媛，番外个体被一方通行拉着手，直接站起身子。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向曾是自己宿敌的人物说道： 「虽然御坂也是一样。不过像这样握住别人的手，你也是第一次吧？」 「……不。」 一方通行稍微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低声说道： 「到现在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了。就是跟你面貌相似的那个可恶小鬼。」 他从紧握的手想起一名少女，于是再次下定决心。 事情还没有结束。 再一次。 一定。

第二十一卷 第六章 即将展开的真正黑暗

1 四周空无一物。 这一带原本就是一片雪原，然而右方之火所在的基地周围，更是彻底将所有遮蔽物全面撤除。别说是人工建筑物，就连针叶树也不见踪影。一整面直视无碍的宽广雪原，是为了迅速掌握来者位置，并准确发射飞弹而准备的。 就在这片以火力形成的防护墙攻击范围可及的边缘，上条当麻就躲在埋在白雪下的地面上，窥探里面的情况。 那里有个巨大的洞穴。 这里的地形原本大概就像一座小丘，斜坡上有一个直径约两公尺的洞穴。洞穴并不是水平的，而是往下方延伸。 「……还真的有啊。」 他有点吃惊地低声说着。 「该不会这一带根本全都是秘密基地吧？」 「你在说什么啊？日本的学园都市比这个更夸张吧？如果是那座城市，就算是湖面一分为二，从里面冒出一个巨大机器人，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啦。」 蕾莎随口回应，并从上条旁边穿了过去钻入洞穴里。 上下左右完全被雪覆盖住的洞穴里面，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隔着一定的距离吊着灯泡。越往里面走空间变得越大。走了五十公尺后，他们抵达了货物列车用的车站。 但是， 「……没有半个人耶。」 「连列车都没有啊。」 一开始两人选躲在阴影里窥探里头的情况，但一发现四周完全没人，他们互看一眼后就踏入车站之中。 虽然这座车站和先前潜入的不一样，但构造很相似。不同点大概只有这里完全没有货物列车，和堆得高高的木箱。好几颗灯沲光照亮的空间，就好像主人忘了关灯就出门的房子，有种不自然的异样感。 上条蹲在已经到了尽头的金属铁轨前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轨上。 「完全没有震动，也没有柴油车头排出的废气味……而且也不像是有列车在附近行驶的感觉。」 「……难道右方之火已经将最后的物资，全都搬进基地了？」 「这么说来……」 上条和蕾莎面面相�，接着露出难看的脸色。 从这里到右方之火的基地，大概还有四十公里左右。不能躲在货物列车潜入基地，就只好在雪之洞窟里步行前进了。就算脚下铺着柏油路，但这样的距离，假设发生大地震，他们一定会被认定为是回不了家的灾民。 蕾莎将「钢铁手套」重新扛在肩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有一个提案。」 「是……是哦。不愧是专业的魔法师，果然有替代方案。要是在这种地方无谓地消耗体力，双腿肿涨地过上右方之火，也未免太可悲了。」 「请你背我吧。」 「混蛋，小心我把你一脚踹出去！」 上条对自己居然会一瞬间心生期待而感到后悔，望着长长的铁轨。 看来只能徒步走过去了。 但总比走在地面上，冒着护卫基地所发射的榴弹炮雨来得好。上条想清楚之后，勉强提起干劲。 「出发罗，蕾莎！还是你要留在这里把风？」 「好啦好啦。你可要好好记住哦。你的蕾莎一句怨言都没有，精神抖擞地跟着你走。」 蕾莎说完这些话，走到了上条旁边，不知为何她将「钢铁手套」翻转过来，且很快就取得平衡，接着像巫婆的扫帚般跨过握柄。四片刀刃像手指一样发出声响快速移动，然后拉着她的身体向前行。 上条用发现叛徒的眼光看着她。 「……蕾涉，那是什么？」 「你还问？『钢铁手套』原本就有这样的用法啊。虽然会卷入各种东西这点有些那个啦。不过贝洛璞以前常坐在这东西上面，在伦敦地铁里来来去去——喂，你住手！你快点住手！你不能上来啦，万一你右手碰到会解体的，你就乖忍耐一个人走过去吧！」 上条和蕾莎大打出手，不过并没持续很久。 虽说如此，但并不是幻想杀手不小心破坏掉「钢铁手套」的关系。 毁坏的是前方的道路。 轰！随着一声巨响，雪所形成的天花板突然崩塌。 坍塌地点就在前面一百公尺左右。那里原本恐怕是以魔法支撑住的，厚实的白色天花板，就像巨大闸门一样突然掉落。 一瞬间，通道就被堵住了。 事情到此还没结束。 紧接着又响起几乎可以震碎鼓膜的爆炸声。 简直就像朝这里接近的巨人踩下大脚，通道天花板接二连三地崩落。 再这样下去，会被卷入其中活埋的。 「糟糕！总之先回出口去吧！」 「用不着你说，我也打算那么做！」 上条和蕾莎向后转过一百八十度，接着全力狂奔。就在此时，通道和铁轨发出了低沉的震动，白雪天花板发生雪崩，眼看就要把他们吞进去。几乎就像是有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紧追在后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右手将支撑白雪的魔法消除掉了？」 「说不定是右方之火那边准备的精精采节目！想用同样方法混进去，果然有点不妙……！」 轰轰……低沉的震动还在持续着。 上条和蕾莎也全力狂奔。 大概是崩溃的雪已经逼近到身后的关系，细小的冰块壳里像粉尘一样漫天飞舞，越过了上条他们。 马上就会被卷入了。 就在他们这么想之际，上条的身体飞出洞口之外。旁边的蕾莎顺势夸张地翻滚在雪地上。内裤走了光真的只是碰巧？ （得…得救了……？） 上条两手放在膝上大口喘着气，正想向仰躺在地调整呼吸的蕾莎伸出手。 但是，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了。 崩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上条的右手将支撑着白雪的魔法打消所致。但也不是因为右方之火为了阻止上条他们侵入，而炸掉了通道。 「可恶……」 上条听见类似尖锐的笛声，他茫然地喃喃自语。 真正的原因是—— 「居然是学园都市在开火！」 上条抓住躺在地上的蕾莎衣领一甩，将她的身体推向洞穴入口的小丘斜坡下方。 紧接着。 覆盖着白色云层的上空，有东西怱明怱灭地闪烁着。不只一个，至少超过五十个。像笛声般刺耳的声音，原来是金属块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的声音，而金属块则是炮弹。这种武器是将直径十五公分，全长七十公分左右的炮弹，透过火药一口气打上五百公尺的高空，接着以尾翼的动作准确地引导方向，将地面的目标爆破。 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炮弹会落在什么地方。 反正一开始就没有订出精确的目标，这阵炮击的目的，纯粹是想将基地连同四周配备的感应器全部炸掉。 超越所有感官所能承受的强光和声音迸出，撼动了上条和蕾莎的身体。强光带来剧痛，声音带来冲击。在盖过一切的白色闪光下，上条连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都分辨不出来。尽管他先前将蕾莎的身体紧压在小丘斜坡上，但他却发现蕾莎的触感从他双手之中消失。不对，是因为用自己身体掩护蕾莎的上条，身体被爆风吹起，在空中飘荡着。 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持续了超过三十秒。 不，说不定实际上只是一瞬间的事，只不过是烙印在感官上的残像，剥夺了正确的感觉。 「蕾……莎……」 硬挤出来的声音异样地嘶哑。就像长时间盯着日光灯，太阳穴附近感受到阵阵疼痛。 他没时间让受伤的身体好好休息。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沉童的履带声传进上条耳里。 白色的雪景中，混合了令人作呕的排气臭味。 （学园都市的机甲部队……！） 顾不得体温会降低，上条将身体埋进厚厚的雪中隐藏踪迹。 上条是偷渡进入俄罗斯的。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被发现，一定会遭到拘留。再说，为了要救茵蒂克丝，绝不能在这里被捕。 履带的声音和排气的臭味，来源并不只一种。 大概是从运输机或轰炸机上头，空投下来的小型空降战车走在前方，装载着长射程飞弹和火箭炮的特殊车辆跟在后头。甚至还有不少能装载超过二十架驱动铠甲的人员运输用卡车。没装载武装的八轮装甲车，大概为为驱动铠甲和UAV等供应电力的电源车辆。上头装设大量天线的车辆，大概是用来负责控制周围展开的无人机。 像是在抵抗般，基地也开始展开零星的炮击。 是来自俄罗斯军队的反击。 但是一点也不够看。学园都市阵营的第一波攻击，就削弱了对方大半的一般兵力。但是，只要有一发爆炸物划出抛物线掉落在附近，上条他们大概就会被炸成肉酱。 「（……好机会！）」 不知何时过来的蕾莎，学上条将身体埋入小丘斜坡下的雪中，并对他说道。 上条睁大双眼，他不懂蕾莎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里有什么好机会啊！俄罗斯阵营不是也开轰了？再发展下去，很快就会演变成战车混战了！）」 「（……所以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片混乱，潜入右方之火的基地啊。）」 蕾莎盯着从卡车下来，正准备进入战斗态势的驱动铠甲说道： 「（……你觉得俄罗斯军队为什么会出手进行防卫？是因为右方之火不想行动的关系。要不就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潜伏在这里，不然就是他正在进行某种魔法行动。总之如果是现在，我们可以从地面上前进基地。既然地下通道已经被封锁，就只好从地面过去了。）」 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展开了炮击战。 不过虽然说在几十公里之外，但光是基地在武器射程范围内这点看来，就已经分出胜负了。本来防卫线是设置在更前面，但现在看来，要不是学园都市以及公婆防卫线，就是使用超音速轰炸机在防卫线内侧急速空降。 说不定真的可以趁进攻时的一片混乱，潜进设施内部。 「（……但具体方法呢？就算是那群人现在全部埋头于战斗，但就这样直接朝基地前进，很快就会被发现并遭到狙击。）」 「（……我去抢一具驱动铠甲过来。）」 蕾莎用双手重新拿好「钢铁手套」。 「（……那东西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操作技术吧？只要配合它的手脚动作，就算不曾经过特殊训练的我们，应该也能操纵。）」 「（……我简单跟你说，那东西可以挡下三十厘米的格林机枪哦。连我的右手对它都起不了作用。要怎么打倒它？）」 「(……当然是由我来罗。)」 蕾莎拿着武器，缓慢地像肉食动物一样压低身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知道那座基地的重要性，但是光靠那种装备是赢不了右方之火的。右方之火现在因为某种理由不想出手，但等到基地真的落于劣势，他一定会出手。如果不能在此之前成功潜入基地，所有人都会被杀。）」 「（……蕾莎！）」 「（……如果想夸奖我，我想躺在床上让你摸着我的头再听。）」 蕾莎对上条制止的声音置若罔闻，静静地开始移动。她的目标似乎是刚通过他们附近，背对这里的驱动铠甲，但它的机械手上握着巨大霰弹枪。上条在法国亚维农，看过那种对避难所使用的武器。 人类只要挨上一发，就会变成甚至连葬礼都办不了的状态。 现在的蕾莎，就像想用原始枪矛和棍棒解决掉大型食肉动物。或许真有这样的传统技术，但从旁观者看来，几乎就和杂耍差不多。 「（……可恶！）」 身体还埋在雪里的上条低声咒骂着。 除了蕾莎之外，他还挂念着其他事情。 没错。 「（……右方之火的基地里除了俄罗斯军队，应该还有魔法师。先前潜入的时候，右方之火所在的大房间之中，就有将近两百名俄罗斯成教魔法师。如果那群人出动了，学园都市或许很快就会失去优势。然而，现在却完全没有他们的气息。没有气息，是因为他们已经投入战场？还是俄罗斯成教根本还没出动？如果还没出动，又是基于什么原闲？就算是右方之火，应该也不希望那座基地遭到攻陷吧。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招来更多学园都市军队的做法，有必要这样『保留实力』吗？）」 他说这些话，并不期待得到回答。 只不过是将自己脑中的疑问，用自己的话再次确认。 但是， 「嗯？那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吸引拥有重要右手的你啊。」 有人回答了。 大吃一惊的上条寻找声音的束源。前后左右都见不着人影。因为声音来自上条的衣服里面。 「虽然是本大爷引发的大战，但如果你被卷入那里的轰炸而失去了右手，会让我很困扰的。而且如果冒出主张『虽然不知要用在什么地方，不过似乎是右方之火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总之先把那小鬼干掉吧』的人也很麻烦。为了快点取回你的右手，所以我才特地空出一个『洞穴』来。」 上条连忙将手伸入上衣之中，发现了一个面粉揉捏而成的小人偶。 就在上条右手握住它的瞬间，人偶立刻粉碎，被冷风吹走了。 「……」 上条先前在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里，遇见了右方之火。双方虽然战成平手局面，但莎夏·克洛伊洁芙被带走，一伙人还被打得落花流水。实际上等于打输了。 就是那时候。 上条曾经想过，右方之火居然会这么干脆就撤退。 右方之火想要上条的右手，而且在那场战斗中也占尽上风。但他却只说同时带走莎夏和上条的右手效率不佳，就放走了上条。 右方之火不可能在那次接触中，没思考过任何计策。当然也不可能只是为了留下了那句品味低劣的话。 去找他的所在之处。 如果能找到，就能随时发动攻击。 正确而精确地攻击。 （糟糕……！） 他听见上空传来像笛子一样，阵阵刺耳的声响。 上条猛然抬起头。 但已经太迟了。 轰！从他的脚边传来一阵足以撼动白色大地的震动。 2 赛利克·G·基尔诺夫发出呻吟声。 这里是哪里？他心想。 那里是个昏暗的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赛利克的身体被绑在上面。前方稍远的地方，有个发光的四角形框框，大概是门吧。外头的光线从门缝里漏了进来，光源只有那里。由于房间内没有窗户也没有灯泡，周围的东西看起来全是蒙胧的影子。 一股像铁又像血的气味。 这股压迫胸口的气味，让赛利克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本， 他就大概知遒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就俐落地解决吧。」 他听见声音了。 还有巨大物品移动的声音。 声音来自前方。有人将木头椅子放在地板上之后，直接坐在上头。在几乎没有光源的状态下，只有一对血红的眼睛正面盯着赛利克的脸。 「说实话最好，说谎无所谓，保持缄默也没问题。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能从你脑袋中测出你对我提出的问题所产生的反应，就像测谎器一样。不管怎样，反正很快就会结束。」 啪！青白色的闪光一瞬间完全覆盖住赛利克的视野。 他以为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但他错了。那道闪光是高压电流的火花。是从站在红眼人身后的另一名少女身上所发出来的。 那个瞳孔血红的人，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背后。 「这家伙能操纵电。她就是那类的能力者。能力者你懂吗？你们这里至少有转播大霸星祭吧……更何况你是做这行的，理所当然应该知道。」 「……」 赛利克脸上冒出大量冷汗。 红眼人没理会他，继续说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跟你一样的人潜入这附近……啊，不管你回答什么都没关系啦。反正后面那小鬼会测量出你脑内所有的电流讯号。啊，对了，就这么办吧，程序是这样的。我问：你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来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你阿答：是因为上司的命令，来寻找重要的东西。这样就行了。接着就看你的脑子对你自己已说的话，产生肯定或否定的反应，以反应高低程度为关键，后面那小鬼从你的记忆领域搜索一下，一切就结束了。调查方法可能会有点粗鲁，你可别在意啊。」 他受过很多训练，要他保持缄默。 同样也受过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坦白，事实上释放出假情报的训练。 但是， 不管他答应还是拒绝，在对方说要搜寻自己脑中的情况下，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情报泄露？ 赛利克·G·基尔诺夫想了一下。 别按照他们的程序来做。 如果敌人能无条件读取他的想法，在他昏迷的期间，应该早就获得情报了。他们之所以特地「发问」，是因为必须这么做。那么，只要不让他们按照程序以获取情报，说不定就能死守住情报了。 他产生了抵抗的想法。 要找到反击的机会。 就在此时。 红眼人似乎看穿了不发一语的赛利克内心，他突然伸出食指指着赛利克的脸。 不。 严格的说，是指向赛利克背后。 （什么……） 由于他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就算转过头也看不清楚背后。只能隐约看到视野的角落有某种东西。 就在那时，他听见了压迫的声音。 像是以细绳勒紧什么东西的声音，但那声音更沉重，让令人毛骨悚然。 带刺的铁丝。 像铁又像血的味道，再次从赛利克的鼻腔窜入肺中。 同时，他终于看清了刚才隐约可见的物体是什么。 天花板上的枷锁上，垂下了好几根带刺的铁丝。尖锐的铁丝紧紧缠绕着大小约一个人环抱可以抱住的肉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肉。肉块呈红黑色，表面的皮全被扯掉了。悬挂在空中的肉块随处沾黏着像布料的东西。 没错。 简直就是像把人的脑袋和手脚砍断、剥皮之后，再用带剌铁丝紧紧缠绕后悬挂在那里。 「——！！！？？？」 赛利克·G·基尔诺夫的呼吸变得急促。再仔细一看，带刺铁丝上还悬挂着其他东西。那里挂的不是肉块。但相反的，地板上散落着七块被撕裂的东西。大概是承受不住重量的关系。悬挂在铁丝上和散落在地的，加起来总共八块。赛利克对这个数字有印象。那是赛利克他们小队的人数。每一块肉块上头都裹着红黑色的碎布。虽然变色得相当厉害，但他还是分辨得出来，那正是他们原本所穿的衣服。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红色眼睛显得特别显眼的怪物静静地告诉他： 「这群人都不肯好好合作。我明明知道让后面那个小鬼直接读取脑中讯息是最快的办法，但还是忍不住用了暴力手段啊。」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声音来自赛利克脚边。就好像被不明震动袭击的他一起带动，椅脚撞击着地板。 红眼人毫不在乎这声音咧嘴大笑，他把脸凑近赛利克眼前说道： 「我们已经没人质了。你可别让我太伤脑筋。」 一方通行和番外个体两人打开门走出房间外。 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阴森的拷问室，而是保存肉类的仓库。应该说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里，似乎本来就不存在拷问室。 「不过，他居然这么简单就招供了。真无聊——」 番外个体说道。 「再怎么样，好歹也是接受过应付拷问训练的俄罗斯间谍吧？我还以为他们很能忍受肉体上的暴力……」 「欺诈手法自古以来都一样。不要给对手思考时间，夺走他们的正常判断能力。」 单纯以拳打脚踢的暴力方式拷问，大概无法让那名间谍开口。说不定就算实际上拿刀子割下他的皮肤都问不出来。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要虚张声势。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俄罗斯间谍，也不可能知道对抗学园都市能力者的策略。但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为了与未知的存在战斗，他们必然会建立某些逻辑。 此时就要从完全不同的方向给予他们震撼。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还特地先将牛肉切成块状，黏上衣服的碎片，然后再用带刺铁丝紧紧缠绕住。 就这样，内心受到剧烈震撼的间谍，精神马上超过极限，陷入恐慌状态。不管是军人还是间谍，他们能忍受痛苦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痛觉迟钝，而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事前就经过整顿，使他们能忍受痛苦。反过来说，只要扰乱他们的精神，就可使他们的忍受力大幅下降，变得和爱哭的小孩一样。毕竟无论是军人还是一般百姓，就生物上的构造来说一样都是人类。 一方通行将背靠在墙上。 番外个体用瞧不起人的口吻对他说道： 「呵呵，你还真温柔啊。」 「啊？」 「御坂为了对付你，在某种程度输入了你的行为模式。先不提最后之作和一般老百姓，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在面对敌封的专业人士，不使用暴力就解决事情吧？」 「效率差的事情，就算做了也没意义。而且我现在没什么拿人肉玩耍的心情。」 一方通行像咒骂般答道。 「还是说，这对你大小姐而言不够刺激，还觉得不满足？」 「不。御坂最喜欢骗人了。尤其是自尊心比较高的专业人士，被莫须有的恐惧吓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真是棒透了！呀哈☆」 番外个体笑了。 她脸上浮现的笑容，像被压烂的果实一样扭曲。 一方通行咂着舌。 「……对那个爱哭鬼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不自然的地方太多了。俄罗斯军队是想趁这场战争，向长久以来就一直觊觎的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展开包含空袭在内的正式侵略作战对吧？在那种状况下还送间谍进来，这件事本身就很怪。通常在空袭之前，应该都会先让间谍撤退吧？……除非想将他们用过就丢，呵呵。」 「原本预定撤退的那群间谍，几小时前紧急接获命令驻留此处。不仅如此，甚至还增派间谍潜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里。」 「哇哦。就像在配合御坂们进入这个国家的时机嘛。」 确实也有可能是那样。 若真是如此，原本已经混入这个军事设施里的间谍们：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原本希望在空袭前离开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但目标却自己踏进最危险的地方。为了完成原本的目的，间谍们不得不追在一方通行后面。 但是—— 「……不过这样一来，那名间谍也未免太容易就上钩了。他不像我原本所想的，是因为没有办法与能力者战斗；感觉反倒像从没思考过与能力者战斗的可能性，却突然碰上我们。」 「说不定是因为机密等级的关系，虽然奉命要处理掉御坂们，但却没被告知目标的详细资讯？像是『详细内容等到了现场，再用无线电通知你们』？」 番外个体随口说道。 「那个间谍所接获的任务内容是什么来着喵？」 「进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军事设施内部摄影。使用小型相机的偷拍任务。」 「为了什么？」 「在正式空袭之前，从设施内部带走机密文件，送到指定地点。萤幕另一头应该会有某人给他具体的指示。」 一方通行说着，自己都不禁起疑。 说到他身上持有的「文件」，就只有那些羊皮纸。对俄罗斯军方高层而言，那卷羊皮纸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不管怎样，」 一方通行将背从墙壁上挪开，将重心放在拐杖上。 「只要到达那个指定地点，就可以见到想要这些羊皮纸的人了。也就是知道解读方法和使用方法的人。」 那或许就能帮助他找到线索，以救助昏迷不醒的最后之作。这么一来，他没道理不去那里。不管他这么做是出于自私还是其他原因，但就算得袭击军用设施，也必须让对方说出羊皮纸内容。 「御坂感觉身上各部分，对擅自发展的事态感到兴奋起来啦☆」 「吵死了。他原本预计要运送羊皮纸过去的地点，就是在国境附近的俄罗斯军队前线基地。我要去袭击那里，你爱怎样就自己看着办吧。」 「我当然要跟着去更容易血流成河的地方罗。对了，那最后之作怎么办？」 「交给你照顾如何？」 「就算是为了打发时间，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一方通行很想一拳朝咯咯笑的番外个体扁过去，就在此时，他的视线开始摇晃。 不，不对。 摇晃的不是一方通行的视线。 而是—— 3 俄罗斯和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附近的军事基地。在基地深处的右方之火，正透过书本形状的灵装进行通讯。 对方是俄罗斯成教的重要人物，尼可拉·托尔斯泰主教。 「这下子事情终于开始变得有趣了。」 右方之火坐在简朴的椅了上，朝放在桌上的灵装说道。 「老实说，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协助，不过你们在俄罗斯的战果，就算要我恭维奉承都说不出口。虽然麻烦，但本大爷只好再重新调整比例啦。」 「随你怎么说。」 尼可拉的语气很强硬。 「你可别舍不得付出你应付的代价。是你自己说你已经抓到了莎夏·克洛伊洁芙。既然如此，就马上出动那个武器投入战场！别忘了就在我们谈话的当下，俄罗斯阵营的兵力还在被敌人消耗着！」 「出击准备已经完成了。我马上就派他们出发。这么一来，战况将再次『变得无法捉摸』。学园都市对于控制住整个局面而沾沾自喜，但战况很快就会不听使唤，变成真正的战争了。」 「不管怎样，只要我的目的达成，一切都没问题。如果这么做是条捷径，我会继续协助你。」 「宗主教？你就这么想要郡个位置，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本大爷所认识的罗马教皇，他看起来可不怎么开心哦。」 「你将区区一名罗马的领袖和我们俄罗斯的统帅混为一谈，让我觉得很困扰。」 「是吗？」 「话说回来。」 尼可拉·托尔斯泰压低说话的音调，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 「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不在那座基地里。你的反应从那个座标上消失了。」 「哈哈。」 人的确在「基地」深处的右方之火，低声笑着答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就算你不想知道。」 或许看着眼前发生的现象是很容易的。但是，能知道那种现象具体上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应该并不多。 最早注意到的，大概就是佛罗伦斯市民团体的男性成员。 他为了保护历史遗产，和其他同伴一起来到古老的教会前面。虽然现在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但义大利还没被大规模的战火包围。只不过市区内包围着一股一触即发的气氛，随时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引发大规模暴动。 据传偶尔感觉到的震动，是有人趁火打劫在建筑物里放火，结果引爆了都市瓦斯系统所造成，那名中年男子也是这么以为。 但是，中年男人却突然发现「那个」，和先前的有所不同。 离市街稍远的地方……并不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而是「内部」。 也就是从教会中响起的震动。 「……？」 中年男人慢慢回过头去。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听见了东西被重压的声音。 他想保护的东西。 可以说是庄严教会的核心，那座历史悠久的尖塔从中间被折成两半。罔顾重力而飘浮空中的构造物里，包含着长年以来不断告知这座城市时间的大钟。 为什么会被破坏？ 为什么会浮在空中？ 他发现自己所拥有的常识正在逐渐粉碎。 接着， 就在此时， 法国的圣弥额尔山隐修院的巨大尖塔被撕裂了。 就在此时， 义大利圣玛利亚教堂的好几根柱子被拔起。 就在此时， 巨大而庄严的管风琴，飞出了印度的圣约瑟教堂之外。 拥有超过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经历漫长历史在世界各地建造大量教堂和修道院。无论样式还是设计，都随着土地、时代、和文化而各异其趣，也使得每幢建筑都有各自的特色。 这些教堂和修道院里最重要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彷佛被磁铁吸引过去，那些物品全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飞往俄罗斯。 朝着右方之火所在的严寒基地。 数千、数万、数十万个四处收集来的各种文化结晶，集中于一处之后复杂地交叠在一起。不像一阑始就井然有序的拼图，而是像为了修复故障的精密时钟而自己做出的小齿轮，将原本用途各异的零件硬嵌入主体，以制造出其他新机能。 巨大的构造物之山，并为容纳在每边十公里长的基地腹地范围内。 它还在继续膨胀。 而且，还在继续变化。 接着…… 轰！上条的正下方传来一声巨响。 当上条发觉时，他的身体已经浮在空中。 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但实际上也不完全是错觉。上条直到刚才为止所站立的白雪大地，像地层崩裂一样被整个抬起。地面下埋着被学园都市炸弹所炸垮的地铁路线，大概也配合着右方之火基地的变化，而产生了某些变动。 飘飘然地。 一瞬间，上条觉得感受不到地心引力。 紧接着， 上条先前所站的地方像悬崖一样突起。人在附近打算袭击驱动铠甲的蕾莎，回头看着这边目瞪口呆。她试着伸出手，但距离实在太远。蕾莎被留在「悬崖」下面。 「怎…怎么回事……？」 剧烈的震动使得上条开始站不稳。他看见一样被抬起来的学园都市战车和驱动铠甲，陆续从悬崖边掉了下去。 飞了起来。 上条所站的地面，和右方之火所在的那座基地的地层飞了起来。 中央俄罗斯军队基地的设施和武器，和雪一起往下掉。 一口气向上飘浮大约十公尺后，最后一丝引力也被扯断了。地层加快速度上升，上条周围被类似雾气的东西包围。异样的重大压力将上条的身体狠狠压在地面上，但他根本来不及感到混乱。就在他还惊愕不已之际，雾气突然全消失了。 他看见了蓝天。 先前那种被白雪白云包围的景色完全消失殆尽。 与从地面看到的天候回异的色彩。 上条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我们在……云层上面？） 轰！爆炸声撼动了上条的耳朵。 不久之前看起来只是一个黑点的超音速轰炸机，现在看起来变得很巨大。对方大概也因为这种突发状况，连忙采取行动闪避他们。 声音不只如此。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响起一阵石头齿轮咬合时的低沉巨响。上条所站的位置，是以石头砌成的巨大桥墩。桥墩前头数十公里远之处，可以看见巨大的块状物。鲜明的影像，是因为地点在空中， 没有地平线和建筑物之类的东西阻挡视线：但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构造物本身实在太过巨大。 像城堡一样的「本体」在中央，朝四方架着长长的桥，长度并非完全一样。其中一个方向的桥，大概是其他方向两倍以上的长度。假设要塞所在的方向算是「前方」，上条所在的位置就是「后方」，而长度特别长的那边则是「右方」。强行聚筑起文化、时代各异的教堂墙壁、门扉和尖塔，现在也还在不断变化，变成更复杂的形状。 除了那些以数百年为单位的古老构造物之外，还有钢骨、管线、照明器具之类的近代化物体也被聚集起来。这些原本应该是地面那座基地里的备品。整体上就像把古老教堂修复工程般的场面，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些东西是在成长？还是在互相吞食？ 上条无法理解眼前这副光景的意义，此时他听到某处传来声音。 这座凌空之城的各处，或许都装上了扩音器。和先前的面粉人偶不同，声音中夹杂着噪音。 「我准备的不是巨大灵装或设施。」 是右方之火。 他将目标幻想杀手关在空中，或许是因为让自己得到了满足，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乐的音一色。 「而是为了组成这东西所需的空间。需要的零件全世界各地都有，本大爷只要将自己的积蓄分一点出去就行了。只不过为了构筑这个术式，必须事前整理好一个类似无菌室的工作室。为了使之神圣化（注：Consecration：在基督教中，将某物品与一般世俗的事物加以区分时所使用。），所以需要庞大的费用、时间和人力。」 就在那声音说着这些话时，上条眼前可见的这座神秘要塞还在继续膨胀。 几乎就像是石块引起的爆风。 「素材的数量不成问题。重要的是必须制造出能让它自我膨胀的回圈。一旦完成这个回圈，之后就算不用补给，它也能扩张成所需的大小。」 轰！石块组成的爆风掠过上条所在之处。 不久前还站在石桥上的他，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古老的室内。从右方之火的基地到这里，大概有几十公里的距离。这表示右方之火的要塞，已经扩张到这么大了？ 「……让我进入你的要塞，是你不小心吗？」 「正好相反。为了达成本大爷的目的，你的右手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右方之火的声音里甚至混杂着一丝笑意，他说道： 「欢迎光临本大爷的城堡，『伯利恒之星』！」　　 伯利恒之星。 既然是右方之火拿出来的东西，它的名字里肯定包含着宗教和魔法上的深远意义。 从他的口气听来，操控罗马正教、绑走茵蒂克丝和莎夏、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试图抢夺上条的右手，这一连串行动全部与此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这座位于高空中三千公尺以上，突出云端的要塞。 半径长达数十公里。 说不定几乎等同于学园都市浮到空中，令人摸不着头绪的情景。 当然。 对于眼前的质量和重量，只要具备获得浮力所需的设备，无论膨胀到什么尺寸，依旧能悬浮于空中。跟气球一样，不管是大是小都能浮空。这就是所谓的科学。所以，只因为巨大的物体飘浮在空中就感到大惊小怪，未免有点可笑。 但先不管这种理论和说法是否真的可行，如此庞大的人工物体稳定地飘浮在高空中……人类历史上是否存在过这样的事实？ 史无前例。 船舶、汽车与飞机诞生的时候。 和这些划时代的时刻一样。 看来眼前似乎出现了足以让人类这种动物，拥有可以决定性地扭曲、破坏他们支配领域的「契机」。 即使百般不愿，也不禁让人产这种感觉的异物感，包围着上条全身。 这或许的确是一项伟大功绩，但同时是否也拥有足以匹敌伟大功绩的负面效应？庞大的不安不断袭来。 「……」 然而，上条的内心并未因此退却。 他不打算拘泥深究。 他该做的就只有打倒右方之火、破坏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虽然人被关进了庞大得惊人的要塞中，让他一时惊讶不已，但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与其被留在地面，现在还更有希望。 上条短短地吐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 虽然他有点担心突然被丢到高空中会不会得高山病，但现在只觉得太阳穴有点疼痛，并没有引起严重呕吐、呼吸障碍和视野变窄的现象。行动上应该没问题。 （……气压和气温跟地面一样……？是要塞外头布下了什么奇怪的结界？） 这么说来，要塞穿过云层的瞬间，云层似乎以很不自然的方式裂开……他这么觉得。难道这块形状像是将球上下压扁的区域，受到什么东西保护着？ 要耗费多少魔法法力才能达成这种状态？无法具体计算。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就跟让这座巨大的要塞飘浮一样，需要庞大的资源和劳力。 拥有二十亿信徒的庞大组织之力。 （……他居然特地准备了一个如此大到离谱的设施。虽然不知道右方之火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但为了达成那个目的，一定会需要这座「伯利恒之星」吧。） 上条思考着，朝自己的右手望去。 他随手将手掌放到墙上，墙面立刻出现发光的橘色裂痕，周围一公尺左右的范围都碎裂了。但是不知是怎样的力量作用，碎片并未掉落而是悬浮空中，然后再度回到原本的位置。这座要塞里恐怕存在着某种核心。 （……那么只要破坏那个核心，就能给予右方之火相当程度的损伤。在寻找右方之火同时，顺便把能破坏的都破坏光吧。反正那些配备来当作敌人战力的东西，没必要就那样放着。） 就在他决定好行动方针时。 轰！爆炸声重击了上条的耳朵。 石砌的房间里原本有道窗，窗户玻璃杯震得粉碎。忍不住捣住耳朵的上条看着窗外，好几架战斗机正在青空中飞舞。 是学园都市制造的战斗机。 纵横驰骋俄罗斯上空的尖端科学结晶。 右方之火似乎也看见了那些飞机，他压抑住略微起伏的情绪开了口。 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兴致正高昂的时候，被人给浇了冷水。 「天使的媒介莎夏·克洛伊洁芙。十万三千本的远距控制灵装。仪式场地伯利恒之星。还有你那适合用来让本大爷施展力量的右手。既然我需要的东西全都到手，所以差不多该让配角退场了。」 上条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是，在掌握住右方之火人在宽广要塞的某处之前，上条也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接着， 右方之火平静地宣布： 「出击吧！大天使『神之力』。把他们全部轰掉。」 轰！ 世界变成了黑夜。 蓝天一瞬间变质，变成像是被人涂黑的夜空。 「不会吧……」 这是连地球、月球和太阳位置都能掌控在手中的强大魔法。亲眼目睹一切的上条，目瞪口呆地发出低语。 并不是因为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现象。 正因为他能理解，所以才会瞠目结舌地全身微微打颤。 他看过这样的景象。 天使的术式。 这种超自然现象可以直接干涉天体运行，强化自身的力量，能够引发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足以毁灭地球和人类的强大术式「一扫」。但这已经是真正的天使术式。那么能使用这个术式的人又该怎么称呼，想必已经很明白了。 脸色变得比夜空还苍白的上条耳里，传进了右方之火的声音。 语气听起来非常愉快。 就像军人在演习时展现自豪的武器。 「不，这种情况下应该称呼为米夏·克洛伊洁芙比较好吧？」 之后， 漆黑的夜空中，隐约可见某种蓝色的光点。 仔细一看，似乎是人的形状。因为距离很远，所以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然而， 声音消失了。 蓝色光点伸出巨大双翼，将眼前所见的天空上下分为两半。 不久后，爆炸声传进上条耳里。 席卷俄罗斯高空的无人战斗机，由几十架编成的小队几乎全被炸得粉碎。有一部分像生物一样做出反应的，应该是有人驾驶的。其中几架的主翼被砍断，可以看见有人慌张地以降落伞弹射逃脱。 破坏并没有就此停止。 那个蓝色光点，应该只是为了清除逼近的无人战斗机编队，才挥动那对巨大的羽翼。但是巨大的羽翼却在中途自行毁坏，前半端折断之后被甩了出去。羽翼着地的地平线附近一带，产生了强烈的爆炸。 数量庞大的土块飞起。　　 一整座山都被轰掉了。 「怎么说呢……毕竟拿来当作这个术式基础的『天使坠落』本身，不过是偶发性的术式。所以从那个术式衍生出来的召唤魔法，多少有点不稳定。」 实在太不寻常了。 虽然有数量上的差距，但一瞬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就是天使。 压倒一切、君临天下者。 「话虽如此，但这么一来，事情多少变得有趣一点了吧？因为科学阵营已经拿出各种秘密武器来，所以我们魔法阵营，也差不多该认真应战了。」 接着，右方之火在要塞的深处笑了。 （……「伯利恒之星」还不完美。受学园都市地面部队所迫只好先浮上空中；但从米夏·克洛伊洁芙出动这时开始，就能确定本大爷胜券在握了。） 没错。 还少了一样东西。 「那束羊皮纸！」 右方之火到手的灵装，能让他自由连接收录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茵蒂克丝。但只有那样是不够的。关于「天使」和「神之右席」等真正深奥的知识，却有几处残缺不全。羊皮纸就是用来补足这些知识的。先得到能带领他通往那些知识的桥梁，再回馈到「伯利恒之星」，如此一来右方之火的计划就算完成。 「接下来，」 右方之火慢慢说道： 「就开始『回收』吧，米夏·克洛伊洁芙。虽说是弱者，也没有理由放过。不用顾虑，尽全力把东西给拿回来。」 行间　　四 御坂美琴亲眼目击了那场变化。 她坐在学园都市的超音速轰炸机HsB-02上头。当然并不是因为上层的命令来参加军事作战，她所做的事几乎等于……不，完全就是劫机。本来应该搭上这架飞机的暗部特种部队，全被丢在第二十三学区的停机坪里。 或许是因为轰炸机的特性，全长超过八十公尺的巨大机身，却只有最前端的驾驶舱才有窗户。美琴会出现在这个驾驶舱里纯属偶然。除了窗户之外，也只有这里才有像样的座位可以坐下。 美琴将PDA的画面展示给飞行员看。 「总之先飞到这附近，然后我自己会用降落伞降落。等我的目的完成，就随你们了。」 画面上是录下的新闻节目静止画面。 背景是一片雪原，一名记者正在报导，画面边缘出现了一名应该是平民的东方少年。 用少得可怜的字幕显示出现在正在哪个城市进行转播。这个可爱的暴君于是命令飞行员飞到那里去。 美琴皱起眉头。 「……你…你知道你做这种事，需要背负多大的风险？」 「这种事？」 美琴皱起眉头。 「你才是。职业暗杀部队居然想对区区一名高中生出手。对于想做这种事的自己，你难道没有任何想法？对这件事你没有话要说？」 「……」 「先不提什么风险。尽全力去杀一个四处可见的高中生，和尽全力去救一个四处可见的高中生，你会选哪边？哪边更值得你骄傲？」 她漠不关心地提问，反倒使飞行员陷入沉默。 美琴并不黉得自己是善人，也不认为眼里所见的人都是善良的。经过「妹妹们」和一方通行的那次事件之后，她早就明白围绕着学园都市的环境，是多么漆黑肮脏，以及人类这种生物是多么地无情冷血。 但是。 同时她也如此思考。 这世界上并非所有人类，都是毫不例外的既漆黑又肮脏。在那个地狱的「实验」中，伸出右手救出美琴她们的少年就是如此；还有像回应美琴的呼唤，一呼百应挺身而出的「妹妹们」，在大部分人心中除了无可奈何的黑暗和欲望，同时也寄宿着微小但强而有力的光明。 实际上，飞行员之所以会陷入沉默，也是因为如此。 虽然身处于暗部组织的「黑暗」中，却无法对她说的话一笑置之，也是因为如此。 （……啊，营造这种气氛不是我的作风啊。难道我感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美琴搔了搔头。 （这全是那个笨蛋害的！总之一旦找到人之后我要揍扁他！作战会议到此结束！） 就在此时。 事出突然。 轰然一响，某个巨大物体从下方的白云中急速冲出。这架超音速轰炸机也算是全长超过八十公尺的大型飞机，但和那东西一比之下，就像是小小的飞虫。那是以十公里为单位的巨大构造物。看起来就好像整座城市飘浮起来，完全罔顾于（经常遭人揶揄，认为不符常识的学园都市）科学常识的光景。 外观设计看起来乱七八糟。 将时代和文化各异的石造建筑物强行撕裂后，又像捏黏土一样揉在一起，十足的「块状物」。而且，这个既像齿轮又像生物的东西，形状还在一刻不停地变化着。 （……那是什么东西啊？） 美琴身子靠近强化玻璃，凝视着这个「块状物」。 如此庞大的构造物漂浮在空中，根本可以登上金氏记录了。外观看来并没有翅膀或火箭引擎之类的东西，这么一来，它是如何确保浮力？像气球和飞船那样，内部是中空的？ 除此之外。 （……为什么那东西一直在蠢动？难道它是自律型机器人所集合组成的东西？） 但美琴真正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因为这个巨大「块状物」本身。 在「块状物」的边缘。 像石桥一样延伸出去的构造物的前端，她似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冲天头少年脸孔。 （不会吧……？） 美琴连忙想再确认时，超音速轰炸机已经疾速飞过了那个地点。因为受限于窗户位置，就算转过头去也看不到。 美琴因为这出乎意外的光景而不知所措。但飞行员可完全无法如此悠闲。 因为「块状物」侧面突然穿出一座尖塔，差点就刺进了超音速轰炸机的机身。 飞行员慌张地移动操纵杆，结果惯性作用一口气发挥了力量。对于没有系上安全带的美琴来说，几乎就等于在体验无重力状态。虽然只有数秒，但她的身体确实浮了起来。 重重落在座位上的美琴，连抱怨的空档都没有。 变化还没有停止。 本来飞到云层之上，可以无视各种天候的蓝天，这次突然像电灯关上了一样变成深夜。加上以十公里为单位的巨大构造物，简直活像在开玩笑的光景。 黑暗之中出现了光芒。 仿佛浮现在夜空中的明月般散发着光芒。 但那不是月亮。 那东西的真面目是……忽视了重力而飘浮空中，是人体的形状。因为距离实在太远，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脸。但可以断言的是那绝非普通人类。 原因就是—— 那个人背上长着类似羽翼的东西。 像水晶又像孔雀一样不可思议的羽翼。短的不到一公尺，长的超过一百公尺。那个人背上就长着几十根这样长短不一的羽翼。 他们连感到疑问的时间都没有。 羽翼被挥动了。 虽说是如此巨大的尺寸，但长度一百公尺左右的羽翼，在这片「辽阔天际」之中，飞机也不至于进入羽翼的攻击范围内。事实上，超音速轰炸机就飞在距离相当远的地方。 然而， 啪！ 以最新非金属材质制作的HsB-02机体，突然被砍成两半。 斩击将驾驶舱纵向劈开。不，不对。刚才的一击，仅仅一击就把将近八十公尺长的巨大物体完全撕裂。 「不会吧！」 美琴脸颊上感受到了高空所特有，冰寒刺骨的冷空气。 下个瞬间，她身体从机内被丢出三千公尺的高空中。 她甚至连放声大叫都没办法。 从视野的一角，可以看见先前还在同一架飞机上的飞行员，背着降落伞包失速旋转坠落的模样。他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但这种情况下也无法相信他会来救她。更何况，他根本没义务来救美琴。 但与坠落的恐怖相比，美琴对于离那个巨大构造物越来越远这件事更感到愤怒。她娇小的身体，现在正穿过云层朝地面坠落。她明显地感到好不容易终于抓到手的东西，却突然就从手里溜走。 虽说如此，但要是继续下坠摔死就没戏唱了。 （唔！怎……怎么办？） 美琴转换意识，将视线移向地面。还剩不到一千公尺就会撞上地面。接着，她看见遥远的下方有个金属物体。 是攻击直升机。 虽然她分辨不出那是学园都市还是俄罗斯军方的直升机，但既然可以用，就妥善利用吧。 美琴开始操作磁力。 并非为了贴在攻击直升机上头。以这种高度和速度，要是直接接触，身体会撞成肉酱。重点是使出不至于让整个人贴上去，那种不强不弱的磁力。 同时她以磁力线将自己和攻击直升机连结起来，并进行强力干扰。 不会让她贴上去，但却能确实将美琴身体拉向攻击直升机方向的力量。这么做，就像避震器一样减缓美琴坠落的速度。美琴分好几个阶段加强力量，并细致地调整力道成「不会因减速的冲击而粉身碎骨，但却能确实避免摔死」的程度，再毫不犹豫地朝白色雪原降落。 攻击直升机也随之降低了一点高度。 从旁观角度来看，或许就像攀爬在透明的绳子上，想从直升机往下降一样。 美琴双脚在雪地上着陆之后，立刻完全切断磁力。 「接下来……」 这里是战场的正中央。几乎不存在任何人工物体的原野上，只见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方的战车和装甲车各自展开阵线。虽说早就料想到了，但遭到破坏的全是俄罗斯阵营的武器。 美琴闻到了燃料燃烧后的讨厌气味，她抬头朝正上方看去。 郎使她用了强大的磁力，毕竟也无法从这里飞上三千公尺的高空。 「要怎样才能飞到云层上方？」 低声喃喃自语的美琴，这时听见背后传来踏在雪上的脚步声。 她从磁气的状态，确认约莫十公尺后方有人体的反应。 她迅速回过头去。 「……你……」 美琴顿时停下动作。 对方则是面不改色。 少女手上并非拿着学园都市制造的F2000R，而以木头和铁块组合而成，叫做卡拉什尼科夫的步枪。少女开口对美琴说道： 「御坂的编号是一0七七七号。御坂恳切谨慎地回答说不出话来的姊姊。」 「难道我现在是在学园都市位于俄罗斯的协助机构里头？」　　 「由于那里的撤退战已经结束，所以御坂决定享受一下私人时间。御坂单手拿着危险的步枪，抱着渡假的心情向姊姊报告。」 「私人时间……」 一O七七七号朝着哑口无言的美琴，指着上方。 「姊姊在私人时间都做些什么？御坂进行确认。」 「……不会拿来工作就是了。」

第二十一卷 第七章 空中的赶尽杀绝天使

巨大的震动袭向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野战医院。 那时，滨面仕上正在稍远处，看着伊利沙里纳对泷壶理后进行「治疗」。 泷壶躺在应急担架上，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罩。但管子连接的不是氧气瓶，而是捣碎好几种干燥植物之后所制成的焚香。据伊利沙里纳所说，这块焚香似乎可以完全清除掉泷壶体内的「体晶」，然而…… 强烈的震动突然来袭。 咙壶的身体从担架滚落地上。 「可恶，怎么回事？泷壶！」 滨面发出惨叫般的声音，虽然想立刻飞奔到她身边，但伊利沙里纳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 伊利沙里纳用病态而纤细的手指，拿下泷壶脸上的氧气罩。 「没问题了，处理结束。这么一来，这女孩体内的毒素应该全都去除了。」 「……」 她说得实在太轻松，让滨面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曾经严重阻挡在滨面和泷壶面前的「体晶」问题。 那个问题， 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此时，伊利沙里纳像加上注解般补充道： 「话虽如此，但这么做也只是除去尚未消化的毒素，并无法让已经遭到侵蚀的部位焕然一新。虽然身体能获得一定程度的改善，但并不代表完全痊愈。至于药物的后遗症，只能另寻其他治疗方法。」 伊利沙里纳熄灭焚香中燃烧的小小火种，低声说道： 「……勉强提高能力，只会引发更大的反作用。我就是无法喜欢所谓的科学效率这种做法啊。」 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来。 进来的人是一方通行。 「喂，你们确认过外面的情况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可恶！」 「是右方之火吧！没想到他竟然撼动四界……」 伊利沙里纳皱着眉，消失在一方通行所进来的门扉另一头。虽然这里名叫野战医院，但原本是古老的要塞。由于没有窗户，所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与外头的情况相比，滨面现在更在乎的是泷壶。 滨面试图将瘫倒在地的泷壶抱回担架上，正打算抱起她的身子时，他发现不同于往常的感觉。以往像是抱着沙袋似的感觉没有了，她的身体变得更轻盈。因为泷壶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体重。 她已经恢复到可以依自己的意志移动身体。 对滨面而言，这件事象征着比任何事更重大的转变。 「滨面……」 「不用担心。」 滨面说着，却因为感到安心而失去力气。 反而是滨面变成被泷壶小小的双手紧紧拥抱住的模样，他决定先开口说道： 「之后我再把详细经过告诉你，所以现在先让我这么说吧。你已经不要紧了。虽然还不能说是完全痊愈，而且要治好后遗症之类的症状，还是需要学园都市的力量。不过从现在起你再也不会因为『体晶』，导致身体继续恶化。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别担心……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啦。」 他从泷壶身上感受到久违的体温，和一般女孩没什么两样。 再也不是像感冒的那种不自然高温。 滨面花了一点时间确认泷壶的体温，最后慢慢放开泷壶的身体。 她已经可以靠自己的双腿站立。 看着坐到担架上的泷壶，滨面轻声问道： 「我现在去找护士过来。你要喝水吗？如果你想吃点东西，我可以拿点水果。」 「滨面。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要和学园都市对抗，就不能永远待在这里。依照计划，藉由躲进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我们已经成功甩掉学园都市的追兵。之后得再次进入俄罗斯，寻找能与他们谈判的筹码。」 说到这里，滨面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泷壶的双眼说道： 「但是，这件事并不一定得两个人一起进行。你的病才刚好，所以在这里等我比较……」 「滨面！」 泷壶像是要打断他的话般说道： 「接吻和赏你一巴掌，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清醒？」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想把你留下来，自己去俄罗斯了。」 滨面胡乱地摸着漆壶的头，看着门口。 「我去找代步工具吧。偷救命恩人的车，好像有点令人过意不去。」 接着。 就在此时。 滨面从眼角余光看见了散乱的书本。这里虽然是临时的野战医院，但原本只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军队搬了一些器材进来，临时打造而成的军事设施。因为仓促之间改建成医院，所以还留着很多军万的相关器材和资料。 问题是一卷传真纸。 虽然滨面不懂俄文，但随传真附上的照片他似曾相识。 那是狄格夫他们的村落。 「……欲加入独立国同盟之区域与其问题点。」 泷壶从滨面身后窥见了那张传真，读出报告书上所写的文字。滨面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狄格夫他们的村落，打算加入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 原本那个村落就与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比邻，那块土地差点遭俄罗斯军方接收，有如骚扰般遭俄军在村内铺设了大量地雷，还遭到私掠船的袭击。成为独立国同盟的一员，就能逃离俄罗斯的专横，他们会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但从村落的现状看来也可以明白，这个国家的人们，并没有接受狄格夫他们就在国境旁边苦受难的村落。 报告书上所写的「问题点」到底是什么？ 「问题似乎不是出在村落和住在那里的居民身上。」 「怎么说？」 「村落附近有一座冷战时期的核弹发射井。那座发射井在性质上和普通基地不同，被隐藏在森林中。」 听到泷壶口中的这些话，滨面不禁大吃一惊。 她翻了翻报告书： 「发射井本身已经遭到弃置数十年，医院也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座废墟。但是，如果让那座村落和周边的土地加入独立国同盟，只怕会被俄罗斯认定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试图得到俄罗斯核武发射设施的技术』。所以才会不管那座村落如何请求，他们都无法伸出援手。」 「开什么玩笑……」 滨面忍不住低声咒骂着。 什么核弹发射井，又不死狄格夫他们的东西。明明是俄罗斯军方擅自建造的设施，却因此害狄格夫他们失去自由，暴露于地面和私掠船的威胁下。幸好学园都市的驻军及时到达，否则要是再慢一点，说不定他们早就全数遭到杀害。 「克里姆林报告……？」 不过，无理的事还不仅如此。 泷壶拿起了另一份报告书，说出了这样的话。 「……糟了，滨面。」 「那份报告是什么？上面还附有这一带的气象数据图。」 「似乎是风向、气温和湿度之类的数据。我想应该是预测细菌扩散状况用的数据。」 「……什么细菌？」 险恶的字眼使滨面身子一僵。 泷壶看着有关克里姆林报告的传真纸卷，说道： 「这是俄罗斯军方传来的。从克里姆林报告的原始文件到补充报告，全都传真过来了。为了使自己国内的正规军事作战正当化，只有做做样子在形式上发出『警告』。实际上，传真发出的时间也只不过是几小时前的事，就算看到这种东西，也根本来不及让所有人民避难。我想这可能只是对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所做出的恐吓。是用来告诉他们：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细菌是指什么？那跟狄格夫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俄罗斯军方似乎发布了名为『克里姆林报告』的核武发射设施防卫准则。这项计昼正是透过散布细菌武器，以取回被占据或即将遭到占据的发射设施。这项计划……」 「要用在狄格夫他们村落附近的核弹发射井上？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国家耶！俄罗斯军方的人打算不分你我，大举散播细菌武器？」 滨面感到一阵晕眩。 不过，考虑到核弹发射井，和驻扎在狄格夫村落附近的学园都市部队两者之间的位置关系，实在无法排除那座村子，会变成克里姆林报告适用对象的可能性。 「你刚刚不是说那座发射井已经好几十年没用过了？还有医院已经撤走了……」 「但发射机能本身还能正常运作，医院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运送进去。俄军近年来终于努力开发出试作型，并投入实战的俄罗斯飞弹防卫网，全集中在国境附近，他们从未考虑过从俄罗斯国内的发射并发射飞弹。」 「……也就是说，从那个发射井发射出来的飞弹，可以随心所欲地打在任何地方罗？」 「开发飞弹的俄罗斯军方高层，应该是最了解弹道飞弹飞过头上的那种恐怖感觉吧。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可恶……」 再这样下去，俄罗斯将打着保卫国土的旗帜，将杀人病毒散播在核弹发射井附近。到时狄格夫他们的村落必然会被卷入。毕竟那是特地打造成「武器」的病毒，令人不敢想像那种病毒的死亡率会有多高。 「预定散播时间是？」 「不知道。但捆菌武器因为风向关系，扩散到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我想万一状况真的变糟，那个名叫伊利沙里纳的人，应该会发布警告要求人民尽速避难。」 不知道俄军什么时候会散播细菌。 说不定俄军现在正决定要进行这场作战行动。很可能在滨面他们采取行动决定阻止散播细菌时，就像算准时机一样被对方卷入其中。 但是。 「泷壶，你能留在这里等我吗？」 「你想将用在克里姆林报告上的『细菌之墙』军事技术，当成与学园都市的谈判筹码？但是军用细菌学本身，对学园都市而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 「不是的。」 滨面一句话就否定掉了。 「我不能放着狄格夫他们不管。我也知道这么做对我们来说，只是在冒风险。但我不想丢下他们见死不救。因为这绝对是错的！我一路走来也没走过什么正道，使用暴力让很多人吃尽了苦头。但是，这次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越那种程度了，想阻止它发生并不奇怪，会发生这种事才是最奇怪的！但为什么双方都认真地在等着它发生？」 「……」 泷壶理后看着滨面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我跟你一起去。」 「泷壶？」 「虽然我在那座村庄时，几乎无法开口说话，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些人为我做了什么，我也想为了他们挺身而战。」 「你不后悔吗？」 「你才是。」 他们看着彼此的表情点了点头，接着一起走向病房出口。 他们知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毕竟现在还没找到与学园都市谈判的筹码，而且在战争已经越演越烈的俄罗斯境内，卷入与自己无关的战争中，很有可能轻易丢掉小命。在这种情况下绕远路做其他的事，只是在缩短寿命。 滨面仕上在脑中确认过这些状况。 然后，他再次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自己还欠那些村民一份情。 2 咆哮声。 那不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 而是更加异质，毫无阻碍地渗透人心，不容分说动摇情感的咆哮。 比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更让人抗拒，但拒绝接受，却又会伴随着严重的罪恶感，是种既无法接受又难以割舍，无法理解的嘶吼声。那声音轻易突破人类声带所能达到的极限，响彻有如被墨汁染成一片漆黑的深夜战场。 天使。 神之力加百列。 米夏·克洛伊洁芙。 「快住手！」 上条忍不住开口说道。 广大的战场中浮现了某种东西，就好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明。那东西闪耀着蓝白色的光芒。有一道看似人类的身影，不自然地静止在三千公尺的高空中。 人影背上长出羽翼。 有如水晶的冰之翼。 长短不一，有的只有几十公分，有的则超过超过一百公尺。能够各自运动、长短不一的羽翼互相碰撞发出声响，迸出令人感到不快的火花。上条知道那些羽翼中全都隐藏着只要一碰，就足以砍断山脉的破坏力。 那些羽翼发出声响，并慢慢蓄积力量。 仅仅如此就够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类微不足道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羽翼挥动了。 刮起了破坏和斩击的暴风。 以最新科技制造出来的学园都市战机和超音速轰炸机，被切成了好几段。几片冰之翼有意识地分解，成百上千的碎片化为刀刃，从散布地面的学园都市机甲部队正上方倾泄而下。接着产生庞大的冲击力，甚至连漂浮在高空中的「伯利恒之星」都受到些微的震动。 从玻璃破掉的窗户向下看，因为厚实的云层遮挡，所以看不清楚地面的状况。云层上有零星的缝隙，但从这些小缝隙看去，也无法掌握下方的安危。因为冲击力在地面上激起了大量雪花，像窗帘般覆盖地面…… 「可恶……」 只有远远可见的大天使正下方，半径数十公尺之内没有厚实的云层，形成了一个空洞。大概是在朝地面发射大量碎片时局部吹散云层，并直接扭曲天候所形成的。 未曾见过的飞行员，背着降落伞跳出被切成好几片的战斗机。 大天使并不在意。 并未以冰之翼对飞行员展开攻击。 但这绝非出自于慈悲或体贴。「神之力」加百列向其他轰炸机挥出冰之翼，遭到有如铁塔般的羽翼刮起的暴风翻弄，降落伞瞬间就失去浮力。 如果还有备用降落伞或许还能得救，否则难逃一死。 战争，这个词汇已经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 天谴。 上条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字眼，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不只「伯利恒之星」，右方之火那混蛋绑走莎夏，原来是为了将大天使的战力投入战场？） 「可恶！」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上条决定先跑出石室，朝「伯利恒之星」前进。那个天使似乎是接受右方之火的命令而行动的。但如果眼前的天使随时都能使用战力，右方之火应该在更早之前就将天使用在战场上。 或许与「伯利恒之星」的升空有关。 假设有某种物品为出动大天使的关键，破坏那个物品或打倒使用者右方之火，说不定都能阻止「神之力」加百列。 当然，上条并不清楚魔法阵营的事情。 但是， （没关系。） 上条听着此起彼落的爆炸声，咬紧牙关狂奔着。 （既然如此，我就把关键物破坏掉，直到那名天使再也无法行动！） 他经过几个房间，眼前出现宽阔的天空。 虽然有座路面颇宽的石桥，但桥的左右并没有扶手。突如其来的狂风和爆炸的冲击波从侧面袭来，吹动了上条的身体。昏暗的天空像深夜的海，给人一种深不可见的不安。 他没时间一一顾虑这些事。 就算是学园都市的精锐部队，也无法对抗那种怪物。再这样下去只能任人摆布，被当作实际演练的标靶。就算无法直接对战，但有机会间接阻止大天使行动的就只有上条了。 他一口气飞奔过长约一百公尺的石桥。　　 上条打开了「对岸」另一间房间的门。 眼前出现一整面像管风琴一样复杂的结构。可能是具有魔法的物品，也可能只不过是像拼图一样组合在一起的装饰品。就算是与魔法有关的东西，或许也和天使无关。 确认的方法很简单。 总之先用右手碰一下，再确认它是否毁坏。 上条心想，正打算走进房间里时。 「——？」 他突然无法呼吸。 就在他的侧面。某人隐身在像礼拜堂一样整齐排列着长椅的阴影中，那个人突然从旁边狠狠撞上了上条的侧腹。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因为撞击力的冲击而陷入呼吸困难的上条，身体反射性地想吸入更多新鲜空气，但是他却强行压抑住这个反应，憋着呼吸滚落在地板上。当两人一起跌倒的状态下，谁的身体在上能因此左右胜负的走向。袭击者似乎也在想同样的事，在跌倒时不忘调整姿势。 但是，袭击者的身体撞上了长椅。 趁对方停止动作的一瞬间，上条以压倒对方的姿势骑在对方身上。 对手能出现在这里，表示那个人必定是罗马正教或俄罗斯成教的精英。 当上条毫不犹豫地，正打算挥下拳头时。 「什么……？」 他突然停下动作。 因为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几乎遮住双眼的金色长波浪卷发。拘束带般的黑色皮带，还有像内衣般红色透明的衣服。年纪比上条小。腰上的皮带还插着改造成用来拷问别人的榔头和锯子等工具。 严格说来，虽然对方的脸很熟悉，但他们并不是朋友。 毕竟，上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取代」了。 一瞬间，虽然差点把名字搞混，但上条还是低声叫出了袭击者的名字： 「莎夏·克洛伊洁芙……？」 3 伊利沙里纳快步走在空气沉闷的野战医院之中。 这里原本是利用古代要塞所改造成的军事设施，因此窗户数量有限。从那小小的窗户向外窥探情况前，她就有种不自然的感觉。但是朝窗外看出去之后，身为「目击者」的伊利沙里纳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竟然会这样……」 夜晚笼罩着大地。 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的漆黑中，飘浮着彷佛将世界上所有教堂和修道院聚集起来的巨大城堡。 以及， 有如照亮这片异常夜空的明月，黑暗中有蓝白色的「某种东西」在漂荡。 拥有巨大羽翼的人影。 天使。 即使她曾接触过部分「天使之力」，但通常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亲眼看到天使。虽然她不知主谋右方之火做何打算，但那应该是远比小行星撞击地球更重大的危机。为了打倒兵刃相向的敌人，将有可能让地球再次进入冰河期。 「……」 一方通行背靠在墙上，观察着伊利沙里纳。不过，其实他只是被吸引到屈指可数的窗户上。他的意识大半都集中在窗外，而非伊利沙里纳身上。 神秘人物爱华斯告诉他「去俄罗斯」。 他在俄罗斯找到的羊皮纸，似乎就是预定要从国境附近的俄罗斯军前线基地，送达飘向空中的那座要塞。 现在要塞里出现了看似「天使」的东西，并且准备对学园都市的精锐部队展开大规模攻击。 没错。 天使。 （……硬将我跟那小鬼卷入的「谜团」中心，果然出现啦。） 九月三十日，和木原数多对战的过程中，一方通行曾经亲眼目睹「巨大光之翼乱舞」的景象。最后之作似乎与它的出现有关。而正是以这名叫保险丝·风斩的「巨大光之翼乱舞」为基础，而出现了爱华斯。 现在，假设那名蹂躏俄罗斯夜空的「天使」是相同性质，假设那座巨大的要塞，具有使那名「天使」出现并予以控制的手段。这么一来…… （那技术说不定能应用在控制「天使」的行动和驱逐「天使」方面。对于因为那「天使」而受尽折磨的那小鬼来说，这正是能有所突破的线索！） 这时，看着窗外的伊利沙里纳突然回过头来。 她说： 「快逃！」 「你说什么？」 「动作快！你们再不快走，那群人就要来了！」 「那群人指的是谁？他们找上我的理由是什么？」 两人封着彼此大吼，先冷静下来的是伊利沙里纳。她努力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引发这场战争的元凶，恐怕就在那座城堡中。如果那个人能自由操纵『天使』，就算学园都市再厉害，恐怕也只能陷入绝望。假设学园都市能正确体认这个威胁，或许考虑使用核弹会比较好。但是……」 「但是什么？」 「那座城堡还没有完成！」 伊利沙里纳看着窗外。 「你手中的羊皮纸证明了这点。那是主谋右方之火不惜派出军队，也要送达自己手中的重要文件，但是现在右方之火还没得到羊皮纸，表示他还没完整收集到所有的拼图。」 一方通行的意识集中在自己怀里，那卷不知用途的羊皮纸束上。 「……特地派人秘密运送的资料……」 「先不论他要将它用于什么目的，如果羊皮纸对于右方之火那个庞大的计划是不可或缺的要素，那么他们为了取回这『最后一块拼图』，一定会倾注所有兵力发动攻击……甚至不惜使用「天使」……」 伊利沙里纳缓缓说道： 「现在右方之火已经完全掌握住茵蒂克丝脑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了。然而从过去的事例来看，那些资料中可能并未收录与『天使』和『神之右席』有关的深层情报。那卷羊皮纸，说不定就是用来填补这个『漏洞』的东西。那是与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组合，就能发挥出最大效果的『知识桥梁』啊。」 「茵蒂克丝……？」 一方通行的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爱华斯曾经要他记住禁书目录这个名字。 打倒了学园部市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的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留下了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的字条。 现在又和世界的暗部有所关连。 连一方通行都无法得窥全貌，但确实与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密切相关的未知法则。 （……那个可恶的等级0无能力者。他到底领先了我多少啊……？） 伊利沙里纳并未察觉一方通行的想法，她继续说道： 「所以你现在很危险。羊皮纸是被什么样的人夺走，对方应该已经接获报告并得知情报了；而且很遗憾的，间谍也已经潜入了我的据点。就算你现在丢弃羊皮纸，对方为了寻找羊皮纸的下落，也会来追捕你。」 「谁要丢啊……」 一方通行低声说道： 「那说不定是能将那小鬼，从什么『天使』的鬼扯蛋童话里解脱的最后关键啊。这么一来就更不能放手啦。」 「那你就快逃。我老实告诉你，一旦右方之火和俄军正式展开攻击，光靠独立国同盟是挡不住的。如果你不打算在这里和他们同归于尽，就应该躲起来寻找反击机会。」 一方通行像是被伊利沙里纳的话所触发，他将视线转向别的方向。 回应他的是番外个体。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回收最终信号。」 她轻轻摆动双手，走向病房边轻松地说道。 「不过还真想要武器啊，旧式枪枝也可以。但是这里的步枪后座力都太大了，对于现在一只手臂骨折的我来说反倒是个累赘。但如果只有手枪，又对微小的火力感到很不安，伤脑筋伤脑筋。虽然AK给人的印象比较强大，不过这里的冲锋枪有好货色吗？」 「？」 番外个体并未看着皱眉的伊利沙里纳，她打开了稍远处的最后之作病房房门说道： 「你这千方百计想要救助御坂的滥好人，一定是想尽可能地故意让俄罗斯发现你带着羊皮纸逃亡，好引走俄军让他们远离独立国同盟对吧？嘻嘻嘻。」 大吃一惊的伊利沙里纳正打算追问下去，番外个体已经进入病房里了。伊利沙里纳只好回过头看着一方通行。 他忍不住气得咬牙切齿。 「（……那混蛋的个性还真好啊，脑袋里就只想着让我困扰的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也未免太有勇无谋了！」 伊利沙里纳大声说道，一方通行像是要赶走她似的，挥着手一脸不情愿地低声说道： 「……就算是附送的啦，混蛋。」 4 与本来的时间格格不入的夜空。飘浮在天空中的「伯利恒之星」。还有以人工手段强行召唤降临，不完全的大天使。 过去曾被称作后方之水的佣兵威廉·奥维尔，静静地看着已然扭曲的世界。他击垮私掠船的驻扎基地后，正要赶往右方之火的要塞途中经过这片雪原，但现在看来似乎慢了一步。 右方之火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 为了自己的目的使用「天使之力」，在近代西洋魔法中并不罕见。但是，当总量到达这种程度时就要另当别论了。事态发展至此非比寻常。除了技术上是否能做到的问题之外，他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取出并使用这些足以毁灭全世界人口的力量，这点也非常令人惊讶。 虽说如此。 大天使毕竟是大天使。 祂告知圣母「神子」的受胎，因为与十字教的起源有密不可分的关联，而深受众人的敬畏；另一方面也是对罪恶之都执行天谴，而令人畏惧的存在。就算是「圣人」、是「神之右席」，也不可能与天使正面冲突并且获胜。不，就算集结所有人类的力量，能否打败那名天使也无从得知。 说得更明白一点。 那名大天使自己就拥有终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力量。 不是孰胜孰败的问题。 而是杀光各势力的所有人类，让战争陷入无法继续进行的状态下，这种意义上的「终结」。 （原来如此，也难怪右方之火会那么不可一世。） 威廉·奥维尔率直地承认他的实力。 虽然承认了这点，但他的决心并没有动摇。 （但你忘了吗，我在「神之右席」中到底是掌管什么？） 5 梵蒂冈。 彼得·尤古迪斯枢机主教从大圣堂中央走向窗户旁边。这里看不见俄罗斯的情况。但若用魔法监控，即使他默不吭声，部下也会主动上前报告。然而，老人忍不住走向窗边。因为他感受到一股让他不由自主这么做的庞大压力。 神圣力量的奔流。 大天使。 神之力加百列。 「哦哦……」 枢机主教喉咙里发出感叹之声。他周围的数名神父和主教，有的人以缓慢的动作在胸口画着十字，有的人念诵着新约章节。虽然受到伟大的主所眷顾，但却鲜少有机会如此强烈地感受祂们的存在。这是一个虔诚信徒就算流下眼泪，也不让人觉得丢脸的场面。 只不过， 唯有彼得·尤古迪斯，和其他人抱着完全不同的感动。 他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详细计划。也不曾提供协助。但他却知道这些都是一个名叫右方之火的人物所引起的。而且，从现在起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那对彼得·尤古迪斯自己有益，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无所谓。 也就是说， 如果可以趁此机会夺取教皇宝座。 他之所以和俄罗斯成教的主教有相同的思考模式，是因为他们都有相同的际遇。 （……先前收集学园都市部队在俄罗斯的活动记录时，多少有点操之过急，但这么一来，不就可以确定我方的胜利了？教皇选举也如我预期地开始，我很快就会成为引导世界的下一任教皇！） 义大利全国都有暴动的徽兆，但是枢机主教却不在乎。白昼瞬间变成黑夜，这种急遽的景色变化也对混乱火上加油。就像是当年哈雷彗星的存在引发社会不安，但是没有关系。他为了「将暴动控制在适当的程度」，已经派遣罗马正教的特务混入民众之中；就算局面失去控制，也有比控制暴动更重要的事。首先要巩固自己的立场，接着再投入罗马正教的部队，让市民闭上嘴。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被害会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等尸体和瓦砾一起处理掉之后，彼得·尤古迪斯之名将会靠在全世界最接近主的位置。 然而， 「彼得·尤古迪斯枢机主教！」 突然，身分不符这场面的武装教士跑了进来。 「紧急事态！教皇选举暂时得中断！我们会加强防卫，请枢机主教尽快躲到安全之处！」 「……」 这句话使他变得有些焦躁。 站在窗边的彼得·尤古迪斯，将看着天空的视线移回地面上。虽然看不见被厚墙阻隔的罗马市内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听见了阵阵喧嚣。是暴动。原本只发生在罗马市内的暴动，似乎改变方向朝梵蒂冈过来了。果然光靠混入人群中的罗马正教特务，是无法控制住局面的。 「按照预定计划实施教皇选举！」 「可……可是！」 「出动罗马正教部队进行镇压。乌合之众受到鲜血洗礼之后就会沉默的，不至于演变成颠覆我们这股潮流的力量。」 「请恕我抗命！您的指示在我们的命令系统上将会产生冲突！我们即使可以加强防备阻挡暴动集团，但也不能对他们刀剑相向！」 什么？彼得·尤古迪斯的表情顿时黯然失色。 他无法理解下属的回答。就现状看来，罗马教皇不在的情况下，彼得·尤古迪斯和其他几名「枢机主教」自然拥有最高发言权。再者他在为数可观的枢机主教中又是最有权势的人，也就是说，若单就「表面上的力量」而论，彼得·尤古迪斯的命令是绝对而不可违抗的。 但是，武装教士却没有服从他的命令。 他的理由如下： 「是罗马教皇……」 声音听起来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 即使如此，却是发自内心深处引颈期盼般的声音： 「我们所侍奉的罗马教皇，仅仅发出一声就使差点失控的市民回归平静！教皇现在正准备回国！我们已经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罗马教皇。 「他」走在罗马的街道上，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主动开口关心、接近群众，聆听群众的意见，花时间慢慢抚平他们一触即发而紧绷的神经。 他所做的只有这样。 通常在混乱演变成五万人以上的大暴动时，就算会遭到民众攻击都不足为奇。不仅如此，还有可能因为他的言行举止，导致暴动毁灭性地爆发。 然而。 在战时，战斗被视为理所当然，驻足不前就被当作是罪恶，即使是拥有这种异样热情的特殊集团心理也无法抗拒他。 人们听了他的话，又找回了「人类」之心。他并未使用魔法动摇人们的感情。也不是读着那种经过计算，能对集团心理发挥作用的演讲稿。一个老人的肺腑之言，慢慢地感染了人群并逐渐扩散开来，让人们陆续放下武器。 当然， 世界并不是单纯又善与恶的天秤所构成。市民中也混进了意图煽动暴动，使局势朝他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的罗马正教成员。他们不求无秩序的暴动继续扩大，但是他们认为罗马教皇发挥力量，使民众归于平静是危险的。因此为了颠覆不利的状况，他们打算利用「一声枪响」，刺激一度已经平静下来的群众，以引起更加强烈的反弹。这种时候，使用明显易懂的枪声，比未知的魔法更容易诱发群众恐慌。将整合拥有二十亿信徒的庞大集团方法，化为明文规定的罗马正教高层，是考虑到这点才选择「一声枪响」这个做法。 但事与愿违。 （没办法……） 专业的刺客连将手伸进怀里都做不到。面对安抚众多市民，开口保证自己会为战争划下句点的罗马教皇，没人敢将枪口瞄准他。 这全是来自于恐惧。 腹部传来一阵阵如铅块般沉重的压力，压得专业刺客停下手指的动作。 但是，那样的恐惧感对于这些不知经历多少次激烈厮杀的刺客来说，是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受。 （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创造出的细流，绝不能就此切断……！） 接着，罗马教皇的队伍开始前进。 在他前进的方向有一眼就能看出的刺客，也有不起眼的刺客，还有大量的人群堵在路上。但罗马教皇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表现出防卫姿态，他只是慢慢前进。仅是如此大家就纷纷让出道路，放下武器和灵装，其中甚至有人流泪忏悔。不知不觉中，像是要跟随老人走过的道路，不少人开始跟着他移动。并非像被热病一样的感情漩涡支配了内心，他们只是平静地走着。 守护梵蒂冈国境大门的教士，看见罗马教皇的归来，慢慢划起十字。 甚至听到有人祈祷着「愿好运与您同在」的声音。 老人穿越国境继续前进。 他一步又一步的步伐，正代表着人类对世界大战这个怪物所做出的抵抗。 这是一场以理性与博爱为武器来代替剑和枪，能够真正测出人性价值的战争。 「……不……」 彼得·尤古迪斯看见从正面走进圣堂的老人，摇着头说道。 表情就像快哭出来的小孩。 「不！我…我…我将成为下一任教皇！早就已经决定了！你只不过是个亡灵！轮不到你出场了！杀…杀了他。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人，罗马正教才会陷入一片混乱！如果我当上教皇，我保证你们一定能过着比现在丰衣足食好几倍、好几十倍的生活！所以快杀了他——————！」 「……」 「你们拖拖拉拉地干什么！武装教士，你们手上的长枪是用来做什么的？快刺向敌人！顺便连跟随他进来的愚民也一起刺穿！不这样怎么行！为了我即将统治的世界，就只能这么做！」 「不用担心。」 老人浑厚的声音，让发疯般的彼得·尤古迪斯瞬间闭口。 「如果你们要举行教皇选举，我并不打算阻止。如果要追究引起罗马正教混乱的责任，我也做好上死刑台的打算了。我已经不再是罗马教皇。我马太·利斯只是以一名信徒身分，来阻止这场战争的。」 「什么……?」 「被右方之火毁掉大半的圣彼得大教堂地底，有一座过去曾介绍过英国制的禁书目录，以庞大知识量夸耀世界的大书库。请让我进入其中阅览书籍。能对抗右方之火神殿的策略，或许就沉睡在其中。」 语毕，马太·利斯向前踏出脚步。 彼得·尤古迪斯像磁铁同极相斥般向后退了一步，但立刻碰上了墙壁。老人逐渐靠近摇着头的枢机主教。 他会杀了我。 枢机主教脑中自然地浮现了这样的念头。只要回想以往自己所做的事，会惹来杀身之祸也是理所当然。马太·利斯手里并没有灵装或武器，但那并不能让他放心。对方懂魔法，就算不用武器，只要他一声令下，市民、武装教士、主教，所有人都会忘我地冲上来将彼得·尤古迪斯撕成碎片。结果，他连一个支持他的盟军都没有。 但是。 马太·利斯轻轻将手搭在彼得·尤古迪斯肩上。只有这样，相当轻柔的动作。接着，自愿放弃教皇之位的男人，对想夺走这个位置的男人说道： 「在这么紧迫艰困的情势中，谢谢你帮我管理好二十亿信徒。在我沉睡时，这所有人能存活，想必多亏了你的管理。如你所言，我是个无能的领导者。光靠我来领导，可能被害状况早就扩大了。」 老人脸上满是笑容。 这不是欺骗对手的演技，话中也没有讽刺或嘲弄对方之意。变成一名信徒的马太·利斯，由衷祝福着彼得·尤古迪斯的发展。 「教皇选举时请务必找我，我会投你一票。站在最受人非议的位置上，进行过好几次艰难抉择，守护大家生命的你，是最有资格成为教皇的。虽然我的力量微小，但请让我在你将来要走的道路上提供协助。」 语毕，马太·利斯转过身去。 「大家听着，这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的一场战斗。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千万不能死。」 虽然他早已舍弃教皇的立场，但马太·利斯坚强而可靠的背影，看起来具备了彼得·尤古迪斯所追求的一切。 连目送为了信念奔赴新战场的一名老人离去都办不到，一路以来为了追寻财富四处奔走的彼得·尤古迪斯，不由得哭倒在地。 6 「莎夏·克洛伊洁芙……？」 上条当麻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喃喃自语。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被称作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大天使，现在应该是在人工的夜空中乱舞，以击溃学园都市的势力才对。 但是，莎夏却站在他面前。 被拘束带般的服装，紧紧裹住纤瘦身体的金发少女，疑惑地微偏着头。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从哪里开始说明比较好……？我想想，其实我们八月底曾经见过面，但那个人严格来说，应该是米夏·克洛伊洁芙，所以我并没有直接跟你谈过话；但是我从神裂和土御门那里听说过，在大天使『取代』之前，原本的肉身是莎夏·克洛伊洁芙——」 「……」 话还没说完，莎夏突然扭动身体，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上条摔倒在地。并且用遮盖在长发后面怀疑的眼神，看着发出「哇啊！」一声大叫的上条。 「第一个问题的解答，我判断你所提出的说明并不是我想要的。补充说明，我认为你既然在这个『伯利恒之星』上面，那么可以推测，你是敌人的可能性很高。你是来将从仪式场逃脱的我抓回去的人？」 锵！莎夏从腰带上拔出了锯子和L型拔钉器。 上条的脸上顿失血色。 「哇啊！不管你是米夏还是莎夏，怎么都这样啊？再说那个天使到底是什么？真的和你无关吗！」 相较于几乎陷入恐慌状态而胡言乱语的上条，莎夏陷入短暂的沉默。她像警戒的野兽一样，慢慢后退了几步。 （……这个男人确实是一名可疑人物，但看他的模样，似乎对我的「体质」略知一二……） 她最在意的，是刚刚他提到了八月这个时间。 莎夏正是在那段时间前后，获得这种奇妙「体质」的。一旦靠近他人的魔力和灵装，她就会感到胸口有种压迫感。根据俄罗斯成教分析班所言，似乎是「大天使」等级的庞大力量，封入她体内所导致的反应…… 莎夏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拷问用的锯子。 （……要直接在这里逼问出答案也行，但是，不知道这个男的纯粹只是个笨蛋，还是在装傻？很明显地，不要正面问他问题，或许更容易得到我所要的答案。） 看着闭口无言拟定方针的莎夏，上条问道： 「你知道一个名叫右方之火的男人吗？把你从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绑到这里来的人就是他。」 「……？」 「那家伙应该做了什么。」 上条看着这间石砌房间的门。 「若非如此，是不可能出现那种怪物的。右方之火把你叫成什么『天使的媒介』。我就直接问了，是不是那家伙利用你将天使召唤出来？」 召唤天使。 ……实际将这句话说出口，听起来总觉得很愚蠢。但是上条知道它的可怕之处。在魔法上是八月底发生的「天使坠落」事件，而在科学上是九月三十日的保险丝·风斩。 右方之火所做的，正是这种程度的威胁。 同时，上条也如此思考着。所谓天使，没这么简单就能操纵，一定有某种「前提」。好比米夏·克洛伊洁芙「天使坠落」时的魔法阵，保险丝·风斩出现时的AlM扩散力场。无论是什么，必须有某种大规模准备在背后支撑，如果去除这个前提，至少在这个世界就无法自由行动。 他知道这次的关键是什么。 莎夏·克洛伊洁芙。 若那名令人讶异的天使是以她为起点所出现，那么莎夏应该曾经与某个重要的灵装接触过。这么一来，「如果那种东西存在」的前提就说得通了；而要让天使再也无法行动，应该破坏什么比较好，莎夏很有可能知道。 「你听好，什么都行，首先，右方之火是从这座『伯利恒之星』的哪里发动召唤天使的魔法……这时候应该说是仪式？总之我希望你告诉我，发生变动的场所在什么地方。还有，请你顺便大致上告诉我仪式的顺序。我还想知道那时候他用了什么方法和道具？」 上条当然不懂魔法。 但是他的右手拥有无关知道与否，凡是与异能之力有关的物品和现象，都能全书消灭破坏的能力。只要他破坏掉她所提到的所有东西，应该就能击败米夏。 莎夏似乎还在怀疑着突然对她提出这种要求的上条。 但是，她从震动之中就能得知，现在天使正在空中盘旋飞舞，朝学园都市的航空部队和俄罗斯国土，释放出大规模的攻击。因为两人有这种「相同的利害关系」，莎夏如低喃般地开口说道： 「……第二个问题的解答，我醒来时仪式已经结束了。或许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有机会逃走。周围除了主谋之外还有很多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一般说来我不可能逃这么远。简单的说，我趁他们结束了一件难事，松懈下来的空档逃出了仪式场。」 「那样也没关系。你逃跑之前，在仪式场中有看到什么吗？」 那个右方之火真有可能留下这样的空档？再说，真有人能从一瞬间就能前进几公里距离的右方之火手中「逃走」？上条内心感到十分惊讶，但却没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右方之火认定，在封闭的天空要塞中是无处可逃的。 莎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上条的疑惑。 「第三个问题的解答，仪式场是十字教的样式。四大属性中，特别集中运用『火』的奇怪阵势……原本如果要当作攻击手段，仪式上应该同时具备四大属性才能得到效果，但是那个叫右方、之火的男人所准备的仪式场，却几乎以『火』这个单一项目来统一……」 她继续说明。 然而上条不经意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 右方之火利用莎夏召唤出天使。这次和「天使坠落」不一样，天使并非附身在莎夏体内，而是以纯粹的大天使模样出现于世人面前。但另一方面，如果能「利用莎夏召唤出米夏」，很可能两者之间应用了相同的理论。为了使大天使的存在更为安定，莎夏是不可或缺的。 这么一来，莎夏说不定就像灵魂出窍般与米夏连结。在这种情况下，上条可以使用幻想杀手。碰触莎夏，或许就能对米夏造成伤害。毕竟所谓天使，不过就是以魔法凝聚起来所形成的。 （……即使是现在，米夏·克洛伊洁芙也还在外头随意发动攻击。除了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周边的民宅可能也会被卷入。） 上条像是在确认右手的状态，反覆张开又紧握拳头。 （既然如此，就只好把能做的事全都试试看。现在可以行动的，就只剩下我了！） 「补充说明，仪式场的地点……从要塞的前进方向来看，地点在这座『伯利恒之星』最右端。这恐怕也是利用了象征『火』的天使，『似神者』米迦勒的符码意义，可说是相当彻底的做法，但另一方面，目前在战场上飞舞的天使却是『神之力』加百列，也就是『水』的象征；这让我产生一种强烈而不寻常的感觉——哇啊？」 莎夏的背部肌肉突然僵住了，并发出奇怪的声音。 因为上条伸出右手抚摸她的脸。 上条没注意到莎夏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接着抚摸她的头、肩膀、腋下肋骨、腹部、大腿这些地方。 「……不对。也不是这里，这里跟这里都不对。可恶，米夏根本没发生变化嘛！这个办法不行？总之再试试看背后吧。倒是这什么莫名奇妙的服装啊……」 「……」 莎夏默不吭声地握着L型拔钉器，朝自言自语的上条挥过去。 铿！像用刀背攻击对手，她全力横向挥出弯成直角的部分，毫不留情地打在上条的太阳穴。 「……第二个问题，你是和瓦希莉莎拥有相同灵魂的人吗？」 「哦呜？什么，咳！你说什么？ㄨㄚˇㄒㄧㄉˋㄧㄗㄚ?」 手脚发抖、痛得在地板上打滚的上条，迷迷糊糊地大喊。莎夏又向下挥动拔钉器直角部分两三次之后，似乎终于发现将上条打伤，事态也不会有所进展，于是满脸通红地将拷问器具收回腰带。 「第四个问题的解答，右方之火这名人物所设的仪式场并不是很高级，他所使用的灵装也是相当普遍的东西。我不认为光用那种东西就能操控『天使』。」 ……或许「特制」的东西只有莎夏本人，而用来引出性能的工具，只要具备普通的性能就足够了。 「只不过，补充说明，那里还有一个我没看过的灵装。」 「灵装？」 上条不禁产生了好奇心。 那或许和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有关。 「第五个问题的解答，具体来说是一根『杖』。不，原本『火』所象征的武器就是『棒』或『杖』，因此那个灵装出现在那里，并不会感到不可思议。」 「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它？」 「补充说明，通常，代表『火』之象征武器的『杖』，在涂成红色的木杖顶端，要嵌入磁棒才算完成。但是，那把『杖』上头放的却不是磁棒。」 「？」 「再次补充说明，具体来说就像这样，手掌可以握住的圆筒状物，侧面有很多细细的环。看起来很像数字锁。那东西就嵌在『杖』顶端。」 「……」 上条对那个灵装有印象。 那是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右方之火必定是使用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召唤出米夏·克洛伊洁芙。一瞬间产生这个想法的上条，却从莎夏话中发现了异状。 右方之火只要操作手边的灵装，就能控制茵蒂克丝。应该可以随时随地取得他所需要的知识。 但他却特地改造灵装，使它成为「杖」的一部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条想了想，接着喃喃自语： 「……难道是应用灵装可以『从远方操控别人』的效力，来控制米夏·克洛伊洁芙……？」 7 「这么一来，总算逆转局势了吗……」 位于莫斯科的宫殿内，俄罗斯成教的主教尼可拉·托尔斯泰低声说道。 他手上拿的是书本外形的通讯用灵装。 他现在正在和右方之火通话。 「我们这里都能看到米夏·克洛伊洁芙显现。你真不简单，居然有办法将如此庞大的『天使之力』全部汇集在一处。总之，只要能将她当作战力使用就没问题了。请你立刻协助我们一举击溃学园都市。」 尼可拉身旁的桌上除了通讯用灵装，还放着好几张地图和资料。 「敌军大多是AI与远距操纵并用所组成的无人部队。先击溃控制这些武器的指挥所。最优先的攻击目标，是造成经由东欧逼近莫斯科的欧盟战线。结束之后，接着排除通过北极海上空的航空部队。我会提供你地图和部队，等你看到之后就立刻——」 「呵呵。」 就在此时。 尼可拉确实听到了右方之火的笑声。 「虽然是不完整的型态，但你手中掌控了水之大天使，但没想到你脑中所想的居然只有这种程度？」 「你……说什么？」 「难怪你只能爬到主教的位置。世上虽然太多不合理的事，但这点或许是对的。你不适合宗主教之位，绝对会导致组织开始步向毁灭。」 「你说什么？右方之火！」 对方说中了他最感到自卑的位阶问题，尼可拉不禁激动起来。 但是这么做并没有产生变化。 右方之火的笑声并未停止。 「喂，尼可拉。你以为本大爷，高高在上的本大爷我，有可能为了你们俄罗斯掏出自己的财产？不可能吧？情况反过来也是一样。」 「你…这混帐！」 「我的财产就要用在自己的目的。总之，劳烦你帮我争取时间，辛苦了，尼可拉·托尔斯泰主教。对你而言，那种角色才是最适合你的。接下来你就随你的意思去和学园都市对战，然后等着被消灭吧。」 「呼……」 尼可拉的情感爆发了。 但却不是愤怒。 而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东西，终于没有白费功夫时所产生的喜悦。 「右方之火，你是笨蛋吗！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搞错了！难道你忘了你用那个方法使其飘浮空中的要塞，里头包含了俄罗斯成教的术式？」 「……」 「我派去你那里的两百名魔法师，全都是我手下的棋子。难道你以为我不会动什么小把戏？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座要塞就会立刻解体，变成无数的零件散落大地。」 「神之右席」可以使用常人无法掌握的特殊术式，但相对的，他们却无法使用普通魔法师可以使用的术式。右方之火向俄罗斯成教请求协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就是说，「普通术式」是建造要塞时不可或缺的要素。 还有。 想要解除建造要塞时，被偷偷混入术式中的「尼可拉设下的陷阱」，也是一样。 「右方之火，你打算怎么办？」 尼可拉像胁迫似地问道。 总是靠坐收渔利而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男人，早就习惯这样的讨价还价。 「我不知道你想利用要塞做什么。但你如此准备周到，千方百计让它浮上空中，我想它一定是你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被我破坏掉也没关系？」 赢了！尼可拉心想。 他完全掌握住主导权了。 「只要你乖乖听我们俄罗斯的，我们也没必要分解那座要塞。毕竟凡事总有先后，右方之火。首先先处理俄罗斯，之后要是还有余力，你再去做你想做的事。当然是在不为俄罗斯带来困扰的范围之内。」 「哈哈。」 右方之火发出小小的笑声。 尼可拉不禁皱起眉头。 他的反应和预期不同。 那并不是因为心生放弃、自暴自弃的笑声。右方之火就像听到一个无聊的玩笑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就是， 失笑。 「如果你在认真考虑之后只想得出这种策略，你根本连当主教都不够格啊。」 话才说完。 啪！尼可拉耳边传来一阵纤维断裂的声音。他顿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分解要塞建造用术式所需的魔法之线被切断了。 「单纯只是『神之右席』，是无法使用一般术式的。你说的确实没错，但这么一来，难道你不会觉得不合理？你以为本大爷到底为什么要特地进攻英国，以取回十万三千本的远距控制灵装？」 他感到原本应该已经握住的主导权，像活跳跳的鱼一样从手中溜走。 「本大爷在四大属性中掌管『火』，但不仅如此。原本四大属性虽然各据四种方位的一端，但同时我早就知道，能够操控一种属性，就广义而言也能对其他三种属性造成影响。使用魔法所需的要素，我全部都具备了。」 「你可以……？你身为『神之右席』却还能使用其他的力量，怎么可能？」 「为了成为『神上』，原本应该摒除掉这些力量。简单的说，就是如何区分运用的问题。只要能适当区分能力，就算储备身为一名人类所需的知识，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说当一切完成时，神圣之光自然会将『人类的知识』这种微不足道的黑暗给毁掉。」 「也就是说，」右方之火低声说道。 为了给肤浅的主教致命一击。 「我请求魔法师协助，只是为了得到所需术式的情报，也是为了让俄罗斯阵营轻怱大意……事情就是这样。不好意思，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紧紧抓住，想用来要胁我的救命绳索也被我切断了。那两百名魔法师就由我负责处置，所以你不用担心怎么料理他们。你就等着跟他们同归于尽吧。」 通讯断了。 是对方单方面切断的。 顿时，赤裸裸地显现出这世上敌我价值的差异。一边是左右世界命运的「神之右席」首席；另一边是被无情抛弃的其中一名主教。 有好一阵子，尼可拉·托尔斯泰一直在思考着个中差异。 接着，他的怒气完全爆发。 他将书本形状的通讯用灵装从桌面扫落地上，这次一把抓住手机。他透过装有政府高官用密码通讯晶片的电话，向其他部下发出指示： 「把『储备物资』拿出来。」 这句话之中隐含着令人恐惧的意义。 尼可拉完全不在乎这道命令将会使俄罗斯陷入怎样的困境中，他只顾着大声嚷嚷： 「现在立刻就把那个要塞轰掉！马上！」 8 圣乔治大教堂中，茵蒂克丝和史提尔的对战还在持续。 但是这并不算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一介魔法师史提尔，与能自由操纵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图书馆，实力原本就无法同日而语。 「第十三章第九节。透过飞行工具维持战况领先。」 砰！茵蒂克丝展开背后的红色双翼。 像四溅的血花般舞动的红色光芒，如雷射般朝史提尔袭来。攻击不止一两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的数十发攻击。 「……！」 史提尔没有当场丧命，或许要感谢场地。 由于一楼的地板塌陷，史提尔他们掉进位于地下的灵装保管库。 他向情急之下抓住的灵装注入魔力，使其发动。 名为「赫朗格尼尔（注：Hrungnir，北欧神话中的霜巨人。他的头、心脏、武器和盔甲都是由石头所做成）石材」的石块发出蓝白色光芒，成功弹开茵蒂克丝放出的红光其中四发。 其他几发紧接着来袭，灵装连带着蓝白色光芒顿时粉碎。 史提尔缩起身子，好不容易避开致命的光线。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肉体控制还是需要透过那孩子的大脑。远距控制灵装顶多只是传送必要的讯号，行动所需的参数，则是利用茵蒂克丝体内原有的东西。这么一来，只要让茵蒂克丝昏迷，应该就能阻止她的行动？） 虽然要再给她增加负荷让史提尔感到很痛苦，但也只能这么做。史提尔确认怀中剩余的符文卡片。不只火焰卡片，还有以「驱除闲人」为中心，能产生其他效果的卡片。随着排列组合不同能产生各种效果，其中包括控制特定人物的精神。 先前因为不知道卡片效果和远距控制灵装是否相容，因此无法计算风险而不敢使用卡片，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迷惘了。必须尽快在精神上控制住茵蒂克丝，使她无法继续行动。 问题是…… （她毫不间断的地发动攻击，我要怎么做才能冲进那孩子跟前？） 轰隆！就在这时，传来一阵巨大声响。 那是地下灵装保管库的大门敞开，很多修女冲进来的声音。 「史提尔，我们来支援你了！快重新站好——！」 「让开！」 史提尔高声回应，但为时已晚。 「第八章第四十二节。感应到魔力精制。判定蕴含力量者为敌对人物，执行排除其行动能力。」 茵蒂克丝的额头一带迸出火花。 紧接着，茵蒂克丝释放出一股巨大的扇形冲击波。冲击波将那些本应该收到灵装某种程度保护的修女全部横扫出去，并且还吹掉了地下灵装保管库的一片墙，像推土机般将敌对者全部推往远处。 （主要战斗人员都被派往多佛海峡和国外了，留在这里的多半是负责联系的人员。再这样下去只会一直挨打的！） 茵蒂克丝转头环顾四周。 她感应到墙壁和天花板……后面的魔力反应。 「第八章第四十七节。继续排除极有可能成为敌人的要因。」 轰！砰！她不断发射出如光束般的光芒。那些光束毫不留情地贯穿有魔法防护墙保护的墙壁和天花板，将圣乔治大教堂里各种魔法结构，一个接一个破坏殆尽。 （糟糕！再这样下去，连支援前线的大规模灵装可能都会出现故障！） 就在此时。 崩塌的天花板边缘站着某个人。萝拉·史都华。英国清教的领导人「最高主教」。 （……支援……？） 史提尔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期待，但他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 她晃动双手，似乎在夸示着什么。 她在炫耀着手上的物品。 （那孩子的……远距控制灵装！） 想要获得她的支援，简直是异想天开。 无言的暗示，想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 就是「你再不快点行动，我就要用这东西罗」。 史提尔愤恨不平地咬紧牙关。 他早就预见到实际上已经承受庞大负荷的茵蒂克丝，如果再继续对她使用远距控制灵装会什么下场。 他从怀里拿出符文卡片，强行加入魔力。 炎之剑出现了。 茵蒂克丝双眼像是上钩了一样，看着史提尔。 「第二十章第六节。重新设定优先攻击目标。高危险因子的重新计算正式结束。」 史提尔等待对方开始注意自己之后，跑向地下灵装保管库出口。留在原地只会使伤亡继续扩大，总之必须先将茵蒂克丝引导至合适的战场，才能开始对战。 少女无情的声音，对这向外跑去的史提尔背后说道： 「准备完成。展开攻击。」 行间　　五 御坂美琴站在白色的雪原上仰望上空。 现在载着那名冲天头少年的巨大要塞似乎正在上升。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到俄罗斯，可是再这样下去，永远无法和他会合。 （……真是的！都来到这里了，绝对不能就这样当个局外人袖手旁观！总之先想办法接近他再说！） 不管她怎么想，都觉得那名冲天头少年就位于这场骚动的中心。居然跑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中心，她也不是没想过那家伙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不过还是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此时，旁边的妹妹们对她说道： 「你外套口袋露出来的那个青蛙吊饰到底是什么？御坂好奇心旺盛地发问。」 「啊？这个叫晕太。是九月三十日我把那家伙拖出门，在手机促销活动中拿到的。」 「……不论是一00三二号的项链，或是这个吊饰……学圈都市组果然占有相常大的优势。御坂表示自己要重新拟定战略。远距离是很痛苦的。） 美琴狐疑地眨着眼，但是像搂着布偶般抱着俄制突击步枪的妹妹们，并没有多做回应。 她看着头上的要塞。 「我们想办法支援那个人吧，御坂提出建议。」 「……我也很想，但是要用什么方法接近那里是个大问题。它已经差不多快升上五千公尺的高空了。我的磁力实在无法到达那么远的地方。」 「在空中准备几个『中继站』，分成几个阶段来提升高度，是否就有可能？御坂随意提出主意。」 「怎么做？」 美琴提出疑问，妹妹们转头环顾四周，指着半毁的俄罗斯制短程飞弹袭射车说道： 「首先发射飞弹。」 「会死。」 美琴像是要盖过她的话，出言否定她的提议。 「但是普通的军用直升机，看起来应该到达不了那个高度。直升机也没有密闭性，加上要塞本身还在继续提升高度，真的想上去还是需要飞机啊。」 「（……在绝对不可能的环境下，突然英姿飒爽地出现，说不定是一口气逆转远距离劣势的大好良机。御坂呵呵呵地窃笑，并开始将糟糕的幻想传播到网路中。」」 「喂，你的想法全部泄漏出来了啦。」 美琴瞠目结舌地说道，但就在此时妹妹们突然抬起头。 她将注意力放到头戴式耳机状的无线电装置上。 「收到了俄罗斯阵营的通讯。御坂报告，密码方式与一般军用通讯不同。通讯中提及好几次尼可拉·托尔斯泰这个名字；这大概是某独立部队的通讯内容。御坂推测。」 「？」 「似乎是想从地面对飘浮上空的要塞发动大规模攻击。御坂归纳出具体内容摘要。」 「唔……这下糟了。人还在那里的那个笨蛋，不就会被卷入了？」 老实说，美琴才不在乎那座奇怪的要塞会变成怎样，但是一想到自己认识的人会被一起炸掉，却让她寝食难安。虽然想办法前进空中要塞也很重要，但首先得先阻止地面上的攻击。 「那么，那群人打算用什么武器？他们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射短程的地对空飞弹，但那么一点攻击，要塞根本无动于衷。」 「Nu-AD1967。」　　 「那是什么？」 「这是美国方面对它的称呼。御坂继续说明。这里的人好像称之为『阿帕斯纳斯齐』。御坂继续窃听通讯的内容。」 「所以那是什么？」 「前苏联制的战略核子弹头。御坂报告。」

第二十一卷 第八章 他们的多方反击

米夏·克洛伊洁芙。 那名天使身体的大小本身并没什么异常，大约两公尺左右。保持着女性的面貌，是因为她正是神话中唯一以女性的形象，所描绘出来的天使。 但细节明显与人类不同。 体表覆盖着一层滑溜的布料代替皮肤，脸上没有五官。只用布料的凹凸来表现这些器官。布料垂散至后脑杓的部分代替头发，呈喇叭状展开。 天使的肌肤和服装并没有严格区分，而是完全融为一体。白色布料的表面还有金色叶脉一样的东西分布在上头，再随处以同色别针固定。整体上的色调接近白色或灰色，但由于天使全身都散发淡淡的蓝光，就像投影布幕般给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冰之翼。 数量大约一百枚左右。 长度从几十公分到一百公尺以上都有。 彷佛巨大剑山般耸立，将刀锋对准天空的无数冰翼，带着结晶构造特有的美感。一种人们极力想复制呈现，但仍远远比不上「天然」宝石的美感。 然而， 在俄罗斯的大地上展开阵线的所有学园都市部队，并没有被他所吸引。 因为他们知道她的可怕。 不，他们其实是被迫知道的。 轰！ 无数的冰之翼，撼动了雪之大地。 米夏所采取的行动非常单纯。 从上空一直线降落到战车和驱动铠甲密集的敌阵中央，如同小行星坠落的同时，朝四面八方杂乱地挥动从背后伸展而出，数量高达三位数的冰翼。 仅止于此。 光是这种有如盖下巨大印章的举动，就将席卷大国俄罗斯的学园都市部队，像遭到顽童玩弄的蚂蚁行列般吹散。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拉开距离！要轰炸那东西，距离太近了！」 「你以为我们哪来那种闲工夫啊？」 差点就把友军驱动铠甲一起辗过的战车开始向后退，同时正确地旋转炮塔。 炮口喷出了火焰。 轰！伴随着内脏都快移位的炮击声，一度先被拉回至装甲内部才发射的炮弹，猛烈地撕裂空气飞出。 天使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 有如铁塔的巨大羽翼挥动了一下。超越音速、扰乱大气。甚至留下飞机云一样的痕迹。以压倒性的力量释放出的一击，轻易打落战车发射的小小炮弹。 但天使没有接着进行反击。 米夏原本就没有将这次对战，当成必须分出胜负的战斗行为。 「anhwr次nxdp。」 轰！爆炸声出现同时，米夏的身体已经飞到一千公尺的上空。 仅仅一百公尺左右的高度，无法将学园都市不对的展开情况尽收眼底。 人群有如火山口一样凹陷，米夏选定了另一个坠落地点。 紧接着。 米夏·克洛伊洁芙就和刚才一样，一直线朝部队正中央突击。 「nipserg次nsig。」 「sbrg次snmtph。」 「nithg次gbsvrfl。」 砰！轰！学园都市的部队接二连三随着土地被连根挖除。米夏似乎没有敌我的概念，俄罗斯阵营也被卷入这片混战中，东逃西窜的战车和装甲车，也一并被横扫出去。 压倒性的光景。 战车变得像残破不堪的的空罐，从里头爬出来的学园都市战车兵，视线对上了一名瘫坐在地的俄罗斯步兵。但是他们没有互相拿枪指着对方胸口。俄罗斯步兵只是茫然地摇着头。学园都市的战车兵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境。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战争这种行为，不过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生活步调之一。 这是真正的灾难。 在真正的灾难之前，人们无法再维持原有的生活。 「hbsugzevnzf次sboisngrger。」 天使说话了。 那是人类耳朵听不见，脑中也无法理解的语言。 士兵们像是被人拿刀抵着脖子，痛苦地仰望上空。只见破坏天使即将君临天下。米夏的动作并没有改变，她也并未因为一时兴起而改变攻击方式。感觉就像在进行无聊的例行公事。士兵看见米夏的脸孔转向这边，紧接着她的身体，就如同小行星一样毫无迷惘地撞来。 恐怕逃不过接下来的攻击了。 能活到现在简直就像奇迹。 幸运已经用尽了。 「……」 学园都市的战车兵全身无力，不知为何嘴角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俄罗斯步兵恐怕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紧揍着，大天使向下撞击。 毫不留情。 为了将死亡带给所有生物。 轰！爆炸声迸出。 但并不是米夏·克洛伊洁芙撞击地面的声音。 而是某人在空中迎面撞上了大天使。 学园都市的战车兵和俄罗斯步兵，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况紧迫到他们完全没有时间，来确认自己的生命是否还延续。 与大天使互相抗衡的是一名女子。 金发女子身上穿着如火焰般火红的礼服，右手握着发出闪光的剑。 即使身处三百公尺上空，这个已然明显脱离人类行动范围的地方，但如同火箭一般喷射出去的女子，一对一地与大天使抗衡。 米夏第一次偏离了轨道。 失去了大半威力和速度，横向滑至轨道一旁的米夏·克洛伊洁芙，身体并非垂直，而是倾斜插入地面之中。这次撞击并没有使地表像火山口一样凹陷。米夏在地面上反弹了两三下，冰之翼刺入地面中，强行停下她的身体。此时可以看见两军军队慌忙逃离大天使周围的景象。 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学园都市的战车兵内心动摇，但并没时间让他深入思考并安定情绪。和米夏在上空对战的红色礼服女子，降落在战车兵附近。 她没有用降落伞或其他工具。 只靠双脚轻飘飘地降落地面。 「咿…咿…咿咿？」 全身发抖的战车兵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试图想后退，但那名女子完全不在意他。她轻轻挥动闪光所形成的剑，望着大天使的方向。 望着那个甚至连一分一秒，也不想让她进入眼帘的恐怖对象。 「……伤脑筋。虽然美其名为神之使者，但这东西根本只称得上怪物啊。我原以为可以向传令天使打听天堂的秘密，没想到这东西根本连人话都听不懂。」 完全目中无人的口气。 接着， 「你好歹也是一国的皇女，难道就不能谨言慎行一点？……不过，听信你的话，被骗到这个连拿破仑都受不了的地方，我也没什么立场教训你就是了。」 （啊？……她们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 战车兵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他转过头去，这才发现一个身着宽松白袍、脸色苍白的女人。 不，不止如此， 「话说回来，在这种条件下『对战』是非常严重的事态。看样子，敌人果然也准备了与卡提纳同样等级，甚至纯度更高的个体。」 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男人身上穿着看起来很名贵的西装，他的前方还有上千名人员。难以置信。这一带的地势多少有点起伏，但基本上都是平原。应该不存在可以隐藏住这么多人的隐蔽物…… 但是对身穿红色礼服的女子、脸色苍白的女人和穿西装的男人而言，现在的事态似乎并不容许他向他们一一询问。 他们冷静地交换意见。 「你擅长使武器失效的术式，还是对她起不了作用？」 「很遗憾，我们的等级相差太远。而且那些冰之翼或许会被认定为肉体的一部分，而不是武器。」 「『必要之恶教会』在干什么？就不能派出他们的『圣人』?」 「他们似乎决定优先处理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双方负伤人员的伤势。对她来说，战斗不过是救援手段之一；尤其在这种场面下，她会优先选择战斗之外的『其他方法』。」 听了骑士团长的话，凯莉莎咂了咂舌。 「倾国之女」挑了一下眉毛。 「以『清教派』的对应看来，这样的决定反而更理所当然吧？」 法国圣女没理会瞪着自己的第二皇女，继续说道。 「我才觉得他们先前的行为，算是过度大开杀戒了。」 「我知道，所以用不着你多嘴。」 凯莉莎低声说道。 「哼，看来还是得靠它解决啊？」 咻！她挥动闪光之剑。 她看着手中握着满布各种装饰的剑，肤色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女人说道： 「你行吗，法国人？」 「你只不过稍微修正了一下移动要塞格拉斯顿伯利的行动参数，有什么好得意的？从我将法国的力量灌注到杜兰达那时开始，你就想趁机做掉我对吧？」 四周响起嘎吱嘎吱劈哩啪啦的异样声响。 那是坠落在不远处的米夏，开始从地上拔出冰之翼的声音。 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将闪光之剑尖端对着米夏，大瞻地宣告： 「来吧怪物！我会让你知道，我手中也汇集了一样的大天使之力。」 2 英国第二皇女凯莉莎。 法国的圣女「倾国之女」。 她们所采取的行动非常单纯。 正面突击米夏·克洛伊洁芙。 轰！她们行动过后不久，爆炸声响在战场上迸出。近似于轰炸声的巨大声响，其实是超音速的冲击波。凯莉莎和「倾国之女」逼近大天使眼前时左右分开，像巨大剪刀般瞄准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头颅。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两人分别没入米夏的冰之翼中。 一瞵间。 两人的剑如同割杂草般砍去无数的冰之翼，并一鼓作气试图让米夏魂断剑下。 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双手动了。 像是阻挡电车门关闭，双手手掌由内向外张开。 如此而已。 卡提纳与杜兰达先前还能接二连三砍断招来死亡的冰之翼，现在却无法对大天使的手掌造成任何一点擦伤。两把剑就像吸附在米夏身上，缓和轻柔地停下动作。 天使平顺地转动头部，没有眼珠的眼睛直盯着凯莉莎。 紧接着。 轰！四周响起一阵爆炸声。 那是凯莉莎和「倾国之女」各自让剑的力量爆炸，分别向左右拉开一段长距离的声音。她们没有摔倒在地，但鞋底在雪面上滑行，手掌上还残留着冲击产生的麻痹感。 「hboirg优nbugb先voraghv。」 发出喀啦一声，微偏着头的米夏·克洛伊洁芙如此低声说道。 身体转向凯莉莎的方向。 「nriosgn优先iorseog。」 大天使向前伸出了掌。 接着发生了某个现象。 咻！有东西掠过凯莉莎的脸颊，将她背后的山丘炸成碎片。 她的反应跟不上米夏的行动。 在她还不知能否认识到这个事实时，米夏稍微动了一下手掌。 米夏正在修正轨道。 「！野蛮人，快躲开！」 就在即将发射的那一瞬间，「倾国之女」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展开行动。她画出一个圆绕过大天使，从侧面一脚将凯莉莎踢了出去。换做一般人碰上这种情况铁定会大发雷霆，但对她们而言，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善意的行动」。 紧接着，大天使手掌中发射出某种东西。 雪和土块被炸开，但两人四肢都还健在。 「那是什么啊？我看不清楚。」 「『神之力』加百列是负责传令的使者。所以应该很擅长收发情报。将直觉和预兆之类的情报加工成欺敌诱饵，朝自己所喜欢的方向、距离、时机任意发送出去。你只能以纯粹的感官去感受，依赖第六感会错失时机哦。」 「hbwiora有nbsitbg效oargwerge。」 「糟糕，她好像尝到甜头了！」 「都是你让她得意忘形的啊！野蛮人！」 啪！米夏背后的冰之翼盛大地扩展，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和之前从手掌中发射出的东西一样，她大概正在调整「可以从羽翼获得的预兆速度」。 无法先发制人。 要想要预判对方的行动，反而会引起反效果。 她们才刚做好心理准备，紧接着米夏的冰之翼就动了。 超过一百片的羽翼，以超音速一起向她们袭来。 「——！」 轰喀喀喀喀沙沙沙沙沙喀喀喀喀叽叽叽！火花四溅。眼前的状况就像在挡开每一发格林机枪的子弹，但是当羽翼像生物般旋转起来，难度就大幅提高。对人类来说，光是能跟上羽翼的行动就已经很值得赞赏，但是凯莉莎和「倾国之女」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由于用来预判的预兆中混入了欺敌诱饵，行动时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延迟的情况。 也因为如此，虽然还能够挡下攻击，但却无余力反击。 她们两人只能单方面承受着米夏的攻击，战况趋于胶着，只能看谁先消耗掉对方的体力。 战况胶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表示她们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野蛮人，你怎么了！卡提纳不是充满了和敌人一样的大天使之力？」 「啧！如果单纯只论总量，卡提纳绝不会输给她，问题是我又没有天使的知识。我是在技术上输给她，不是力量的问题！你自己呢？」 「光靠嵌入剑柄里的『遗物』，力量还比不上她！话说回来，我们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杀掉大天使这种幻想故事啊！」 嚓！她们听见东西摩擦的声音。 仅靠布面凹凸来表现的脸部，嘴唇的部分缓缓蠕动着。 「bzso速gz度euipgh上e升rug。」 「这混帐……！她居然还有力量——！」 凯莉莎的表情僵住了，米夏接下来的行动更超出她的预期。 大大小小超过一百片的冰之翼。 而冰之翼的目标，并非凯莉莎和「倾国之女」，反倒突然转向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的方向。　　　（……混蛋……！） 紧接着，第二皇女凯莉莎在超过音速的速度中，勉强扭转自己身体的轨道，强行介入大天使和部队之间。 为了保护人们的性命，远离天使的暴行。 米夏·克洛伊洁芙绝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大天使在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原来如此！） 那一瞬间。 不知为何，凯莉莎在流动速度缓慢得不自然的时间中，想着这样的事情。 （……使用大天使当作武力的军事行动。我硬加诸在人民身上的「改革」，居然是这种无聊的东西。） 百片冰之翼同时挥下。 传来了某人的呐喊声。 接着， 矗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巨大的震动袭击着俄罗斯大地。 凯莉莎咬紧牙关，但唇缝中依然流出了黏稠的鲜血。 脊椎彼此压迫，发出了声响。 虽然她透过卡提纳的力量勉强挡下攻击，但是身体被压在上方而来的力量和大地之间，差点就像压扁罐装果汁，内脏都快被挤了出来。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第二皇女凯莉莎的手掌流出了鲜血。 产生闪光之剑的卡提纳碎片，承受不住重大压力而破碎了。 「bndo效果lg确认bsdog。」 米夏·克洛伊洁芙冷静地观察敌人的情况。 接着， 「bguzsegb攻击rlg继vb续rgb。」 轰！百片冰之翼再次来袭。 彷佛就像在宣告：她将会反覆发动能有效的攻击。 然而，凯莉莎手中已经没有闪光之剑了。 连产生闪光之剑的卡提纳碎片都没有。 攻击来袭。 能破坏万物，横扫千军之翼的攻击。 这次， 连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以「倾国之女」为首的法国势力、以骑士团长为代表的英国势力，以及从未正确认识过魔法存在的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看见眼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全都停下动作。 然而， 并不是因为米夏·克洛伊洁芙的破坏力。 「……我的剑的确只是利用卡提纳二世的碎片，以另一种形式获取英国全土的力量。一旦碎片遭到破坏，力量自然会随之消失。」 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 来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子。 女王之国的公主。 司掌「军事」的女性之声。 「只不过，卡提纳二世的碎片可不止一个。」 天空迸出了纯白的闪光。 而且还不止一道。 她左右手中各握着一把剑。甚至像是点缀礼服裙摆似的，腰后还垂挂着十把剑。 「——我怎么说也是肩负国家未来的皇女之一，你真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没命？」 「hdtrn损b伤gurg确认htr。」 锵！米夏发出刺耳的声音，重整冰之翼、摆出攻击架势。 「bauo攻击grln继jj续yhbasedfvg确tgseag实trrhgs粉碎yr。」 凯莉莎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 即使双腿因为先前的重击影响，还在微微颤抖，但她从未因此收敛笑容。 奋力一跃，落在凯莉莎身旁的「倾国之女」向她问道： 「……你觉得到『真正目标』达成为止，还要花多少时间？」 他们正在进行撤退的准备。 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都在英法两国的安排下，尽速向战线后方撤退。他们将士兵从坏掉的驱动铠甲中拖出，把伤患安置在还能动的战车上。 「这就端看逃多远才算安全的定义了。如果逃到地球另一边都还不行，再继续下去也没意义。」 「你还真是游刃有余。」 「我看起来像游刃有余的样子吗？」 大天使与两名女子再次交锋。 挥舞长剑的凯莉莎和「倾国之女」都算不上毫发无伤。米夏背上那些以超高速行动的冰之翼，加上欺敌诱饵的预兆，使她们错失攻击时机。即使避过了致命伤，但身体却慢慢地累积了一个又一个小伤。这些伤并非来白冰之翼的直接攻击，而是被短兵相接造成破碎的冰翼碎片所伤。 即使如此，身体遭到削蚀的事实并未改变。 再继续下去，凯莉莎她们将会消耗掉所有精力，等动作明显变迟钝后，极有可能遭受到致命一击。 然而， 凯莉莎她们当然并不是因为想自杀，才站到米夏面前的。 凯莉莎和「倾国之女」猛然挥动闪光之剑，和米夏拉开距离。 「言归正传。」 凯莉莎从礼服胸口处拿出小型通讯机。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珍惜生命的。差不多也该使用第二方案了。」 「……能不能别从那种地方拿出来？同样身为女性，我觉得你实在大有问题。」 凯莉莎不理会她的抗议，对无线电宣告： 「所有待命中的『子弹十字弓』车辆听命。立刻发射地对空飞弹。」 距战场五公里的山丘阴影下，停着超过三十辆军用车辆，其中包括发射飞弹用的车辆、雷达之类的辅助定位车辆、装载着补充弹药的卡车、装填用的起重机等。 其中最主要的车辆是类似履带式卡车，形状迥异的车辆。原本是后车厢的载货空间上，设置了以二十根圆筒状长管组合而成，如蜂窝状的飞弹发射装置。 这可不是一次发射一两发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 一辆车连续喷出二十发喷射火焰。与之并列的其他车辆也同时射出飞弹。细长的白色烟雾逐渐污染了天空。一百发飞弹在天空中飞舞着。 米夏·克洛伊洁芙起初连头都没转一下。 大概是判断出就算所有飞弹直接击中自己，也不会有问题的关系。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状况有异。 他注意到那些全是「地对空」飞弹。也就是说飞弹的目标不是地面上的米夏，而是浮在空中的「伯利恒之星」。 「虽然我很怀疑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但我还是告诉你吧，」 凯莉莎挥舞着闪光之剑，脸上浮现出极尽邪恶的笑容。 「你在这里偷懒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防卫根据地才更重要哦？」 「buigbsuiezgs失utrsethtsrth。」 「别那么生气嘛。」 米夏怒不可遏地释放出杀气，但只见第二皇女轻浮地嘲弄着对方： 「这不就跟你刚才所做的一样？」 轰隆！出现了一障爆炸声。 以大天使为中心，产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凯莉莎和「倾国之女」同时向后弹开。 没时间重新摆好架势。 米夏·克洛伊洁芙朝正上方看去，藉着使用冰之翼一口气飞向上空，像火箭般冲了出去，为了迎击朝着「伯利恒之星」飞去的地对空飞弹。 「倾国之女」放下杜兰达，看着天空。 「……我不认为那座要塞，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可以击落的。」 「不管她的行为是否出现扭曲，然而天使就是天使。她不过是受上面的指示所操纵，经由程式判断行动条件的傀儡。既然幕后黑手打算在那座神殿进行某种仪式，要猜测出他为了避免仪式失败而列出的指令名单，也不是办不到。」 凯莉莎说完这些话，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 （……身体承受的负荷，似乎比想像中还严重啊。） 这是因为与大天使这种超乎常理的敌人战斗。再者，光靠卡提纳的「碎片」不断引出力量，实在也太勉强了。 但是，不可以在此退让。 司掌「军事」的第二皇女，深知战争并不是这么简单。 「地对空飞弹也是国家资源，无法漫无限度地发射。趁现在尽量将伤者撤退到可以撤退的地方，那个『标靶』是不可能一直拖住她的。」 凯莉莎透过无线电漫不经心地鼓励了部下几句，但其实她在心里想着： （可恶的怪物。） 她吐出郁积在口中的血块。 第二皇女右手上的闪光之剑，其中应该也灌注了足以整合一个国家的庞大力量。 但是，那只是人类制造的人工力量。 和真正的大天使层次完全不同。 （实际上问题该怎么解决？我完全看不到能以人类双手打倒她的机会。） 3 低沉的震动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即使身在飘浮空中的「伯利恒之星」上头，都能让人害怕的不敢动弹的震动。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上条连想像都觉得可怕。 「……高度还在继续攀升啊。」 上条在石造通道中奔跑，看着等距排列的窗户低声说道。 光是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很难判断高度。但由于云层的高度是一定的，要塞离云届越来越远，就表示「伯利恒之星」还在向上攀升。 「第一个问题的解答，所谓的『伯利恒之星』原本是指预言家所看到的天体。因为这颗星星的光芒，预言家才确信『神子』的诞生。」 「透过人工方法向上飘浮的星星？感觉非常不幸耶。我们只好祈祷东西不会一直飞到卫星轨道上，或是像巨大陨石一样使地球进入冰河期。」 在他们奔驰前进同时，通道还在不断发出碰撞挤压的声音，形状也因此改变。但已经不见先前那种短暂且爆发性的膨胀现象了。有如诞生后的星星开始冷却，并渐趋稳定的感觉。 大小约半径四十公里左右。 上条一开始所在的位置，从整体上来看，是最接近要塞后方的地点。而莎夏所说的「仪式场」，则在要塞四方位之中，长度异常细长的右方顶端。只要右方之火不打算去别处，那么他大概就在那附近。为了阻止现在正在大肆破坏的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看来他必须前往右方之火所在的「仪式场」；只不过这个长度，并不是一名普通高中生能徒步穿越的距离。 但是， （……莎夏原本就是从最右端的仪式场，逃到我刚刚所在的地方吧？） 如果她拥有令人惊讶的跑步能力，那自然另当别论；若非如此，那么「伯利恒之星」里面应该备有高速移动的方法。 「第二个问题的解答，对我个人而言，我好不容易远离那个地方，现在却要我回去，这实在不是什么有益的选择。」 「既然如此，你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第三个问题的解答，如果我做得到，就用不着那么辛苦了。」 「说得也是……还没找到降落伞之前，也无法逃出这里。等到将右方之火那混帐痛扁一顿之后，得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 上条如此说着并让莎夏带路，在宽广的要塞中前进。 「这座要塞应该有几十公里吧。这里是右方之火的世界，光是跑来跑去，体力就会消耗殆尽了。」 「第四个问题的解答，其实我对体力也没太大自信。想要移动方法，就在这边。」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找到了单轨列车。不如道他们是否真的只将它当作交通工具，那里只有一节车厢。与其说是列车，看起来更像汽车的亲戚。 当然，那并不是魔法的产物。 莎夏疑惑地向惊讶不已的上条提问： 「第一个问题，你不上车吗？」 「不，我要上车。我会上车，不过……为什么这种像是遗迹所组成的地方，会有单轨列车出现？」 「第五个问题的解答，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稍微回想一下，右方之火先前的基地中，也有如同遗迹的装潢，还有工地常见的鹰架和钢筋。说不定他从一开始就考虑到这样的设计，才会做出那样的「组合」。 （……蕾莎说过，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超过两百人，为了让设施有效率地运作，有必要重新整修现有构造吗？） 上条他们搭上了单轨列车。 上条不知道操纵方法，莎夏似乎也一样。不过一旦指定目的地，机械似乎就会自动启动。真要说起来，这东西可能更像电梯。 单轨列车在要塞中行驶了一阵，但最后却像飞出通道一样冲了出去，车厢完全暴露在天空。车厢似乎正沿着分布在要塞下方的铁路前进。 一片天空。 完全漆黑，没有任何一颗星星的黑暗天空。 「伯利恒之星……」 莎夏望着这片蓄意制造出来的黑暗，低声说道。 「第一个私人意见……告知世人『神子』即将到来的星星。那个叫右方之火的人，难道是想仅靠人工物质，重新制造出这颗星？」 虽然下方是厚厚的云层，但四处都有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点点红光。那并不是夜景，恐怕是火焰。上条想起某个电视节目曾经播过，从卫星上观察亚马逊的内容。实行火耕的区域就呈现红色的光芒。 上条忍不住稍稍咬紧牙关。 就在此时。 地表的红色光点附近喷射出有如水蒸气的东西。随后因为云层的流动看不见下方的状况，但厚厚的云层突然被撕裂。从中飞出带着淡淡光芒的圆筒形物体。 「地对空飞弹……？」　　 飞弹不只一两枚。五十、一百道喷射火焰在夜空中形成风穴。 那或许是下面的人打算力挽狂澜，为了起死回生所采取的方法，然而一部分飞弹朝上条他们那节单轨列车行经的要塞下方袭来。再这样下去将会被直接命中。就算没有打到车厢上，一旦铁轨遭到毁损，他们或许也会跟着一起坠落。 然而，事到如今也来不及闪避了。 在有如狭窄箱子的单轨列车中，根本无处可逃。 爆炸声传出。 单轨列车的玻璃应声碎裂四散。强风灌进车厢内。上条掩住耳朵蹲在地上，此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飞弹并没有直接命中车厢。 如果是直接命中，单轨列车一定会变得像是被踩扁的空罐，上条和莎夏也应该当场毙命。 飞弹被某人击落了。 上条看着外头。 在降到冰点之下的车厢内，他差点停止呼吸。 击落飞弹的正是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 背后有巨大双翼的怪物，配合单轨列车的速度飞行着。 上条再也不去在意那些断断续绩爆炸的飞弹和爆炸声响了。 他已经全身紧绷到无法再去注意那些。 大天使接连不断地挥动羽翼，将最新科技制造出来的无数飞弹全数击落。 「……」 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她，她的威容令人震撼。 从远处看起来，她不过是「长出巨大羽翼的人影」；然而像这样在极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她和莎夏有点神似，却又判若两人。毕竟她有近两公尺的身高。依神裂所说，「神之力」加百列似乎是女性化的天使；不过实际上看来，她的脸孔却显得平坦，彷佛还在制作的西洋人偶面孔。微微浮现的凹凸，反倒让人觉得她莫名地美艳。 要说她女性化，确实有点像女性；但比女性更女性化，却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的皮肤和服装没有区别，柔顺的白色布料展现出身体曲线。布料随处别着金色的别针，整体上只有白色和金色两种颜色，但是由于身体上发出的蓝白色光芒之故，像投影布幕一样，给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头发部分，只见白色布料向后呈喇叭状展开。看起来也像是一朵百合花，或许是有某种宗教上的意义。 头发不会构成妨碍的地方，还浮着一圈水形成的环。不知是基于什么样的法则，水环的旋转速度会配合天使的动作增快或减慢。 虔诚的十字敦徒莎夏，看见那个天使不知会做何感想？ 上条还来不及确认这点。 他对上了大天使的视线。 她的面孔只有凹凸，连可以称之为眼球的部分都不存在，但是上条却确实地感受到一股背脊发凉的不祥感觉。 米夏·克洛伊洁芙只做了一个微偏过头的动作。 紧接着。 她背后的巨大羽翼，正开始像拉弓一样蓄力。很明显是要准备向这边的单轨列车发动攻击的动作。 （……糟糕……？） 右方之火曾说过上条的右手和莎夏的身体，对自己的计划都不可或缺。 但是， 米夏·克洛伊洁芙或许和那些条件都无关。 她用那张仅以布料凹凸呈现出来的脸，注视着上条的右手。 能消除所有异能之力的右手。 对「她」而言，就像被可以称之为天敌的存在吸引过来，米夏·克洛伊洁芙挥动羽翼。 铿叽————！羽翼发出类似岩石碰相互挤压撞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一瞬间。 上条以为自己吓到心脏都停止了，但实际上并未发生。 刚才那并不是米夏·克洛伊洁芙，对上条他们发动攻击的声音。 正好相反。 那是有个人从侧面闯入他们之间，以猛烈的速度像木桩一样飞踢过来，将米夏·克洛伊洁芙横扫出去的声音。 「第……第二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莎夏发出呻吟股的声旨。 能将大天使打出去的，不可能是普通人。更何况这里是超过五千公尺的高空。能来到这种地方，这件事本身对普通魔法师来说，应该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上条知道。 连「圣人」都能打倒，唯一能够对抗魔法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存在。 那是科学制造出来的。 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 全身散发出紫电，背后生长着数十片羽翼的人。 「风斩…冰华……！」 在因为单轨列车的速度而形成的强风中，上条叫出了那个名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应该听不见他的声音。 但是，她却转头看了这里一眼。 她的脸上浮现着一点像往常怯懦的神情。 紧接着，重新面向米夏的风斩，产生了一股从未见过的好胜心。 九月三十日。背后生出天使之翼状态下的风斩，遭到第二者操控。但是她的眼神中，却让人感受不到当时那种危险的光芒。即使出生方式和身体构造异于常人，但是她眼中却有了人性的光辉。她的头发变成金色，头上还有个光环，背后则生出羽翼，但她无庸置疑地是上条所认识的风斩冰华。 一瞬间交错而过。 单轨列车飞快地与为了挡下米夏的追击，而静止不动的眼镜少女拉开距离。 隧道的……要塞的其他入口越来越近。 但是就在列车冲进入口前，可以看见被横扫出去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以抛物线冲向风斩的方向。而就像是回应敌人的攻击，风斩右手伸出一把变形成不祥羽翼的奇怪长剑。 上条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了。 因为紧接着，单轨列车就冲入黑暗的隧道中。 然后。 轰隆隆隆隆隆隆！之后，剧烈的震动扩散。如果没有冲进隧道，光是余波大概就足以将车厢给震出去了。 「可恶！」 上条飞奔到车厢最后面，但是从这里还是看不见天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接着又传来两三次同样的冲击波，看来似乎还没有分出胜负。 有学园都市AIM扩散力场支撑的风斩，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说回来，那个怯懦的少女为什么会愿意挺身而战？上条一点都不明白。 总之，他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该保护的不是只有茵蒂克丝。为了保护她的「朋友」，他必须尽快阻止米夏·克洛伊洁芙的行动。 4 风斩冰华。 少女背后长着异样尺寸的羽翼，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飞翔在空中。她原先根本不知道这些羽翼，是否具备飞翔这种一般性的机能。不过，这并不构成问题。她并非想起了羽翼的使用方式，也不是学会了新招。就彷佛由于发掸出风斩所期待的效果而产生变化，散发紫电的无数羽翼「如她所愿」地产生浮力。 保护「朋友」。 抱着这种想法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风斩，在这里发现了她。和自己相同的存在。而对方正打算杀死风斩坐在单轨列车的恩人。 在超过五千公尺的高空中，风斩正面瞪视着眼前的敌人。 两个相似的人。 不同于人类的人。看似女性的人。背后长着巨大羽翼的人。头上有小小光环的人。得到某种力量凝聚所支撑的人。拥有过度庞大的力量，很容易就会伤害到他人、具有危险性的人。 在对峙时，风斩冰华便觉得彼此非常相似。接着，她发现了。 原来如此。 就像天使一样。 那是对眼前的敌人所产生的感想，还是对于自己本身的感想？风斩冰华也无法严格区分，事实上也没有区分的必要。大概自己对她的印象，全都可以适用于自己身上；而自己对自己的印象，也完全适用于她。风斩朦胧地理解到，她们就是这样的。 对方又做何感想？ 她是否有思考能力，可以想些什么事？ 关于这点，自己是否也跟她一样？ 自己是否曾经成功地发自内心，思考过一件事情？ 仿佛越是深入思考，越陷入无限回圈之中。同样静止于空中的两名怪物，最后终于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风斩冰华握着和羽翼同样材质的「剑」，朝手中注入力量。 另一边，水之天使缓缓挥动空无一物的右手，虚空中出现了一把冰剑。 不需要开战信号。 当其中一方行动同时，另一方也开始行动。 这样的两人正面交锋。 轰！ 球状的冲击波，不断地扩大。 空气出现摩擦的震动。 几乎像墙壁一样厚的冲击波，甚至撼动了飘浮在空中的石造要塞。好几间房间被压扁，但是碎片并没有掉落地面，而是像无重力下的液体一檬静止飘浮，然后再次被吸回要塞。 但她们没时间悠闲地看着这片光景。 因为战斗还在持续。 两把剑互相挤压，怪物们背后的巨大羽翼像生物般蠢蠢欲动。 嘶吼声。 接着是迎面一击。 砰！轰喀嚓嚓嘎嘎嘎嘎叽叽叽叽！数十片利刃以超音速的猛烈攻势，从四面八方攻击目标。但是，却无法分出胜负。因为两者都拥有反覆释放出猛烈攻势和承受猛攻的战斗力。 冰之翼挥动、撕裂；紫电之翼发动攻击、碎裂。断裂的无主残骸在空中化为细小的粒子，犹如一整面闪闪发光的雪花，为周围增添色彩。就像白鸟飞过留下的纤纤细羽。 水之天使挥动无数羽翼同时，水平挥动着手中的水之剑，试图砍断风斩的脖子。风斩用自己的剑弹开，并准备新一波攻击。 近在咫尺的天使脸上面无表情。 像未完成的人偶一样，虽然脸上有妖艳的凹凸线条，但却完全不存在眼、鼻、口这些独立的部分。看起来像是光滑面具的那张脸，嘴巴那边的凹凸还在微微蠕动着。 隐约可以听见微弱的声音。 那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说不定还是人类听不见的音域。 但风斩听得见。她能明白，也能回应。 当然她并无法完全理解对方所说的话。要她说出同样的言语大概也很困难。但她还是有能力可以从断续的句子中，听出几个单字。 「hbo……归……fbYco……」 她的话，刚开始带有一点感情的色彩。 一旦理解那种色彩，从色彩所衍生的言语就会浮现。 「返回。fr位置。正确。座。uj。天界。原本的。应有。qe地方。」 她的模样变得模糊。 原本像是人形的水之天使，轮廓稍微晃动了一下。 并不是有什么东西重叠在一起，也不是对方打算飞走。正因为风斩并没有实质的身体，所以才能看穿这个现象的本质。 「……不同形式的力量，强行混入其中了……？」 她看见了火焰。 就彷佛水和油般。 像是在杯子里注入两种力量，直接加以搅拌，刚开始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天使。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两者再次分开，两种力量在同一个容器中形成了一条分界线。 一个容器里，是不能注入两种力量的。 天使的纯粹性，对身为所有AIM扩散力场「集合体」的风斩而言，或许正好与她是两种极端。乍看之下以为是相同的，实际上根本是完全相异的东西。正因为她们彼此身处于不同的两个极端，所以才会如此相似。风斩和天使的关系说不定就是如此。 对她而言，那是否算是一种亵渎？ 正在组织语言的天使，脸上露出了怒意。 「回去。必要。作业一。执行。右方之火。利用。利害。接触点。y计划。协助。」 「……如果你为了这个，而伤害我最重要的『朋友们』，我会尽全力阻止你。」 「损害。不论。优先。囤去。正确。位置。必要。妨碍。恶。同义。判断。全部。」 轰！水之天使体内发出一股绝大的力量，形成了一道漩涡。 天使大幅挥动水之剑，和风斩的羽翼之剑猛烈冲撞，两人彼此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水之天使将剑高举过头。 就在此时。 水之天使的头稍微动了一下。她的注意力离开风斩身上，跑到别处去了。 「捕捉。」 她开口说道。 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目标的大天使开口说道： 「必要。情报。羊皮纸。取得。」 5 一方通行抱着最后之作，坐进停在雪地上的汽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驾驶座上坐着番外个体。 「要去哪里？」 「偷偷摸摸地四处躲藏也只是消耗体力。直接杀进骚动中心，才是最快解决一切的办法。」 「了解——」番外个体随意回应了一句，接着她将伊利沙里纳给的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发动引擎。车子看样子是自排的，她即使只用单手也可以顺利驾驶。 漆黑地不自然的黑暗中，车头灯的光芒像是要切开黑暗般跃动着。番外个体驾驶的轿车转眼间就穿越小镇的街道，冲向雪原之中。 「大概还要五分钟才能到国境……即使如此，从这里也看得到那片战场现在一片混乱。再怎么违反科学也该有个限度吧？」 巨大的要塞，飘浮在黑暗的天空中。 要塞实在过分庞大，照说与地面应该有相当的距离，但却像积雨云覆盖头顶天空，大到足以遮掩住天空的一切。 更夸张的是，散发着蛋蛋光芒的两名天使以要塞为背景，在空中展开激烈的厮杀。羽翼纠缠在一起，相互撕扯，像冲击波一样的尖叫声向四周回荡扩散。最后漆黑的夜空中，甚至还出现了一片绝非自然的星空。 「呜，啊……？」 和接近海原时相同，但却庞大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紧紧揪住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方通行胸口。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脏若不出问题才怪。那片星空一定有古怪之处。 因为胸口的压迫感，使一方通行发出呻吟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既然你的体制让你可以轻易地从御坂网路中撷取恶意，那你应该可以从中取得一些情报吧？」 「你想问的是关于哪一名天使？有冰之翼的？还是雷之翼的？」 「……」 「顺便告诉你，即使学园都市拥有相关情报，我想那也未必是科学方面的啦。」 ……这么一来，要想救助与「那个」有深切关联的最后之作，或许也难怪「光靠」科学会显得力有未逮了。 就是那个。 那个怪物正在飞翔的天空，就是让最后之作受尽折磨的元凶所居住的世界。 既然如此，为了拯救最后之作，一方通行就一定要爬升到那个领域去。 怎么做？ 爱华斯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光凭一方通行的「黑翼」，根本束手无策。空有坏蛋头衔，却保护不了一个娇小的少女。既然如此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在这个无理的世界中，永远保护她的笑容？ 他怀中那束羊皮纸，正在强调它那令人厌恶的存在感。 上面画着有如涂鸦的咒语和魔法阵，若非和九月三十日，木原数多所造出的「天使」是相同等级，就是和使用艰涩「谜团」的那群家伙的技术有关。不合常理的问题，就用罔顾常理的方法去对抗。这是包含着许多未知风险的危险赌局。原本无论如何，也该避免拿最后之作的命运当赌注。但或许现在只剩那里才有一丝胜算。就像是在一片漆黑中，不知道哪里是悬崖的状况下，得靠自己摸索前进一样的感觉。 就在此时。 在上空战斗的两名怪物互相纠缠，并开始急速下坠。眼前的光景如果宗教家看见了，大概又可以为神话增添新的一页，但是一方通行并不会因此而感动流泪，他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因为那对长着羽翼的怪物，怎么看都正朝着一方通行等人的车子而来。 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其中一个的目标是一方通行他们，而另一个则紧追其后。 「是被羊皮纸的『气息』引诱过来的？」 一方通行确认了怀里羊皮纸的触感，接着邪恶地笑了， 他诏得伊利沙里纳曾说过，造成这种状况的俄罗斯组织，可能必须得要取回羊皮纸，才能完成他们的计划。 坐在驾驶座上的番外个体，握着方向盘吹了声口哨。 「咻！怎么办怎么办？这比飓风来袭更糟糕哦！」 「天灾和人祸的差别是很容易判断的。」 一方通行打开副驾驶座的窗户低声说道。 他完全不在意猛烈得像是要撕裂皮肤般的冷风。 「差别就在于有没有要杀的敌人。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眼前，是很幸福的。因为没必要被无处发泄的怒火所纠缠啊。」 他说完想说的话，上半身就钻出副驾驶座。像很久以前的飙车族，将腰靠在车窗边。 「那小鬼就交给你了。在我做出了断之前，你想办法争取时间。」 「受人信赖还真麻烦，御坂最怕这种事了。」 「有利用价值的人运气真好。即使只会开些无聊玩笑，也有机会保住小命不会被杀。」 「嗯。御坂就是喜欢这点。」 他没有时间继续和她瞎扯。转眼间，两名怪物就就要迎面撞上他们。 一方通行切换了电极的开关。 他控制空气的流动，四道龙卷风像羽翼一样从背上伸展开来，他从车窗钻出车外。 他并没有摔落地面。 他的身体像火箭一样穿越战场。 怪物的交战之中，又加入了一名怪物。 6 有如日蚀般，无视于时间的黑暗扩展开来。不仅如此，还像瑕疵品的星象仪一样，有大量不自然的光点罔顾星座位置闪烁着。不过，应该没有几个人会真心喜欢眼前这片可以说是阴森，也可说是神秘的光景。现在，远方依然不断传来各种爆炸声和震动。 格力金在雪中的森林里走着。 他是为了保护遭到私掠船袭击的村落，和滨面以及狄格夫一起操纵高射炮的俄罗斯士兵。 现在因为学园都市部队驻扎在此，村落遭俄罗斯阵营追击的危险性减低了很多。多亏他们所建造的临时住所，几乎所有木造建筑都遭到破坏的村民，也可以不用担心冻死在暴风雪中。 「……」 但是，格力金却无法率直坦然地接受那份恩惠。 他原本是俄军的人，而他所属的空军基地遭到学园都市的袭击。他们所使用的装备和行动完全不同，送救援物资来给村民的人和那些残忍的杀手相较之下，完全就像「正规军」与「非正规军」，感觉就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部队。但即使如此，格力金心里还是无法原谅对方。 这种感觉不是愤怒。 更深层的原因来自于恐惧。 （……打从和私掠船交战开始，俄罗斯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既然如此，或许还是趁早前往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比较好。） 如此思考的格力金，现在正在雪中的森林里走着，但他并不是为了远离村落。就算要前往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至少也该去和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村民们打个招呼再走才合乎情理。 那么，格力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闲晃？ （那小鬼跑哪里去了……？） 因为有孩子迷路了。 村落里有一些小孩。从私掠船来袭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解脱后，开始忘情玩耍的就是小孩。或许是因为性命的危机过去，反而变得有点兴奋的关系，就连村落里的成人也沉浸在酒宴的欢乐气氛里。 就在此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失踪了。 一起玩耍的那群孩子也没看见她去哪里，据他们所说，在不知不觉中就不见了人影。 这片不自然的夜空，像格力金这样的大人（大家都明白，就算想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多少会保持些警戒。但是失踪的女孩还是个孩子，还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年纪。大概怀抱着什么愿望仰望着夜空，很有可能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远了。 但俄罗斯的冬天是很严酷的。除了严寒的气候，也很有可能遇上因为空袭或炮击的爆炸声而从冬眠之中醒来的肉食动物。再加上他还听说，这附近埋藏着不少地雷。绝不是可以让孩子放心玩耍的环境。 女孩的母亲也想参加搜索行动，但大家阻止了她。虽然孩子的生命重要，但若因为寒冷和地雷之故双双遇难，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因此，以格力金为首的少数几个人，才会在村落附近开始搜寻她的踪迹。 由于参与的人员很少，因此这里只有格力金的身影。 他从村落出发走了三公里左右，但连女孩的影子都没看到。格力金思忖着，冰天雪地之中，小孩的双脚有办法走到这里来吗？如果抱着赴死的觉悟，凭小孩的体力的确有可能走到这里。但如果理由只是「去玩」，她应该不至于有动机来到这里，一般来说都会决定直接返回村落。 先回村落一趟吧。 格力金开始这样想，但突然看见风雪的另一边，有个缓慢移动的人影。 但影子很大。 「！？」 他立刻躲到树木的阴影里，当下他以为自己发现了熊。不过不对。野生的熊不可能穿着在严寒气候下专用的白色战斗服。从样式来看，可以看出那是俄罗斯军方的，但格力金从来没穿过那种高级品。 「……非正规作战的工作部队？他们不是人称『东方死神』的那群人吗！」 这支部队主要负责狙击和爆破工作，因此擅长暗杀他国政要，或设法引起不利于俄罗斯的两国之间开战。冷战时期，还曾经有过只要将他们的名字写在纸上，同部队的人会直接来追杀的都市传说。 即使在战时，他们也绝非毫无理由就会过上的对手。从那支部队穿上那身服装开始，挥之不去的悲剧就注定将接踵而来。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而且，下车徒步移动的理由又是什么？ 格力金总是会忍不住想到狄格夫他们那座为了建造前线基地，而遭各方人马盯上的村子，还有驻扎在那里的学园都市。 但是，只凭身为空军基地内勤人员的格力金，不可能赢过少数精锐的工作部队。现在看得到的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们如果奉命进行军事战略行动，就算是非正规作战，应该也一定会有两名以上人员一起行动。 还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折返村落比较妥当。 虽然他不愿如此，但让学园都市那群人采取行动，说不定还能阻止他们。他们从来不靠势力庞大兵力来取胜，而是以少数人在暗地里动手脚，让敌人陷入混乱的专家。若能先得知地点和袭击时机，就能靠人数和武器优势来逆转局势。 格力金从树木的阴影向外踏出一步。 但是却无法踏出第二步。 风雪对面的人影突然停了下来。格力金心想：糟糕。他感受到强烈的压力，来自他人的视线。正因为周围都没人，所以格力金能可以明确感受到那道直盯着他的视线。 「……」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相当长的距离，但那时，却能明白彼此之间的沉默。 紧接着，工作部队的人将突击步枪枪托扛上屑，枪口毫不留情地指向格力金的方向。 「可恶！」 格力金硬是压抑住心脏被人紧紧揪住的恐惧感，转身就跑。接着步枪子弹打穿了刚刚还在他身旁的树干。树皮随着枪响飞溅而出，浅浅割伤了格力金的脸颊，但是没直接命中就算非常幸运了。格力金没空细细品味这份幸运，继续朝大雪纷飞的森林中跑去。 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取胜。 只要甩开背后追击而来约一名士兵就能获救，事情也没这么简单。 （他一定用无线电联络其他人了！） 格力金拚命移动因为恐惧而发软的双腿并思考着。 （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不过一旦被包围就逃不掉了！） 死命逃跑的格力金，脚边积雪被步枪子弹打得飞溅起来。格力金踉踉跄跄地不断奔跑，没想到自己绊倒了自己，真的摔倒在雪地上。但是他没有时间停在原地。因为此时，敌人还在不断逼近自己身后。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短，死亡的机率就越高。然而他想勉强拖起满身是雪的身体再次起跑时，又出现阻碍挡住他的去路。 不是敌人。 而是迷路的小女孩。 她大概是听见响彻白雪森林的巨响，才跑到这里来的。对格力金而言，这绝对是最糟糕的发展。自己一个人都无法保证可以脱身，还要再拉着一个孩子跑，绝对会被追上。 但话虽如此，也不能就因此弃之不顾。 工作部队没确认过他们的身分就开火了。他们处理目击者的方式，就是全数消灭。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孩子都无关紧要。 「可恶！」 格力金强行将吓得目瞪口呆的孩子抱起，打算继续逃跑。但是深厚的积雪绊住了他的双腿，加上孩子的重量超乎他的预料，使他失去平衡，格力金摔倒在雪中。 工作部队的士兵越来越接近了。 从这个距离可以明确地看见，对方扣着扳机的手动了。 然后， 嚏哇哇嚏！枪声响彻了白雪森林。 格力金不由自主地闭紧双眼，然而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他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只见远处的工作部队士兵倒在地上挣扎。因为树枝上将近十公斤的积雪，突然砸到了他的头上。 这当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刚才的枪声和那名士兵手上的突击步枪不同。有另外一个人从某处开枪击中了工作部队附近的树干。因为与其瞄准移动中的小目标，还是瞄准固定不动的大目标更能确实命中。 「你们没事吧？」 格力金听见了叫喊声。而且还是在这块地区非常难得听见的日语。枪声再次响起。工作部队试图想起身，他身旁地上的白雪被打得雪花四溅。他可以看见那名顽强的士兵举起双手。 「格力金，把那家伙绑起来！刚刚那只是我碰巧偷袭成功，真的和他正面交手，我赢不了他的！」 格力金听过这个声音。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滨面仕上正穿过林木之间的缝隙迎面跑来，他手上拿着手枪。似乎因为格力金一直呆站原地不动，滨面不耐地拿起铁丝绑住工作部队士兵的双手。 「……为什么……？」 格力金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刚才的状况。 他将紧紧抱在怀中掩护的小女孩放下，向滨面说道： 「不，那无关紧要了。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你现在所绑的人是俄罗斯军方的工作部队。他的同伙已经注意到刚才的枪声，和无线电没人回答的情况了。我们得在被他们包围之前快逃。」 「我找那群人有事。」 「？」 格力金皱起眉头，接着发现一名少女追着滨面的脚步慢慢靠近这里。她好像是叫泷壶。不久之前还是个病人，现在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 滨面看了看泷壶，泷壶便拉起小女孩的手，接着很自然地走向稍远处。就好像不想让小女孩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是克里姆林报告。」 「你说什么？」 「这座村落附近，有一座已经废弃的核弹发射井。俄罗斯军方高层似乎认为学园都市可能会占据那个设施，因此为了先发制人，决定在发射井附近散播细菌武器。听说指导军方如此对应的准则，事前就已经设定好了。」 「……混帐王八蛋……」 格力金不禁发出低吟。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不会立刻相信这段话。但就在不久之前，有个非正规战的工作部队队员追来取自己的性命，他的存在实在太触霉头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那群工作部队带来那个万恶不赦的病毒了？问题是就算现在让村民去避难，也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啊！」 「不，泷壶已经读过俄文报告了，看来散播细菌武器，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预测受害状况的报告书中，除了风向，还有气温和湿度相关的数据。要扩大感染，湿度——空气中的水分似乎很重要，然而在这种严寒中，病毒很可能变成冰晶粉末。」 「要是那样……」 「但是，如果使用大量蒸汽调整气温和湿度，就能让感染情况爆发性地扩散。所以那群人打算在目标地点的上风处，散布已絰制成粒子状的高保温性凝胶。那是一种经过调整，即使在这种严寒中也不会结冻的凝胶。当指定区域的气温和湿度调整到最合适的数值，他们就会释放细菌武器。细菌一旦进入人体，接着就依靠感染者的体温和水分存活了。」 「那么，如果能妨碍他们在初期阶段散布保温性凝胶，就能阻止细菌扩散？」 「报告上还写着什么蒸汽机，就是将凝胶化为粒子状，以释放到空气中的装置。类似特殊加湿器。总之那个……工作部队是吧？我们必须趁他们行动之前，设法破坏掉那个装置。」 必须想办法。 说来简单，但这意味着要和那支工作部队交战并取胜。敌人是集体行动，光靠他们的人数，他实在不认为靠偷袭可以干掉那支部队。 「……怎么办？要叫驻扎在村子里的学园都市部队吗？」 「没时间了。再说，大规模行动可能会让工作部队加速散布作业进行。蒸汽机的大略位置，只要根据地形和气象数据计算出风向，大概就能掌握住。但是，还无法得知确切的设置地点。如果工作部队现在开始行动，我们说不定会来不及。」 「而且……」滨面欲言又止。 面对他的沉默，格力金微微低下头。 「对不起……」 「没关系。不过，还是趁剩下的人开始怀疑之前行动比较好。格力金，你会开车吗？这是钥匙。我藏了一辆四轮传动的车在西边三百公尺处，你先带那孩子一起回村里。」 「可是，那滨面你……？」 「那部队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四处巡逻。不能把那孩子丢在这里。让她步行回去太危险，当然更不可能带她到战场上。你护送她回去吧，还有这个绑起来的士兵一起交给你了。」 语毕，滨面拿出手机。 「我们交换电话号码吧，虽然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不过靠着转接天线，电话似乎还能打通。一旦我找到蒸汽机，就会立刻联络你。到时候就算那群人发现学园都市的人出动，我应该也可以趁散布作业进行之前搞定它。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说服学园都市的士兵，将村民全部送走。 如果我三十分钟内没有联络也一样。记得注意风向。要是让细菌武器实际散布出来会让大家很担心，但总比什么都不考虑就胡乱行动来得好。其实我很希望大家立刻逃走，但万一仓皇中逃到蒸汽机那里就得不偿失了。你听懂了吗？」 「……」 「你听懂了没有？格力金！假使我有什么万一，加果你再不妥善行动，伤害就会波及到村里所有人！」 「……」 「我认为就算是俄军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赞成使用细菌武器！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的散布作业中，就派出专门承接这种残忍任务的部队！如果他们在这里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其他士兵就会抛开束缚和顾忌!接下来全俄罗斯都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我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不希望任何一名学园都市士兵或村民牺牲，所以你听懂了没有？格力金！」 「嗯，我知道了！该死，我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保护村民，所以你也绝对不准死！」 滨面和格力金交换了手机号码后，像是拿手机的塑胶机身互相碰撞般相互轻轻击掌。他们什么都没再多说，泷壶判断谈话已经结束，带着小女孩走了回来。格力金拉住小女孩的手，将绑起来的士兵扛上肩，朝藏着四轮传动车的方向走去。 滨面将手机收回口袋，对旁边的泷壶说道： 「我们走吧。」 「滨面。根据报告里的气象和地形数据来分析，距离这里五百公尺的北方很可疑。」 可能是因为泷壶在「道具」中是负责侦查的关系，她说这些话时非常流利。无关能力好坏与否，应该也已经磨练出依数据决定行动方针的技能了。 「那里有座高度不到一百公尺的小山丘，风从那里往下吹，正好会吹到核弹发射井和村落的方向。」 「他们不可能选择山顶。对方应该也想尽快完成设置工作，所以会尽可能选在靠近山麓的位置，迅速装设好蒸汽机。」 滨面走到刚才士兵倒地的地方，拿起士兵的突击步枪和弹匣。和手枪完全不同的重量和质感。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能将它用到得心应手，但只有一把手枪还是严重不足。 滨面因为杀人武器的冰冷，一瞬间停下动作。 但他像是要抛开这种感觉般抬起了头，将背带挂在肩上，朝北方山丘跨出大步。 「滨面，我们快点完成吧，我已经受够这场战争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日蚀真让人讨厌。既然都没太阳了，至少让我看看极光也好啊。」 7 一方通行刮起一阵爆风，将地面的白雪卷起吹散，朝两名天使冲去。一瞬间一方通行思考了一下，眼前正以剑短兵相接的两名天使，应该先朝哪个发动攻击？ 不论哪一个，都是背后长着羽翼的怪物。 没道理去帮助任何一边。 于是。 一方通行开启了「反射」，故意闯进两名天使之间。 轰！巨响传来。 两名天使中，「反射」对于面孔有如人偶，挥舞着水之翼的天使，完全起不了作用。和空军基地遗址的沃佳诺一群人一样，他明明使用了「反射」，水之翼却像麦芽糖一样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将侧边森林里的白雪或泥土整块挖起。 水之翼弹开的角度很浅。 如果继续强行闯入两名天使之中，很可能也会直接击中一方通行的身体。 但他却面不改色。另一名天使——看似戴着眼镜的女孩，「反射」对她的天使之翼发挥了作用。他毫不在意那个表情像人类一样惊讶的天使，一方通行强制变换了攻击眼镜天使的「能量方向」。 他将能量方向全部集中在一点，毫不留情打向水之天使的胸口。 所有可以称之为声音的声音都消失了。 罔顾重力，在空中自由飞舞的水之天使，身体被向后刮出超过三百公尺远。就像飞机的坠毁意外，怪物在地面夸张的滚动，将地面的所有东西横扫出去。 一方通行决定先攻击水之天使的理由非常简单。 自己的能力只适用于其中一边。既然如此，先收拾掉比较麻烦的一方才合乎道理。 「你是……？」 很可能操纵着一方通行也能理解的力量，戴着眼镜的天使茫然地低声说道。 她用的是日语，而且不像爱华斯那样，话中会出现断断续续的现象。 「你居然……能控制AIM扩散力场集合体所形成的羽翼？」 「像你这样的怪物，居然拥有可以正常处理问答的头脑，才让我感到惊讶啊。」 一方通行拉开外套的拉链，让她看了收在怀中内袋里的羊皮纸束。 「你也是被这个的『气味』引诱而来的？」 「……？」 科学的天使一脸困惑地皱起眉头。 就在此时。 轰！周围突然出现了一整而有如沉重压力所形成的墙。看不见的爆风，原来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气。这一击是一个人类绝不可能释放出来的庞大负面情感，他看着这份情感所爆发出来的中心，刚刚被横扫在地的水之天使正好站起。 雪消失了。 以水之天使为中心，方圆五百公尺之内的雪全部融化成水。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伴随着令人不快的声响，大量液体被水之天使吸收过去。转眼间，原本就已经异常巨大的只翼，变成了更为凶恶的东西。 「这家伙的感情表达得还真露骨！打算自我介绍吗？」 一方通行拉起外套的拉链，重新面向水之天使。 正好科学的天使并肩站着。 「呃，那个……」 「我以后再解决你。」 一方通行以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我对学园都市制造的怪物没兴趣。再说，就气氛看来，我觉得要救那小鬼的关键，应该在那边的怪物身上。」 刚才的正面交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两名天使虽然都是怪物，但还不及爱华斯。 用「反射」和能量方向操作会奏效的科学天使就不用说了，但即使是身分不明的水之天使，如果操纵科学天使的力量就能将她击飞，那么她还远比不上爱华斯。 更何况。 面对爱华斯，他甚至连反击机会都不存在。 （我能赢。） 一方通行心想，虽然是种很讽刺的判断方法，但应该不会错。 就在此时。 「……hbuiesdfosfnisadofhjohnvouazeswhfpiASNFcpiAENFpiANJvpidnkljndsigps……」 水之天使的嘴开始微微动了起来。 有声音漏出。 并非细微到听不清楚的声音。 只不过，他根本分辨不出她在说哪一国语言。 「……sergv范hy设定……」 一方通行耳中，发生了一场清晰的革命。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混乱的错觉画中，找到一幅完整图面般的痛快。 「投grc准备……djku完成。」 他懂了。 一方通行知道这种语言。 恍然大悟地抬起头的他面前，蕴含万物的水之翼尖端正伸向不祥的夜空。宛如电波塔的天线，朝天空中的某物发送暗号。 接着。 她用终于变清晰的声音，如此宣告。 「命令名『一扫』——投下。」 夜空闪烁。 他没时间确认那是什么。 在对方设定为半径两公里的领域中，数千万块的破坏瓦砾从天而降。 即使是一方通行也无法完美「反射」的力量。这是与之相同的天谴。 「！？」 他来不及反应。 该闪躲还是防御？在他思考对策之前，破坏风暴已经毫不留情地袭向一方通行。天地的概念消失了。就在他感受到攻击直接命中自己之际，他的身体被甩向空中。虽然他藉由操作能量方向试图减轻伤害，但喉咙深处还是传来一股血味。雪和土砂全被卷起，一方通行的视线里只剩一片空白。 「咳……咳……喀？」 一方通行狠狠摔落在地，虽然想发出咆哮，但却无法发出声音。他喘不过气来。他使用能力操控能量方向，将堆积在喉咙中的血液全数吐出来，好不容易终于能呼吸。 （混帐……！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纷飞的白雪而变成一片纯白的视野中，前方存在着唯一不同的颜色。 蓝色的光芒。 名为大天使的破坏象征。 「……」 一方通行注意到，夜空出现了更多不祥的光辉。 刚才的攻击还不算结束。 不管要发出五发或十发攻击，水之天使在目标动弹不得之前，都会确实继续发动攻击。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拖着骨头吱嘎作响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有该做的事。 在将束缚最后之作的「无理」一个不留完全撕碎为止，都不能倒下。 （能不能打倒她都没关系，只要有击溃她的理由就够了！） 轰！爆炸声传来。 一方通行操作双脚的能量方向，笔直冲向发出蓝色光芒的怪物。 此时，水之天使又道出残忍而无情的言词。 「第二ko波。攻wager击准备ws开始。距离，一扫。再ise投下nvsp三十秒。」 同一时刻。 轰轰轰轰轰轰！巨大声响震撼了俄罗斯夜空。 那是第一发「一扫」。 「……做得太过火了。」 飘浮在高空七千公尺的「伯利恒之星」上面，右方之火不禁低语。剧烈的晃动甚至传到他脚边，但是这次的晃动不同于地面上传来的冲击波。 伯利恒之星也被卷入攻击中。 大天使准备的「一扫」魔法阵，是在比「伯利恒之星」更高的上空展开的。于是，当「神之力」加百列限定范围投下「一扫」时，正好削掉正下方的「伯利恒之星」一部分。 就夜空的色彩看来，天使大概会在三十秒之内释放出第二波。「伯利恒之星」受损的部分将会更为扩大。 然而，右方之火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让她自由做她想做的事就好。反正他早在膨胀到一定程度之上的「伯利恒之星」中，加入了自我修复机能。即便是现在，破碎城堡的一部分也还飘浮在空中，正要回到原本的位置。 在某种程度上，将感官与自己所操控的「神之力」加百列连结的右方之火说道： 「就这样？」 他的口气显得百无聊赖。 「本大爷的敌人，原来才这么点程度？可别说我没模拟过万一大天使出现，战局会往哪边倒的情况哦。」 应该是学园都市制造的那名天使出现时，多少还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是却没影响到整体局势。接着出现了那名与学园都市天使联合作战的能力者。他很可能是科学阵营珍藏的秘密武器，但就算他们联手，也不可能击败米夏·克洛伊洁芙。 「一扫」的威力极度强大。 然而学园都市的怪物们还是紧咬着米夏不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一定也累积了不少伤害。只要继续投下第二波、第三波的「一扫」，他们必定将无法行动。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闪避或防御。 没必要一击定胜负。 若是能确实削弱的力量，只要慢慢累积伤害，就能歼灭敌人。 这就是罗马正教最擅长使用的数量暴力。 就像河水侵蚀大地一样。 「如果才这种程度就没戏唱，」 右方之火的指尖轻轻抚过木杖。 「如果谁都阻止不了本大爷，」 那是嵌入了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用于操纵大天使的灵装。 「本大爷的『一扫』就要颠覆整个世界罗？」 就在此时。 右方之火的体内，突然传来了罔顾于听觉的「声音」。 右方之火认识那个「声音」的来源。 「……久违了，后方之水。你还想自称为『神之右席』的一员？或者现在又回去当你的佣兵了？」 「那些都无关紧要。我现在只想阻止你的暴行。」 「要怎么阻止？」 右方之火旋转木杖，轻松地低声问道： 「全世界六十亿人都在这场混战中互相厮杀。这种状况下，势单力薄的你要如何拯救所有人？」 「……」 「你反而更像战乱的象征啊。你的存在，肯定了具有暴力性质的善。亲赴各地解决不为人知的危机，在拯救的民众之间撒下种子的你，真是不可多得的棋子。多亏了你，大家都很崇拜你那种以暴力解决问题的做法。」 完成任务的棋子，就失去作用了。 右方之火的语气中，完全感受不到对于放弃绝大战力的依恋和惋惜。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场战争是怎么引起的，扣动扳机的是本大爷。但没有火药，是射不出子弹的。我很清楚你理解这个结构的意义，所以我问你，你要怎么解救所有人？」 「话虽如此，但这就能构成让大天使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理由？」 「你要阻止我？结果最后还是想靠武力解决啊。事态发展至此一点意思都没有，但你又能怎么做？就算你和学园都市的天使联手，也早就已经分出输赢了。九月三十日，为了回收前方之风而潜入那座城市的你应该最清楚。」 嘲笑的声音。 「学园都市天使的存在，已经让各界产生扭曲，甚至对魔法的控制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前方之风不得不展开超乎必要的苦战，正因如此，你和那东西是无法联手的。如果勉强使用武力，最多就是引起双方力量互相拉距，最后一起失控罢了。」 「……」 「还有，就算你们轮流发动连续战斗，米夏·克洛伊洁芙的总体力量还是超过你们。再怎么说，她毕竟也是真正的大天使。正面交战，能获胜的大概只有本大爷。」 他说出了结论。 这是右方之火的最后通牒，单方面的结论。 「你的力量不差，但最多就是一颗棋子所能拥有的力量。事到如今，不管你如何挥刀抵抗，不管你如何以武力对抗，都阻止不了大天使的行动。我可以给你继续无谓抵抗的权利，但你还是隔岸观火才是上策。」 「是吗？」 此时，右方之火听见了笑声。 是后防治水不禁失笑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个不必用武力解决的方法吧。」 轰！ 紧接着，米夏·克洛伊洁芙的总体力量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所谓天使，是某种力量的集合。本来并没有实质肉体。而现在那个「非实质」的肉体，里面的东西顿时变得稀薄了。那足以让感官与天使连结的右方之火喘不过气。 「你……做了什么？不，这是……」 「你忘了？我是后方之水罗马正教最喑部『神之右席』的一员。蓝色、月亮和后方的象徽——以及，司掌四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的人。」 「你…难道……在自己体内……？」 「在十字教术式中，封入和解放『天使之力』是最基本的。而且我的身体，本身就是连接『神之力』加百列最大的媒介……假设我将属于水的『天使之力』彻底吸取出来，源头的『神之力』加百列总量会产生什么变化，应该不用想也知道吧？」 「……」 这么做绝对不正常。 将大天使的力量总量全塞人体内，一般魔法师根本不会考虑这种做法。因为再怎么想都知道，很可能在这么做的途中就因为爆炸而死。 但是， 「这么做并非不可能。」 后方之水的声音，击溃了常识筑起的高墙。 「事实上，遭你利用的俄罗斯成教修女，正是因为她『成功了』，所以你才会盯上她吧？」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她本来就具备容纳力量的素质和容量，所以『天使坠落』时力量才会自然流入！这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事。就算是复制莎夏·克洛伊洁芙，也不可能有同样的容量！如果她没有那样的天赋，本大爷也不会想到要利用她！」 「我不是在说那个问题……如果别人办得到，那我也行。我只是在单纯叙述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右方之火思忖着。 就算他再怎么差劲，好歹也是「神之右席」的一员。用常识来推断他，原本就是错了。 「既然如此，你就试试看吧。」 「我会的。」 「不过你明白吗？你那有勇无谋的挑战，将会确实粉碎掉你的战斗力。你的行为只是在自掘坟墓啊。」 一名壮汉站在白雪皑皑的俄罗斯大地上。 这里是距离俄罗斯和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国境不远的地方。虽然离右方之火的要塞还有一定的距离，但对于即将发动的「术式」并不会遥成影响。 男人将远超过身高的长剑剑身一半刺入地面之中，支撑他庞大的身躯。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有如将大量的砂糖溶于水，男人站在异样摇曳扭曲的空气中。 大量的力量。 流入体内。 散发着蓝色光芒，对月光产生反应，庞大的「天使之力」。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力量排山倒海而来。 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往身体中心聚集的力量漩涡。那不是人类身体能容纳的量，就像气球只能灌进一定数量的空气。若勉强灌入超过定量的空气，会迎向怎样的末路是很明显的。 他的手脚上都喷溅出血红的飞沫。 背部肌肉和脖子上，彷佛有火花四溅。 血管和神经也无法幸免。男人感觉到无数分支的血管，如同被切成了小段。双腿也不禁颤抖着，那么强健的身体，现在却像快要折断一样。 但他并没有倒下。 刺入地面的长剑和自己的内心。靠着这两样东西，男人绝不会倒下。 伤害并不局限于肉体。 长久以来，一直让他维持魔法师机能的某种关键断线了。 男人是「圣人」也是「神之右席」。他能在体内融合两种才能，拥有庞大力量，他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法师。他知道那份力量的来源，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现在他正在一刻不停地失去魔法的力量，他的力量恐怕将会枯竭，很可能还不只是枯竭就能了事。他虽然很清楚自己正从体内开始瓦解，但是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停止。 只要让「天使之力」流向自己，敌人的力量就会减弱。 为了救人而存在的天使之力，被利用于杀人的机会就会减少。 这样就够了。 只要这样的事实存在，男人就能咬紧牙关，继续与庞大的「天使之力」对峙。 接着…… 轰！ 一方通行的攻击，对米夏·克洛伊洁芙产生了作用。 本来即将倾盆而下的「一扫」，中途失去了瞄准目标功能，最后只震撼了夜空就失去作用。 一方通行和科学天使，朝着被横扫出去的米夏·克洛伊洁芙紧追而去。 为了给她更多的打击。 也为了不让战场变成堆积如山的废铁和瓦砾。 然后…… 右方之火露出了微笑。 后方之水强行引入体内的「天使之力」总量，大概是「神之力」加百列的一半。虽然这样就足以构成威胁，但人类毕竟只是人类。若非莎夏·克洛伊洁芙这种特殊案例，无法将大天使整个融入体内。 接着。 「即使只有百分之五十，也足够让我获胜了。」 右方之火兴味索然般地说道： 「你已经完全失去『圣人』和『神之右席』的力量，却还想不自量力，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的人生得不到回报的。」 「杀了他。」右方之火下达命令。 一切即将结束。 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将会杀掉科学天使与学园都市的能力者，并迅速地歼灭学园都市的机甲部队。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右方之火的计划。只要米夏在，即使敌军同时发射五万发以上的核子飞弹，也无法击落「伯利恒之星」。 应该是这样的。 但却没有动静。 他下命要求米夏·克洛伊洁芙大开杀戒，却她却毫无动作。 不妙的预感。 原本应该占了完全的优势，但现在却开始倾向敌军。原本也只是极其微小的影响，但不可思议地，他现在却觉得一切即将一口气滑落，他心中出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忐忑。 紧接着。 「那个混蛋……」 右方之火注意到了。 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不寻常的战场上，才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的存在。 「那个混蛋。」 8 此时。 上条当麻正在「伯利恒之星」的一角。那里是利用莎夏身体召唤米夏·克洛伊洁芙，位于专塞最右端的仪式场。 他听说右方之火将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组装在木杖上，以操纵米夏的行动。那么只要破坏那把手杖，应该就能阻止米夏的行动，但为了这个目的，必须和右方之火这个未知数正面交锋。 还有一点。 上条想到了一个能更确实、迅速阻止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可能性。 「……米夏·克洛伊洁芙是『伯利恒之星』出现之后，才跟着现身的。」 上条喃喃自语。 既像在对身旁的莎夏说明，也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若是能使用大天使这么强大的战力，就不需要吝惜与不舍。没必要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光靠一名大天使或许就足以左右战局。然而右方之火却没那么做，直到『伯利恒之星』出现。」 也就是说。 他的嘴唇动了。 「为了召唤并维持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需要『伯利恒之星』!因此在这座要塞飘浮起来之前，即使他想用也用不得！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那就代表这座『伯利恒之星』之中，一定有维持米夏存在的『东西』，只要用我的右手将那个『东西』彻底破坏——！」 上条当麻抓住了仪式场上，一根有如细柱的东西。 直径约三公分左右。那里有几十根这样的立柱，里面有黑色液体流动。其他柱子里也有白色液体。照莎夏所说，将白与黑构成一对，替代仪式场的「门」，用来从外召唤神秘的「力量」进入其中。之所以准备几十根，是因为必须让那股「力量」经过复杂的路径。 上条将那些柱子， 全部横扫出去。 喀喀喀喀啪！透明外壳发出尖锐的声音碎裂。里头白与黑的液体泄漏出来，在地板上形成大理石的纹路。 他感到有东西突然倾斜。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碓实存在的某种东西。上条当麻的确感觉到它的根基正在动摇。 接着。 后方之水总体力量的一半被削去。 因为上条当麻破坏了维持力量存在的根基。 还在承受学园都市制造的最强等级5超能力者和科学天使猛攻的米夏·克洛伊洁芙则是…… 俄罗斯的夜空中，响彻了大天使的咆哮。 人类的头脑无法理解，但却明显与单纯的爆炸声不同，充满不祥情感的嘶吼。 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人形的米夏，身体开始崩塌无法成形。 她变回了力量的团块。 变回庞大的能量。 也就是炸弹。 原本站在最近的位置和大天使对峙的一方通行，惊觉眼前的情况，他罔顾于电极的使用时间，全力冲向大天使。 （……我才不管是否不合时宜，这种事根本不成问题。） 向前推进的力量。 是在逃出学园都市，在俄罗斯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时不曾有过的力量。 一方通行现在点燃了因为和那个少年战斗而获得的「东西」。 他一口气将之引爆。 （啊，没错！我想保护她！我不想失去她！那种事情我连想都不愿意想！为了守护这个心愿，不管什么样的现实我都愿意面对！） 单纯的「反射」无法控制那股庞大的力量。 他对着还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科学天使叫道： 「把我推过去——————————————————————————————————————————————————！」 他还有时间行勤吗？ 来得及吗？ 随后。 爆炸了。 纯白的闪光呈圆顶状炸开。吞噬一切、纯净到令人恐惧的光芒。即使闭上眼睛也足以将眼球燃烧殆尽的庞大亮光，将不自然的夜空染成一片纯白。 原本，半径数十公里内都应该会被烧成灰烬。 这不同于单纯的爆炸，是「特殊力量」引发的。再者，也很有可能产生某种诡异的副产物。很可能使大地彻底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但是， 爆炸扩散出去之前，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科学天使将寄宿体内的庞大力量打向一方通行，一方通行操作那股力量的能量方向，筑起一道透明墙，将爆炸包围在球状防护墙内。他将瞬间能扩展三百公尺的爆炸完全包覆在「外壳」中，并在内侧加强力量予以撕裂。 闪光和声响迸出。 但一方通行压制住了。 同时从内外两侧施压，巨大的力量彼此对立消长。 这只是短短数秒内发生的事情。 接着…… 确认「天使之力」烟消云散后，后方之水的手缓缓放开长剑。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不，沾满血渍的不仅是手。 他顿时全身无力。 留下一半插入地面的长剑，直接倒在雪地上的后方之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的嘴角稍稍露出了微笑。 这样就够了。 只要能排除掉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战况就会大为改变。虽然右方之火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他太相信那些力量了，所以他才会忘了那些联手对抗强大敌人的人们。他看不见将「将战况托付给拥有相同目标之人」这个选项。没错，就跟过去的自己一样。 他的神经和血管受到严重损害，也失去了使用魔法的基础。 这条命大概也撑不久了。 但也一定要拖着大天使共赴黄泉。 这样就好。 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要看到最后结果。他为此已经准备好一个必要的基础。有了它，大家就能更进一步接近高高在上的右方之火，所以没关系。只要在遥远的未来，大家还能展露笑容，对于身为佣兵的自己而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自己是否参与并不重要。 就在此时。 「可恶……！」 他听见了一阵声响。可以看见某人正跑过雪地接近自己。是个年轻男子，而且是个东方人。他记得那个人是使用俄罗斯制的高射炮，从外籍兵团手中保住村落的其中一人。 「你怎么了？这不像是单纯的枪伤耶。发生了什么事，可恶！我们正忙着处理蒸汽机的事啊！喂，泷壶，我不知道紧急处理伤势的详细步骤，你可以帮点忙吗？」 这对男女在后方之水旁边弯下身子，取出类似绷带的东西。但是后方之水的表情没有变化。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不用麻烦了……」 后方之水张开混着血味的嘴说道： 「反正我已经没救了。这里是战场，医疗物资有限。看是留给其他人用，还是为了以后的情况先保留下来都好。不管怎样，别把它浪费在我身上。」 「别罗嗦。」 「我无法告诉你详细情况，但我刚刚去找引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交手。总之成功给了他意外的一击，但我无法保证他不会继续追上来。留在这里很危险，别理我，快点离开！」 「我不是叫你别罗嗦吗！你这种情况，我更不能丢下你不管！我们也已经受够这场战争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 「我已经达成目的了。接下来只会碍手碍脚。」 「那么……等着你回去的人该怎么办？」 听见滨面那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后方之水的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 滨面继续说道： 「你一直都用这样的方式活着吧？那时你救了我和狄格夫他们，那件事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事。你一路走来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活着吧？像你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孤独。就算你不曾想过，但你身后一定有很多人追随你。那些人该怎么办！」 那是不曾存在于后方之水心中的坚强。 因此他紧紧盯着，这个名叫滨面仕上的男子。 他的一字一句就像木桩一样。 牢牢地钉住他正从死亡坡道，慢慢滑落的身体。 滨面的言词，并无法轻而易举地解救他。 反而像是猛然刺入他体内，带给他痛苦。 但是， 那些话却让后方之水悬崖勒马。 「为了保护世界而死。为了庇护他人而倒下。你以为大家能接受那种理由？怎么可能接受！你所谓的『战斗理由』，就是看着那些等待你的人哭泣，却说要让他们开怀大笑一样无聊！」 因为失血而朦胧的脑中，浮现出那个令人眼不顺眼的骑士团长、占星术旅团的老人，还有受到奥尔良骑士团威胁的那群男女。 以及， 英国的第三皇女。 「……站起来啊，英雄。」 滨面完全不顾对方是个濒死的伤患，一把抓住后方之水的领子。 他大吼： 「站起来————————————————————————————————————————————————————————！」 传来重物压地的声音。 那是仰躺在地的后方之水，双手抓住雪之大地的声音。 他听见了心脏的鼓动。 自己还活着。 这里还不是终点。 如果他还能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全身发出骨头互相压迫的声音，更多鲜血喷出，后方之水再次站了起来。 他已经完全失去身为「圣人」的力量。 也无法再以「神之右席」的身分使用力量了。 体内已经千疮百孔，变成一名「普通人类」的后方之水，咬紧牙关，再次在体内精制魔力。他仅将魔力用于控制身体，阻止伤口继续失血。 他体内已经没剩多少力量了。 大概也会拿不了那把当作武器带在身边，超过身高长度的长剑。 但是， 那又怎样？ 真正的英雄，绝不是指那些倒下一次就放弃的人。 而是指那些回应民意，无论几次都会重新站起来的人。 9 「原来如此。」 右方之火将木杖抓到手中。 顶端装着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用来控制大天使的木杖。 「神之力」加百列顺着羊皮纸的反应，朝地面上追去，但回收却失败了，那束羊皮纸上写满了右方之火「伯利恒计划」所需的情报。 不过那不构成问题。 右方之火的五官感受与「神之力」加百列的连结在一起。而且，「神之力」加百列的直觉与普通人类大不相同。就算目标被藏在怀中，也能获得记载于羊皮纸上的魔法情报。 所需的知识到手了。 右方之火对于「似神者」米迦勒，拥有非常深厚的知识。加上他得手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知识，弥补了缺失部分。 但即使如右方之火，仍然有不足的地方。 「似神者」米迦勒之外的四大天使——也就是其他「神之右席」的象征。 （重新整理从广阔的俄罗斯土地收集而来的末确认情报，推论出各天使术式的俄罗斯成教秘中之秘。只要得到这个就没问题了。） 他已经不需要这根木杖了。 右方之火拆下安装在上面的茵蒂克丝远距控制灵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转着木杖。 右方之火露出微笑。 「开什么玩笑，那个混帐王八蛋！」 喀。 木杖从中间折成两半。 右方之火轻轻放开残骸，将右手伸向前方。他知道大致的方向。他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心，口中不停低语着。 声音消失了。 巨大的闪光迸裂。 闪光打碎溶解了「伯利恒之星」的墙壁，吹走了好几幢建筑物，朝目标直线飞去。 没有打中的感觉。 但如果真的打中，反而会让他感到困扰。 反正又会被那只右手弹开吧。 右方之火的右肩一带发出异常的声响。曾经发生空中分解的「第三只手」正在脱落。但是对现在已经靠十万三千本的知识补强过的右方之火而言，这并不构成太大阻碍。 轰。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如此，就让右方之火的身体前进超过五公里。就算中途地板消失，或是进入空中也没关系。只要以直线水平开辟道路，他就能移动到任何地方。 他最后抵达了一个房间。 这里是借用莎夏·克洛伊洁芙的身体，呼唤出大天使的仪式场。先前的一击使房间一半以上都崩塌了，犬量的装潢像被拉着一样向下层滑落。仪式场中央站着那名少年。通往下层的洞穴旁，可以隐约看见上面沾着红色的东西。说不定有人被卷入那场崩塌中。 「你可是给我惹来很大的麻烦啊。」 右方之火开口说道。 并以单手耍弄着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多亏了你，我现在得趁学园都市和英国插手妨碍之前进行仪式。所以你差不多该把右手交出来给我了吧？」 「……你以为会进行的那么顺利？米夏已经不存在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局势怎么会转变成对我们这么有利，但是人类打赢了大天使。不管怎么想，天秤都已经倾向我们这边了。」 「不劳你费心。」 语毕，右方之火指向空中。 建筑物的墙壁和天花板，都被刚才他的一击打得粉碎。因此，可以看见崩塌建材另一边不自然的夜空。 没错。 冲天头少年应该已经发现了。 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明明已经被击倒，但天空却没有丝毫变化，代表着什么意思。 「天使的任务在将天空变成本大爷最中意的模样时，就已经结束了。」 右方之火说道。 他伸展开「第三只手」。 「以前我应该告诉过你，『神之火』乌列（注：Uriel，名字代表「神之光」、「神之火」，与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同为四大天使。）和『神之药』拉斐尔的象征错位了吧？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名字来自『似神者』米迦勒，这也和她的自称『神之力』加百列不相符。」 冲天头少年似乎一直在警戒着，但还是来不及。 在右方之火开口时，就已经结束了。 「利用『神之力』加百列消除空中所有的星星，然后再让『伯利恒之星』飘浮至填满『天使之力』，不完全的天空，这是为了固定大规模力量的流动方向，举行重新设定四种属性的仪式……你曾经击退过『天使坠落』时，米夏制造出覆盖天空的魔法阵，还有利用地表可见的星星配置所组成的『使徒十字』，对你来说，关于『控制天空这块大萤幕』具有多么重要的魔法意义，我应该不用再多做说明了。毕竟过去天空中出现了『某颗星星』，就使顶言家确信『神子』的诞生。本大爷所做的，就是应用这个神话性事实所建构的大规模术式。」 「不过，我还同时藉由适度破坏世界各地的教堂和圣堂，以控制『地面』的力量流动就是了。」右方之火补充说道。 天空和地上。 三和四。 十字教文化中重要的数字全都被他独占了。 「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反过来问你吧？虽然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但你没想过光是『伯利恒之星』升空，就代表你们已经结束了？」 右方之火语带嘲讽地说道： 「这些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我的目的远不止于此。『伯利恒之星』、第三次世界大战和十万三千本的远距控制灵装都一样。这些全都只是准备工作，没什么了不起的。重要的是这只右手。我全部的苦心，都是为了这只右手。」 右方之火轻松地说道： 「就是那个啊。如果不事先将场地准备好，就无法进行本大爷所期望的仪式。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但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有这些令人欣喜的附加赠品。」 啪！响起异样的声音。 星空扩展开来。 首先是黄色，接着是红色，然后是蓝色，最后是绿色。颜色奇怪的星星，配合着右方之火的暗号，像层层叠叠的面纱一样在夜空扩展。 原来「伯利恒之星」，是个极其巨大的星象仪。 「你知道吗？」 那片星空，有大自然中绝不可能存在的颜色。不懂魔法的外行人是无法分析个中详细意义的。然而在生命更深处的部分，应该能够理解这个澄澈的真实世界，并能切身感受到四种属性回归原本应有的位置。 「火、水、风、土，这四种属性的每个元素在负责各自的力量同时，只要控制住其中一种属性，就广义上来说，也会对其他所有属性造成影响。因此，排除实质战斗行为的大规模仪式中，象征性不能只准备一个，准备一整套才是基本。即使是『火』的仪式也一样。也就是说，本大爷的『火』中，一开始就具备控制四种属性的条件。透过控制这四种属性，本大爷就能得到庞大的力量……只要全世界四种属性的排列，没有产生『扭曲』……」 右方之火又接着说道： 「所谓正确的力量，只有在正确的世界里才能万全地施展。」 轰！看不见的东西以右方之火为中心炸开。 那是杀气。 甚至让上条感觉有东西刺着皮肤，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 「……」 但是，他没理由就此后退。 眼前那个人手里，抓着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为了将它破坏掉，就必须击败散发出这股沉重压力的元凶。 上条很自然地握紧右拳。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右方之火的右肩吸引住。 「第三只手」正在蠢蠢欲动。 有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准备依附在原本应该因为空中分解而痛苦的力量上。 「我就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力量吧。」

第二十一卷 战况报告

美琴垂头丧气地坐在俄罗斯的雪原上。 妹妹们向美琴问道： 「你冷静下来了吗？御坂问道。」 「对……真不好意思。可以再说明一次吗？」 「Nu-AD19670他们正准备发射前苏联制造的战略核弹头。御坂整理内容后向你报告。」 「等等，等一下。你说的核弹头，是指核武的核弹？俄罗斯总统会答应这个决策吗？」 不同于脸色苍白的美琴，妹妹们面无表情地微偏着头。 「他们并未透过一般军用电话线路，讨论是否要调整这个决策。御坂向自己确认。另外也并未发现有传送发射核弹时所需认证密码的徵兆。御坂追加报告。御坂推测，这可能是尼可拉·托尔斯泰这名人物主导的独立部队，所擅自采取的行动。」 「那表示……？」 美琴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有一支俄罗斯部队擅自将核弹头装在飞弹上，夹带出去了？但是，那枚核弹若是没有总统的认证密码，就无法引爆吧？」 否则很有可能出现因为某个拥有危险思想的军人A独断横行，而导致人类灭亡的危险。越是拥有大量飞弹和发射设备的泱泱大国，防止这类危险发生的安全对策就应该越坚固。 「那不一定。御坂听着通话的内容，露出困扰的表情。」 「你的眉毛根本连动都没动一下。」 「独立部队做乎正打算使用『交换弹头』。御坂十分讶异。」 妹妹们摇了摇头。 「你知道东西方冷战结束不久后，体制崩坏的俄罗斯『流出』了很多核子弹头和放射性物质吗？御坂向你确认。」 「听是听过……但是，有多少是事实，多少是都市传说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同时有不少核子技术专家和技术情报也外流的事？」 「……」 「交易这些核子弹头的目的是打算实际使用，但大部分因为认证密码的问题，实际上不可能引爆。御坂报告。然而其中一部分核弹头属于例外。那些核子弹头的安全锁被设定在包覆核子物质的外壳上。御坂说明。也就是说……」 「只要将『内容物』拿出来，再将它装进重制的『外壳』里……」 「这么一来，核子物质照样可以引爆，御坂做出结论。而且威力完全相同。御坂补充。」 妹妹们流畅地说道。 那些情报量，并不像光从刚窃听到的军用通讯就能补得起来。她或许在同一个时间利用了御坂网路，即时收集到相关情报。 「这些，交换弹头。在苏联解体后，制造计划曾经交由好几个打算从苏联独立的机关接手，但随着国力恢复，俄罗斯就以『我国对核武的责任以及为了对世界和平做出贡献』为由，藉由军方的特殊作战，彻底取回所有核弹头。御坂向你解说。根据官方记录，这些『交换弹头』已经分解并稀释浓度，拿去当作核能发电厂的燃料。」 「但事实上独立部队回收之后，就拿来当成自己的『储备物资』了吧？变成不需总统的核可，就能随时发射的核子武器。」 「他们似乎准备了车辆发射型的发射井，打算用Nu-AD1967的『交换弹头』攻击空中要塞。御坂揭露计划内容。」 开什么玩笑……美琴不禁低语。 不管是多么神秘而难以理解的要塞，或是现在人正在上头，历经多次大难都死里逃生的少年，碰上那东西爆炸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而且，受害的不止是他们。 假设那个奇怪的要塞有所向披靡的防御机能，能抵得住核爆，但也不会就因此画下完美的句点。 问题在于那座要塞的高度。 「……我记得美国方面，好像正在进行『安全的小规模核弹头』研究对吧？」 「你是指破坏规模在三至五公里左右的核武，因为爆炸规模不大，因此『死亡灰烬』不会飘散至上空的那项计划？御坂向你确认。那应该是以破坏地下设施为前提所制造……」 没错。 就算冷战时期，白热化的核子武器开发竞争中也存在禁忌。也就是不能让『死亡灰烬』飘过一定高度。为此，选择不用巨大炸弹，而开发让小型核弹头像降雨一样倾泻而下的MIRV（注：Multiple　Independently　Targetable　Re-entry　Vehicle的缩写，又称为「多目标重返大气层载具」或「分导式多弹头」。是在飞弹前端装入多枚核弹头，特点是可同时各自攻击不同的目标）弹头。 「死亡灰烬」为何不能飘过一定高度？ 连大规模核子战争都事先预想到的大国之间，也绝对要避免，并且引以为戒的「担忧」是什么？ 「那不是糟糕就可以形容得完的……要是朝位置那么高的目标发射核武……！」 「从Nu-AD1967的爆炸规模来看，因攻击飘浮要塞而产生的『死亡灰烬』会大量卷入上空不断对流的空气层中，很可能造成全球性的污染。御坂报告在御坂网路上模拟的结果。放射性物质会对生物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日光受到『死亡灰烬』遮蔽，导致地球环境变质，植物成长状况恶化，可以预测将来有可能发生粮荒。御坂很担心。」 即使是席卷地面的核子爆炸，也经常存在着「死亡灰烬」的风险。 一旦到了高度数千至一万公尺的高空，会有多少「死亡灰烬」飘浮在空中，恐怕就无法估计了。 「你说过他们准备了车辆发射型的发射井对吧？你知道确切的地点吗？」 「从通讯内容可以得知大略位置。但是他们为了尽量避免核爆对他们造成的危害，准备从距离现在这个地点七十公里外的地方发射飞弹。御坂补充。」 「嗯。」 美琴环顾四周，接着用下巴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学园都市的车队。车队带了几架驱动铠甲，不少战车和装甲车现在还在行进或轰炸。 「……随便从他们那里抢点东西吧。你会开车吗？」 圣乔治大教堂。 史提尔·马格努斯正在教堂地下奔跑。不是在某个房间里，而是绵延无尽的石砌长廊。圣乔治大教堂外围有像蜘蛛网般无数的逃脱用通道，向外绵延好几公里。有真的用来逃脱、当幌子、当陷阱用，也有在通道中遭敌方包围时，可以绕去其他地方的小路等，这里有各种用途和重要程度不同的通道。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步伐次数和距离不一致的奇怪脚步声。 （我不能就这样一直逃下去。） 史提尔咬紧牙关。 （若给那孩子留下时间计算，也就等于给了右方之火制造控制那孩子的绝佳状况！） 紧接着。 「第十五章第四节。切断敌人的退路，确实执行处分。」 轰隆！整个空间强烈地震动。 就在此时，史提尔前方的地下通道，彷佛遭巨人的手压碎般崩塌了。 史提尔猛然转身，转向来时的路。 黑暗深处，有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 除此之外，茵蒂克丝身边还飘着三个白色的光团。 「第十七章第三十三节。确认敌人具有北欧神话特色。重现丰饶神之剑以资对抗，立刻执行。」 轰！三球光团猛然飞来。 「啧！」 虽然史提尔立刻放出炎之剑，但光团从原本直线的轨道，变成像生物一样不规则的动作，躲开了史提尔的炎之剑。 （弗雷（注：Frey，为北欧神话中的丰饶之神，主掌收成、生殖和爱情。弗雷的宝物之一，正是本书先前故事中曾出现的「大船之箱」）之剑……？） 不仅限于北欧神话，世界上各式神话中都曾出现过「自动飘浮空中，能确实置敌人于死地」的武器。丰饶神弗雷之剑也是其中一种。它还有拥有一种传说：若贤明之人持有它，它会自动战斗，为主人带来胜利。 北欧神话是人类或神只，都有可能「死亡」或「败北」的宗教。然而这把弗雷之剑在北欧绅话中，却从没有失败的描述。 如此无敌的传说。 如此无敌的破坏力。 看见剑锋穿过炎之剑这道防卫的缝隙，对准自己的喉咙而来，史提尔大喊： 「——『猎杀魔女之王』!」 他不在乎自身安危，放声呐喊。 紧接着出现的火焰巨神，弹开了空中的三把剑，同时刮起巨大爆风，将使用者史提尔吹向后方。 史提尔的背，狠狠地撞上通道崩塌所产生的石墙。 他得到短暂的喘息机会。 但是，这无法让他藉此逆转局势。 「第二十章第九节。碓认曲解的十字教教义。开始构筑应付上游术式最有效的术式。命名，『神啊，你为何舍弃了我？』发动准备完成，立刻执行。」 以茵蒂克丝的脸为起点，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飘浮空中，并散发出红黑色的光芒。 光芒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猎杀魔女之王」化为碎片、烟消云散，接着掠过史提尔身旁，将堆积如山的瓦砾整个挖起。 「……原来如此。」 史提尔手扶着墙壁，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他开口说道： 「我的对手是十万三千本，也难怪单凭『猎杀魔女之王』无法发挥攻击效果了。」 「但是，」史提尔补充了但书。 他接着说了这样的话。 「我也从没说过我只有一张王牌啦。」 轰！爆炸声响起。 史提尔身旁出现了火焰巨神。 但并不在他的左边或右边其中一方。 而是左右双方各有「猎杀魔女之王」降临。 「双倍。」 茵蒂克丝凝视着这个现象好一阵子。 最后，眼中依然不见一丝情感的她开口了。 「第二十三早第四十四节。开始构筑复数目标的对应策略。立刻——」 就在此时。 「三倍！」 轰！又传来一阵爆炸声响。 茵蒂克丝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正在思考执行到一半的命令是否会造成阻碍。 史提尔知道自己正在大量消耗魔力——以及魔力来源的生命力，但他仍满头大汗地笑了： 「难道……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释出所有的实力了？」 当然单凭史提尔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同时随心所欲地控制三个「猎杀魔女之王」的。不论设计出多么新颖的术式，仍旧还是有凭一己之力所无法达成的等级之物存在。史提尔现在也还没越过那堵高墙。 所以，他就利用圣乔治大教堂中的灵装来弥补不足之处。 为了找出所需物资，取回并加以利用，所以史提尔才一直四处东奔西逃。 但是，魔道书图书馆并没有因此停顿迟疑。 她一如往常地进行公式化的分析。 「第二十三章第十一节。确定为三位一体的构造。已得知对象的术式中，三者担任同一任务，让魔力在三者之间循环，以达到节约魔力消耗之目的。」 咻！三把「丰饶神之剑」随侍在侧，背上展开血红色羽翼，眼中闪烁着不祥的魔法阵，茵蒂克丝说道： 「对应之策只有一个。集中攻击三者其中之一，破坏三位一体的构造。」 找到了！ 告别后方之水之后，在雪原上走了好一阵子的滨面和泷壶，隐身于针叶林的树影后方，探出头来观察着远方。大概五十公尺前方，有人影在晃动。身上穿着不同于一般军服设的白色战斗服，手上握冲锋枪的士兵就站在那里。 似乎是负责监视把风的。 更远的前方是座矮丘的山麓。那里停着三辆大型油罐车。另外也有几辆小型车辆聚集在一起。有好几个男人正在山麓附近进行作业。 那里还有约五公尺长，类似细管的东西。 数量不只一两根。男人们将超过十根的细管等间隔地插在地上，正要接上从油罐车拉出来的巨大管线。 「那就是蒸汽机……？」 躲在树影后头的滨面低声说道。旁边的泷壶点了点头。 「油罐车里可能是保温性的凝胶。那些细管大概是喷雾器吧？」 负责监视的士兵转头朝向他们的方向，滨面和泷壶连忙将头缩回树后。 村落、蒸汽机、风向，只要知道这些条件，就能算出应该逃往哪个方向。 但是， 一旦病毒实际散布出来，无法保证能将受害人数控制为零。 他们挂断电话观察前方，以山麓旁边的作业场地为中心，不远处有将近十个人分散开来，监视四周。他们不在某个地点插下细管，而是在一定的区域内慢慢垲来回走动。虽说如此，想躲过监视接近中央的油罐车也很困难。就算利用他们的视线死角前进，监视的士兵折返时，也很有可能发现雪地上的脚印。 滨面想起手中那把早已变得冰冷的冲锋枪。 （……人数差这么多，打不过他们的。再说对方是职业军人啊。就算一对一，也铁定没有胜算。只要第一声枪响，之后就没退路了……） 但是没时间一直默默地袖手旁观。即使是现在，散播细菌武器的作业都还在确实进行。他们会准备完成同时，也会进行最坏的选项。在此之前一定要把事情解决。 滨面即使在严寒的暴风雪中，依然大汗淋漓，但此时泷壶却突然说出令人意外的话。 「……滨面，我们还是等他们离开之后再行动比较好。」 「你说什么？」 滨面皱起眉头。再这样下去，俄罗斯的工作部队就要释出细菌武器。这么一来，狄格夫他们的村落也会跟着完蛋…… 「滨面，报告上这样写着。克里姆林报告中使用的『细菌之墙』传染途径是空气，除了呼吸器官之外，也会透过皮肤渗透体内。另外具有分解油分的效果，能够腐蚀生化武器用的面罩或建筑通风系统的过滤器，因此现有防护设备是无效的。」 「既然如此该怎么办？那么危险的东西，更不能让它扩散出去啊。」 面对滨面的疑问，泷壶指着森林另一边——仍在白色雪原上进行作业的工作部队。 「他们要怎样逃脱『细菌之墙』？」 「啊……？」 「防护面具和厚重的制服都无法抵挡细菌武器。就算坐进最新型的战车里，也会被细菌入侵。这么一来，工作部队的士兵在散播细菌同时，不就遭到池鱼之殃了？」 这么说来确实没错。 而且再仔细观察，会发现负责监视的士兵并没有戴着夸张的防毒面罩。即使他们负责处理的，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细菌武器。 「滨面。我认为他们用了定时装置。他们设置好蒸汽机和『细菌之墙』后，应该就会紧急撤离到安全的场所。如果要在不戴面具也不穿防护衣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就只有那么做才行。既然这样……」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勉强和他们对战。等工作部队离开之后，在定时器归零之前会有一段空白时间。我们只要趁那段期间接近蒸汽机破坏装置，就能阻止细菌武器扩散！」 「但是，我想那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毕竟工作部队设定走时装置时，虽然要确保自身安全，但也得尽可能地用最快的速度将『细菌之墙』散播出去。那么大规模的装置，我想我们没时间将它全部破坏。所以先找出它的『弱点』会更好些。」 滨面他们手上的武器只有手枪和冲锋枪。两者都不适合用来「引爆」。油罐车和其他车辆的油箱里应该有汽油，如果真要用，大概只能用汽油了。 装置的大略结构，是将近十根蒸汽机的细管及三辆油罐车。其他那些车辆里面应该有几辆是进行作业用的。 老实说，利用油箱炸掉一两辆车是很容易的。 但是，爆炸时产生的火焰、烟雾和热气将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即使不直接进入火灾现场，万一风向一偏，有如厚墙般的热风会将人从皮肤到肺脏全部灼伤。如果想确实引爆构成装置的所有车辆，则需要先经过和用炸药拆解大楼时一样精准的计算。当然，现在的滨面他们并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要找「弱点」。 一如泷壶所说，如果能找到只要破坏那部分……就能停止整个装置的「弱点」，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 滨面眯着眼睛，望着暴风雪的另一边，最后他终于低声说道： 「……有电源车辆。」 「？」 「就是右边那辆油罐车附近的装甲车。不是有很多供电电缆集中在那边？那里面一定是发电机。之前绢旗带我去看的C级军事片里面，曾经提到过最近的军用品以瞄准装置为主，全都朝电子化在发展。好比夜视镜或UAV的辅助之类，虽然很方便，但如果电池经常断电会很困扰。也因此不管在沙漠或是丛林，都需要在战地准备充电的设备。」 「但是，那东西的外观是装甲车啊。应该没那么简单被炸掉。进去内部从里头引爆，情况就不同了，但如果作业部队带着顶盖钥匙离开，光是想从外面打开车门就很困难……」 「没必要炸掉。」 滨面屈身配合浇壶脸部的高度，用指尖引导她的视线，看着装甲车后面。 「电源车辆的尾端正上方，不是有三根排气管突出来？就装甲车引擎来看，排气管数量太多了。我猜想电源车辆里面，应该是柴油发电机。我们的目标就是阻止电源车辆供应电力给蒸汽机。也就是说，只要破坏掉发电机就行。」 「？」 「不管汽油或柴油，无论汽车引擎或发电机，基本构造都差不多。只要用土堵住排气管，内燃机就会停止。学园都市的警卫为了使嫌犯逃走所用的车辆熄火，甚至还引进可以发射凝胶的火箭筒。」 「如果那辆车里面是巨大的锂电池呢？」 「到时就把从电源车辆拉出来的电缆全部切断。触电很可怕的，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这么做。」 此时，泷壶的小手轻扯了一下滨面的衣服。 在暴风雪的另一边进行作业的工作部队，有了新动静。他们先前一直在装置之间来回忙个不停，但他们用无线电联络某处之后，一个个坐上小型车辆离开了。 「滨面。」 「我知道。」 等工作部队一离开现场，他们就得立刻接近那些蒸汽机装置，准备攻击电源车辆的排气管。时间不多。说不定几分钟之内定时装置就会启动。因为不知道准确时间，滨面他们显得越来越焦躁。 但是，即使时间紧凑，也不能因此马虎行事。 和工作部队的人对打也打不赢。也就代表不能被他们发现。在他们完全撤离之前，就算惊鸿一瞥都不能被看到。 滨面和泷壶在树林里缩着身子，隐藏自己的气息。 （……事情能顺利进行吗？） 滨面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他思考着。 那支军队做出了那么多残酷的行为。他们当然也有可能在装置周围设下地雷。滨面在狄格夫他们的村落时就清楚体认到，他们竟然能在这国家公然使用这么卑劣的陷阱。 同时响起了数辆车子的引擎发动声。 工作部队即将离开。 只要看他们车辆的行进方式，就能知道有没有陷阱。至少他们不会笨到在自己经过的路上装设地雷。滨面缩着身子，睁大眼睛集中精神。在这么大的暴风雪中，也不知道胎痕能够留多久。他当然只能将安全路线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就在此时。 发生了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的事。 砰砰！枪声响起。 离滨面极近之处的雪花溅起。当他发现是冲锋枪子弹打中雪地之后，连忙趴下身子。但来不及了，他现在终于理解是什么状况。 「糟糕，被他们发现了！」 本来正打算离开这里的车辆紧急煞车。几辆车的车门打开，跳下好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滨面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就算全力进攻也打不过这群些军人。若是正面迎击，不论人数还是战力，都对他极度不利。 那一瞬间，滨面能想到的对策仅止于此。 无论如何都要让泷壶逃走。 滨面转开手中冲锋枪的保险，他拚命词整急促而混乱的呼吸，然后下定决心。 但具体的方法呢？ 握着枪柄的手被汗水浸湿。脑中也一片空白。在极度的紧张中，滨面听到如笛声般尖锐的声音。 他抬头仰望。 悠悠飞过天空的是—— （学园都市的……超大型战机？） 全长超过八十公尺，巨大到惊人的机体。对于这架撕裂天空的怪物飞机，滨面并没时间再多想什么。 紧接着，发生了爆炸。 和单纯投弹引发的爆炸不同。 他直到好一段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以磁力或其他力量提升速度的飞弹笔直射出后，以超音速贯穿地面的声音。 轰隆！震天的爆炸声包围滨面。 设置在山麓上的蒸汽机和相关车辆全都消失在火海中。明明还有点距离，但工作部队的逃跑用车辆也被炸倒，就连滨面和浇壶都被埋在雪面下。 大概是被爆风吹过来的，有一具无线电掉在横躺在地的滨面旁边。这原本应该是工作部队的东西。 他听见里面传出声音。 是日语。 「嗨！从磁力的反应来看，我知道有人在那边。如果你是出于善意来做义工的，就来握个手吧。因为我也跟你差不多。」 「咳咳……可恶，是学园都市……？」 滨面觉得似乎事有蹊跷。 从俄军用的无线电里传出声音，这就表示声音的主人用了不分敌我，任何人都能听到的频率。这不像是学园都市「暗部」的做法。 这么一来， （……即使同样是学园都市，也有像我们这样不同于「暗部」的人……？这家伙，是正规部队的人……也就是教师……?） 「哎呀。这都要感谢进攻日本海的艾嘉莉耶利雅她们让路给我们。我才能像这样过来从事慈善事业啊。最近战斗机和攻击机越来越难以区分，我们该做的事情变多，实在累死人了。」 那一瞵间。 滨面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 他们是千方百计逃出学园都市的人。有援军来帮助他的确很开心没错，但是要是被那种怪物飞机盯上，那就束手无策了。 但是另一方面，他的确感到一种让人全身放松的安心感。一路走来，遇到的情况也不普通。退区一个不良少年却得对抗私掠船或俄军工作部队这些对手，实在太奇怪了。 在空中以锐角转弯的飞机再度折返，完全不在意想着这些事情的滨面。飞机延着飞行路径射出大量磁力炸弹，在地上炸出一条笔直的火焰。 光。 声音。 离爆炸地点有些距离的滨面，不禁举起双手护头，但他知道身体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原本过分紧绷僵硬的肌肉放松了。 （我们说不定能得救。） 原本就该维护治安的人，借助他们之手，保护自己远离这种蛮横无理的暴力。 这个事实，让滨面感受到一种理所当然的平稳与安心，即使那架飞机接下来很可能将矛头指向自己也一样。 （我们和狄格夫他们的村子，就不用受到那可笑的细菌武器危害……） 但对方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他们是否认为胜负已定？还是因为只靠磁力反应来定位人类的位置，所以无法得知详细身分？ 接着，出现了其他问题。 那是， 「喂，这个没关系吗？『细菌之墙』不是杀人病毒吗……？」 「所以才要彻底烧掉！稍微弯下身子、闭上眼睛、捣住耳朵张开嘴就行了。以白磷为主要成分所制的炸弹，声音没那么大，但也不代表就不会产生冲击波。」 滨面果然还来不及插嘴。 好几颗炸弹立刻接踵而至，贯穿了俄罗斯的大地。 光是自然落地就能产生相当大的势能，而且还经过磁力或其他东西加速的炸弹。 伴随巨大的冲击波，蒸汽机设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火山口，随后变成了火海。那不同于单纯的火焰放射，而像具有黏性般不断扩展开来，令人心生恐惧的火焰。 转眼间，恶魔的装置便遭到接二连三攻击而毁损。 俄军的工作部陈想必也伤亡惨重。 空中的轰炸，并不是直接瞄准人而发射的。然而爆炸的余波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卷入。先被高高抛起又摔落地上的工作部队，已经没有职业军人该有的反应了。他们似乎全失去了意识。 或许是受到爆炸声和冲击波的影响，山坡上的大量积雪开始崩落。 滨面他们所站的位置离山麓还有一段距离，但撞上地面后凌空飞起的雪花，像灭火器的粉末一样，一口气淹没滨面他们。 伸手不见五指。连应该就在自己身旁的泷壶，也看不见她的脸。滨面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在那片茂密的森林里。 「（……泷壶？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滨面压低声音，不断朝旁边询问。他伸出双手，以摸索的方式确认周围的情况，但手上只传来树干坚硬的触感。 蒸汽机、细菌武器，还有工作部队现在怎么了？ 因为看不见周围情况而陷入混乱的滨面，只能茫然地徘徊。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 就在他失去时间感觉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抓住了柔软的感触。 「泷壶！」 他赶紧将她抱过来，确认她的脸。 的确是泷壶理后。 黑色短发。睡意惺忪的双眼。原本就已经非常白皙的肌肤，即使有衣物保护却还是受到冷风的影响，看起来有点发紫。 但是， 「……滨面……」 不久之前都一直在他身边的泷壶理后，穿着布料轻薄的秋季黄色风衣？她有穿着丝袜吗？个子有这么高吗？声音这么低沉？ 「……滨面……」 还有， 滨面所认识的泷壶，会用这么邪恶的表情微笑吗？ 「好久不见！滨面——！」 劈哩啪啦！泷壶那张让人联想到小动物的脸，从内侧开始龟裂。可以看见里面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更加残暴。 凶恶。 完全表现出学园都市「黑暗」的那张脸孔。 （……她是……！） 她的一只眼睛深处，发出纯白无瑕的光芒。 眼睛睁大到眼角都快破裂时，一股强大的光像轰炸般向滨面的脸袭来。 滨面全力别过头，猛烈的光和热划过他耳边。接着将他背后的针叶林横扫出去，朝上方折射，轻轻掠过支配俄罗斯天空的学园都市超大型战机主翼。滨面知道失去控制的飞机弹出一个细长箱型物，但他无法转过头去一一看清状况。 位居第四名的等级5超能力。 原子崩坏。 「麦野……沉利……！」 滨面推开她的身体，连忙想向后退，但背部却撞上树干。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问这种问题根本毫无意义。他看见剥下特殊化妆，将手指刺入一边的眼睛之中，擦拭义眼残骸的女子，她脸上的表情只他感受到一股不需任何理由的「执着」。 洒壶理后人呢？ 想要和她一起活下去，该怎么做？ 面对逼近眼前的死亡危机，急促地喘着气的滨面：心中这么想着。 只好放手一搏。 只能和这个怪物，麦野沉利做个了断。

第二十一卷 后记

一本本阅读这套书的读者们，好久不见。 一口气买进二十三本的读者们，非常感谢各位支持。 我是镰池和马。 两本！……各位可能会怀疑我在说什么，其实这次的故事将分为两本。老实说，这里原本是当初预定的《魔法禁书目录第21集》的一半，后面还有份量差不多的页数，但是……责编大人给了我「不行，这样太厚了」这个贤明的建议，所以我连忙将故事改成两本的内容。这篇后记也是匆匆忙忙加上的。 因为从故事中间分成两半的关系，我觉得第四集中出现的「那孩子」，似乎在这次的第21集里担任了另外一个主角的角色。虽然几个角色总是不断发生冲突，但不禁让我感慨，这部作品世界中的人们原来已经走到这里了。 为了解决问题而四处奔走的人、还逼寻不着线索的人、被打入混沌地狱的人。虽然几个主角分别陷入不同的状况，但我希望各位读者可以好好期待下一集的内容。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和责编三木先生，非常感谢你们。我知道随着战争越演越烈，对于插画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非常感谢灰村先生这次也愿意和我合作。 同时也要感谢各位读者。二十三集是个不小的数目，我能走到今天都要感谢各位的支持。今后也恳请各位多多指敦。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下次还能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不过，这部作品世界中的「大天使」可不只米夏而已哦。 镰池和马

第二十一卷 插图

第二十二卷 战况报告

网译版 翻译 阿三、ccaaq@泉川生徒会 右方之火。 由他策划出的「计划」，终于要正式启动了。 最开始要做的事情，是从全世界罗马正教系的教会和圣堂处将必要的零件一点点地搜集起来，建造出仪式所需要的要塞。 被上浮的要塞一起抬到了空中的上条当麻，在那儿听到了宿敌的声音。 【那么，就欢迎你来到本大爷的城堡——「伯利恒之星」吧。】 威胁并不仅有那个要塞。 右方之火更是投入了自己的王牌。 “出来吧，大天使「神之力」。将一切吹散吧！” 好不容易到达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野战医院的滨面仕上，受到了魔法师艾莉莎莉娜的帮助，成功地将侵蚀泷壶理后身体的[体晶]造成的恶性反应尽可能地去除了。 可是，滨面等人在看过被送到独立国同盟的克林姆林报告后，得知了俄罗斯军队计划发动特殊作战的情报。 利用细菌武器防卫核设施的指南。这荒谬的作战计划实施的地点，就在距离德格鲁他们的村落不远处。 “虽然几乎没怎么跟村民们说过话，可是我对于他们为我们做的事情铭记于心。我，也想为了他们而战！” 另一方面，同样在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的一方通行，虽然得到了艾莉莎莉娜的解毒技术，却并不足以对解救最终信号起到什么作用。 为了救她，果然只有读懂羊皮纸这一个办法了。 对于产生这样想法的一方通行，艾莉莎莉娜发来了警告。 “快逃！！「那些家伙」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如果认真地发起进攻的话，只靠我们是挡不住的！「那些家伙」的目标，就是你拥有的羊皮纸啊！！” 大天使的猛烈攻势，肆虐着俄罗斯。 可是这句话中的天使并不仅仅只是指米夏·克洛伊洁芙一个。 还有一个人。 利用科学技术，通过AIM扩散力场作用而诞生的风斩冰华，正前往水之天使的所在。 “……就为了这样的事情而伤害我重要的「朋友」的话，我会竭尽全力阻止你的！” 别的地方也重复着其他的战斗。 在梵蒂冈，连罗马教皇这一立场都舍弃掉，决心以普通十字教徒的身份再次战斗的马丁·利斯，同枢机卿彼得·尤古戴斯展开了对峙。 “听好了。这是为了让你继续活下去而进行的战斗。所以说，在战争没有结束前，你可绝对不要死啊！” 在俄罗斯的宫殿里，被右方的计划所抛弃的尼古兰·托尔斯泰司教，正因为震怒而浑身发抖。 “把「家当」拿出来。马上给我把那个要塞轰掉！！马上！！” 然后到达俄罗斯的御坂美琴，正从妹妹那儿听取俄罗斯独立部队的动向。 “NU-AD1967，对于这种前苏联制造的战略核弹头的准备正在进行中。御坂总结了信息汇报说。” 在更多的地方，发生着各种各样的战斗。 当事人们并不知道，为了打倒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有众多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一方通行闯入了米夏与风斩的战场之中。 后方之水利用自己司掌「水」这一共通点，通过将作用于米夏体内的[天使之力]导入了自己的身体，强行地削弱了大天使的力量。 上条当麻破坏「伯利恒之星」仪式场的行为，同样给予了大天使以伤害。 最后， “你以为事情会那么顺利地进行吗？米夏已经没了哦。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形势会变得这么有利，但是人类战胜了大天使了。不管怎么想，天平也是朝我们这边倾斜了吧。” 可是并没有结束。 即使失去了大天使这样究极的战力，依然没有动摇在「伯利恒之星」上同上条对峙的右方之火的信心。 “米夏·克洛伊洁芙的作用，在把天空变成夜晚的时候就结束了。虽然已经到了结束第一阶段的时候，不过本大人就额外给你一点优惠吧。” 在两只右手发生冲突的一刻。 右方之火这样告诉上条： “所谓正确的力量，只有在正确的世界中才能发挥全力。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正确的力量代表的含义吧。”

第二十二卷 第九章 巨大扭曲修正之时

1 麦野沈利。 排名第四位的超能力者。能够自由运用「原子崩坏」，是个名副其实的怪物。她还是在此之前滨面与之交手两次并击败过的命运之宿敌。她现在出现在从日本的学园都市千里迢迢逃到俄罗斯的滨面面前，就算说此人是史上最凶恶的猎狗也不为过了。 就滨面所知，麦野应该失去了一只手才对。 现在看来，麦野那黄色衣服袖子的部分有种莫名的肥大感。难道说，除了手腕的部分做成了人类的手，在袖子里实际却是火箭臂不成？ “咕噜” 一声不吭只是俯身下来的麦野，她的肩膀令人不快而机械般地上下颠倒了过来。 “哼哼哼。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抬起头来的麦野，大大地吐出了舌头。 那湿润的红色肉舌上，有着很小的盒子。就好像是放自动铅笔芯那样的小盒子，在盒子之中放着白色的粉状物。那是滨面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体晶」。 让泷壶理后备受折磨的东西。似乎是能让能力有目的地暴走的药品。 为了同它的副作用抗争，滨面他们至今还在俄罗斯领土上徘徊。而麦野沈利却将一切的元凶再次拿到了这里。 不由自主地。 滨面无视了无能力者同超能力者间的差距。 说起来，泷壶到哪里去了？真的没有事吗？会不会遇到什么人，遭受不得了的事情呢？ 滨面头脑充血地冒出了一段话： “都到了这种时候，又想对泷壶使用这种无聊的东西吗！？毫无道理可言，只是继续要逼我们经受漫长又艰辛的痛苦而已吗！！！！！！” 面对他激动的言辞，麦野嘲讽地一笑。 她的嘴动了动。 可是什么也没有回答。因为她的嘴巴并不是为了编织语言而运动的。 咯吱一声。 麦野沈利用上下两排牙齿，将装有「体晶」的盒子咬碎。 滨面的眼神，如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而动摇。 就在那段时间内，嘎吱嘎吱的细小声音依然在继续。从麦野的口中。那是变成破碎而尖锐碎片的盒子残骸，被咀嚼的声音。当然，人类的口腔并没有这么结实，恐怕在麦野的嘴中已满是血腥的味道了。 可是。 那个怪物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如同贴上去一般的微笑。 “……你说泷壶？为什么总要为了那种没啥大不了的事情挂心啊……” 麦野的嘴里一边响着吱吱地那种纤维被切碎的声音，一边嘀咕着。 有什么东西正在溢出来。 名为麦野沈利的女人的体内，有一种正体不明的循环开始了。 “「体晶」……含有让能力者肆意暴走的成分。有人说是用来救命的，也有某些研究者说是实现绝对能力(Level6)的一种方法。从那些无视「树形图设计者」给出的绝望回答的人，使用共鸣啦精神感应啦之类的手段令人躁乱不安来看，围绕「体晶」还有很多的秘密，不过对我来说可没考虑那么多。” 滨面仕上弄错了。 连续两次打倒NO.4的超能力者的意义，究竟有多么重大。这意味着他站到了强者的舞台中，这足以令强者倾尽全力地去消除无能力者。 “我说啊滨面。你觉得如果让NO.4的超能力者肆无忌惮地暴走，会造成多大范围的伤害呢？” 咕啦！！！ 令人无比恐惧的，白色的光喷射出来。 这不是一道光两道光的问题了。 以麦野沈利这个女人为中心，数千数万道巨大的光束，向四面八方喷射开来。 2 上条当麻与右方之火。 在「伯利恒之星」上，两个男人在对峙着。 令人感到刺痛的杀气，正以右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象征着力量的「第三只手」，聚集了异常的能量。那就是连对于魔法的构成一知半解的上条而言也能轻易感受到的，压倒性的存在。 上条只有一个人来面对这样的对手。魔法师蕾莎并不在「伯利恒之星」上。就连刚才还在一起的莎夏·克洛伊洁芙，也被右方之火砸碎的地板裂缝吞噬，落到了要塞的下层。已经没有可以作为同伴的人物了。 但是上条并没有被右方的气势压倒。 面对眼前的敌人，他用力握紧了右拳。 右方手中的灵装开始运转。那是为了获得十万三千本魔法书的知识，远程控制茵蒂克丝的装置。 灵装的位置，似乎只要用手伸过去就能够到一样。 不过，可以肯定突破右方之火这样的战力的阻碍难度实在是太高了。显然这不是胡乱冲击就能轻松解决的问题。 步步逼近。 面对看着自己一点点测算距离的上条，右方之火露出了笑容。 冷酷。 这是一种，坚信对方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恶意的人露出的笑容。 “「伯利恒之星」已经上浮了。利用「神之力」的天体控制也结束了。四种属性已经全部回到正确的位置。” 咻~上条听到了一种风吹过的声音。 被轻轻摇动的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差不多该把你的右手给我了吧？只要以你的手作为媒介，将固定在我身体里的「力量」施展开的话，伯利恒计划就算是完成了。” “……你就那么希望罗马正教获得胜利吗？” 上条全力地往右拳上施加了力量。 可是右方之火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罗马正教怎样都无所谓了。嘛，从广义来说没有考虑十字教社会的事情肯定是骗人的。不过基本本大爷的行动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不带一丝犹豫地，右方之火爽快地回答道。 “补充说明一下，本大人并不是发生战争的原因。” 这句话和那种一开始准备好的发言不一样。也不只是单纯靠死记硬背出来的东西。归根究底，这种思想深深植根于名为右方之火的男人的身心。所以说，他表述出来完全没有一丝的停顿。 “确实扳机可能是我扣下的，但是战争的根源却是由愤怒、怨念、嫉妒这样的负面情绪构成的漩涡，是原本扎根在全人类身上的存在。如果不是这样，不管怎样通过暴力手段去煽动战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战火扩散开去。” 在两个人之间，只能听到右方之火的声音的流动。 “本大人是无罪的。” “……” “虽然本身不想做，但是因为受到了某个地方某人的命令不得已才做的。人们只要有类似这样的借口，无论何等残暴的内心都可以表露出来了。所谓人类，也就是那般丑陋的生物哦。” “那么说，迄今为止你所做的事情也能算是正当的了？” “我没想过。根本没必要去考虑吧。” 右方之火简单地回答。 “第三次世界大战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以「战争需要」为名义一点点地收集我的计划中必须的物资和资料；然后第二个目的，就是为将本大人「必须打倒的敌人」给揪出来的仪式。” 「第三只手」。 那个令他与众不同的「象征」，正忽明忽暗地，似乎在鼓动一般闪烁着亮光。 “不论拥有多少能够将魔王斩落马下的剑，只要邪恶的化身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也就无法做到挥剑斩杀了吧。” 紧接着。 斩击，来了。 从侧面传来的一击。 这和距离没有关系。原本这攻击就不是一间房间能够容纳的。随着如同将墙壁贯穿般巨大的「某种东西」的肆虐，房间被完全地撕裂，「伯利恒之星」自身都被挖去了一大块。 “轰隆！！”的轰鸣声，之后才迟缓地响了起来。 如同电光石火般的瞬间。 这攻击是用上条的右手难以消除的。准确说来如果想要挡住它的话，他的身体没准就会如同遭遇洪水般被冲走，然后就那样飞出几千米，最终摔在地面上。 可是。 “呵” 右方之火笑了。 上条当麻站在残垣断壁中。既然充分认识到不可能消除如此大型的攻击，那么对于这从侧面而来的攻击，就只有从正下方来上一记上勾拳了。如此一来，右方之火的攻击就会稍稍偏离轨道，从上条的头上传过去了。 也就是说。 “并不是单纯地将攻击消除，而是想到了将其挡开的办法吗？” 右方之火感慨地说。 就在那个时候。 下一波的攻击，在场的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 既不是来自上条，也不是右方之火。 除此之外的另一个人。 透过被破坏的天花板看到的广阔天空中，有什么在闪光。 白色的光。 就在上条的脑袋认识到这一点后，那纯白巨大的光柱笔直地射向了右方之火，将其完全地笼罩在了里面。 吱吱吱吱嘎嘎嘎嘎嘎嘎！！随后，那如同炒菜锅里的油飞溅般的声音，贴近了上条的耳朵。 “什……！？” 爆炸发生了。 面对那电焊熔接一般的光芒，上条不自主地用双手遮住了脸。就在他因过度的强光甚至感到头痛时，他的双脚已浮在了空中。随后上条的身体被冲击扫到了几米外的后方。 这只是余波而已。 由于过热产生的空气爆炸，仅仅是经受了其产生的冲击波就足以让人的身体飞出去了。 可是， “是学园都市的光学武器吗？” 从爆炸的闪光中，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应当承受了谜之攻击的当事人、右方之火的口气没有一丝的变化。 “根据官方公布的人造卫星数量为四台的说法……这种程度还是意料之中的。宇宙的势力分布图似乎有很大的偏差。这恐怕是以巨大的空间站为中心，通过小型卫星和宇宙飞船展开的攻击吧。” 从头顶直接承受了垂直落下的纯白光柱，右方之火应当是整个肩膀都被吞噬掉才对。 可是不是的。 事实上，在他肩膀上生出的「第三只手」朝着正上方伸开，宛如巨大的遮阳伞，不允许射下来的光柱侵蚀自己的主人。接着右方之火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右手。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 轰！！！！！！空气被震得动摇起来。 被「第三只手」打散的纯白光柱，如同手指弹掉橡皮擦的屑尘般弹飞了出去。仅仅是这样，那展现惊人威力的巨大光照，就这么消失了。上条的视力和常人无异，因此到底是无法用肉眼看到大气层之外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明白：右方之火——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用那样的动作，就将一颗卫星击落了下来。 “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右方之火轻轻地挥动「第三只手」。 “倒不如说，是让人感到惭愧吧。我居然不得不拿这个半成品的右手来应对。” “你……” “在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的时候应该说过了吧。本大人的右手，会根据具体需要，配合考验与困难的等级释放最合适的力量。光学武器也好别的也罢，无法与本大人匹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他是个怪物，上条想道。 这不是猜拳的时候故意后出的那种。要解释的话就是——右方之火是万能的。我方无论是出石头也好布也好剪刀也好，只要右方之火将手拿出来，他就「胜利」了。这和五根手指摆成什么形状没有任何的关系。总而言之就是在对决的那一刻「获胜」就是了。 速度。 硬度。 智力。 体力。 时机。 人数。 武器。 对于只要一出手就能结束战斗的右方之火而言，根本不可能为了这样微不足道的胜利而做积累经验、分析获胜的原因，或者为了战斗而必备一些手牌之类的事情。为了胜利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只要挥动右手便行了。只是这样而已。以前还是有使用次数之类的限制，但是现在那个问题也因为通过茵蒂克丝的知识补充而克服了。 如今的右方之火，已经能够获得他想要的所有胜利了。 这可能只是「作为个人的胜利」，而并非「政治上的胜利」。因此右方之火才会需要罗马正教与俄罗斯成教的吧。可是如今的形势对于右方之火来说太有利了。 跟这样的对手，怎么战斗才好。 姑且要先能跟他处在同一舞台上，至于获得确信能够击败对方的手段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说如此，还是要赞扬一下你。” 拥有极度异形右手的右方之火，用一种愉悦的口气说。 这并不是指同上条的战斗多么有趣。 只是，想要的东西就要够到了。为此而兴奋而已。 “不愧是本大人看中的右手啊。对于你的拳头，本大人的右手要使出多少力量呢？真伤脑筋啊。” 咚！！ 水平的一击袭来。 毫无疑问，这不是上条的右手能够阻止的。右方之火的手不是那么简单就制作出来的。上条举起右手向前突击，在就要碰到右方之火「第三只手」前端的当儿，他的手掌沿着右方之火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动、在前进轨道被歪曲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被强行侧滑了出去。 一种似乎会缩短寿命的剧烈紧张感爬满了全身。 可是，面对这样的右手，明明是“可以挑战”的时机，但果然连上条的右手也不能逼他使出全力吗？ “……啧！！” 都已经做到了那种地步，对于上条而言还是不能向右方之火展开反击。 右方之火的身体已经消失了。 虽然他并不能进行上下移动，但是却可以在水平方向上移动自己期望的距离。他朝着后方一口气退了3000米，到了「伯利恒之星」另外一间建筑物的屋顶处才着陆。 同时，开始了下一轮攻击。 放出光芒的，是右方之火手中的远距离控制灵装。 “警告，第二十二章第一节。命名为「神啊，为什么要抛弃我」——距离完全发动还有七秒钟。” 轰！！！！！！血色的闪光迸发了出来。 在右方之火前方出现的魔法阵中放射出来的光柱，朝着在很远的位置的上条笔直地突击过去。 上条的背上有什么在抽动着。 明明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却本能地对于接近的部分光芒产生了猛烈的排斥反应。 虽然他瞬间举起了右手，可是等待上条的是几乎将他的手指都折断的重压。 驱散不了。 （这、家伙……！！） 上条咬紧了牙关。 （只依靠右手是不够的！？难道说拥有那么强大的东西，果然对他而言却只是「难看的未完成品」吗？！） 更加要命的是， “果然，只单纯依靠术式是不够的吗？” 正后方。 上条没有回头去确认声音主人的空闲。右方之火已经来到了那里。「第三只手」握着闪着光芒的大剑。那把剑，以上条的脑袋为目标，水平地挥动。 上条的幻象杀手，并不擅长应对从多个方向而来的攻击。 别说要同时消除这两种攻击十分困难，按照攻击的等级来看就算只有一方的攻击，老实说也肯定会被击溃。 可是对于上条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今的形势是如同血色一般的光芒意欲摧毁上条的身体，同时正后方又有意图砍下他脑袋的大剑在切实地威胁着自己。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条大喊着，一边举起右手发起冲击，一边大幅度地转动着身体。 面对「神啊，为什么要抛弃我」的光线，应当朝着90度的位置移动。上条以右手为重心，脚开始了行动。 随后光线从右手移开了。 上条并不是从正面接下攻击，而是似乎稍稍掠过光线边缘，使右手的位置发生了改变。 之后。 咔！！光线的轨道被强行扭曲了。 看上去就像是在打保龄球时，故意利用球重心的偏斜，并且向水平方向扔出去一样。 前进方向歪曲的光线，以发生了倾斜的样子朝上条的后方射去。 是的。 朝着想要拿下他脑袋的右方之火的方向。 （呀——） 随着爆炸的声音一同回头的上条，还没来得及确认作战成果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右方之火，无视着逼近自己的红色光线，就这样用「第三只手」水平地横扫了一下。光之大剑只用一击就打散了红色光线，更以上条的身体为目标撕裂着空间。 没有运用右手的时间。 也不可能有通过双腿移动来回避的空隙。 “！！” 就好像柔道中被人使了一招扫堂腿，上条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随后大剑从他的头顶穿了过去。要塞的墙壁毫无疑问地被打破了。爆音如同冲击波一般敲打着上条的身体。 右方之火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做了个甩剑的动作后，他摆弄起了远程控制灵装。 “……远距离的连击会降低精确度。这不是在艾莉莎莉娜的国家就确认过了吗。” 远程控制灵装淡淡地散发着不自然的红光。 “警告，第二十九章第三十三节。「派克斯加鲁瓦的深红石」——距离完全发动还有七秒钟。” （什……么！？）、 吓了一跳的上条，立刻为了进行下一步行动而用力支撑在地面，试图站立起来。 之后。 咯吱咯吱咯吱！！从上条的脚骨到脚脖子、小腿、膝盖，一种强烈的疼痛涌了上来。这种感觉接近于骨关节被强行拉伸的疼痛。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利用地板，通过上条的脚侵入了体内。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用拳头狠狠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从脚下传来的剧痛，因为这一击而忽地消失了。 上条虽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但右方之火那却并没有停止攻击。 “警告，第三十五章第十八节。「硫磺之雨，烧灼大地」——距离完全发动还有五秒钟。” 橙色而炙热，如同箭矢一般的东西从天而降。 不是一支两支。 从天花板附近出现的接近五十支箭矢，如同吊顶一般向上条袭来。 （……这家伙，除了「神之右席」之外，还将茵蒂克丝的知识一个接一个地……） 咬紧牙关的上条，保持着倒下的姿势挥动起右手。 数支箭矢化作了橙色的火花，如同飞沫一般被吹散。那些细微的粒子又像瞄准了新目标般同其他箭矢群发生了碰撞，在空中引起了毫无意义的引爆。 即使如此，也没有将全部的箭矢给击落。 少年身体的近旁射进了橙色的箭矢，石质的地板顷刻间化为粉碎。尽管被碎片打中了身体，可是上条还是翻滚着朝后方移动，并用双脚站立了起来。 上条当麻与右方之火。 两人透过白色的烟幕，互相怒视着对方。 “这可不行啊。虽然说不是预演中会出现的情况，不过只要正确认识到与理论值的偏差就行了。那么在此对于浮出水面的「必须打倒之敌」说一声抱歉。” 房间与要塞已经完全变成了两部分，就在上条的脚下附近已经出现了名为天空的悬崖。 朝悬崖的裂缝处望去，可以看见白云与俄罗斯的大地。 只要踏出一步就将陷入从接近万米的高空落下摔死的自杀窘境。可是在这种状态下，上条同右方之火依然没有将目光离开对方的脸。 右方之火的肢体行动，实质上并没有如同神裂或者后方之水那样的天赋。与上条一样，只是普通人的动作而已。尽管如此，他却拥有震天动地的实力。这样的不平衡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异样。 认识到这种恐惧的同时，上条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 “你说「必须打倒之敌」？” “就是这样。这可并不是我夸大了哦。意图征服世界也好抹杀人类也罢，我并不是想要做那种事情。倒不如说，本大人是处在距离那种「变化」最为遥远的地方。也就是应该存在的事物，就该让他们按原本应该存在的那样保持着，这才是目的。” 这是同之前的言行有着明显不相符的台词。 可是，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险恶浮现了出来。 “这个世界是扭曲的哦。” 这样一句话。 平淡的言语，却反而将右方之火的心思如寒气般传递了出来。 “前面所说的四大属性的偏差也好，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根源」中轰隆轰隆产生的大量负面燃料也好，都是无可救药的扭曲。原因并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明的，而是迸发出来的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问题。简直就像是世界万物在腐朽，到处都出了毛病一样。神之类的明明已经制作出完美的系统，并安装上了能让万物正确运转的齿轮。尽管如此，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被扭曲了呢？……答案很简单。无论齿轮有多少，都是会达到极限的。” 所以，要让它回归原点。 从言语而言是非常简单的目的。 可是，从右方之火迄今为止强行造成了多大的牺牲这点来考虑，那样的过程就让人产生“不会太过火了吗”这样的质疑了吧。 “更换齿轮是必要的，有时候设置新的机构也是必要的不是吗？整修破旧的老房子时，难道不会多少增加一些内部的线路吗？像第三次世界大战这样「恶意的表象」，说起来也不过是打扫灰尘这种程度的行为罢了。” 右方之火以一种并不是很在意的口气，陈述了那件事情。 “将附着在齿轮上的污垢全部清洗干净后，再次注入名为十字教规则的润滑油，使其恢复原有的轻快运转。嘛，举个例子的话也就是那样了。我觉得这可是与诺亚方舟相比更加深思熟虑的方法哦。……原本来说，就算是用洪水冲洗世界，像这样附着着的恶意还是会残留到了之后的世界啊。” “……润滑油。” 上条嘀咕了一声，怒视着右方之火的脸。 “那就是说大霸星祭的「使徒十字」一般，将人心随喜好替换的魔法也是可以使用的了？” “别说那么复杂的东西啊。为了让人们了解情况，那可是最容易传达意思的方法了。什么嘛，本大人的「完美之手」只要使用了一次，就能让他们知道了那令人不爽的实力差距了吧？……那么，人们就能切肤体会到自己有多么怯弱了吧。本大人的所作所为同向破坏规则的人头上落雷惩罚的神话中的天罚是一样的，只要顺从的话就能看到本大人拯救全世界人类的瞬间了吧。在「伯利恒之星」于夜空闪烁的那一刻起，新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结果，右方之火就成为了十字教徒吗。 但是，因为神制作的齿轮发生了扭曲，却想着通过人的力量去「修正」，这难道不是最大级别的亵渎吗？ 可是，上条在意的并不是那里。 “拯救全世界的人吗。” 用右方之火能想象出来的幸福，将世界给笼罩。 除此之外的价值观一律不予认同。 那样的一个世界。 某种意义上的桃花源。 幸福之外，是令人绝望的行星。 “你啊，说到「全世界」这样的东西，可你真的有走遍世界吗？到底有多少人在欢笑着，你看到了吗？” “原来如此。意味深长的建议啊。” 右方之火轻笑了一声。 “可是，那是等拯救了世界之后再要考虑的事情吧。” 之后。 大剑从下至上跃起。 那隐藏在上条右臂腋下的形体，一口气朝着右肩砍去。 没有回避的时间，也没有挡开的余地。 咚的一声。 随着轻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声音，上条当麻的右手从肩部处被切断开来。 3 一方通行成功地击败了水之天使。 从他的嘴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不用说是操作「矢量」，就连在雪地里用双脚走路都已经让他疲劳地不住发抖了。 应该是获得成效了。 水之天使的起爆被控制在了最小范围内。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周围数百公里、原本会被轰的连渣都不剩的俄罗斯土地，以及住在土地上的人们，总归也是守护住了。 尽管如此。 一方通行的心脏却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前方。 一辆车子，似乎因为撞到了冰雪的墙壁而停住了。那应当是由番外个体驾驶、搭载着最终信号的车子。无法看清具体的情况。车身前部有一大块凹陷，挡风玻璃撞的粉碎。 周围的树木沿着同一方向统一被扫倒。 那是一方通行他们战斗的余波。 最终信号她们，完完全全地经受了那冲击波的洗礼。 “——” 拄着拐杖的一方通行的身体，就这样跪倒，埋没在白雪之中。 这样一来，已经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而战斗了。 番外个体与最终信号精疲力竭地呆在车里。毫无疑问是败给了严重的损伤。特别是最终信号。原本受到爱华斯的影响身体内被禁锢的地方，又增加了外部的伤害。她的身体究竟处于怎样危险的状态，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他真的能找到办法吗？ 羊皮纸的使用方法尚且未知。战争在持续毫无止境地激化。在这之中，无论是最终信号还是番外个体都经历了战斗而变得伤痕累累。从找到「头绪」，到通过它寻求到「解决方法」的期间里，最终信号的身体还能坚持住吗？ “……总归，好像是办到了呢……” 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是虚弱的女声。 “即使是你，也有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的人呢。虽然我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人类，不过这种人类的思维模式还是可以理解的。” 被逼得走投无路，遭到难以承受打击的一方通行用眼神回望过去，在那儿看到了科学的天使。她的身体处于一种不自然地半透明状态。 “对于那样的人，我也许也可以将自己的目的托付给他了。我已经消耗过度，虽然说不会连存在都消失掉，但是暂时恐怕是难以朝外界输出功率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总归是办到了啊！！” “九月三十日。” 因为科学的天使这一句话，令一方通行睁大了眼睛。 这是木原数多绑架最终信号的日子。对于一方通行而言，那个日期是即使人生历程中也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天。 “我一个叫做茵蒂克丝的「朋友」……曾经通过让那孩子听特定的歌声的形式，将注入她脑中的病毒清除了出来。” 爱华斯与那个无能力者共同提到过的一个关键词。 这已经不是值得无视的那种程度的情报了。如同被吸引一般，一方通行的意识朝着科学的天使方向移去。 可是。 就如同飘忽不定的烛火般，科学的天使的轮廓正渐渐地无法辨识。 “……「歌」的内容，放进了那孩子的……病毒中……与之联动的我的脑中。其……原型……是……为了调节「我」……而从「我」身上衍生出来……的……对于「那个怪物」……没准……也能通……用……只要……重新改写……「歌」的……参数的话……” （歌？是一种刺激五官来控制精神状态的方法吗？这跟我对抗天井亚雄的病毒是一样的，直接作用于大脑……） 要消失了。 来不及了。 连将「歌」的内容一点点完整地传达的时间都没有了。 “……没，关系……” 科学的天使，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鬓角。 那根手指的指尖，几乎都已经消失了。 “接受了……那首……「歌」……治疗的……那孩子……的脑海里……记……” 那虚弱的笑容，也模糊不清了。 “关于……参、参数……你……知……” 消失了。 看不见了。 类似于声音的动静也完全听不到了。 “——” 一方通行打开了电极的开关，确认周围的矢量。刚才还和学园都市般充盈周围的AIM扩散力场完全地消失了。那个科学的天使「消失了」……不，应该是被强制「送回」学园都市了吧。 他少许地思考了一下。 这个时候，从因故障停下的汽车的驾驶席传来了声音。 来自于精疲力竭的番外个体。 “……还活着吗？” “还真抱歉，虽然我还有段时间以为自己挂了正感到高兴呢。” 蓦地抬起头的少女，以一种出乎意料的轻快动作从损毁了的驾驶席里将身体移到了雪地上。 一方通行用不在乎的口气说： “那么，刚才的对话你听到了吧。” “在最终信号的记忆领域里，残留了能将病毒除去而需要的「歌」的数据。” 番外个体用很随意的语气回答道。 “也就是说如果把它提取出来的没准能对治疗起到帮助吧。我的天呀，学园都市的NO.1居然连通过读取脑部电子信号的矢量来盗取他人记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啊。好~厉害耶。” “……我的矢量操作能力，说到底也就是将电子信号的有无这种0与1信号的罗列给提取出来而已。我可没有能将信号跟具体的某种记忆的联系重放出来的能力。难道有人能只看CD得表面就能在脑海里浮现出音乐吗？这是一个道理。” “那么该怎么办？” “要借用你的力量了。” 一方通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说。 “既然是同一个妹妹的系列，那么应该是可以直接访问御坂网络那个大型情报源的。” “最终信号是最高端的个体。一般只拥有访问权限的御坂是不能偷窥司令塔的大脑哦。不然的话，我早就操纵最终信号去袭击你了。” “没有必要潜入那个小鬼的脑子里。她有一个将自己的记忆同其他妹妹们共享备份的习惯。也就是说，只要能利用网络侵入其他妹妹们的大脑，就很有可能发现「歌」的数据了。” “这还真是缺乏警惕性啊。如果能够吻合司令塔进行备份的时机，似乎也会出现往其中藏进不好数据的机会呢。” “是啊。不过一般来说，这种缺乏警惕，通常是被称作信赖啊。” 一方通行松了口气般地说道。 “多亏了你，好像勉勉强强地发现了一条活路嘛。” “嘿嘿。不过就算是找到了「歌」，如果不会使用的话不就没意义了。为了改变内容而追加的参数要从哪里获取啊？” “我知道。” 一方通行将手伸进怀里。 羊皮纸。 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可是，说起来对于学园都市的那个怪物，爱华斯不也说过同样的话吗？就算是利用AIM扩散力场为基础来解释，可那个“天使”能够称为「科学的」吗？应该是NO.1的一方通行被轻易地被击败的那件事，如果假定有「某种规则以外的存在」的话，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关于参数，只要调查了这张纸没准就能找到了。学园都市与「外部」的另一种技术。将它们结合起来，就有可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4 麦野沈利，「炸裂」了。 以她为中心，白色光芒的炮击向四面八方释放出去。 无论是那种漠视时间概念令人不爽的夜空，还是闪着四色光芒的诡异轨迹，这些超自然现象都被一点点地扫过，整个成为了一片光的汪洋。与大都市的夜空中星星会消失是一个道理，麦野沈利的力量作为负面科学的象征，降临在了俄罗斯的大地上。 疯狂乱扫的光芒不久聚集到了一处。形成了一只手。那是一个接近20米高的耸立建筑物。而就在滨面抬起头感受到那东西的威严后，那来势凶猛的闪光之手，如同大厦倾倒一般，从正上方突袭而来。 “——！！？？？？” 滨面急忙滚向一旁。 原子崩坏的那只手，别说是厚实的积雪，就连地底深处都完全地熔解殆尽。 爆音发生了炸裂。 一个大块头的男人被席卷到了10米多高的地方。就在滨面因恐惧试图大喊时却停住了喉咙的发声。因为他注意到了全身的水分正在全部丧失的事实。 滨面强迫自己干瘪的喉咙动起来，他一边吸着空气，一边想着： 这并不是直接攻击。 如果是的话，早就被打的稀烂了。 （水蒸气爆发……！！） 整个上半身都感到针扎的刺痛。背骨整个被碾压了一番。可现在并不是控诉痛苦的时候。 下一轮攻击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由于自身的暴走，麦野无法做到精确的瞄准了。 只是，不幸同幸运的比重相差太大了。 已经看不见麦野沈利了。 她松开了闪光的胳膊，再次从全身向四面八方一齐发射出数以万计的光线。这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如同萝卜片中的萨贝鲁一样，永久性地持续发射。名为麦野的女人身体的轮廓都被完全覆盖了。滨面的视网膜被因惊人的光之乱舞造就的残像所烧灼，几乎连机能都丧失了。在连针扎似的头痛都能诱发出来的闪光漩涡中，他索性俯下了身子。连钢铁都能瞬间融化的麦野的攻击却没有将滨面的身体砍成2半，除了奇迹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无法接近。 接近的话毫无疑问是去找死。 至今为止的战斗中，麦野的原子崩坏都是压倒性的。总而言之，她喜欢那种随性释放并将遮蔽物和对方的身体一同贯穿的炮击。只要让她听到一丝气息，立马就见阎王去了。她就是那种等级的对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 更加的不一样了。 这攻击已经和炼钢炉或者太阳一个程度了。连屏住呼吸从死角接近、利用心理上的疏忽进行突击之类的机会也没有了。太过于巨大的光芒。如果冒冒失失地接近的话，身体肯定会受到致命伤害的吧。更不用去考虑接触到她以后该怎么办的事情了。 “……滨~面……” 即使在爆炸的噪音中，那嘶哑的声音依然传到了滨面耳边。能够感觉到那个声音正在朝这边接近。 是的，正在接近。发生了那样「炸裂」的麦野沈利，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那个只是靠近过去就能够烧灼人体的炼钢炉，化作死神般地走了过来。 这就是「体晶」。 这就是原子崩坏。 原本麦野就已经拥有如同恶魔般的强大能力。现在往她身上再加上能够产生破坏效果的药品，使其功率大增后又会发生什么呢？化为此世之地狱的麦野沈利正不遗余力地做出了回答。 “……我，已经抛弃了那么多东西了。” 如同噩梦般的声音。 仅仅是说话的口气，小小的心脏就仿佛给一把抓住了似的。 “使用了「体晶」后会发生什么？这点我是很清楚的。可是，我将一切都抛弃了哦，滨面。在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后，我才站在了这里。这么说来你没有受伤这点更奇怪了吧？……不会吧，你该不会觉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吧……” 这还是跟我一样的人类吗。 滨面直率地想道。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在无能力武装集团的时候拥有的，面对强大能力者时沉稳的对抗决心了。这些家伙已经无法用常理判断了。生存的世界差距太远了。明明是在距离悬崖咫尺之间的地方进行试胆比赛，麦野沈利却张开背后的翅膀，悠哉悠哉地从悬崖口飞了起来。那种怪物即使开着车撞过去，大概也只会变成直接坠下悬崖的结局。 无法战胜。 怎么都不可能的。 滨面匍匐在这雪地上，浑身动弹不得。 在这儿就算扣动扳机，将突击步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对于那种怪物又能起什么作用呢？没有空隙，没有死角。面对那个从360度全方位永久性释放死亡攻击的超能力者，到底怎样才能伤害到她呢。 “……滨面……” 死亡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死亡正在朝这里接近。 “滨面。” 就算从背后偷袭也没有任何意义。在雪地中，徒步即可接近的地方，只要麦野稍微集中一下精神，然后释放「炮击」的话，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同样的，就算躲在树荫里，也会同树干一起被贯穿掉。 就算逃到远处也会被干掉。 可是，就算进攻也只是会缩短自己的寿命罢了。 那么。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 “滨~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 那种覆盖于视线中的白色，一口气消失掉了。不，不对。是原本全方位释放的攻击，正集中到了一点上——为了能够从正面击中滨面仕上。朝着目标的躯体，毫无疑问地正空出了一个巨大的风洞，这只是为了击中滨面而已。 事到如今逃到哪里都没用了。 那个将遮蔽物一起整个贯通的死亡攻击。 （死了——！？） 虽然呼吸都停止了，但滨面依然抬起了双手。连保险开没开之类都没空去确认，总归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麦野。1%也好，0.1%也好，为了泷壶理后能够有存活下去的机会，滨面即将扣动扳机了。 然后。 麦野沈利的咆哮爆发式地扩散开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全部的光消失了。 咕隆……一声，麦野沈利的身体瘫倒在了雪地之中。 “哈……？” 滨面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无法理解。 他连扳机都还没有扣下。也不可能有第三方突然出现去攻击麦野。谁都，什么都没有做。可是，麦野的力量就这么随意地消失，如同被线操纵的人偶般倒下了。 连考虑一下发生了什么的间隙都没有。 （……得……救了？） 只是想到这样而已。 这是他注意到了。 倒在雪地中的麦野沈利的身体正在嘎吱嘎吱地微微颤抖着。褪去有特殊花纹的妆扮的脸上，正冒出同严寒的俄罗斯环境极为违和的大量汗水。那脸色仿佛是被高温烘烤过了一般。滨面是知道这一点的。跟她如今的状态极为相似的少女，就在不久前还看到过。 「体晶」。 那原本是有意识地为了令能力者暴走而开发出来的药品。因为有极少数的人在暴走状态下可以使出的强大能力，所以才提供给泷壶等一部分能力者的。可是这对于无法适应的能力者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麦野沈利而言，便不存在那种「特征」。 「体晶」就连拥有天赋的泷壶的身体都一点点地侵蚀掉了。如果没有任何天赋的麦野强行使用的话，不用说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麦野沈利也就到此为止了。 已经没有了NO.4程度的力量。为了能够彻底杀掉曾经两次击败自己的滨面仕上，之后不管身体会怎样都无所谓了。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思，麦野才使用了「体晶」吧。 （……麦野她，原本能够来到这里也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原本这对于无能力者的滨面而言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吧。 如果真有那种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提升能力的东西，那么谁也不会那么辛苦了吧。 “为……什……么啊……” 在雪地中，有什么正在抽动着。 这就是曾经统领「ITEM」组织的女王的末日。 “为什么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体晶」……「体晶」到哪里去了。差一点……明明再差10秒钟一切都可以绚丽地划上句号了啊……！！” “……” 了解了情况后，滨面的手开始发抖。突击步枪的枪口没有底气地摇晃着。他感觉到还在雪地上挣扎的麦野，现在犹如活靶般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杀掉她，自己和泷壶都不会再被阻击了。 扣着扳机的食指在抽搐。 可是。 杀掉她，真的好吗？ 在来俄罗斯之前，因为和再次相遇的麦野沈利战斗的事情而后悔的是哪里的哪个人啊？ 滨面再一次朝倒下的麦野望去。 原本，由女孩子们组成的「ITEM」中，她也是最有魅力的一个。穿衣服的品味也很不错。她那四肢的笔直线条，一举一动都展现着优美的风姿。虽然处在下层位置的滨面没有听说过她的成长经历，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出她是某处的大小姐之类的。 即使是那样。 “滨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小看我可恶！只有你……只有你这家伙，我一定要亲手干掉！！从那开始我一直在栽跟头。从在那个植物性酒精加工场被你袭击之后啊！！不把你这混蛋给干掉老娘的心情就一直烦的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今的麦野已经残破不堪了。丢了一只手，连一只眼睛都瞎了。脸上还有着严重的火伤。这还只是外表。身体内部变得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内脏真的处在正确的位置吗？和原来的数量一样吗？有没有装上一些不知道用途的东西呢？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在滨面没见到她的日子里，麦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受了那么重的伤，无数次地「站起」这件事本身都很不得了了。难以想象为了支撑这种不得了的行为，到底投入了多少奇怪的技术进去。 技术的极限，「体晶」。 那东西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支撑麦野身体的支柱也随之不见。有种稍微用手指触碰一下她的皮肤，麦野就会如同腐烂的果冻般陷入雪地中的感觉。如果现在还能站着反倒更加奇怪吧。学园都市的「暗」，完全将她作为了用完就扔的工具罢了。 ——为什么，要变成这么可怕的怪物啊。 在第二十三学区，麦野沈利不是这么说过吗？听到这句话时，滨面自己也思考过原因。在逃出学园都市的时候，不也想过那种小打小闹是错误的吗？ “麦野……” 如果在这儿将她杀掉，不就什么都不能改变了？ 因为他已经厌倦了背负着学园都市的「暗」而流血，所以才来到俄罗斯的不是吗？ “麦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过神的时候，滨面已经朝麦野跑了过去。将突击步枪什么的也丢在了一旁。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了。 从先前作为强大的壁垒而阻挡滨面的麦野，并没有发出任何的攻击。她只是在那儿，微微地颤抖而已。 滨面向麦野靠近过去，弯下身体，用手拼命地刨雪，将她从雪地里挖了出来。 很自然地将她抱起来后，除了女性特有的那种柔软触感外，滨面的手上还有一种违和的坚硬感。 虽然滨面一开始是想到在她的衣服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不过很快就注意到并不是这样。 在麦野的身体中有什么东西。 麦野的脸色没有变化。对于她来说已经过于习惯，可能也没有斤斤计较的必要。看着受到刺激的滨面的神色，她打颤的嘴唇动了动，问道。 “……你要……干什么……” “已经够了……” 如同被挤出来的，滨面吐露了心扉。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互相残杀啊！！说到底形成对立的「ITEM」与「GROUP」之间的战斗，原本不是应该由学园都市的大人们去解决的问题吗！！？因为那些家伙的欲望，而造就了那条街的「暗」吧！为什么只是为了给他们擦屁股，我们就必须沦落到这般田地啊！！” “……” “麦野也好，泷壶也好，绢旗也好，就连弗兰达也是的，以前不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四个人最初聚集时的故事，可是在我成为「ITEM」下层前你们不是也一直在相互支撑着吗！！为什么啊。为什么变成这样啊！！这根本不是单纯地因为你急性子发作杀死弗兰达的关系！如果学园都市的上层们真的掌握了那场战斗，那么不管局部的胜负关系会怎么样，「ITEM」原本不就注定要输给「GROUP」了吗！？走投无路的我们，不就是被设计好了要互相残杀的吗！！” 如同神一样操控人的命运的学园都市上层，也许连这样的对话都能预料到吧。然后他们会在灰暗的房间里一边消遣着，一边听着这般沮丧的对话而发出嘲笑吧。 “我说啊。如果想看到我悲惨的处境多少次都让你们看！让我死命磕头也好，舔鞋底舔到你们满意也好，用打火机烧了我的存折也好，我都不在乎。如果这样能让战争结束，我什么都可以做！” 从心底将真心话吐露出来后，滨面感觉到对于「真正之敌」的印象也渐渐浮现了出来。这不是麦野一样的怪物。而是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变成怪物的那帮家伙。 他并不想说出社会和生活环境不好这样的台词。如同麦野造就的灾祸，在自然界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她曾经是就是这种噩梦般的存在啊。 只不过。 如果说有那种故意改变小角落的不良混混和能力者周围的一切，创造出悲剧，将其转换为自身利益的人存在。 那种人比起单纯的怪物，反而是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恶意之人」吧。 “所以说，停止吧。” 已经没有战斗的必要了。 我们在这里性命相拼，然而那些真正从中获利的家伙们却显然正在我们绝对触及不到的地方磨牙以待。为什么只是为了让他们拥有的宝石和画的数量增加，我们就不得不进行血战啊。到底有什么理由，才能让一个小女子被改造成怪物，一边被喊作“怪物”，一边又要被枪口指着啊。 “所以啊，”滨面说道。 好不容易才从学园都市这一巨大的「暗」中摆脱出来，将精神枷锁完全切断的滨面，从嘴里吐露了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再也，不要互相残杀了。” 麦野沈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被宿敌抱着身体的麦野，明明就在平时的她连根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秒杀对方的距离处。可是超能力的怪物却依靠在无能力者少年的身上。 过了一会，她张开了嘴。将头摇了摇。 “……你在说什么呀，滨面……” 似乎是竭力说出来的话。 好像是自己的心已经粉碎，然后从其中的某种东西那儿传出来的声音。 “你啊，不是选择了泷壶吗？为了救她，你不是击败了我两次吗？那样的滨面，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要救我……” “是啊……” 滨面点点头，呻吟般地回答。 “是啊！！我选择了泷壶！我发誓拼了命也要保护她！！那件事至今也没有改变！！所以说，我当然不会转而选择你！！事实并没有改变。为了守护泷壶，是我抛弃了你啊！！” “不论如何悲惨的事实都要接受。”滨面说道，“如果这样能够制止纷争的话。”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滥用暴力的严重性。注意到这一点的麦野的唇沿，流露出一点点，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的一丝细微的缓和。 话说过来，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了。 这并不只是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眼睛而已。那种事情都算不上问题，真正原因在于麦野沈利体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学园都市那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医疗技术，与席卷全身的「体晶」的威力。再次想到悲惨的现状，麦野时断时续地嘀咕道。 “……任性的笨蛋啊。” “我知道。估计我是学园都市里最烂的人吧。” “我可是杀死了弗兰达哦。把「ITEM」也毁得一塌糊涂。还不止一次地想要泷壶的命。像这样的我，你说到底要怎么拯救啊~” “事情可没认为这样就算了。对我如此，对你也是一样。” “……？” “所以说，你要带着必死的觉悟对绢旗道歉，也要对泷壶说对不起，还要在弗兰达的墓前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谅。这样一来……” 说到这，滨面忽地停了下来。 无能力者的不良少年，转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才总算将要说的话组织了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再次回到「ITEM」。一定能回去的！！” 没有异议。 在此之前，麦野沈利的思绪就完全停止了。 在这沉默之中，只有滨面继续他的发言。 “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守护你的生命！你也好，泷壶也好，绢旗也好，为了让大家都回归到「ITEM」中，我也会赌上性命的！！所以说站起来吧麦野。拜托你了。哪怕一次也好，真正意义上地用自己的脚站起来吧！！将那学园都市的混蛋们创造出来的，扭曲精神的枷锁给切断吧！！” “……无能力者的滨面，居然要保护超能力者的我……” 嘀咕到这里，麦野露出了微笑。 那是麦野沈利，绢旗最爱，弗兰达，泷壶理后。她们在一起在餐馆里举行作战会议时露出的笑容。 “别开玩笑了。可别太小看我啊。” 推开滨面的手，麦野以慢悠悠的动作站在了雪地里。她的身体忽地摇晃了一下。可是麦野用手制止了急忙要来搀扶的滨面，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令人不爽的四色光的诡异疾走的夜空。 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轰炸机刚刚经过那儿。 顺着那架轰炸机的飞行线路，可以看到有三块东西正垂直降落下来。 叽叽叽叽！！他们听到了刺耳的噪音。那是掉在雪地上的，俄罗斯军队的工作部队使用的无线电机发出的。有人在进行电波干扰。这是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非人道的事情不泄露给外界知道而做的。 有一种摸到湿湿黏黏的烂泥般的厌恶感。 在与普莱贝塔对峙时一样，那个「气味」传了过来。明明是同样的学园都市制武器，却同击退俄罗斯军工作部队时的那个怪物级飞行器有着完全不同的印象。不是那个明明没有委托过它，却对实施了对蒸汽调配机爆破的好家伙。 毫无疑问是为了灭口而来。 只有这个目的而已。 滨面直觉地感受到。 麦野抬头注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空，嘀咕了一句。 “……原本就准备将我用完了抛弃的样子。恐怕是判断出我这个便宜货在发挥全部研究成果前就要彻底坏掉了吧。第二计划来临了哦。滨面你怎么办呢？” “说过了吧。” 滨面将距离自己不远处丢下的突击步枪再次捡了起来。 “为了我们能将大家召集回「ITEM」，就算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哼。这是好胆量呢” 麦野用滨面听不到的，只是在嘴里嘟囔着的声音说道。 另一方面滨面在巡视着周围。在学园都市的暗杀者们全部降落之前，还有一点可以利用的时间。 在这一期间，首先要找到因为雪崩的余波而走失的泷壶。在那之后，就必须开始为迎接这次从夜空来袭的学园都市的暗杀者们而准备的作战了。 时间所剩无几。 取代了麦野沈利的「暗」，间不容发地为吞噬滨面他们而袭来。 5 圣乔治大圣堂，地下。 茵蒂克丝的猛烈进攻并没有丝毫的留情。 她很快就看穿了「史提尔·马格努斯勉强地召唤出三组火之巨神的做法，其实是构造出了三位一体的火神形态，使魔力在三体间循环达到节省魔力消耗的作用的事实。」并为了将其摧毁，而将三位一体的「魔女狩猎之王」作为唯一目标集中攻击。 原本是利用三组「魔女狩猎之王」的作用来减轻负担，可现在因为其中一组被消灭的关系，失去稳定性的负荷令史提尔感到苦不堪言。 可是战斗没有结束。 连喘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在自如使用十万三千册的魔法书的茵蒂克丝的猛攻下，根本没有那种空闲。 那异常的存在一直纠缠着史提尔。 茵蒂克丝不带感情的瞳孔中闪耀着魔法阵，从她似乎被抽调脊椎、绵软无力的背后生出了红色的羽翼，其周围如同光粒子般的物质集中在一起，构成了数把漂浮着的西洋剑。不论是哪一个都具备了彻底歼灭敌对者的机能，而如今的靶子就是史提尔·马格努斯了。 “可恶……！！” 在这种情况下，茵蒂克丝挥动了几下赤色如血的羽翼，那由光粒子组成的细长的如西洋剑般的物体迸出了多个棱角。这些剑并不是握在茵蒂克丝的手中，而是漂浮在她的周围。史提尔不由得联想到了丰收神弗雷所拥有的，能够自动战斗、自动斩杀敌人的那把剑。 （天使之翼加上丰收神之剑……！！对于十字教与北欧神话二者兼修的我而言，这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东西啊！！） 在北欧神话中，根本不存在曾令那把剑战败的传说。就算是最终之战——Ragnarok时，（译注：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之黄昏）也只是因为「弗雷在战争开始前，将那把剑交给了其他人才败北的」。而关于如何战胜那把剑的方法，没有被记载在任何地方。 是的。 无论是主神奥丁还是雷神梭尔，都仅仅只能跟那把剑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只靠「魔女狩猎之王」肯定是不够的。 不知还有多久就会耗尽全力，然后来不及恢复就被干掉了吧。 那样一来，谁来阻止茵蒂克丝。 怎么才能拯救她。 就在史提尔这么想着的时候。 轰！！ 忽地生出了一把火焰剑，插入了茵蒂克丝与「魔女狩猎之王」之间。 因为火焰巨神有两只，所以并不需要回复的时间。 反倒是一旦茵蒂克丝的攻击状态得不到修复，那么猛攻的势头也大大减缓了。 那么，这时候只要采用其他的手段弥补，就可以继续战斗。 只要能够取得回复的时间，那么就能重新建立魔力循环了。 锵锵锵锵锵！！血翼同巨神之手进行了数次的斩击，让史提尔连身体内部都不由得发紧，冒出了冷汗。火焰剑毕竟不是万全之策。因为受到茵蒂克丝的攻击被砍飞了的情况也是有的。在一个勉强的容身之处，史提尔继续疲惫地战斗。 可是。 那可是为了将试图夺取十万三千册魔法书的个人或者组织全部歼灭而制作出来的「自动书记」模式。对于这样的茵蒂克丝，史提尔·马格努斯要是能一个人应战的话，反而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可不只能用史提尔的成长来解释。 准确说，是茵蒂克丝的状态不好。 （远程控制灵装的弊端吧。） 虽然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地破坏了十万三千册魔法书的攻击，但是史提尔并没有对自己的能力有过高的评价。 （因为茵蒂克丝的意识处于无端中断的状态，因此精确度和速度都变差了。如果是和那只右手的少年一同战斗时的她对决，这样的小动作就起不到作用了吧。） 虽说如此，史提尔可没有想感谢一番的意思。 说到底，没有那件控制装置的话，她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史提尔迈出了一大步。 只是弹指之间的工夫。 只要能够让火焰剑爆发的话，也就能夺回她的意识了。不论是多么强大的魔法师存在，其本质依然是那个纤弱的少女。只要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发冲击波，茵蒂克丝应该就会因无法行动而停止追击了。之后，再利用那段时间在她身上贴上符文卡片以起到精神束缚的作用。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尽管如此，在这最后关头史提尔的意识还是有一丝动摇。 即使是为了守护她。 即使是因为远程控制灵装的关系，而被迫进行的战斗。 迄今为止，那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伤。 再一次给予她伤害的事情，是史提尔·马格努斯的魔法名能够容许的吗？ 这不是该考虑的事情。 不能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随后。 “第三十二章第四十四节。为了反击而进行的准备已经完成。” 应当守护的少女，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行间六 夺取学园都市战车的行动非常简单。 原本美琴就是电力操纵能力者中的佼佼者，虽然说战车是以内燃机发动为主要动力，但是大部分设备为电子化产物则是个不争的事实。对于利用无线电缆作弊的美琴来说，这些兵器根本不配作为对手。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也有作为对抗电气系能力的装备，比如通过完全反弹电磁波来保护身体的装甲，以及利用药物产生化学性频率收缩反应的方式强化而成的驱动铠。但是那种措施还没有运用到车辆上。 从远处阻止了引擎发动后，美琴拉开升降口的开关，将里面坐着的乘客给赶了出去。 虽然他们知道发生了异常，可是无线通信却被美琴给干扰了。俯瞰战场的监控雷达和UAV发来的空中摄像也是同样的下场。因而他们根本注意不到自己脱离了战线。 “嗯。战车这种东西跑的令人意外地快呢。” 在妹妹操作的战车中，美琴对此嘀咕了一句。 “虽然近代的战车已经拥有了再高速公路上都能无阻通行的能力，可是在这样的雪地中都还能保持150公里的时速，这也是拜学园都市的科技所赐吧。御坂用恰到好处地报告说。” “嘛，毕竟是一台价值70亿的铁块，如果这都做不到反倒令人困扰了吧。” “姐姐大人，是复合材料。御坂纠正说。最近的战车的主力火炮能达到四·五马赫的功率，御坂叽叽咕咕地补充道。这是比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更高的功率。” “又不是光靠速度来取胜的。” 正因为拥有电气系能力象征之名，所以这并不是一种纯粹自尊心受到刺激而做出的回答。倒不如说，利用电力的不同用途全方位攻击敌人的手段之多，才是她的真正实力。 （……所以说，嘛，那个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能将攻击消除的笨蛋是个特例就是了。） “打扰姐姐大人的自言自语十分抱歉，可是……” “呜啊！？” “已经能够目测到进行对核弹头NU-AD1967准备工作的独立部队了。御坂报告说。” 要马上冲过去开战吗？观测监视器似乎透过被履带滚动卷起的雪舞之中发现了什么。 在远方，有什么东西发射了。 脑子里一直装着核弹头事情的美琴紧张得背后一阵抽搐，不过看上去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在那儿发射的飞弹体型较小，而数量也很多。 “似乎是用于空中轰炸的地对地导弹。御坂警告说。数量大概是30~40枚。” “喵来如此。” “虽然从刚才开始姐姐大人就一直像只猫一样，可是我们现在要动手吗？御坂催促行动道。” “当然了。” 美琴说着，打开了头顶的升降口。 小型管道口一样的圆形通道口被整个打开，美琴从主炮的炮塔上面往外探出了上半身。 “我要用拿手的绝活收拾你们喽！！” 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刘海处散出了火花。 释放出来的并不是雷击枪。而是对于前方大范围的电磁波辐射。由于在空中以2倍音速飞行的地对地导弹正在锁定目标，因而美琴采用了对其雷达之类的东西进行干涉的形式。 导弹群顿时失去了目标，朝着不同的方向坠地。 数声爆炸响起，尽管没有被直接波及到，但美琴也经受了如同吃了一记耳光般的冲击。可是她却无视着这些影响，定睛地望着前方。 “就这样前进！！落在后面的话也就只能迎接下一轮弹幕了！就这样一口气全部收拾掉！” “御、御坂……” “？” “御坂的御坂的网络受到了御坂深刻的电磁波伤害，御坂断线御坂需要进行修复工作御坂御坂咕嘟咕嘟……” “哇哇哇！！你突然在搞什么飞机啊！？哈？你难道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于由系统最大功率输出的电波干扰缺乏抵抗力的事情吗？” 由于在驾驶席上的妹妹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美琴慌慌张张地中断了电磁波辐射。 “呼……到底量产型的妹妹们还是无法和姐姐大人媲美的。御坂带着自嘲的口气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立场。” 可是毫无疑问，终止了电磁干扰的话，就将迎接对方全力以赴的空袭了。 “总之突破过去！！” 美琴喊道。 “只要能接近到一定的距离，那帮人就会因为顾虑到自己也会被卷进爆炸的风暴中的停止大规模轰炸的！！” 当！发动机如同响应美琴的命令般发出了轰鸣声。距离发射地对地导弹的地点，只有不到两公里了。 独立部队那边似乎也放弃了轰炸，取而代之的是将藏在山丘后面的战车部队给调动了出来。就算多多少少也有了被流弹击中的觉悟，可是被数十门主炮集中攻击的话可是毫无疑问要被炸飞的。 “虽然只是推测，在不到500米的前进路线上我们至少要被轰击20次。御坂……” “既然如此，就在那之前把一切给搞定！！” 哗啦，在美琴战车的周围，有黑色的影子在蠢蠢欲动。 不，不对。 那是长眠在雪地里的大量铁砂。美琴将周围200米范围的铁砂全部收集起来，并利用磁力让它们随着自己一起行动。 从对方眼里看来，这就好比是铜墙铁壁一般。 是那种袭击陆地的，犹如巨大海啸般令人绝望的铁壁。 这就是NO.3的超能力者。 这可不仅仅是炮击。 能够在这样的操纵力下还能到最后一刻都令她束手无策的，美琴只知道两个人。正与负。那两个处于两个极端的能力者而已。 “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喊声，巨大的铁砂群从上方追随美琴而来，并抢先一步冲进了敌阵。如同掀起高潮的海啸，又如同某种蛇类生物一般，高速震动着的铁砂之山，席卷了对方的据点。而俄罗斯的独立部队对此束手无策。 毫无悬念的。 毕竟不论经受何等凶猛的炮击，铁砂的漩涡都岿然不动。 朝着陷入混乱的敌阵，妹妹操纵的战车不紧不慢地冲了进去。美琴将整个身体探出升降口，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前方。 在敌阵的中央，有一辆大型卡车般的车辆。那是轮胎超过了20个，比火车一节车厢那么大的车子。只是在其货架的位置，搭载了一个巨大的发射筒。使用油压气缸垂直放置在那儿的，恐怕就是内置了NU-AD1967的导弹了。 就如同要使情况更加严峻似的，它的尾部已经冒出了火花。 美琴一个纵身，从在雪地中横移的战车上跳了下来。 （……洲际导弹也好替换了「外壳」的战略核弹也罢，基本上都是电子控制的。只要来上一发雷击，就彻底报废了。） 不勉强使用超电磁炮，是为了防止核物质泄露。所以索性就采用将控制电路给破坏作废的办法，更能保证切实的安全。 就在起固定作用的支架即将同导弹分离的那一刻，跃到空中的美琴将意识集中在了刘海的位置。 伴随着蓝白色的火花闪动，美琴使劲浑身力气大喊。 “——给我消失吧！！”

第二十二卷 第十章 最终术式准备完成

1 莎夏·克洛伊洁芙正在「伯利恒之星」里奔跑。 在十字教历史中也从未有过的大型神殿——「伯利恒之星」。可是在其内部，却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所笼罩。连一个僧兵都没有看到。那黑暗，给人一种建造了这个要塞的名为右方之火的男人灵魂深处具象化的感觉。那个男人，根本上就不相信「同伴」这个概念。正因此，才形成了这般的构造的建筑。 那个好像是学园都市学生的少年，因为右方之火的攻击而和她分散了。 本来应该立刻去帮忙的，可是她在艾莉莎莉娜独立同盟国时就已经知道跟右方之火正面对决没有丝毫的胜算。那个名为右方之火的男人，是个怪物。他已经完全超越了魔法这个概念了。 但是。 如果对手不是右方之火个人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是个人见解，不过伯利恒计划的根基，应当是同这个神殿和变异了的夜空有很大的关联。所以说，为了能够操控这一切，右方之火跟「伯利恒之星」有某种魔法上联系的可能性很高。） 莎夏一边细心地观察周围，一边高速地在神殿的走廊奔跑着。 （……补充说明，就算对于无法从正面较量的右方之火，只要通过利用「伯利恒之星」达到间接攻击效果，「可行」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总而言之不快一点的话。 虽然对于那个少年的出身并不是很了解，可是没有魔法师的感觉。那么就是要借助以对非现实的检阅和剔除为宗旨的俄罗斯成教之手应当守护的存在了。为了达到对那个怪物「拖延时间」的目的而使用外行人的力量这件事本身，已经是必须自我处罚的事态了。 （……可是，具体要以哪儿为目标呢？「伯利恒之星」可是半径40公里以上的大型神殿。就算是要确认准确方位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焦急的莎夏，这时从一旁的柱子阴影处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锵锵锵锵！！” “！？” 惊！莎夏如同受惊的小猫般身子一僵，不假思索地从腰间的皮带上拔出了L型拔钉钳。可是从如同日本居合道的动作般挥动的铁家伙前端，却并没有刺穿声音的主人。 「钢之手套」。 用机械零件勉强组合出来的如同手臂造型般的灵装，与刑具改良而成的拔钉钳击打在一起，在空中迸发出炫目的火花。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着像是曲棍球队服夹克的少女。其特征是从迷你裙臀部的位置，有一个类似于人工「尾巴」似的东西正在那晃动。 “哎呀。「伯利恒之星」上升的时候，明明用「钢之手套」抓住外面墙壁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虽然为了同地上的贝萝普她们取得联络而搭建了无线电，可是没想到这个要塞的守备居然这么严，连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为了英国，我正尽可能地把这个要塞的技术记在脑子里呢。而且我那重要的少年也弄丢了，为了找他而稍稍绕了远路呢。” 黑发的少女并不介意被拔钉钳打过来的事情，“你是俄罗斯成教的人吧？看你似乎很困扰的样子那么我就把收费标准给你说一下吧。我推荐的是中途可以下车的路线。现在决定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哦。” “……？” 对着稍稍歪着脑袋的莎夏，黑发的少女灵魂地甩了甩「尾巴」，朝前方示意了一下。那儿是神殿的下部。可以看到有几个四角形的容器正悬挂在那里。 “像是紧急逃生装置的东西呢。有种巴士跟降落伞结合体的感觉。嘛，虽说即使放着那些俄罗斯成教的人不管，右方之火也能达成计划，不过万一弄点麻烦就糟了，所以就从那里把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们给驱逐出「伯利恒之星」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就让我来帮你带到那里去吧。嘿嘿。” “……问题一。所谓的收费标准是？” “哎呀呀，并不是要找你要钱啦。我可是在为了替英国效命而活着的哦。作为报答，你就发誓等日后英国遇到危机时伸出援手就好了啦。” 黑发的少女笑着说。 虽然说从迷你裙里伸出来的「尾巴」给人一种恶魔的印象，可是那细小的尾巴尖显得非常可爱。简直就是个小恶魔。说到底，这种口头承诺如果事后赖账的话她能怎么办啊。 虽说如此，因为对于英国的事情并不了解，莎夏并没有特地提出疑问。 “回答一，是让希望脱离战斗的人快点逃走。我需要补充说明，我还没准备从这儿出去。至少不向右方之火报一箭之仇之前……” “哎嘿嘿，知道了。关于这个回报日后我可是会用尽各种手段去讨要的，不要忘记了哦。” 轰隆！！伴随着这个声音，在神殿正下面悬挂着的数个容器被释放到了夜空之中。虽然在地面上也被战火所包围，可是她可没有去操那么多心的必要。他们怎么着也是俄罗斯成教的职业魔法师。 黑发的少女轻轻摆了摆「尾巴」，说道：“那么，所谓要找右方之火报一箭之仇是指？” “回答二。我不觉得有告诉你的必要。” “你似乎很急躁呢。要不要吃片口香糖？” 这么一说，莎夏隐藏在刘海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回答三。我对于那种将化合物凝块嚼在嘴里的人的感觉不感兴趣。” “从新约圣书里提到的恩赐食物那时候开始，十字教徒就有了特别喜欢吃甜食的传统哦。” 莎夏无视那个纠缠不久的黑发少女，继续朝着「伯利恒之星」的内部跑去。虽然不可能完全掌握这个神殿的够咋，但是目标的装置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右方之火与神殿互相联系的东西。 在这个「伯利恒之星」上，假定这是基于十字教系的近代西洋魔法而产生的「神殿」，那么不管规模有多大，构成「神殿」的零件，数量，颜色，配置上都不会发生变化。 像这样虽然是从世界各地搜集最高级的素材，让原本已经足具规模的神殿进一步扩大的产物，但是说到底还是使用了同样的方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被这种视觉的巨大化所蒙骗了。即使魔法师莎夏·克洛伊洁芙所拥有的知识，也足够与之对抗了。 就在这个时候。 莎夏忽地停了下来。那儿并不是她所知的「神殿的重要位置」。莎夏看到的只是一个窗户。透过它能看到广阔的暗色夜空，还能远远地望见别的建筑物。 墙壁和天花板大部分都崩塌了，因而从这里能看到那里面的样子。 右方之火正在挥动一把几乎延伸到夜空尽头的大剑。 然后。 莎夏看到了与他对峙的少年的右手，从肩膀处被完整切断的瞬间。 2 俄罗斯成教的特殊部队「歼灭白书」的女性领导人瓦希莉莎，到达了莫斯科。原本红色的修道服似乎被染得更加鲜红，有好几处都染上了血色。从她紧闭的嘴唇端，也流下了同样颜色的液体。 可是。 这并不全是她的血。 连两手的指尖都被染红的瓦希莉莎，用这双手打开了巨大宫殿的正门。虽然途中遇到了几名刺客的袭击，可是她都没有在意。无论是敌人的战斗力，还是他们原本是自己同伴的事实。 统统扫平。 “独守家门的食人巫婆——” 如同女孩般的歌声响起。 配合着瓦希莉莎的歌声，一个被无数碎影缠绕的老婆婆在宫内里展示了威力。巨大的火焰块发生了爆炸，职业魔法师们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地发出悲鸣和怒吼。 当她的脚踏入宫殿深处时，从前面传来了一个胖男人的声音。 “来了吗？” 令人感到厌恶的声音。 司教等级，穿着镶金衣服的中年男人。 “跟吃人的怪物一见钟情的死魔女。由非现实崩溃至极而获得成果，就是这副不老的身体吗？” “我倒是喜欢你称呼我为童话中的女主角呢。尼克兰司教。我怎么也是国民的偶像吧？” “别扯淡了。你这个烧死母亲和姐姐而获得幸福的女孩残骸。” 瓦希莉莎无视他的话。 她使了个眼神，那怪物的影子如同感应般动了。以直线朝着尼克兰的位置突破过去。 看着袭击而来的魔女，尼克兰开口说。 “吃人的魔女很有名啊。就这样已经很强了。虽然在俄罗斯有各种各样的民间传说，不过大部分的情况都是要被吃人魔给吃掉，要么逃走这两种可能而已。人类方面战胜它的事情几乎是没有的。” 砰！！伴随一声巨响，食人魔女爆发了。 “不过呢，也有别的杀死它的办法。” 尼克兰说话的同时，在他周围出现了不明的漩涡。那是透明的水。但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在漩涡出现的一刻，装饰地板的毛毯烧了起来。 “在一个有食人魔女出场的传说中。魔女管理着给予永久寿命的「生命之水」，以及给予死亡的「死亡之水」这两潭泉水。骑士们被委托魔女带他们去「生命之水」的地点，却在最后关头将魔女推入了「死亡之水」中，并且独占了「生命之水」。” 食人魔女被透明的液体吞噬而消失。尼古兰又打了个响指。忽然间那怪异的水化作了海啸般朝瓦希莉莎而去，将她从头到脚吞在了里面。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通过人力战胜的例子哦。” 悲惨的情景正在蔓延。 瓦希莉莎的左半身，已经完全地消失了。手腕完全化作了白骨，从胸口到小腹的女性轮廓也崩坏了，那梦幻的色彩「身材」也土崩瓦解。同时，即使是这样对于瓦希莉莎的分解并没有停止。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连头发都会一根不剩了吧。 “这场大战，是约束俄罗斯的俄罗斯成教的中心人物，总大主教亲自签署实行的国策。” 如同吐露心扉般，尼古兰对瓦希莉莎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是对于如何表现出阻止那件事情的想法，还是需要好好用脑子考虑下的啊。” 可是。 这时，司教皱起了眉头。 很奇怪。 应当已经半个身子都消融的瓦希莉莎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痛苦或者恐惧的表情。一如既往，挂着一副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的笑容。 接着。 本应当连肺部都失去的瓦希莉莎的嘴角，明显地动了动。 “哎呀。动过手脚的签名是无效的东西，这在世间不是一般性的常识吗？” 忽地。 尼克兰往后退了一步的瞬间，瓦希莉莎的伤口开始愈合。砰砰砰砰砰！！随着正体不明的声音响起，被除去的部位在除去的位置开始了血肉的整合。 “与战争关联的文件，并不是利用了俄罗斯成教的命令系统，而是军部的命令系统。不过总大主教并不习惯于介入网络的命令。……举例来说的话，就是没有考虑到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的数位板上进行电子签名后，其笔迹的数据，会有被添加到更加危险的文件中的可能性。” 我倒是并不讨厌天真烂漫的孩子形象呢。瓦希莉莎随口地嘀咕道。 尽管是用异常的方法重生的，那些新生的部位，比以前更加熠熠生辉，充满生气。是那种十几岁的，就算不加任何保养都能拥有的水嫩肌肤。 简直，就像是童话中的女主角一般。 “那么，如果可以弄这种小动作的话，就能被俄罗斯成教与军部任命为联络官了。尼古兰·托尔斯泰司教。虽然你是最奇怪的一个，可是你的目标是什么呢？总大主教的宝座吗？为此才急急忙忙地考虑暗杀吗？” 尼古兰以一种看着难以置信存在的眼神望着她那部分发出异样白色光辉的皮肤。 “我的「死亡之水」是完美的！！这可是为了对付你这样的魔女，专门去穷乡僻壤的地方找来的素材做出的灵装啊！！如果你真是那个在魔女庇护下的瓦希莉莎本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开「死亡之水」的！！” “哎呀哎呀。尼古兰，你忘记自己说的事情了吗？” 正处于蜕皮状态，同时拥有两种质感的肌肤的瓦希莉莎，笑着摇了摇头。 “食人魔女，可是同时管理着「死亡之水」与「生命之水」的。” “……难道说” “就是这样子呢。那句话的核心就是「获得永恒生命条款」，只不过是让「杀死魔女的手段」能够有一个HAPPYEND而产生的小道具罢了。虽然我的肉体并不是不老不死那么夸张的状态，可是那两个泉水哪一个更重要，更一个更强大这一点，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吧？” 那样一来，尼古兰手中那张牌就不可能杀掉瓦希莉莎了。他虽然也充分准备过「死亡之水」之外的装备，可是就算把它们全部使出来，也只是让她朝着光滑肌肤继续迈进了吧。 然后，瓦希莉莎并不是能容许尼古兰逃走的那种宽宏大量的魔法师。 “独守家门的食人巫婆。” 带着笑容一点点靠近的童话女主角，让歌声在宫殿中回响。 “请给予诚实而弱小的女孩子以力量吧。为了变成将不诚实而丑陋的大人给残不忍睹地击败的HAPPYEND，请给予我压倒性的魔女之力吧！” 3 咕噜噜地。 上条的右手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在空中飞舞着。细小而鲜红的轨迹画出一个圆圈后停了下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艺术之美。 右方之火轻轻地伸出了手。 如同被吸引了一般，上条的右手被他抓在了手中。 幻想杀手。 无论用科学还是魔法都无法解释的，将一切异能之力给消灭的奇特右手。 右方之火的嘴唇，愉快地撇了撇。 乓的一声。 伴随着类似于水气球爆掉的声音，被砍断的右手哗啦地弹起散开，血和肉和血管和神经完美地被分解·扩展开来。 “世界环境将由「伯利恒之星」来调整。然后作为媒介用的右手也被砍断了。植根于本大人体内的力量，如果不经过你的右手，就不能发挥出100%的实力啊。虽然说幻想杀手这样神圣的右手是一种自然赋予的净化作用。不过对于我而言，倒还不如说是粮仓中偷吃作物的老鼠罢了。不过那种不必要的技能也因为承受本大人的基本之力，而失去它的作用了。……这样一来我的右手就完成了。之后，只要我使用出身体内的「与生俱来之力」，一切救赎就完成了。本大爷的手，原本就是依附了足以拯救全世界的力量啊。这没准是被人们称作「神上」的存在……对于我而言是无所谓。并没有试图去同它并驾齐驱或者超越它的打算。只是集中这股力量去拯救世界的话，我就成功了。” 那些血肉被右方之火右肩上伸出的「第三只手」给吞噬了。 痛苦。 一向稳若泰山的右方的眉头，露出了一丝不快的扭曲。 虽然血肉已经完美地融合进去，可是「幻想杀手」的力量正在对右方之火产生特别的作用，从根源不断地进行消除。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右方之火的力量并没有瞬间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沉睡于右方之火体内的力量为了不至于被「幻想杀手」的效力给消除，因而不停地释放出更大的能量相对抗造成的。 （……虽说不是以前那些小聪明的做法能够解决得了的。不过运气和实力都是站在本大人这边的。说到底，如果原本没有这种等级的实力，也就同「神之子」般的力量不相符了。） 噌的一声，右方之火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不仅仅是心脏，以「第三只手」为中心，全身都开始了收缩。这是寄宿于他体内中心的力量，正大幅度地朝获得了血肉的「第三只手」移动的反应。 其证据在于。 这是如同获得改变世界之力的降临的证据般，巨大的变化。 并不是在右方之火的体内。 而是在那颗迎接他的行星上。 天空正广阔地呈现出来。 赤，蓝，黄，绿，明显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那些颜色不同，是因人为造就的夜空之暗，哗啦一下撕裂开来的结果。如同旧的长筒袜被撕破一般，从各个方向都产生了巨大的龟裂，无声地扩展开去。 从那个方向出现的，是金色的光芒。 真的如同神话一般。宗教画中的世界。那是降下的光之帷幕，仿佛将天地相连的景象。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会产生云端的天使降落人间的错觉吧。事实上，神和天使并不是位于物理概念的高空，而是如同红外线和紫外线一样，位于我们看不见的位面之中。……从其实本质而言可能是差不多的。因为那金色光芒的真实面目，正是巨大的「天使之力」这种存在。 并不是将天使给喊出来。 而可能是更接近于将天使所在的世界给召唤了出来。 右方之火痛苦地不停敲着大门，他并不是在等待这厚重的门被打开。而是在他站立的地方，正朝着「相应般的」形态转化。 这就好比十字教的圣女因为被人厌恶而被强行带去妓院时，那个妓院却化为了光辉的说教院一样。 与另一个伤痕累累的圣女被投入冰冷肮脏的监狱时，因为光明的天使之力而使得整个空间充满春的气息，将她的伤痕温和地治愈一般。 （天空被浸染了） 真理者的周围，被真理所侵染。 确认了这一事实的右方之火，愉快地歪了歪嘴巴。 （接下来将地底给重塑，把所有的齿轮进行修正，并设置以给予润滑的机制，这个世界就将以「本应有的样子」再度正确运转了。） 这样一来，失去右手的少年也就没用了。 那个只不过是作为将右手留在世上所需的插座而存在的肉块，只有退出舞台的命运了。 （本大爷就要拯救这个世界了。为此，你已经没用了。） 朝着如今还在从伤口切面大量失血的少年，右方之火用与之前不同，拥有清晰实体的「第三只手」朝他刺去。 “感到光荣吧，肉块。你的人生价值，就乖乖让我收割去吧。” 到此一切都解决了。 与那个丑陋而摇摇晃晃的，半吊子的「第三只手」不同。 与从十万三千册的知识量产生出的破坏也不同。 这才是拯救世界的力量。 一种神话般的中心之力。 与「神上」相称的存在。 只要有需要，能使一颗惑星灰飞烟灭的压倒性的光爆，毫无疑问会把失去价值的插座碾成粉碎。 一定是这样的。 “……？” 那个瞬间。 右方之火首先感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疑问。 本应化作尘烟的少年的身体，连一丝的伤口也没有。 不止如此。 右方之火释放出的巨大光之漩涡，正从正面分裂成两半，朝着少年的左右两边散去。尽管这释放出的，是能够让惑星烟消云散，从十字教所有神话中再现的究极力量。 就好像。 就好像是被从少年肩部的伤口切面处伸出来的，看不见的右手被弹开了一样……！！ “什……么……？” 仍然没有接受现实的右方之火呢喃着。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他甚至连自我都无法控制，就如同在路上滚动的雪人一般膨胀了起来。 “你的右手已经被取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拥有着「力量」啊！？” 没有回答。 被自己的血染红脸颊的少年，只是垂着头。 右手的位置。应该是不存在的、伤口的位置。 嗖嗖嗖嗖嗖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集中。 （……） 右方之火仅能转动着眼球，看着从自己右肩长出的东西。 确实，他已经得到那个少年的右手了。化为自己血肉的那只手，拥有着能将一切异能之力消灭的特殊力量，「幻想杀手」。 那么。 在右方之火眼前的敌人处，逐渐聚集起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要做点什么……） 明显地，右方之火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在快速地变干。好不容易得到了「幻想杀手」的右手。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在万事俱备之后，作为最终的钥匙而获得的奇怪右手。只要有右方之火的力量，再加上一度完全分解，作为灵装重塑的「少年的右手」的话，就能将世界彻底拯救了。明明已经获得了那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相形见绌。 依稀地看见了。 朝眼前这个少年的肩头处压缩中的巨大力量漩涡，让右方之火感觉到了一种令自己的手黯然失色的威胁。 （透明的） 右方之火，再次朝少年的脸看去。 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脸。 在他身体里，很难想象仅有「幻想杀手」而已。仅仅只是「将异能之力消除」，还不能令右方之火如此的动摇和警惕。如今，他还感到一种肌肉刺痛般的错觉。如同在近旁观看升空的烟火般，那种发自内心的巨大冲击，正如同一堵几乎透明的墙般接近。 （「有什么」存在！！） （——） 少年、上条当麻悠悠地抬起头来。 动作十分的小。也十分的缓慢。也没有做一些特别而有规律性的动作。 只是，将头抬起来。 如此而已。 右方之火，感到自己从肩膀到脖子的肌肉正在变得僵硬。 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管怎样都要警戒某种东西过来了。 然后。 砰！！！！！！ 上条当麻，用自己的力量将「看不见的某种存在」给捏碎了。 在呆立着的上条的肩头，聚集的巨大力量，被他头上出现的更大的另一种力量如同张开了大口般，整个地吞了下去。就好比，是咀嚼一般。在肩头附近的空气，如同糖水似的摇动。 那样的力量。 只是一瞬间。 粉碎了。 “……是「你这混蛋」吗” 上条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这混蛋」是哪个无名小卒。” 绝对不是什么很大的声音。 可是，却刺痛着右方之火耳根的深处。只要对方动动手指，或者眨眼的瞬间看漏了的话立刻就会对战局产生影响。他的心中发出了这样连自己都无法制止的警告。 “「你这混蛋」想做什么不管我的事。” 上条，并没有看着「神之右席」中拥有最强力量的右方之火。 他在对「什么」说话，「神之右席」也完全不得而知。 “只是，” 那恐怕是只有上条当麻才明白的了。 总之，他这样说道。 “……在那呆着别动。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滋溜溜的，给人潮湿般感觉的声音迸发了出来。就在右方之火这么想时，从上条当麻的肩头处已经伸出了一只右手。刚才被吞食掉的巨大力量，重新以肉体的一部分生长了出来。 （分，分离了吗……？） 右方之火试图说些什么，却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法出声了。 仅剩下喉咙深处发干、仿佛被喉管被黏住了的感受。 （还白白浪费了如此巨大的力量，就为了将「幻想杀手」夺回去吗……？） 右方之火朝自己取得的少年的右手望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右方之火已经将「幻想杀手」的右手给完整地分解了，并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可是，他也注意到到手的血肉正渐渐失去力量的事实。无论是什么样的特异能力，在同一个世界都不会存在两个。这让右方之火感觉到了一种概念般的规则。而这个规则可以说是「那右手只有依附在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身上，才存在着真正的力量」吗？ 绝对不能失去。 这并不是说舍不舍得「幻想杀手」这个东西。反倒不如说，原本就计划排除掉吸收进自己体内的「手」作为幻想杀手的机能，因为它只会妨碍右方之火往体内注入力量的过程罢了。可是，假设「右手」急速发生退化，那么就连作为承受右方之火力量的容器的机能也会处于崩溃中。对于他的目的来说，那样就不好办了。 这个时候，上条喃喃地说。 “……看样子，你终于多少是明白过来了啊。” “什么啊！” “我想这还真是夸张地不得了的计划呢。这个「伯利恒之星」也好，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好，还有罗马正教同俄罗斯成教的同盟也好，一切都是的。” 上条稍稍屏了口气。 接下来说的话，如同疑问句的形式般喷向右方之火。 “为什么要把「伯利恒之星」弄到这么巨大呢？这里恐怕是你这混蛋为了魔法能够安全而切实地施展出来而准备的仪式场吧。不过呢，如果「右方之火」真的是最强的存在的话，又有什么必要特意从全世界的教会和圣堂之中取得一个个零件，将它们聚集起来呢？” 一个接一个。 上条用一种仿佛在检查名单的口气，对他说道。 “第三次世界大战为什么会爆发？你是这么说的。为了从世界各地收集必要的物资，同时将自己「必须打倒之敌」给揪出来吧？可是呢，用这样的说法也是能解释的。「右方之火」的力量，会根据敌人的强弱程度而自动进行力量的调整。也就是说，只要敌人变得越强，你的力量就要被强行抽取出来更多。……可是，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释放力量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然后。 这一个又一个疑问，确实将右方之火一点点剖析开，将其内部隐藏的部分展现了出来。 “说到底罗马正教同俄罗斯成教又是为什么组成同盟？不仅仅是拥有20亿信徒的罗马正教，还为了获取战力而专门对其他宗教组织敞开大门的理由又是什么？如果「右方之火」真的是无敌的，不论什么样的敌人都能彻底摧毁的存在，那么还有使用「部下」的必要吗？” “也就是说，”上条说道。 他继续对于右方之火，给予了最致命的一记嘴炮。 “……你其实是在害怕不是吗？” 从正面怒视着右方之火的上条断言道。 “实际上，你并不清楚自己体内到底有没有「能拯救世界的力量」吧！” 轰隆！！光爆迸发了出来。 从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处伸出了锐利的爪子，其指尖朝上条当麻释放了强大的攻击。 可是上条并没有被打成粉碎。 他伸向前面的右手抓住了光的狂风，用手腕扭了一下，那光的矢量就朝着斜后方毫无规律地溃散开去。 毫发未损。 所以，他的话并没有停止。 好好想一下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 右方之火没有获得「那种确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说为什么。 “根本不存在让世界终结的事情！” 上条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道上古神话时代是怎么样的，可是至少在现代，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那种神话中描写的发生世界崩溃这样的事情。” 这是为了攻略难以攻陷的右方之火，为寻找突破口而说出的话语。 “然后，没有到达那种世界接近终结的危机来临的时候，发挥「拯救世界之力」的机会也不会降临。这就和我的「幻想杀手」，不处于被超能力者和魔法师包围的情况就「看不到力量的存在」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是这样的。 右方之火大费周章地准备万全之策，实行夸张的计划，其原因十分的简单。用以下的理由就可以解释。 “所以说，对于一次都没有拯救过世界的家伙，根本不可能知道有没有「拯救世界之力」吧！” “……” 右方之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这个掌管着红色、右方、火焰，以及「似神者之力」的男人，低声而安静地笑了。 “……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话断断续续地流露出来。 引发全世界的骚乱，并且完全掌握其走势的男人口中，冒出了一种正体不明的怨念。 “这不仅仅是本大爷。只要活在这个星球的人，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谁都没有体验过神话般的破灭。这么说来，你就有对本大人指指点点的资格了吗？你难道要说自己感觉到了「拯救世界之力」吗？” “当然是有了。” 可是，对方做出了同右方之火的预想完全相反的回答。 上条当麻没有一秒钟的忧郁，这么断言道。 “虽然不是说拯救地球上的全人类这么夸张的事情。用类似于人造卫星的东西俯瞰星球的话，看到的可能也只是一些微小的存在。可是，我会帮助他们的。微不足道也好怎么也好，在拯救一人份「世界」的瞬间，我看到了那个东西哦。” 是啊。 迄今为止已经被无数次地卷入了事件中。他因为讨厌看到眼前的朋友变得满身是血而拼命地握紧了拳头。总是被送到医院去，连右手都被切断过，因为记忆的中断而什么回忆都想不起来。 对此，他所获得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成果吧。他也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够。只是单纯地觉得，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就能让事情更加漂亮地解决吧。如果再聪明一点的话，可能也就能获得更多的东西了。 可是。 正因为如此，他获得了那种感觉。 用自己笨拙的手，拼死抓住的东西绝对不是没有价值的。上条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右方之火不是被「世界」这样的巨大存在所拘束，而是对于眼前的人伸出援手的话，就不会惧怕「拯救世界之力」的感觉了吧。即使没有夸张的计划，没有大型的神殿，没有特别的资质，没有奇特的右手，也不会对此产生疑问了吧。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所以，看不到。 绝对看不到。 “想着「拯救」世界什么的家伙，是守护不了这个世界的。” 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被那种想法驱使而行动的话，就是上条也会失去一切吧。 在这金色天空之下。 对着这个至今什么都没有得到，连可触及到的东西都不存在的孤独男人，上条静静地宣告说。 “我们的世界，才没有软弱到需要那种混蛋拯救的地步！” 行间七 美琴凝视着前方。 虽然不知为何夜空释放着诡异的金黄色，可是她没有对于这一异常气象评头论足的工夫。如果有人在这个核爆炸即将发生的当口还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她想这个人仅凭借这一点就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 内置了NU-AD1967的弹道导弹已经停止喷射火焰。那垂直伫立着的大型导弹似乎不能长时间维持即将同支撑架分离的不稳定状态，正在缓缓地、但确实是在倾斜。如果倾斜到了一定的角度，就会如同被斧头砍伐的大树一样，朝地面倒去。 这样一来，导弹就无法发射了。 轻轻地松了口气，美琴朝周围望去。 黑烟升了起来。那是从独立部队操纵的战车和装甲车的残骸处升起的。从突击步枪到备用手枪，都因为那高速振动的铁砂摩擦而被完美地切断。这样的状况居然没有死人，反倒有些不可思议。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美琴用随口嘀咕了一句。开始寻找妹妹。 妹妹在敌阵中心的地方停下的战车的升降口处，只露出了脑袋张望着。 “面对一个2000人规模的中队，只凭借一味暴走去迎战。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姐姐大人真不得不让人感到自卑。御坂多少有些垂头丧气。” “你在说什么啊。你们的战斗力如果集中在一起的话就是接近一万人的旅团编制啊。跟这些家伙可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哦。” “果然还是希望能有这样程度的个性。”虽然妹妹这样嘀嘀咕咕地说，但是她还是忽地扬了扬眉毛，将耳机拿到了手上。 “什么啊，又监听到了俄军的通讯吗？” “……他们同似乎是主谋的名为尼古兰·托尔斯泰的人物失去了联系而陷入了混乱的样子。御坂一本正经地报告说。” “你不一直都是一个表情吗。那么说来，那些家伙自作主张地内讧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学园都市的部队进行了突击作战。”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似乎在部队中就是否要继续进行作战产生了分歧。御坂补充道。” “……还有其他的部队吗？但是，将主谋都自作主张地干掉了的话，也就是说……” “现在似乎已经确定要继续进行作战的样子，御坂获得结论。” “哎哎可恶啊！这帮家伙真是太热心工作了吧！！” 美琴由于气愤发泄出来的电火花四处飞溅。 “那么！那些部队现在在什么地方！？别告诉我难道要在在多个地点同时发射NU-AD1967吧！！” “根据通话内容判断，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御坂否定说。现在独立部队剩下的只有十个左右的军官，不能形成直接的战力。NU-AD1967似乎也只有运到那儿的一个处于可用的状态的地方。御坂贴紧耳朵听着通话内容。” 就算有多个弹头跟导弹，但是相关车辆的配置跟控制用基座的电子调整等等，在发射之前似乎有好几个程序需要处理。再加上技术人员先前已经全部被美琴被打倒了。剩下的军官们既不会设置新的导弹，也无法搬运弹头了。 “可是，导弹已经被弄倒了。没有办法发射了吧？” “军官们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从远距离的地方强行下达了发射命令的样子。御坂感到惊讶的说。” 吧唧吧唧，美琴眨了眨眼睛。 “那么一来就是说……” “就算下达了紧急用的远程命令，导弹也不会飞走的，但是在这里的弹头不会爆炸吗？御坂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等等等等等等！！” 美琴慌慌张张地对翻倒在一旁的妹妹看去。 “会死啊！如果爆炸了一定会啊！！你是说远程命令吧！？那样用我的能力进行干扰的话……！！” “因为是利用红外线的光学通讯装置，姐姐大人的电磁波干扰起不到作用。御坂忠告说。” “呜啊——真是的！这是电视遥控器不成！！” 虽然不认为放射源会那么轻易地泄露，但是美琴还是绕着那个大的吓人的核导弹的周围展开了观察。仅是这个导弹的长度就达到了20米以上。 “通讯用的线路有没有被刚才的雷击枪给弄短路呢……？” “主要的线路应该都被厚实的铅块和强化过的玻璃层保护住了。御坂报告说。这是为了保证洲际弹道导弹突入雷雨云中时运作不会发生错误而设计的，因此对于高压电流应该由很强的抗性。御坂说了理所当然的话。刚才能让导弹停止，只是因为把车辆发射型的发射架系统给瘫痪了而已吗？” “红外线形式的东西应该是有受光部位的。只要把那儿用布包上的话一定就可以阻止掉了！” “到底赶得赶不上呢~御坂上气不接下气地支援道，加油吧——。嗯，不过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人呢？” “你还真是悠闲啊喂！！”

第二十二卷 第十一章 那金色闪耀之天空 Star of Bethlehem

1 一方通行的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呼吸停止了。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夜空的一边大幅度撕裂开来，然后从那里溢出了大量黄金色的光芒。考虑到太阳光和大气的折射率，地球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色彩埋没了整片天空，从这个世界把单纯的黑暗驱逐出去。和被黑色渲染的刚才不同，占据着天空的要塞的威容，更加清楚的显现在人们的视界里。 直到刚才为之，考虑到原本的时刻，天空也已经足够异常了。 好像人为铺设般不自然的夜空中，星座的配置绝对是天文学无法证明的吧。 但是。 这个黄金等级完全不同。这让人感觉试图用天文学这种理论去解释本身就是错误的，感觉这是在向全世界的科学家宣称「虽然常识上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既然眼前确实存在那就没办法了」，给人带来这种印象。 万物皆臣服于它。 如果基本的科学准则都不通用的光景还说得过去的话，把这种程度的现象毫不隐瞒的，直接展现于整个世界的天空中这种状态，使得万物都为之折服。 对于身在学园都市的「黑暗」之中，见识过无数的事件和事件背后隐藏着的元凶超能力和先进技术的一方通行来说，这光景实在太过荒诞了。 这一秒，这一瞬间。 现在这个时间段，世界本身或许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 （……管我屁事） 一句话，一方通行把这么巨大的变化抛在了一边。 消瘦的手在胸前一握，他猛地吐了口气。 无时无刻，最终信号都处在生命垂危的状态。 不尽早除去元凶的话，或许会演变成难以挽回的事态。 这是自私。 即使如此。 世界这种漠然视之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管我什么事。如果有人认为那是他心中的恶质的话，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早已做好与这些人战斗的准备。不管与谁为敌，自己失去多少东西，对他来说，也有着必须要成功的事。 把最终信号这名少女，从不讲理的世界中拯救出来。 一方通行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番外个体。驱除木原数多的病毒的「歌」的资料，有吗？” “放在御坂网络的浅层位置呢。看起来，御坂网络这个「整体意识」也感到这首「歌」有些许违和了。利用妹妹们的能力进行再现，平日里就通过并列式一直尝试解析。托福就算不用潜入更深的层次，新加入的御坂也能得到数据。” 下载结束，番外个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食指按在太阳穴上，露出了坏笑。 一方通行毫不客气地， “交出数据。” “至少让我听听嘛。无谓的积累正是知性劳动带来的奖赏啊，简直就像是加班加到黎明时的那一杯酒那样。” 她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在纯白的战斗服口袋里取出手机终端。 “虽说「歌」是到手了，但凭借御坂的规格是表现不出来的。比起喉咙的运用方法，倒不如说是呼吸方法和体内声音的共鸣这种不普通的方法。转化成电子信号的话让扩音器帮忙不是更快更好嘛。乐谱，拟声资料，声音的振幅波形，你喜欢哪种？” “全交出来。有所保留是下三滥的家伙才做的。那种小人，就算举止再好也不会有人褒奖的。好不容易摆出的姿态，最后也会因为失败而让自己的功绩付之东流的。” “到底还是个讨厌的家伙。唯独对那孩子心地很好啊。” 嗞嗞的噪声传来。放到一半手机终端的画面产生了变化。各种档案被追加进来。 一方通行结果手机终端，用手指在画面上操作着。番外个体在一旁窥视那个小小的显示屏。 “但是，只有这首「歌」说不通吧。有没有必要转换成专用参量呢。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因为少女的后脑勺挡住了所以一方通行挪开显示器回答道， “总有办法。” 取出了羊皮纸束。 黏住似的黑色墨水记录的，是不认识的咒文和魔法阵。看到这与学园都市最先进技术的结晶最终信号太过不相称的东西，就算是番外个体也皱起了眉头。 “……你在耍御坂吗？” “表情丰富是好事啊。不过看惯了其他个体还真是不习惯呢。” “别说的和父亲似的。你该不会说那张满是超自然的恶魔召唤指南里有专用参量吧。嗯，每天学习20分钟变成可疑的心灵专家，然后五角星的中间就会卡拉卡拉出现一个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山羊头么？” “不是那种东西。” “再说啊，” 没有听别人的话，番外个体饱含恶意的继续说道， “最终信号问题的元凶是出自学园都市内部的吧。那么，你怎么会觉得这~么远的地方会有解决方法存在啊？还是说，凑巧来到俄罗斯凑巧和解决方法装了个满怀？简直就是TV游戏嘛。行进路线上都准备有提示。打倒僵尸所需的铁炮、打倒魔王所需的勇者之剑、还有研究员或者大贤者留下的笔记本，集齐了就完美了。这么残酷的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那么凑巧的事啊。” “……都说了不是那回事吧！” “喂，二话不说就拿枪指着我眉心你想干什么啊爸爸。我想要和其他的御坂一样的待遇啊。” 面对把手机终端和羊皮纸卷夹在拿拐杖的一侧腋下的一方通行，虽然番外个体在金属块的下方瑟瑟发着抖，但是被烦到这种地步还没有扣下扳机，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这样的。怪物经过了不少事也变得圆滑了呢。 “不管是电脑上高度安全的暗号，还是达芬奇时代画在图纸上的暗号，基本都是数学的领域。虽然分支有所不同，但基础上没有变化。手机上为了保护隐私而存在的密码，也能通过单纯的计算解开吧。能让人觉得安全，只是因为数列太过庞大解开需要很多时间罢了。并不是「暗号方式」本身复杂的要命。” “那又？” “所以用数学对付它。所有的情报分解为0和1，在脑中组合拼图。一般这样就能解开了。至少，如果连暗号方式的突破口都找不到才让人觉得奇怪。……如果不论实际的数列大到要花上数百年时间的话。” “应该是，这种说法让御坂嗅到了最喜欢的不幸与挫折的味道啊。” “迷题解不开。” 一方通行简单就肯定了。 “只有数学的话线索还不够。一定程度上总会有点成果，但是决定性的什么有所偏差。用计算圆周率来说的话，就像怎么算到了100位左右总会出点误差。会有其他的法则混进去。不放入缺失的片段，这个误差就难以修正。随着计算的推进误差也会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偏离主旨。” “那不管怎么处理羊皮纸的内容，都无法得到必要的专用参量吧？” “只靠数学估计是不行的了。但是，不想点办法解开是不行的。所以我啊，要动员我所知道的，全部知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学园都市第一的头脑。虽然不是自满但知道很多东西。然后，从脑袋的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进行自我检索，提取出全部的知识，全部的知识，全部的知识，全部的知识，全部的知识。” 语言开始不断重复。 番外个体应该理解其中的含义。他的演算能力和语言能力是利用接近一万人的妹妹们的剩余计算领域补足的。也就是说本来他的智力规格就是这么强大。 “然后我突然注意到了。” “什么？” “我已经，开始涉足我无法理解的领域了。” “……” “契机是刚水之天使和科学的天使之间的大战吧。但是那不是正解。不过比起这个，之前，在很久以前，我就亲身理解了。” 想到什么似的，一方说道。 “这样啊。” 自己提到自己的败北，过去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但现在优先顺位不同。 如果只用自尊就能拯救这个弱小的生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尊。 “实际上「反射」什么的是做不到的。正体不明的攻击会直接贯通过来，然后一口气把我的身体劈成两半吧。对策之类的一个都没有。那时的我，被完美的击溃了。” 现在的自己还有露出笑容的余力。 他自己推了自己的后背一把，确实的，向前进了一步。 “……但是，也不是说「不存在」向量。我在那个时候，从爱华斯那里接受的「正体不明的法则」，确实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换种方式想的话，也就是这样。 不是想那个无能力者那样，把能力本身打消。 也不像木原数多和垣根帝都那样，利用能力的弱点。 爱华斯正面的一击，带着笔直方向的向量打在一方通行的身上。那么，其中蕴含的情报应该也已经传达给一方通行了。 从一开始提示就在脑海中。答案在自己身上。爱华斯说去俄罗斯吧，但也没断言那里显而易见的摆着拯救最终信号的方法。那个怪物提示的，是金库的钥匙。 正体不明和认识不到。 不要放到黑箱子里。 违和感就用违和感来处理，设定架空的向量轴。不由得想起「实际世界不存在，只为了解释机械计算中的问题而存在的数字」，虚数的例子。利用眼前的向量逆算数值，架设生成它的法则。只有爱华斯还不够明确。那是超过规格的怪物。由于巨大的热量而变质的小行星的碎片，也不过是单纯的岩石而已。利用高度的数式去分析它，就能成为推测大爆炸之后宇宙全体状况的钥匙。 当然不一定能架设出完美的像，但是，绝对能建立无限逼近真实的推论。 即使是作为宇宙起源的大爆炸，也没有直接证明大爆炸本身。先假定大爆炸之后的一系列物理现象，然后在巨大的环形粒子加速器中模拟、确认。 物理学家只能通过逆向计算，不断在头脑中尽可能的构筑最初的爆炸，进而补充相关细节。 做同样的事就行。 集中操作力量的「方向」并将其转化为攻击力，这种技能不过是附加的。或许他存在的理由就沉睡在其中。 那个能力的名字。 与自然相接的时候，自己肯定会出于本能的了解到。一方通行再一次，强烈的认识到这一点。 “羊皮纸本质上不过是由虚数那样的架空的数字交织而成的，只要一行「特异的物理公式」就能解读。但是那种东西并不重要。用自己的理论解开迷题时，我脑中假想的「不可思议的向量」，就会成为宇宙大爆炸假说那种等级的「无限接近真相」的理论。” 也就是说，一方通行定论到。 “就得到了拯救那个小鬼的参量了。接下来是翻盘时间。” 他面向着。 即使是现在也受着毫无道理的痛苦的少女。 自己应该奔赴的，真正的战场。 九月三十日。与率领「猎犬部队」的木原数多对峙的时候，虽然和名为冥土追魂的医生在一些方面发生了相当令人不愉快的冲突，但是他觉得，现在的他可以挺起胸膛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为了守护一条生命而战的事，为了维系一条生命所做的努力是多么的宝贵，一方通行理解到了。 只有相互殴打不是战斗。 只从别人那里夺取不叫胜利。 一直以来自己发誓，为了从没道理的「黑暗」中拯救重要的人们，自己要君临于「恶党」的顶点。继续在血染的小巷和跟自己差不多的混蛋们拼命，在赢得死斗胜利的同时也失去了更多的东西，接着被更加深重的「黑暗」所吞噬。但是，这场战斗不同。 现在的他，已经没必要作「恶党」了——！！ “……嗯。” 低下头，一瞬间一方通行咀嚼着其中的含义。 深深的，深深的。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在俄罗斯徘徊时的动摇。 “开始了哦。” 极短的一句话。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举动。 闭上眼睛，把脑中的「答案」以声音的形式编织出来就好了。 这样就结束了。 全部结束了。 呜呜——！！大量的数式以歌唱资料的形式注入这个世界。 旁边的番外个体看见可能觉得很惊讶吧，但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再说，一方通行曾经有过以自己的力量驱除天井亚雄制造的病毒的经历。只是方法不同罢了。那么就应该能做到。必要的东西已经集齐了。剩下的就是保持最佳状态到最后，像机械一样发挥成果就够了。 本该是这样的。 本应该圆滑运转的机械，有种生涩的感觉。 像是火车大脱轨前的，轻微震动一样。 （黄金的天空……！？） 头顶的重压中，也有和爱华斯同样的「不可思议的向量」。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不知不觉中对自己和最终信号产生了干涉也是很正常的事，一方通行这样想到。在高压电线附近使用电视和收音机时会有噪音。这也是一样的。立刻这样判断到的他向计算式中增加了些许修正。 联想到了滚下坡道的球。 路的尽头是悬崖。 就这样修正计算式的话，自己或许会跨过什么决定性的一条线。即使在解析着什么东西，一方通行仍旧是生存在「普通的物理法则」中的存在。就算知道有「不可思议的法则」，也没有全身心投入其中。 会跨过这条线。 被「不可思议的法则」吞没。 明知如此，一方通行仍旧没有停止。沿着下坡路直冲下去。一方通行把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当做大门，毫不犹豫的前进，然后堕入未知的黑暗中。 一口气潜入其中。 然后，异变发生。 “——！！！？？？” 哔哩，体内发出悲鸣。手臂表面的血管莫名的膨大起来。他强烈的感受到自己从指尖到肩膀有一条粗大的血的通路延伸开来。刚想到这里，血管就破裂了。从皮肤内侧裂开，红黑色的液体噗的喷了出来。 他注意到了吧。 使用常人不可能的呼吸法，通过全身而不只是喉咙振动发声，从而脱口而出的过于特殊的声音，是利用生命力精制魔力，组成术式，从而在现实世界产生的现象，……也就是说，这是如假包换的魔法。 能力者无法使用魔法。 强行使用的话，会有巨大的拒绝反应等着你。 受伤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全身如同蜘蛛网一样展开的动脉和静脉，伴随着精神上流动的让人难受的波动和痛苦一起浮出意识的表面。内脏强烈的收缩着以主张自己的位置。全身像是洗桑拿一样喷出大量的汗。那种透明的让人不快的液体，和其他的红色混合在一起。一方通行猜测体内四处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他的认识不无道理。 但是还在继续。 因为，没有在这里停下的必要。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原始居民古老的舞曲一般的，粗野但不失庄重的声音回响在大地上。全身上下被血染红，无数的伤口从内侧炸开，但是歌声中却没有一点动摇。那是他意志的力量。想要救助某个少女。只有那份思念，超越了现实中的痛苦，支撑他进行着毫无误差的精神作业。 有这种说法。 在十字教还遭受着罗马人迫害的时代，受到残酷的精神拷问的信徒们都见到过「天使的影子」。 这是为了逃避高强度的痛觉，大脑过度分泌某些物质造成的，但是也有不是幻觉的说法。毕竟，天使的出现太具有现实感了。天使这种生物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强大的存在能成为自己的同伴的话，不当场就把罗马人杀光也太奇怪了吧。 或许说对了一部分。 但是，心理达到极限的信徒们，潜意识中进行了精巧构筑复杂强大的术式的作业，一时间操作「天使之力」进行了高水平召唤行为的话。那也能作为幻觉说法的相反意见吧。信徒所编织的短暂的术式，瞬间再现了真正的天使，这种解释就行不通吗。 是的。 一方通行祈祷着。 专心致志的。别无所求的。忘我的。只是，比起自己的生命来说更想保护重要的东西，为此而不断专心祈祷着。 那白色的天使，因为巨大的恶意而堕入地狱的最底层，一边不断往上爬追求光明，一边被其他的怪物折断翅膀。 但是，看到这张满是血污的脸，还会有人认为他「堕落」了吧。 就算真的堕入地狱最底层，那份光芒也不可能被阴云遮蔽。 比如。 受到众多信徒的贬低，被投入牢狱和妓院，然而却在饱经丑恶和污秽之后将这种场所变为光芒闪烁的信仰之地那样。 只是立场这种程度，灵魂不会被玷污。 罪人正面其罪恶，拼尽全力去换取救赎，那份黑暗终会被洗净。 不是单纯的表演。 也不是被谁勉强这样做。 这个世界还没有冷酷到，对于那些发自内心反省自己，用心去抗争，想要斩断自己背负的宿命的人视而不见见死不救的程度。十字教历史上重要的人物中，也有原本站在罗马人的立场上非难十字教的人。他们无悔于自己所做的事，即使如此也还是为了偿还无法消除的罪孽而努力着，结果，伴随着苦难踏上了救济的道路。 现在的一方通行，是什么人呢。 善人？恶人？ 人类？怪物？ 科学？魔法？ 这样问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吧。 这还用说吗，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我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血染的道路上走到最后，一方通行把束缚着自己的，无数的锁链斩断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限制他了。 不论哪里都能前进。 为了拯救最终信号那小小的生命，他朝着自己相信的方向勇往直前。 他血染全身。 他继续唱着。 然后。 2 泷壶理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结束了同麦野的战斗，在确认从轰炸机上会有另外一批袭击者空降下来的事实后，滨面仕上必须要做的就是尽快同泷壶回合。就算是讨论作战方案，他也不想在于泷壶失散的情况下进行。 “混账！！在哪里！！？泷壶！你在哪里啊！？” 大声高喊着对方的名字，滨面抓起了一根巨大的树枝。在由于发生雪崩而被大量的雪覆盖的山麓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和泷壶失散是发生在同麦野战斗的前后。既然在周围反复搜索过，大声高喊对方的名字也没有得到回应。那么被雪埋了的可能的也是有的。 即使是在这极度寒冷的地方进行挖掘还是会隐隐出汗，喉咙也很渴。滨面将装在瓶子里的碳酸汽水含在嘴里。水还能保持液体状态，是因为放在大衣里的关系吧。如果放在一边的话，肯定会立刻结冰的。 另一方面。 就在不远的地方，麦野沈利一副无聊的样子望着狼狈不堪的滨面。 “我说啊！！麦野也一起来找吧！！完全看不到泷壶的影子啊！连她在哪里的线索也没有那！！所以过来帮忙吧！至少需要多一点人手啊！！” “为什么要我帮忙？” “怎么办怎么办。虽然「体晶」对泷壶的负担已经减轻了，可是距离恢复原状还差得远呢！根本没法想象把她扔在这么冷的地方会怎样！泷壶很弱小啊，是个弱小的女孩子啊，因为「体晶」而承受了巨大伤害的女孩子啊！” “……” 学园都市NO.4的超能力者，麦野沈利释放了「原子崩坏」。 轰！伴随着爆炸声，贴近滨面的雪块被蒸发出了一条直线。过于强烈的水蒸气爆炸，将滨面的身体卷了起来，在空中飞舞着。 麦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糟，糟糕了。头好晕啊。这就是「体晶」的……T·I·J·I·N·G的影响也说不定呢。虽然也有其他让身体运动起来的方法，嗯嗯，也许差不多是该可怜巴巴地倒在地上了。” “你在搞什么飞机啊麦野啊啊啊啊啊啊！！弱小的小兔子般的泷壶还不知道被埋在什么地方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载到在地上，用一种女孩子似的尖叫吼道。 “……真麻烦呢。所以说我在帮你挖了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你给我把属于刚才的话里用来搞笑的部分用线划出来！！不行了，果然我还是需要人畜无害的治愈系的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用一种蛮不讲理又毫无干劲的表情对滨面的背后指了指。 “不是已经无声地接近过来了吗。” “呜啊啊啊啊？” 面对偷偷靠近过来的幽灵少女般的泷壶理后，滨面不由自主地惨叫了起来。 不管怎样，全员到齐了。 加上麦野的三个人，情况已经确认。 滨面仰望着金色的天空。 他确认了从似真似幻的那景色中，被空投下来的学园都市的袭击者距离着落只差一点点了。他们穿着颜色同白色雪原十分违和，黑色的战斗服。这是给都市型特种部队的装备。而他们没有枪械之类的东西。 虽然刚才气势汹汹地冲滨面来了一发，可是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实际上已经无法用于战斗了。 就算两、三发的「射击」是可行的，但是对于因为「体晶」而崩溃的身体来说这也已经是极限了。如果阻击静止的目标也就罢了，可是面对高速无规则移动的真正的敌人就不好说了。不管怎么说，只靠这边使用次数有限的勉强进攻，很难将现在降临的袭击者全部干掉吧。 泷壶理后从最开始就没有战斗力。就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体晶」的副作用有所缓和，可是并没有进行根本性的治疗。再说了，就算她是全盛的状态，而泷壶原本也只是负责后方支援的角色。别说用自己的能力战斗这种事，对于使用手脚进行近身格斗这方面似乎也没有给人什么特别出色的印象。 袭击者知道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卖弄一般地从轰炸机上面空降下来的吧。如果不是这样，在接近时起码也应该有所忌惮才是。 滨面跳进了针叶树树林之中。 在前方数十米。 滨面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在雪地上缓缓地移动着，虽然很慢但却是在朝这边接近的影子。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士兵。 清一色黑衣的服装中，仅有将脸遮住不带任何表情的假面是白金色的。那假面是人脸的两倍那么高，十分怪异的东西。也没有为嘴巴和眼睛专门留出的洞。他们的手机像是LED显示屏一样，使所有的假面都人为地发出光亮。而通过那好几道色光，似乎也能将他们的模样给辨识出来。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可是不时他们不时地还散发着意义不明的淡色光芒。从那种体格、还有被假面隐藏住的头部以及颊骨的形状来观察，恐怕这些袭击者都是男人吧。 “……” 只是一味观察敌人也不能让事态有所好转。 滨面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以及可以使用的武器。 既然麦野和泷壶都没有可使用的武器，因此无法做出共同作战的决策。滨面让她们两个在距离树林很近的一个山洞里避难。滨面一方面同袭击者必须战斗，另一方面也有必要将他们的注意力远离山洞那边。 他把突击步枪端在手中，用大拇指将粗粗的保险给弹开。 （以牺牲装甲为代价而追求轻便的运动性能吗？） 滨面透过距离那些正体不明的假面袭击者数十米远的树丛间怒视着。 虽然在他们的装甲里哪怕是放置轻薄的防弹板也很困难，但却是为这个局面而专门准备的装备。可能把这看做是利用非正常的技术来附加非正常的效果比较好。 （虽然利用特殊纤维材质可能可以防弹，但是能够挡住子弹的冲击吗？如果是这样那么用7.62毫米的弹头就足够了。单纯论厚度的话，警备员用的护甲可能效果会更好。虽然他们活动相当敏捷，但是只要在他们发现自己前动手的话可能会起到作用。） 这个时候。 咕噜！！袭击者的头朝这边转了过来。虽然他们没有拿着枪械一类的东西，可是假如是使用发条绷带之类的电力伸缩式弹簧来补强的情况下，即使空手也能将人的身体给撕成两半。 没有时间犹豫。 滨面将双手抬了起来，将枪口对着袭击者扣下了扳机。 他的右肩被后座力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第一发子弹打进了途中的一棵树里。 第二发子弹则径直朝袭击者冲去。 伴随着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来福枪的子弹并没有将袭击者射穿。 白翼和假面是同样的材料。从面无表情的白金色假面中突然伸出的，极度类似于动物形态的翅膀如同盾牌一般扩大，将袭击者细长的躯体给保护了起来。 “啥——！？” 让滨面怀疑自己呼吸是不是都停止的，并不单纯只是那有机体翅膀的出现。 从将袭击者面部覆盖住的假面上，浮现出了他曾经见过的光之文字。 EquDarkMatter。 那不是同麦野沈利对峙的，学园都市NO.2的超能力者的别名吗？ 咯吱的声音。 袭击者似乎已经做好了往滨面这儿突击的准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滨面一边叫喊着，一边以全自动发射的模式继续射击子弹。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如同切割金属般的声音不断响起，喷出的弹壳在空中击中了目标，于枪声中又添加进了铃铛似的作响。 可是，这并不是袭击者的身体被打的粉碎的声音。 而是从面无表情而巨大的假面出冒出的数片羽翼，从两边将来福弹击落的声音。 打不到他。 就在滨面的心中被绝望萦绕时，袭击者动了。 轰的一声。 他张开那几双翅膀，只是一瞬之间就接近了数十米。 没有躲开的时间。 滨面就这样被那如同炮弹般的突袭被击中。 从他的上半身中，爆出了缓缓摩擦发出的声音。 “嘎啊啊啊啊！？” 如果只是叫声倒还不算什么吧。 滨面的身体腾空飞起了数米后，倒在了雪地上。他感到自己压在了一根坚硬的树根上。（吐槽：原句是硬い根の感触を背中に感じ取った。也可以意译为，滨面感觉到某个黑又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背后，你们懂的。）只是刚才的一击，就已经让他满嘴是血了。 嗡！滨面的耳边响起了风吹过的声音。 袭击者从白金假面处伸出的数个翅膀，如同鞭子一样朝周围一带释放出去。 滨面憋住从喉咙发出的尖叫，在地上滚了起来。 构成树林的针叶树群刺溜一声被切开了。将周围的地面滚出一个土坑，而现在还在继续滚着的滨面周围，一棵巨大的树伴随着吧唧吧唧的声音倒下了。 白翼同假面是同样的材质。 就像是糖人儿因为受热而伸展，很不自然地膨胀起来一样。 “不对……” 滨面嘀咕了一句。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垣根帝督使用具体的能力。可是，只是对手的状态，就能感到本质的违和感。 “别说是未元物质，甚至都不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 袭击者没有应答。 作为回复，从假面中伸出的数双白翼慢悠悠地朝滨面而去。 “！？” 滨面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虽然他想为了拉开距离而朝后面退去，可是在他的正后方却有其他的冲击袭来。袭击者并不是一个人。虽然滨面现在意识到了这件事，可是已经太晚了。背后针叶树的树干被一下子切断，从正后方有数对白翼突袭而来。 不是被白翼，而是被切断的树干给击中已经很幸运了吧。 可是，即使如此那如同被锤子重击的冲击还是将滨面扫倒在地。 事到如今，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倒在白雪上的滨面，发现自己周围已经被红色所浸染。而全身出血的事实，如同后知后觉般，给予他更加沉重的打击。 滨面倒在地上，只通过眼球的转动来确认周围情况。 看到的只有三个人。 剩下的哪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隐藏在哪儿了。 “超能力和火焰很相似。” 一个袭击者如是说道。 因为都带着同样的面具，因此滨面无法区分到底是谁开口的。 “火焰确实是只有人类才能驾驭的强大力量。可是如果只是像这样挥舞火焰的话那不过是和原始人的火把一样了。现代人就会利用火去打造铁器。我们同这个道理是这样的。” 这样啊。滨面想。 类似于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还有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质那样的超能力，已经产生出超越正常法则的效果了。那么，利用这个力量而创造出来的新物质呢？那不就是能无视一切从宇宙大爆炸中产生的基本粒子·原子·分子的组合，创造出的全新构造的物质吗。 这就像纳米碳管和普通的炭块不同，就像是高速运算的半导体同普通的玻璃不同，就像是经过高温处理的钢铁，同一般脆弱的铁块是不同一样。 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加工而成的新物质，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之物的性质。 真正的超能力者（LEVEL5），反倒被嘲讽是「原始人的火把」那种程度的存在了。 “……还真是闲的蛋疼呢。” 滨面忍不住说道。 “给麦野「体晶」，不就是将这个NO.4的‘火’看做武器、类似于那种使用原油的火焰喷射器般的存在了吗？如果这个武器使用的效果不好，就在火种消失前将其回收回去。现在你们想怎么样。想把她连接上医疗器械后变成为了制造新物质而存在的「熔炉」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滨面并不是那个计划中所需要的。 原本滨面从学园都市一直被追捕到现在的。所以觉得他们毫无疑问会干掉无能力者（LEVEL0）的自己吧。 这些从三面缩小包围圈的袭击者们。 只有一把突击步枪应该是战胜不了他们的吧。就算是原本的超能力者（LEVEL5），也是拥有一己之单挑军队的实力。就算出动了战车和榴弹炮，也不可能解决掉一个袭击者。 是的。 如果从正面作战的话。 滨面仕上，可不是为了默默等死而在这站桩的。 “哟。” 倒在地上，四肢无力的滨面说。 “因为我刚才在那儿华丽地滚了几圈的关系，兜里的东西不知掉到哪去了。你们晓不晓得丢在哪里了啊？” 袭击者根本不鸟他。 他们只想快点把这两个背叛者给干掉，然后回收麦野沈利，返回学园都市。 这么考虑着的袭击者，忽然感到脚尖碰到了坚硬的砂石般的东西。 是透明的碎片。似乎是破碎的玻璃容器的残骸。 “混账，那可是最后的希望啊！” 滨面似乎放弃了似的，嘀咕了一句。 “……好不容易才将同学园都市交涉的ITEM得到手，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啊。” 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冒了出来。 滨面倒在地上，对着毫无疑问处在绝对优势的袭击者们小声地说。 “这是俄罗斯工作部队为了散布细菌而准备的容器「细菌之壁」。似乎别在我面前被打碎比较好吧？”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关于在克林姆林报告中使用「细菌之壁」的说明，学园都市暗部的袭击者们也是知道的。 这种通过空气的病毒，感染者的死亡率在80%以上。因为具有极强的抗高温性，就算是通过长时间煮沸也是没有效果的，因此如果要起到杀菌作用就必须要使用有毒的高浓度臭氧才行。再加上作为特别事项补充的，这种病毒有分解石油成分的能力，因此对于目前使用的BC武装面具以及车辆·建筑物的滤光片也有破坏的风险。虽然因为在保存时深度脱水而使病毒丧失了活性，可是一旦同容器外的空气中的水分接触的话，也就无法阻止其活性恢复了。 是的。 就算是利用特殊面具和套装覆盖全身，一样有被感染的风险！！ “可恶！！” 从袭击者那边头一次露出了急躁的情绪。明知道没有用，但本能地还是试图朝着那个破碎了的玻璃容器远离几分。 这个时候。 滨面仕上迅速抄起突击步枪，朝对方抡了过去。 “骗你的啦。傻X。那不过是装汽水的瓶子啦！” “！？” 当袭击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滨面从倒地的状态中，一下子站了起来，将身体强行朝着前面冲了过去。他将来福的枪身捅进了白翼与白翼间的空隙之中，对准袭击者的腰间勉强地确保了射击的弹道。 没有功夫犹豫了。 他扣动了扳机。 伴随尖锐的枪声，袭击者犹如被粗鲁地撞开的大门般栽倒在雪地中。虽然袭击者是被白翼保护着的，可是白翼之外的其他部分中弹的话，会变得怎么样也就一目了然了。 “混蛋！！” 恐怕他们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这边会出现牺牲者的吧。剩下的两个的袭击者匆忙地张开了白翼。 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接下来滨面的身体应该是要被分尸的。就算是针叶树的粗树干，也成为不了阻挡白翼的遮蔽物。 可是，在滨面的脚下已经翻滚着使用了同样技术装备的死尸。滨面将它翻了个身，一个箭步钻进了从地面上的尸体中尚未完全张开的白翼之中。原本应将一切切断的白翼，面对同样材质羽翼的阻挡，被弹了回来。 滨面将尸体踢倒，将头的角度……不，准确说是将从假面伸出来的羽翼的角度大幅度地改变。配合头部的方向，如同断头台的构造一般，从正上方将白翼朝袭击者攻去。 双方的武器是相同的。 那么一来，滨面挥下的羽翼也能够被袭击者那边给阻挡住。 袭击者从假面中伸出了数对羽翼，全力阻止滨面的进攻。是的，全力。已经是不能再有所保留的状况了。从滨面的腋下，如同忽然钻出来一般的突击步枪，其枪口对准了袭击者。 惨叫声迸发了出来。 伴随一阵短暂的连射，红色的液体喷洒了出来。第二个袭击者滚倒在了雪地上。 可是，这已经是极限了。 第三个袭击者开始了反击。他舞动着数对羽翼，不是朝着滨面，而是将滨面脚下的地面挖开一大块。一旦失去平衡，滨面的突击步枪就无法瞄准目标，成为毫无作用的存在。 袭击者在确保了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向前突进。他用单手抓住滨面的脸，以半个身体前倾的姿势，将滨面的后背狠狠砸向好不容易在这场战斗中幸免的针叶树树干上。 由于猛烈的冲击，让滨面呼吸都停止了，紧握着的突击步枪也滑落在地。滨面的两脚悬在了空中。袭击者一言不发地，将从假面中伸出的白翼给大幅扩展开。从他的动作中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宽恕。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滨面却笑了。 他笑着说。 “无论因为「体晶」的作用身体的平衡性出现多大的不安定，麦野沈利也是排名第四位的。两三发的攻击，这种程度还是可以的哦。” “……” 袭击者用单手提着滨面的身体，但带着假面的脸却有轻微的摇动。 “虚张声势。同样的招式不可能对我使用两次的。从被你这种人击败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了解麦野沈利的性能了。” “这样啊。那么太遗憾了。” 滨面将双手的力量给抽空。 他就这样手脚耷拉着，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可不要因为胜利而得意的时候被打穿了哦。” 强烈的光线迸发了出来。 当袭击者注意到这一点时，一切都结束了。 从右半身伸出的，抓住滨面面部的袭击者的右手，从肩部处整个被打飞。虽然感觉是这样，但实际上不是的。和肩部一起，右胸也被完全切成了碎片。头部的正下方已经化为了一个空洞。 扑通一声，滨面落在了地上。他的脸上还沾着袭击者那被切成碎片的右手。 “什……么……？” 袭击者惊愕的同时将视线朝光线的发射源移去。在数百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两个少女。 一个精疲力竭，穿着黄色外衣的少女。以及另外一个身着粉红夹克的少女。穿夹克的少女正用自己的肩部，支撑着黄衣少女的身体。 麦野沈利由于「体晶」的作用身体的平衡性很不稳定，处于无法精确定位目标的状态。就算还有释放两三发攻击的余力，可如果打不中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因此， （泷壶理后……那个NO.4，是借用了他人的力量来修正瞄准的问题？） 袭击者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无法出声的事实了。 （不，不仅仅是这样。就连「细菌之壁」的骗局也……不过是一种布局罢了。如果得到了麦野沈利袭击自己的情报，处理起来是很简单的……那么说这家伙，是故意让自己产生「很高程度的可能性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让自己这边大意，而获得了能够准确瞄准的恰当「时机」。） 只要能释放两三发攻击，就可以将敌人全灭了。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全部攻击都能命中的基础上。 哪怕只躲过一次，一切都结束了。不，就算是使用从「假面」伸出来的白翼，也能将如今的「原子崩坏」的攻击给反弹回去。 （所以……） 滨面用突击步枪将袭击者给击倒，不过是作战时过于走运罢了。他的任务本来是阻挡住袭击者前进，争取时间，利用麦野的力量进行致命一击。 负伤的NO.4，到刚才为止都无法战斗。 因此，为了让受伤的她也可以作战，而改变了战斗的舞台。 袭击者们，完完全全地被牵着鼻子走。 “混账……东西……” 被挖掉一大块的袭击者的身体，猛烈地水平摇晃了一下，就这样倒在了雪地之上。 即使如此假面还在运动。 似乎是想要用剩下的力量，寻找自己的同伴。 这时，袭击者感觉到假面的侧面……头部的侧面被硬东西抵住了。 是突击步枪的枪口。 “这算……什么啊……” 袭击者，事到如今后悔莫及。 他们应当是将「学园都市的背叛者，滨面仕上与泷壶理后给抹杀」作为第一目标的。可是因为对方是无能力者（LEVEL0）而过于轻视，导致疏忽了对于对方真正战斗力的分析。 “这就是……滨面仕上……” “不，说错了。” 身体摇摇晃晃地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下方的少年，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道。 “这是「ITEM」啊。就算下了地狱也不要给我忘记了！” 3 没有什么理由。 只是，在自己的右手中存在着特别的力量。 举个例子，眼下有核弹头正要发射。而自己的手中握着控制开关的钥匙，眼前则是控制发射用的控制盘。 这个时候，插入钥匙而阻止导弹发射，应当是很不自然的事情吧。我不是专家所以并不清楚。又不是军人和警察，也没有拼命的义务。可是就因为这种道理就在一边傻傻地站着不动，可说了那样的话却不顾一切地站了出来，所谓如果说「没有理由所以就不做」，那样一来反倒是不正常的事情了吧。 那种家伙根本不是算人类。， 只不过是被切断电源的玩具罢了。 不需要任何理由。倒不如说，在巨大危机面前对于无所作为感到了罪恶感。于是，他就将需要的东西仅以需要的分量收集起来。这绝对不是一开始就朝着触及不到的地方的东西伸手，而是如同堆箱子一样，使用很长的时间，慢慢地进行准备。 只是为了一次的成功。 为了不需要理由的胜利。 那家伙也是一样的。他想道。他们两人，都拥有性质有显著区别的特异功能的右手。在事实上，为了那只利用右手的力量而持续地争斗。在这一过程中对于理由是没有怀有疑问的吧。要说为什么，因为没有考虑的必要。倒不如说，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因此，他们为了同样的目的战斗。 应当是这样的。 可是。 咯吱吱吱吱吱吱吱！！一阵尖锐的声音在「伯利恒之星」中回荡。 那是上条当麻的右手，同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交手擦过的声音。 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无法一次性将过于强大的力量给完全消除。因此他反倒利用了这个条件，将从右方之火那儿过来的攻击，将手掌侧面放在其攻击的力量之上，如同切换列车铁轨那样把它握在手中，然后使其发生滑动，将那压倒性的攻击的轨道给偏离开去。 为什么会这样。右方之火想。 他的右手会根据「必须打倒的敌人的强度」而变化表现出来的力量强度。而如今右方之火将自己的敌人定位为「名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能够摧毁整个星球，朝周围的宇宙空间释放大量残骸碎片污染程度的大灾难」。「伯利恒之星」，米夏•克洛伊洁芙，以及作为幻想杀手的容器的那只右手的血肉。将它们组合起来，能够成功地形成稳定的性能的话——对于现在的右方之火来说，就能够拥有在这个科学与魔术完全侵染的大战中，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够取得胜利的战力。 那么，这就等同于将地球全人类全部埋葬的力量了。虽然他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是用这种力量，可是那种使用方法实际上却是将人类历史一瞬间终结吧。 可是 “……为什么，要阻止我？” 右方之火，结结巴巴地嘀咕了一句。 他将远程控制灵装重新拿在手中。 天空之中金色的光聚集在了一起，配合着右方之火「第三只手」的动作以直线朝着上条当麻降下。 “只有这种水平的性能吗？只不过是能够把异能给消除的力量罢了吧！！只不过是能够将无法完全消除的力量抓在手中的能力罢了吧！……本大人的右手可是只要一挥就能让大陆沉入海底的。一次攻击就能让海水干涸的！！你不过是在到规定的时间之前不让右手的血肉分解的容器罢了！只不过是等收获之后就该回归大地的，芋头的蔓藤罢了！！” 在十万三千册的魔法书引导下，救济之力露出了它的獠牙。 黄金之雨降下了。 朝着「伯利恒之星」近半的面积上完整地降下了。石制的建筑物群一个接一个地被破坏。在上条同右方站着的地板上也出现了巨大的龟裂。暴风伴随着强压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那是种就连右方之火，都不由得需要用「第三只手」来保护面部的破坏力。 可是。 上条当麻并没有倒下。 他的右手朝着正上方伸出。最初的一击被勉强地弹开，如同牛奶粘液般地炸开。他让攻击的余波朝着降下的「豪雨」直击而去，将光线的轨道给整个扭曲了。 为什么。 在那个少年的右手中，应该不具备那种程度的性能的。 说到底，承受了如今右方之火的一击还能活着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不论是前方之风还是后方之水，只要他挥动右手就能结束一切。 “还不明白吗？” 站在因为从天而降的爆炸而连天花板都消失了的废墟中，上条当麻开口了。 那个声音，低沉而厚重。 “你是这么说的吧应该说过吧。那个右手的能力是根据敌对者的实力而变化的。只要对手越强，使用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强。那么，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右手的实力，而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并将人们心中的恶意给扩大。这都是为了将「必须打倒之敌」的轮廓给明朗化，最终完成世界的重新设定使其存在彻底完结。” 但那样又怎么样呢。 到了如今的情况，第三次世界大战依然在继续。悲剧从悲剧中诞生，在这个星球的每个角落都扩散着恶意的漩涡。右方之火利用那种呼应丑陋的方式使神圣的力量倍增，在准备工作结束的同时将世界完全地净化。 “可是，那么一来这样说也是可以的。” 上条如同在确认自己肩膀的状态似的转了转右手，在手关节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中，继续他的发言。 “如果说，在大家的心中，并没有你想象的那种恶意呢？你也就无法将预想之中的力量给引发出来了吧！” 右方之火的眉头微微颤动着。 他朝被打破的墙壁方向，看着广阔而遥远的地面。尽管被金色的天空照耀着，可是依然看不到地面的深处。也许是因为空气中的灰尘同水蒸气的重叠，导致形成了一层银幕的关系。兼职简直就像是因为战争而杀戮的人们精神深处喷出的黑烟，将世界覆盖住一般的景象。 “……你的话，从前提上就错了。” 右方之火摇晃着「第三只手」。 为了得到强大的知识支援，他的手中紧紧握着远程控制灵装。 在他的眼中，蕴含着明确的恨意。 “这个世界正在扭曲。已经是需要控制的状况了。就算是作为基干的四大属性，如果不是本大人去修复的话也肯定会破裂掉。剩余资源的储量，民族的对立，宗教的差异，食物的不足，国家的战争，环境的破坏，一切都纠缠在了一起，已经不是可以按照顺序将问题一个个解决的状态了。” “……” “你说在这个世界中，无法获取到预想中分量的恶意？别扯淡了。那不过是不明白恶意这个词意义的人说的梦话而已！！到现在这样的大战还在继续。而且将这样大的战争全部给予了正当的名义！！国家，民族，宗教，男女，语言，资金，血统，才能，在每个人心底处的小刺，都毫无保留地开始朝外界释放！！……人们的心底，都是这么想要相信这些美丽的事物吗？那么做出这样事情的，到底是人心的哪一处啊！？” “确实，人心并不是从外表能够看透的东西。可能其本性就是一团黑色稠乎乎的东西。虽然自己没有认识到，可是可能即使在我的心中也潜伏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恶意。” 可是，上条继续说。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人的本性，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你，说什么……？” “在人的内部，为什么断言只存在一个方面的特性呢？就算我们的心底有漆黑的恶意，可是为什么能够就此宣布除此之外不存在别的方面呢？” 是的。上条想。 在人的心中，有广阔而无可救药的深度黑暗。人们并不只是考虑他人的生物。他们拥有为了保护身体，为了保护安全，为了独占什么东西，因为各种各样的借口而疏远他人的天性。伤害他人，清除他人，这样的行动是如同自然选择般地存在的。 可是，于与此相同，同时还有超越黑暗的光明潜藏着。是那种平时因为害羞而难以启齿的善意。是那种连特意呼吁的没必要特意表现出来必要都没有的正义。那样的东西一定会存在的。虽然看不到，但是一定是存在的。 如果不是那样，才更加奇怪吧。 如果人心之中只有将他人杀死的恶意的话，那么在远古时期人类就应该因为随性的争斗而轻易灭绝掉了。我们直到今天还活着的事实，历史没有断绝而一直继续的事实，深刻地证明了相连之心胜于毁灭之心的道理。 “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上条再次握紧了右拳。 “并不是因为我很强。而是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才失败的。人类这种存在，就算没有任何理由，也是会为了重要的人而战的。就算没有特殊的力量，也会为了想要守护的东西而战的。我就是被这样的力量给拯救的哦。” “没有理由的？” 右方之火，用一种看 到难以置信的存在的眼光朝上条望去。 “这可是只适用于像本大人这样的人的结论不是本大人等人得出的结论吧吧。假如说，现在有一个即将发射的核弹头。在本大人这样的人手中有一个控制钥匙，而眼前是一个控制盘。确实，插入钥匙组织核弹发射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是，如果没有钥匙的人，也就无法阻止核弹的发射了。” “才不需要什么钥匙呢。” 上条的反驳不需要一秒钟的思考。 “只要在钥匙孔的地方插进针头不就好了。将控制盘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电脑的线路给刺穿也不是不行。实在不成在核弹发射之前把炮弹给破坏掉好了。没有钥匙的话，只不过找一个解决方法就行了。在那儿站着不动的理由也好，默默地目送核弹发射的理由也好，在哪儿都是不存在的。……不论是谁，只要战斗就好了。即使是以这个世界为敌也好，这种事情只要是为了自己认同的事物，就会想要拼了命去保护！”（吐槽：当麻同学你在耍嘴皮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某人为了你真的在拆呢……） 笨蛋啊。右方之火嘀咕了一句。 他对于自己预想中的名为上条当麻的生物，拥有同自己从根本上区别的精神的事实，再一次地感到了担忧。 “把茵蒂克丝还给我。” 这是宣言。（吐槽：…………咱为炮姐泪目……） 上条当麻，朝着前方迈出了一大步。 “不仅是这样。茵蒂克丝和学园都市，以及罗马正教同俄罗斯成教。像这样互相仇视也好，科学同魔法的争斗也好，因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各国的冲突也好，全部将它们结束掉！” “你觉得可能吗？” 面对踏着步子而来的上条，右方之火将「第三只手」给大幅度张开。 那个根据人类的恶意按照比例使破坏力增大的手腕。 “在这样程度的大范围争斗中，难道你以为什么都不失去就能获胜了吗！！第三次世界大战说到底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准备」。为了呼应天空中的「伯利恒之星」，对于地上的净化也已经开始了。即使如此你还认为能够轻易地实现胜利吗！？” “可以啊。” 一边，是由空中神殿「伯利恒之星」，经过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浮现出来世界范围的恶意，十万三千册魔法书的知识，「神之右席」的资质，切断后夺取的特异的右手的血肉等等进行彻底补强的，十字教最大派别阴谋的顶峰。 另一边，是虽然拥有特殊的右手，除此之外再无特长的高中生。 可是，并没有恐惧的必要。 因此上条，进一步朝前方突进。 “跟你这混蛋不一样，我坚信着是相信人类的强大之处强大这种东西的。” 这个时候。 如同要突破巴塞罗那海岸线般的，异形的影子露出了面部。 那是100米左右，如同巨大手腕，又如同巨大的蛇般，黄金的异形。朝着空中伸开的手，五根手指半曲着，没有握着任何东西地屹立在那里。 它引起了周围的人，兢兢战战地注目。 这是在大战中，相对而言距离战火比较远的地区。周围并没有采取戒严措施。 在众多围观群众的观察中，黄金之的手腕发生了变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从地面到手指，黄金的手腕从内侧产生了爆发式的膨胀。不知不觉手掌的形状崩溃了，变成了巨大气球的模样。 歪曲的球体发出了膨胀到极限的吱吱声。 接着。 这个时候。 从日本海海面飞出的100米的手腕的前端——失去了原型，变成歪曲球体的手掌，如同要将自己握碎一般地猛地握紧了拳头。 之后发生的是破裂。 同时，那连100米巨大手腕自身都弄得破碎不堪的力量，形成巨大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涌去。 轰的一声。 比这个世界上出现的，名为巨浪的灾难更加的有力。简直，就像是宇宙空间站撞击了海面一般。 高达30米以上的海水之壁，以均匀的弧型对着所有船只平等地圆形状态露出了獠牙。 以一种将航母，护卫舰，强袭扬陆舰，战舰，巡洋舰……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学园都市与俄军的钢铁战舰全部吞没的形态。 “发生了什么啊……？” 看到眼前逼近的巨大灾祸，学园都市协力机关的航海士发出了呻吟。 他处在到底是躲在战舰中，还是穿救生衣跳进海里哪种判断是正确的都不清楚的迷茫中。 “这已经算不上什么战争了！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这个时候。 在东欧的战线上，也有同样的黄金手腕破裂了。 可是，在这儿掀起的并不是巨浪。 从破裂的手腕中放射出来的，是高度为0的雷云。那漆黑的水蒸气凝块爆发式地舔着地面，与此同时整个空间都发出异常的轰鸣。那是火花。超越上亿伏特的电火花。在这种压倒性的高压电流下，被黑云吞噬的人肯定会被打成粉碎，而搭载武器的一切电子仪器也会被烧毁吧。 “骗人的吧……” 在岩石后面隐藏着的学园都市的男人，在接近的黑云面前目瞪口呆地喃喃着。 灾害的规模大的得离谱了。朝两边以千米为单位扩张的雷云，如今不管躲到哪里都没有用了。而且被吞噬的话只要不出数秒的时间，活生生肉体就会被撕裂破坏掉的。 这个在危机中在实在过于异常的事态中，还能从嘴角露出呆滞笑容淡淡微笑的男人，如今这时却不知被什么人抓住了脚。由于失去平衡而被拖进了他当时正在被已经被破坏的俄军装甲车下面。由于失去平衡而被拖进了车子中。 接下来，黑云从前方朝后方一口气奔袭过去。 吧唧吧唧吧唧！如同列车电线短路的令人不快的声音接连响起。即使呆在车身下也不可能不受伤。从地面传来的一部分电流，毫无保留地贯通了男人的身体。 可是他并没有死。 还在呻吟的学园都市的男人，到此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你……” 看到将自己拖进来的俄军的女兵，男人不由地低吟了一句。 “你明不明白？我们可是敌人啊。对于你而言是令人憎恶的侵略者啊。” “特地来组织阻止克林姆林报告的侵略者？再说，现在已经不是谈论战争的时候了。指挥系统已经一塌糊涂了。在世界上各个地方发生类似事情的未确认的情报也是满天飞。” 一边瞪着雷电残留的余波，带电的暴风雪，女兵一边吐露心扉般地说。 “我也是为了守卫家人而参战的。可我难道来到这儿是跟世纪末日或者人类灭亡打交道的吗！！” 吧唧吧唧吧唧，耳边传来了一阵类似于水急速结冰的声音。 接着，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 从装甲车下面看到的地表部分，生出了一个巨大的光环轮子。似乎是纯金的材质，半径在100米以上，仅仅是宽度就超过了两车并行车道的巨大轮子光环，正对着地面倾斜地刺了过突来。 简直和天使之轮环一样。俄军的女兵想道。 可是，变化并不只是这一处。 就好像将刚才舔过地表的雷云的效果范围给描绘出来一般，在巨大的轮子光环，在的弧圈前端一个接一个地生出了某种尖锐处不明所以如同肋骨般的东西零件，如同如同画有河川般垂挂着的曲线的布匹布帘那样等等，一个个地生出，不断生出这种尖锐的东西直接把并将被挖出地面的针叶树林整块整块地剜掉了，就这样强行支撑在了地面上给吹跑，强行进入了这个世界。紧接着朝着全方位涌出来的巨大构造物组成的洪水，无论那些也可以看做是巨大的玩具箱忽然振动变小了一样。（那个词查了意思说是猛地身体振动变小……所以莫名了）朝着全方位扩大的巨大建筑物的洪水。怎么看都是超出常理如数据溢出一般的尺寸，就仿佛是巨大的玩具箱被打翻了一般。 学园都市的男人勉强动用干瘪的喉咙，组织起语言。 “……发生了什么啊，混账！” “天知道。” 俄军的女兵甩出一句回答。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儿是雪原啊。如果在城市里发生这样的现象，建筑物全部都要倒塌了哦。” “而且，” 轰鸣和振动声依然在迸裂着。 虽然黑云已经过去了，可是危机到此并没有结束。 黄金手腕不仅仅是独一个无二，而且不符合任何没有规则的。 只要那巨大的手腕还在从地面上飞出，那么危机就没完没了。 “还要再出来吗。怎么办！？” 面对学园都市的男人的疑问，俄军女兵用手指了指反坦克火箭。 “还用说吗？在被打烂前做个了结！！来帮忙，学园都市。我需要你们的火力！！” “混账。我光为了阻止克林姆林报告就够忙的了！！” “目的是一样的吧。要避免无谓的伤亡，不管是超自然也好「细菌之壁」也好，都要一个不剩地阻止摧毁掉！！” 这个时候。 在多佛海峡，刚刚破裂的黄金手腕，从中间倾斜地裂开沉入海底。 民众也好军人也好，全部都哑口无言。 在其中，只有引导着黄金手腕的少女，正咕噜咕噜地转着手杖。 十二岁左右的少女。 “喂马克！！不要懈怠了象征武器的准备啊。因为你们输出的力量连80%都没有哦！！” “BOSS，象征武器的制造跟开光原本不应该是通过使用者自己的手进行的吗？” “切。那又怎么样啊。难道说本姑娘为了世界什么都豁出去啊！” “根据情况，右方之火作为净化地面的策略，将纯净的「天使之力」散布下来，使基本构造给改变的事情，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呢。” 基石变了的话，可以想象上面的构造也会全部改变呢。马克嘀咕着， “……可是，还是有量的问题。如果扩散这种程度的「天使之力」，就会伴随着破坏了吧。再说「天使之力」与人体内精炼的魔力不同，从最初就拥有了属性的颜色，因此各种属性，也就是说从「天使之力」中派生出来的现象也就掀起了呢。” “换句话说，就是诺亚方舟的大洪水吧。就是用力过头的清洁感吧，对于丑陋的人类而言就是灾难了。” 被称为BOSS的金发少女，露出了同年龄并不相符的邪恶笑容。 同时，也伴随着让人有一种再也没有比这样的表情更适合那楚楚动人面庞的魄力。 “再说，丑陋的人们就因为死到临头总不肯就此甘心，所以才被认为是丑陋的呢。” 咚！的一声爆音，从远处传到了少女的耳边。 是水平线的方向。就连出色如她，也无法将全部的黄金手腕给消除掉。因为对于没有人和船的海面并不优先处理，因而从那儿断断续续地发生剧烈的「爆炸」。 如同划定灾害效果的范围一般，跟着巨大的天使之环同骨头一般的东西依次生出。 “……原来如此。连后续“美容”都没有忽略吗。为了在清洗后的「复兴」而使用的资源都准备好了啊。比纯金，白金，金属钨更加昂贵，方便的材料不是已经准备了如此之多了吗？” “嘛，「天使之力」是从天使身体中，构成衣服，武器，以及一切物品的存在，因而也有可能物质化。……作为使用「人类的魔法」之身，那种尺度可是相差到了让人哑口无言的地步啊。” “可是没有意义啊。” 金发的少女平静地说道。 “确实，如果存在能够满足地球上全人类需求的资源，那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争斗都会解决。每个人就能以自己的生存方式走向生命的终结了。可是不行的。人获得了资源的话，会通过使用这种资源而扩大自己的支配范围吧。无数的人在火箭发明后就要去支配月球表面。而利用月球的重氢资源（注：重氢即氘，氢的同位素）现在又将目标瞄准了火星。所以说资源的多少是无法解决争端的。只不过是将争端的规模改变罢了。” “而且，同天使的武器和防具一样材料的素材，原本就不是人类的技术所能加工的。就算是使用激光或者金刚石也无法破开这样的材质。我可不觉得用人类的魔法能将天使之身给怎么样。那种东西，已经不是资源之类的了。不过是体型庞大的巨型垃圾而已。” “嘛，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不论魔法侧还是科学侧，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即使世界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可是只剩下无法使用的积木堆的话，就算支配起来也没有意思啊。因此现在就让我们为了慈善事业来尽一份力吧。” 轰！！又有数只黄金手偶从地面和海面中飞起。 少女对此并不在意。 她将咕噜咕噜转动的手杖抗在肩上，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 用从穿礼服的男人那儿拿到的扩音器，她对着整个战场的人传递自己的声音。 “英军也好法军也好学园都市还有俄军怎样都好！！总之还能行动的军队用红外线定位情报发射装置来支援我！来吧，接下来就是你们这些人民的子弟兵为了人民而爆发的时候了！！给我大张旗鼓地开始干活吧，BABY们——！！” 筋疲力尽的英军士兵们，对于少女的话连整理思维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张开口问道： “什……什……么……。你们，到底是……？” 对此，少女并没有转过头来。 她在众多穿礼服男人的陪伴下，背对着人们这样说道。 “是魔法结社哦。「绯色之日照」” 这个时候。 站在白色雪原的后方之水，目击到了突破雪地冒出来的异形的阴影的全貌。 这已经和属于学园都市，俄军，科学或者魔法方面没有任何关系了。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朝着黄金之手突进。 他们挥舞着能够在发生更大的破坏前，将灾难的根源给毁灭的武器。 为了不让现有程度的受害范围进一步扩大。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们。 （……你真是愚蠢啊，右方之火） 后方之水微微一笑。 这个通常很少有表情变化的男人，虽然只是微微的，但确实笑了起来。 （拯救世界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无论是破坏了什么，还是得到了什么，人民已经不再屈从于现状了。由这个世界的住民们来保护这个世界，怎么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那么，现在是自己也要以其中一员的身份努力的时候了。 后方之水已经不是「圣人」了。也不是「神之右席」的一员了。连挥舞自己最大的那把武器——阿斯卡隆的力气都没有了，能够精炼的魔力水平也不过是和普通的魔法师差不多。 那样又怎么样呢。 后方之水并不因为是「圣人」，因为是「神之右席」，这种理由才战斗的。虽然他并不企求那种获得别人赞扬的人生，不过正巧的是，当他想起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会对这个世界萌发依恋之心了。 这个时候。 “到了到了，终于看到了。” 将双筒望远镜从脸上拿开，老人平静地低语道。 在一旁的年轻人，望着老人惊讶地嘀咕道。 “真不错啊。偏偏是在我们回到俄罗斯的时候。明明传闻你们的旧称占星施术旅团，现在还在那帮家伙的黑名单之中来着。” “吵死了啊。将收集到的灵装根据自己需要来使用也没什么吧。原本在得到威廉•奥威尔朝俄罗斯这边过来的情报后，你这家伙不也连个报告都不打就从后面追上来了吗？” “嘛，我承认我是一时冲动了。毕竟还欠着奥尔良骑士团时期的债呢，如果不还的话总归不太好受。” 作答的年轻人，拿着一把名为法式刺剑的，从运动器材衍生出来的法国剑。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拥有名为「贞德的神谕」的法术资质的女性。 并不只是他们。 还有很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在那个佣兵走过的地方，居然帮助多这么多的人。 “那个佣兵怎么了。” “做他每次都在做的事情啊。可是情况很奇怪啊。我觉得那种程度似乎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呢。” “你在担心吗？” “怎么可能。” 老人呼出了一口气，轻轻地挥了挥抗在肩膀上的日本刀。 雷切。 以能够接下从天而降的一击的传说为根基，现代量产型的灵装。 如同是呼应他一般。 老人的背后，数百个人举起了他们各自的武器。 “那些可爱的孩子应该也能起到助威的作用呢。” “可是” 青年嘀咕着。 “只有这样的对应方法，很难想象可以将全世界规模涌现出来的灾难给平息呢。” “我知道。为此这才是「原」占星施术旅团啊。自由旅行到世界各地的人们，就是这样组成的一个网络。光是那些顽固地扎根并守护着一个地方的人们，就这样自发地组成了这样的一条战线啊。” “？” “嘛，像我这样的老东西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把一根一根细线连接到一起罢了。真正的难事，还是要交给更加合适的人选去做。……那些家伙，本质上也不是笨蛋啊。” 这样说着，老人轻轻挥动了「雷切」。 “我们这种自由人该做的事情很简单。你明白了没有年轻人？” “我才不考虑难题呢。” 青年笑着说，将法式刺剑如老人那样挥了挥。 “只要有应当保护的人，就举起手中的剑。这样而已吧。” 上吧！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他们作为一支反抗力量，朝战场突进。 这个时候。 作为俄罗斯成教特殊部队「歼灭白书」统领的女性•瓦希莉莎将曾经是自己部下的女魔法师狠狠地踢飞，女魔法师如同炮弹一样撞到了朝两面开的门，将作为锁使用的大门给强行破坏了。 在莫斯科宫殿之中。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在室内被软禁的那个人物吓得肩膀乱颤。那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型很细长，具有比货真价实的女人瓦希莉莎更动人的曲线美，是那种如果放到外面去三天就会永久长眠那般的纤弱。穿着作为总大主教而特别制作的庄严的服装，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孩子将父亲的西服套在身上玩耍一般。 瓦希莉莎将嘴里的血随口吐在地板上，露出了微笑。 “你好，俄罗斯成教的领袖大人。被放在这个豪华的鸟笼里，似乎更加养尊处优了呢。虽然和童话中少年跟女主角的立场完全相反，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可是来魔王的城堡救你了哦。” “还有称呼我为总大主教的人活着啊。实际上，我什么力量都没有哦。不管怎么叫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够拿一把武器给我。大家都很聪明地将「精心特制的印章」作为免罪符，而听不到我说的撤销的命令。” “因为你很可爱，我原谅你。” 瓦希莉莎用充满戏谑的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再说，你还有要做的事情呢。只有总大主教的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 原本对莎夏•克洛伊洁芙一心一意的瓦希莉莎也露出了一丝似乎会摇晃着倒下的可怜相，让总大主教微微地歪了歪脑袋。她决定自己所属势力的理由实在是太单纯了。瓦希莉莎不自觉地用手擦了擦脸，边确认没有鼻血流出来边说道： （……够了，停下吧。平时本来就因为出血过多而血量不足了……） “你看到那个了吗？” 总之先抑制住肉体的痛苦，瓦希莉莎将手指向窗户的方向。 即使在这样远的距离，还是能够看见漂浮在金色天空的要塞。那种程度的规模与高度。正是从获取的残缺不全的资料中得知被称为「伯利恒之星」的，「神之右席」右方之火的神殿。 “那个要塞是从世界范围内的十字教教会跟圣堂中获取必要的零件而组合形成的。可是，各种建筑物有各自不同的样式。因此只是将它们全部聚在一起，不可能形成完美的融合。” “那是……怎么回事呢？” “有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术式。” 瓦希莉莎挥了挥自己细小的手指。 “右方之火同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都有联系。也就是说，毫无疑问建造那个要塞，是将双方的术式最大限度利用得到的成果。” “这么说……” “如果剖析下的话，就能将要塞的接合处给摧毁掉了。恐怕俄罗斯成教式的术式是尼古兰•托尔斯泰那里获得的，不过在那家伙的宫殿里并没有找到那样的资料。即使如此，也没有到此就放弃的必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了，能够使用的术式即使在俄罗斯成教中也是绝密的绝密吧。那种简单解析就能搞定的东西，无法想象会被那个右方之火作为最终手段的钥匙来使用。 可是， “这样啊。” 总大主教，用细细的手中轻轻地摆弄自己的下巴。 “确实，这附近有现象管理缩小再现设施。为了研究亡灵和心灵聚集现象的发生条件，而设置了精确分毫的透镜装置设施来进行各种实验……” “解除限制的话，对于以人类为对象的成教式魔法也可以适用了吧。然后如果模拟实验获得了成功，那么就能推算出右方之火使用过什么术式了。” “你要让我到外面去吗？” “可以喵？虽然我有「独守家门的食人巫婆」，但是可不一定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哦。” 被摸着脑袋的总大主教，忽地摇了摇脑袋，让头从瓦希莉莎手中逃开。朝着房间的出口走去。她并不在意这样的行为会让她感到胆战心惊，俄罗斯成教的首领这么问道。 “可是，「伯利恒之星」的接合点除了利用我们俄罗斯成教的术式外，还采用了罗马正教的术式吧。可能仅凭我们是无法削弱它的哦。” “……关于这一点倒不用担心，虽然基本上就是个老头子，不过我却借到了那个面子很广的奇怪老头的力量，把「细细的线」相互联系起来了呢。” “？” 瓦希莉莎带着一个皱巴巴的老婆婆的幻影，从总大主教后面边追过来边简单地回答道。 “虽然大家都这么想，可是那个家伙并没有变坏哦。” 这个时候。 抛弃罗马教皇立场的老人马丁•利斯，正潜入半塌的梵蒂冈大圣堂地下。他的目的，是解析右方之火在计划中使用的术式。如此大规模的计划，仅凭借「神之右席」个人的术式恐怕不够吧。核心的部分暂且不提，为了填充外壳而是用现有罗马正教魔法的可能性很高。 【嗨，花哨的绅士先生。你那边情况怎样啊？】 “嗯。你把我当做相连的同伴没问题吗？我已经不是教皇了哦。” 【难道我是准备要找那种有名有实的罗马正教首领对话吗？话说回来，如果是彼得•尤古戴斯的话就和我们可爱的总大主教不相称了呢。】 “看你的口气看来是成功地觐见到了总大主教呢。我这边也已经结束对于主要书目的筛选了。现在正在为了干涉天上的「伯利恒之星」，而构筑超远距离术式用魔法阵呢。” 【哎呀真方便。果然梵蒂冈那儿有各种王牌呢。我这边的部署也基本按照计划进行，可以大干一场了呢。】 “比起这个，夺去「伯利恒之星」之力，而让地上的异变停止的假说有多大的可信度？即使到现在，各地关于带来灾祸的黄金之手的报告还在增加呢。” 【嗯——？应该没问题吧~为了同天空的异变相呼应，地上才起的变化啊。我觉得只要能阻止天空的异变，毫无疑问地表的异变也会停止哦。】 “那样的话就好了。马上就要阻止右方之火了，再硬让大家做出牺牲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对了，罗马正教也表示OK吗？】 “你指什么？” 【右方之火可是跟我们水火不容的。可是另一方面，迄今为止他对于罗马正教的巨大贡献也是不能忽视的事实。如果亲自将教会的基石给摧毁，那么不就难以保证罗马正教还能恢复往日的繁荣了吗？】 “无所谓。……无法守护大家的力量，就算拥有了也没有意义。只要能拯救民众，就算作为罗马正教的力量被削减也要阻止右方之火。” 【可爱也是种罪呢。】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不不我是对我们家首领说的。老爷子你也有过那个正太的时期吧？】 “除了被人们仰慕之外，我跟这种评价还真是无缘呢。不管怎样选举教皇可不是小事，要让人们感到一种严厉父亲的象征吧。” 【哦，这么一说激起了我的可爱的父亲式的象征呢。是很可爱啊！！我要把他抱起来！！】 “……说到底，最适合「这种评价」的，不应该是童话中的女主角吗？” 边带着几分吃惊地说着，马丁•利斯一边将目光转向沉眠于地下的海量资料。 曾经邀请过的那个名为禁书目录的小女孩，也是一个藏书量巨大的书柜呢。 如果明白右方之火的使用术式的话，没准就可以展开反击了。 没准就能让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停止了。 可是，那意味着…… “我们是为了让自己失败而寻求力量了呢。” 马丁•利斯背后跟着的那个年轻神父，小声地憋出了这么句话。 “不是失败啊。” 用一种能将他人的迷茫给斩断的强硬，马丁•利斯纠正道。 “我们是为了胜利而战。现在也是一样。” “这场胜利，无法给予我们任何东西。” “如果真这么想的话，你就不会和我采取同样行动了吧。” 年轻的神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翻阅书页的声音一直响着。 “……我们，能够再一次重新做起吗？” “当然可以。” 马丁•利斯用一句话回应道。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笑容。 “一定可以的。” 这个时候。 马丁•利斯稍稍皱了皱眉头。接着，一种针扎般的头痛由鬓角一直传至头盖骨的内侧。这是可以招待禁书目录那种程度的「高纯度」知识宝库。就算是以前的教皇，经历长时间的阅读也会对于肉体和精神带来深度的恶性影响。 “我还能坚持。” 马丁•利斯用单手制止了年轻神父急急忙忙的搀扶，开口道。 “我还能战斗。就算是为了开启通向希望明天的道路，我也不能在这儿停下来。” 可是，事实上依然存有悬念。 罗马正教的秘密仪式，同俄罗斯成教的睿智。 以逆推的方式获取「伯利恒之星」所利用的这些技术情报，肯定会引起严重的伤害吧。 可是，并不能保证一定能使它坠入地面。 要说为什么。 （被使用的技术，并不只是这些而已……） 他收到了右方之火强夺了禁书目录的远程控制灵装的报告。 这么一来，被使用的技术，就不见仅仅是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系的了。 是的。 最后的钥匙。 “英国清教的……最大主教吗？” 【喂喂，我们到底谁去找那个女狐狸搭话，要猜拳决定吗？】 这个时候。 在俄罗斯上空漂浮的「伯利恒之星」中，莎夏•克洛伊洁芙正从腰间的皮带中取出各种各样的工具。她用L型拔钉钳在地上划着，描绘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急急忙忙准备逃生用装置中的蕾莎。 要塞的下部悬挂着几个装备了降落伞的金属容器般的东西。蕾莎正在为使用那些进行准备。 在这儿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被右方之火用完就扔的俄罗斯成教的200多名魔法师。在呗右方之火处分前，他们必须逃回地面上。 而且。 就算出现右方之火被打倒的情况，他们也必须要确保逃生手段才行。 这里是一万米的高空。 “我说！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可是「最后一班车」马上就要发车了哦！！” “回答一。对我而言也并不是因为喜欢而呆在这里的。补充说明，我的本意也是能早点离开的话恨不得马上就走。” 莎夏这样回答着，操纵工具的手也没有停下。 “个人意见，可是另一方面，我对于就这样什么都不做逃走感到十分抗拒却也是事实。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实际跟右方之火对抗的只有那个少年而已。作为专业的魔法师，至少也要拼命挣扎地支援一下……” “怎么做呢！？” “回答二，右方之火利用我的肉体召唤出了「神之力」，让天空一边的环境如自己所愿地变化了。……那么，我，我自己也许就是插入右方之火计划中的那根钉子也说不定。” 到底能影响多少是未知的。 至少，依靠莎夏•克洛伊洁芙个人的行动使右方之火的夸张计划遭受挫折是十分困难的。 可是还是要做。 被刘海遮住的莎夏的眼光，没有一丝的动摇。 蕾莎随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哎呀真是的！！那么快点动手把它了结吧！！” “？” “事实上，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也想一直赖到最后一刻的。那个少年，是对于我们英国做出了贡献的人物。所以说，直到极限前的消磨时间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回答三。没有到那种地步的必要……” “反正，就在你选择这条道路的同时，逃离计划也确定暂时停止了！” 蕾莎用自己的大拇指，朝着背后指了指。 那里是从逃生用装置上专程跳下来，正向这边走近的俄罗斯成教的魔法师们。 他们把莎夏描绘出的魔法阵，扩大得更加复杂了。 看着被魔法阵吓了一跳的莎夏，蕾莎嘿嘿地笑着说。 “这样一来，在结果出来之前「流程」都是不会变的吧。那么，就快点对右方之火的计划报一箭之仇吧！” 这个时候。 全身穿着以黑色为主基调的修道服的少女们组成的集团，正在俄罗斯的雪原上高速移动着。 虽然服装应该是罗马正教的东西，可是她们如今的所属并不在那儿。 原亚涅赛部队。 200多名修女前往的，是学园都市与俄军士兵们倒下的地方。 战斗，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以杀死敌人为决胜的。 她们也有她们的战斗。 “亚涅赛修女，发现救助对象。将他们全部带离「爆发」的效果圈之外是不可能的。按照预定计划，请将救助对象的分布点计算出来，建造避难所！！” “听好了，安琪蕾涅修女。对于避难所要应用「神之子」的襁褓与饲料槽的理论！擅长处理圣母系的奉纳的修道女们在各自的避难所建造时，进行相应的指示！！” “救护用的大型直升机在三公里外待命！请将伤员在下次爆炸前转移走！！” “轻伤员搬到各个避难所去！没有将所有人都搬走的时间了！！” 不知什么时候。 被她们称作「避难所」的东西的正体，只不过是由木质骨架配合大型白色帆布组成的帐篷似的东西吧。可是，即使这样也不是数秒到数十秒就可以建好的东西吧。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在一旁看到，可能会觉得如同看见了装了发条的玩具自动展开一般的情景。 朝着战场中央建造的避难所，倒地无法动弹的士兵们被一个个运了过去。 在她们的眼中，对于学园都市和俄军一视同仁。 对于这样的一种情况，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们。 如果能够早点意识到那一点的话，也就不会在这儿发生激烈的战争了吧。 “……为什么……你们……” 竭尽全力发出声音的，是一个操纵学园都市的驱动铠的人。 在全身各个地方被绷带包裹的同时，他发出了疑问。 “你们的所属是……？你们，是哪边的同伴……” “我们可不是为了讨论这样的问题才来到这儿的。” 回复他的，是黑衣修道服修女中的一人。 “一定要回答的话，就是做让战争的受害者哪怕减少一个人的事情。我们的目的仅此而已。” “……” 看着制作和平时见惯的抗生素不同，汲取草本精华药品的修女们。士兵无话可说。似乎是要打破这种沉默，在木头与布料的避难所中传来了通讯声。 没有发现类似于器材的东西。 从避难所的柱子上贴着的卡片般的东西中，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哎呀哎呀，喜欢搞华丽的那个混蛋右方之火，没想到对于这边的大扫除的程度居然扩大到了这样的地步，真糟糕。】 “果然，这也是右方之火净化作战的一环喽？” 【你这么想也说得过去。那家伙除了破坏现有稳定外，连为了重新建设而进行的必要物资生产也做了。……虽说如此，也都是些人类无法破坏的新物质，如果谁都无法进行加工的话，那不过是大型垃圾罢了。】 轰轰轰！！之后尖锐而沉重的震动摇曳着整个雪原。 就在很近的地方，从地面处钻出了黄金之手。 躺在床上的学园都市的男人，虽然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但还是站了起来。在他旁边的床上接受治疗的俄军士兵也是如此。 “可恶，把枪给我。” 男人呻吟着，将一只手朝修女伸去。 “怎么能就这样被干掉！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承蒙你们那么多关照，肯定不会是坏人的。我来帮你们制造逃走的空隙！” 可是，学园都市跟俄军的士兵并没有拼死突击的必要。 就连那么一瞬间的工夫都没有。 似乎，就在那一瞬间。 咚的一声。 一把宽大的刀，将黄金之手连根砍断。 透过简易帐篷般的避难所的布料间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那人的威容。 能够挥动两米长的刀的东亚女性已经很异常了，尽管如此，能够一击就将黄金之手给切碎的人，果然还是太异常了。 黄金之手的长度超过了100米。是那种用粗大这个形容词还要更加地膨胀的存在。即使那把两米长的刀有令人畏惧的锋利，可仅仅是手腕的那种粗大程度，也不可能被切断的。 可是…… 【要比喻的话，就和塑料袋上的裂口是一样的。】 从柱子上贴着的卡片状的通讯装置中，传来了女性的声音。 【在对于目标给予很小的伤口后，利用目标本身的重量而将裂口强行地给撕开。这对于古今神话中，对于毫无疑问斩杀体型比剑的大小要大上很多的恶龙的传闻里也是必备的技能吧。】 对着哑口无言的学园都市的男人身体，穿着黑色修道服的修女，用似乎是煤油灯一样老式的照明光线照了照。如同手电筒形状的圆形光束在他的身上游走。虽然好像是在确认是否还有受伤，可是样子却很奇怪。即使在圆形的光线照过之后，身体表面依然在隐隐发光。 简直，就像是身体被某种外界力量支撑起来了一样。 “就算为了活下去也好，被强敌挡住了去路也好，首先你的身体必须恢复到自由地活动四肢的地步才行哦。” 一边接受着治疗，学园都市的男人一边想象着避难所外面雪原的样子。 他尽可能地在脑海中回忆起还能使用的战车或者驱动铠放置的位置。 没多久，男人出击的准备结束了。 这次的敌人，不是俄军了。 这个时候。 两把剑，将从地面生出的巨大黄金之手给斩断。 从英国剑•卡提尔•Second的碎片出伸出的光之剑。 法国剑•德兰达尔。 操纵它们的，是作为两国代表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和「倾国之女」。虽然同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的战斗中受的伤还没有愈合，可是她们站立的气势却没有丝毫的衰败。 “天使之后是「右手」的象征吗？那个纠结于「天使之力」的混蛋。” 琪雅丽莎一副无聊地口气说道，轻轻挥了挥光剑。 “将移动要塞格拉斯顿伯里的配置由B切换到C。确认状态。如果这个时候操作失误就麻烦了。” “……如果能够解除格拉斯顿伯里的高度限制，就能更快一点到达右方之火的神殿了。” 「倾国之女」抬头看着上方。在那儿——一万米以上的高空中，被称为「伯利恒之星」的要塞，现在还在提升着高度。 “是啊，如果能这么方便的话大家都不用麻烦了。原本格拉斯顿伯里就是以镇压地面领土为目的开发出来的移动要塞。可没有考虑过在高空空战啊。” 凯利萨朝着的方向回过头。忽然间小声地说道。 “……即使如此，「伯利恒之星」吗？俄罗斯成教与罗马正教还真是慷慨地公开情报啊。” “也都被利用了吧。一直盲从于这样的计划中，现在他们也明白了没有无法拯救的存在这个道理了吧。” 咻咻咻。「倾国之女」一边仅用手腕轻轻转动着剑，一边思考着。 （……这么说来。这边应该是妹妹的独立国了。） 哼，居然任性地在自己的地盘划出区域来。 （如果在这里施以恩惠的话，对于法国利益没准也是密切相关的） （等一下姐姐。难道堂堂西欧代表国之一难道要从我们这样的小国牟取利益吗？太孩子气了吧！） （哎呀艾莉莎。进门前敲门可是礼貌哦。） （那里，是我的「炮击」术式的有效范围内哦。） （……如果你真的那么优秀话，我想法国政府也不会承认你们脱离出去了。） （原本那儿是预想中对右方之火的战斗所使用的战场，所以我的军队也都装备了会引起骚动的装备。最后，却是在使用之前被右方之火一方攻击，连莎夏•克洛伊洁芙都被夺走了而已。说到底，「炮击」术式只能打到那个位置罢了） （打算卖个人情给我吗？） （难道你认为把那个小国夺取为西欧代表国的一部分的方法，更加合理吗？） 辟里啪啦，火星四溅的两姐妹。 这样的对话似乎也传到了琪雅丽莎那边。可是，她能够使用的并不是魔法类的东西。第二王女感到了电子音的反应，从胸口取出了藏着的无线电机。 「倾国之女」用仿佛看到穿着品味低下的泳装的眼神望向琪雅丽莎。 “……我都说了多少多少多少遍了，没有必要非要把东西藏在那里吧？” “吵死了呢。你是我的母亲大人吗？……真不巧在礼服中藏不了火箭筒之类的东西。或许夹带在西装会比较好吗？这个看来需要好好地明智地评判一下呢。” 取出了无线电的琪雅丽莎，似乎终于是同伦敦取得了联系。 第二王女嗯嗯地微微点头。 “那么就给「清教派」的头头传个话吧。如果不快点将必要的情报给公开的话，「王室派」的第二王女，「军事」的琪雅丽莎就要举着卡提尔杀过去了哦。” 话说到这，琪雅丽莎切断了无线电。 “……就是这样。为了将「伯利恒之星」给攻陷而做的准备在进行中了，如果只是在这儿干等的话只会让受害范围扩大罢了。” “那么一来，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个了吗？” 两人叹了口气，将神话级别的剑重新拿在手上。 似乎要将附近给包围一样，数只黄金手从地里出现。 互相抵着后背，她们说道。 “就算无法直接入侵「伯利恒之星」，也还是有阻碍右方之火计划的术式的。” “……也就是说，将在地上生出的黄金之手给全部破坏掉，对吧。” 在数次斩击之下，只是在一瞬间异形的包围网就崩溃了。 「骑士派」的男人们与「必要之恶教会」，以及法国的魔术师们紧随其后。 她们的进攻开始了。 这个时候。 在英国的圣乔治大教堂中，史提尔•马格努斯由肩部到胸口的地方，被似乎化作光粒子般的细小西洋剑毫不留情地侵蚀了。丰收神弗雷之剑。这个自动行动，朝着对手的弱点给予结实一击的灵装，将史提尔的锁骨给撕裂，粗大的动脉与内脏被完全地切碎。 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的表情仿佛凝固一般纹丝不动。 史提尔的行动停止了。 接着，这段期间中大量的攻击依然在继续。 又有两把剑刺入了史提尔的腰间与背部，如同决定性一击般，如同鲜血般的红翼向下方挥去。这是不管怎么说都属于压倒性的攻击。在将人肉完整地敲碎的同时，给予魔力之源的生命力以致命伤害的连击。 可是。 面无表情的茵蒂克丝，出现了微微低头的动作。 确实数把剑和红翼已经插入了史提尔的身体里。尽管如此，没有更多的变化。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并没有流血肉体也没有崩溃。实在太光滑了，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就像是汤勺划过乳酪那般被切断的。 判断错误。 当注意到这是魔法的把戏后，茵蒂克丝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是海市蜃楼啊。干得不错吧。”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接着少女感到脊骨处有一种违和感。 接着，犹如雷击般的轰隆的爆音炸裂开。这是史提尔将束缚用的符号卡片的效果发挥出来的结果。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茵蒂克丝弓形的脊骨发出了碾压声。 “警告，第四十七章第八十节。确认是利用心理效果对于身心进行束缚效果。对于思考能力产生了影响。将束缚效果引导向替身，将确保术式的逆运算行动能力作为优先考虑。” 她开始行动后，写上了符号分层加工的卡片，如同经历了长时间日照一般如同海报纸一般地褪色了。作为符号的重要事项的「染色」也开始分解了。当然，一旦褪色效果也就消除了。无法长久保持作用。 （……虽然因为远程控制灵装的干扰而导致攻击力减弱，可是就算怎么脆弱也还是十万三千册魔法书图书馆。无法用这种程度就将其封印。） 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争取时间。 从根本上来说，史提尔•马格努斯无法战胜茵蒂克丝。 可是， “这样也没关系。” 史提尔一边从怀中取出新的符号卡片，一边微微一笑。 “这段期间只要那个讨厌的男人被解决掉，那么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嘎吱。一阵脚步声。 史提尔朝那边望去，萝拉•斯图亚特正在那儿微笑。 她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摇动。 虽然一瞬间史提尔以为是远程控制灵装，可是那并不是。 在萝拉的手中，是卡片状的通讯用灵装。 “这是奖赏。” 她说道。 罗马正教与俄罗斯成教。 她将把各个首领联系在一起的通讯用灵装发在唇边。 “嘛，似乎基本工作都完成了呢。那么我这边也为回收魔法书图书馆而尽一份力吧。” 于是。 英国清教，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 十字教的三大宗教，终于联手了。 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夺取由右方之火的城堡「伯利恒之星」而来的力量，阻止其继续的暴虐。 为了将束缚世界的大锁给切得粉碎，他们行动了。 上条当麻与右方之火，挥动着各自的「手」。 数次的冲击波让周围都产生了震动，魔法的余威化作光之洪水向一边四散开去。除了直接的冲突，在他们的周围还有间歇的闪光，从不同的方向释放着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光线。这是利用十万三千册魔法书产生的攻击。 可是，二者的冲突并不是势均力敌的。 一点点的。 如同用尖锐的嘴巴将柔软的肉啄出来一样，每一次的冲突中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传来的力量都在消减。经过各种仪式而获得特别的血肉的右方之火的手，明显地开始分解崩溃了。 上条的力量并不特别。 但支撑右方之火的力量来源，正在一点点破碎。 为什么。右方之火想。 应当产生出巨大力量的「第三只手」输出的力量在渐渐减弱。将世界上教会和圣堂的重要地点给组合而成的「伯利恒之星」到处都有龟裂在扩散，失去了原本的光辉。本应该同金色的天空一样变化的地表，不论经过多久还是无法镇压住。不仅如此，在金色天空的各处，都生出了很小的如同皮肤干裂般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如果有一个齿轮停止运转，那么就会对于整个机器的行动产生阻碍。 无论怎样都想不通。 这样下去就赶不上了。 当力量的供给大于释放出来的程度，结果就是将右方之火的身体给削弱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右方之火大叫着，更加用力快速挥动着「第三只手」。 可是与这种行动相矛盾的事情，他自身也注意到了。原本他的手是万能的。只要挥动就解决问题，不需要什么速度。因为拍下去就能摧毁敌人，也没有对于威力的需求。但是，如今的右方之火却要依赖这种无价值的腕力。这是应当存在于这个手中的「本质」，产生动摇的证据。 吱吱。一阵低沉的震动声。 整个「伯利恒之星」都在摇动。可是这并不是因为上条与右方之火的战斗。而是完全独立的震动。要塞自身迎来了崩溃。 要塞里的扬声器自作主张地启动了。 虽然右方之火不知道，可那是名为蕾莎的少女的声音。 “英国清教，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开始对于「伯利恒之星」接合点的术式进行解除工作！我和，那个，俄罗斯成教的莎夏•克洛伊洁芙在埋下用于转接解除用术式的作用点后，已经坐上了逃生用的装置。装置已经没有了！你也请快一点！！” 又来了。 右方之火无法想到的意外，给予了他的计划以伤害。 这是名为善意的因子。 “结束了啊，右方之火。” 上条举着拳头，平静地说。 “作为计划核心的你都右手已经逐渐失去力量了。作为仪式场的「伯利恒之星」也变得无法使用了。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想要拯救世界的话，你对于人心中的善意战胜恶意的情况，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在你没有这样想的时候开始，你的幻想就已经出现破绽了。” “确实” 右方之火微微一笑。 “现在我处于劣势了。如果根源的力量被削弱的话，本大人的计划也就无法进行了。对于地面的「净化」也就耽误了。……急速失去力量的「右手」，如今不管怎么挥动，就连同地面联络的事情也都做不到了。就这样无可奈何而糊里糊涂地坠落到地面了吧。” “……” “如果这么继续下去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 不祥的言语。 之后。 轰！上方的金色天空开始摇动。那种光辉出现了浓淡之分。接着光之块一起，朝着「伯利恒之星」冲去。从后面不断生出的能量块一个接一个地被融合，在「伯利恒之星」的内部进行了压缩。 对着脸色大变的上条，右方之火轻轻地挥动了远程控制灵装。 “说过了吧，这可不是为了使用的。而是为了将你们给吸引过来而已啊。” “你说……什么？” “虽然无法从任何地方获得帮助，可是时间却是本大人的同伴。” 右方之火小声地说。 他并不是打开了天国之门。而如今这过于神圣存在的右方之火周围的世界，是按照天国的样子改变而成的。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其面貌也发生了质变。 “原本是分阶段一点点将地面也改变的。可是因为你们所说的「善意」一直阻挠的结果，如同大陆板块弯曲积蓄力量一般，天空与地面间产生出了不自然的歪曲。” 事到如今，「伯利恒之星」被注入了大量的力量。如果超出限度的话，也就无法「储蓄」了。 “最后，积蓄了天使之力的天空，将朝着没有积蓄力量的大地，电流将如流水一般地降下巨大的能量的情况了。……老实说，这和本大人预想中的路线不一样，但是地面被光芒所淹没的结果不会改变。现在整个世界依然在不断地变化着。”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上条咬紧牙关地低吟道。 “和制作天使之体一样，巨大的能量块啊。那样的东西落在地面的话，在发生什么变化之前，一定会发生不得了的爆炸碾过地面的！！「天使坠落」时候的米夏也是这样。拥有那种等级的巨大力量，无法控制，就这样任凭它的肆虐，凭这样就会让人类的文明只有完全毁灭一条路了！！” “就是这样。真遗憾啊。对于你来说也是。从力量的程度来看，至少也可以让欧亚大陆完全被光所吞噬吧。” 右方之火的眼神中，依然存有力量。 决不放弃这句话，头一次被映射进了如此的邪恶。 “确实在这场战争中，也会多多少少有「善意」的产生，可是压倒性的破坏也会将其彻底掩盖。最后演变成，果然是不行的，在发挥「善意」的地方也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绝望前，最初就存在的「恶意」会更加地加深，变为重量级的存在吧。” 接着，因放弃而产生的高浓度的恶意能量块，会对于右方之火体内的某种力量以极大的刺激。甚至，右方之火就会比模拟实验产生的存在更为强大。他会站在这个星球居住的万物的顶端，按照自己的意愿使用那种力量去让世界的面貌发生改变吧。 “过于强大的天罚，能轻易地将人们之间的羁绊给轻而易举地毁灭。这和由于巴比伦塔的倒塌，人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时一样的。作为对于生出的这种恶意的反应，本大人也就能够再次释放出强大的力量了。” “……右方之火……” “用你的方法来拯救世界已经太晚了。” 对着比之前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的上条，右方之火甚至流露出了笑容说道。 那是一种由于获得了巨大力量供给的保证，而伴随产生的闲暇表情。 “这样一来，就是本大人的胜利了！” 行间八 美琴把布片塞进Nu-AD1967的弹头侧面那些小窗口似的坑洞中，然后终于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这样一来弹头也该无力化了。再有什么超音波式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出来我会很困扰啊。” “从混乱的通信内容来看，应该没有更多的对策了，御坂报告到。不管等多长时间都没有任何状况发生所以相当焦急吧，御坂附加提供感情方面的情报。” “那些家伙，打算另想办法？” “由于失去了实行部队，似乎已经逃走或者转移了，御坂预测到。因为连运送这种型号的弹头的余力都没有了，所以打算放弃核武器，御坂继续窃听通讯内容。” “话虽如此，放着不管的话之后会出大乱子吧。” “……俄罗斯别派的军阀似乎也这样认为，其实将校等级军官都已在周围布下特殊部队埋伏圈，御坂窃听别的通信线路。似乎一出建筑物就有「特殊镇压作战」等着，御坂报告。” “没有直接冲进建筑物，应该会比较轻松，不过这样就掌握不了核弹的起爆时机了。本来也不是能在车内即时起爆的东西。” 美琴把布片塞进去，在把妹妹递过来的铲子的尖端压进去。这是放在战车车体上的东西。之后美琴操控磁力，把感光部位的强化玻璃压得粉碎。 “那么，把这个弹头连接破坏就结束了吧。” 破坏掉连接电脑的3处接点之后，美琴回头看着妹妹那边。 “好了弄完了。这个弹头不能用了。虽说换个「外壳」另当别论了。” “单是弹头就有两吨重，没有起重机的话估计无法搬运的吧，御坂预测到。” “以防万一，就把这个地方从俄罗斯当局转交给学园都市吧。” 这样，至少核武器的威胁解决了。 接下来。 终于到了正戏。 本来御坂美琴就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来到俄罗斯的。为了见到那个刺猬头笨蛋先照着他的脸来一发而来的。 她看了看四周。 “你啊，应该预装了整套关于兵器的操作的知识吧。” “有必要的话，也可以通过御坂网络取得追加信息，御坂边与其他的御坂商讨如何就打工费的问题进行交涉边回答。” “高中生以下是不会聘你的所以赶快行动。”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无视叽叽咕咕说着什么的妹妹，美琴指向某个方向。 “虽然不知道是打算作为航空战力还是移动手段，那里不是有架VTOL机嘛。用那玩意能飞到空中的要塞那里吗？”v

第二十二卷 第十二章 北极海的最终决战

1 白色的雪原被寂静笼罩。 一方通行的歌声停下了。用于支撑身体的手杖倒在地面上，双膝跪地的一方通行，全身被红色的血包围。在连颜色都不允许拥有的白色地狱中，只有他用那份伤痛在那里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超越极限的喉咙，吐出了仿佛被锉刀磨过的气息。大概是受了什么内伤吧，吐出的气中混杂着红色的液体。 不能再唱了。 身体中，仿佛管道被堵塞了。 但是。 一方通行被染成赤黑的嘴唇，不由得蠕动了。对了，他想到。不必再唱下去了，要问为什么的话， “……不，要紧……吗？御坂御坂问道。” 模糊不清的视界中，细小的声音传来。 一直一直很想听到的，少女的话语。刚刚还毫无自我意识，连保住性命都相当勉强的少女的话语。那种声音，虽然很细小但确实有种找回元气的感觉，一方通行听得出来。 摇摆着的，不知何时就会消失的，难以令人安心的存在。在它的中心，贯通着绝对不会消失的支柱。 最终信号已经安定下来了。 她，再也不会因为毫无缘由的暴力而遭受痛苦了。 一方通行紧咬住这个事实。然后，回过神来时已经有所行动了。过去曾经被称作学园都市最强怪物的超能力者，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尽还未恢复的身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抱住了最终信号纤小的身体。 紧紧的。 再也不分开似的。 “……太，好了……” 话从嘴里漏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只是因为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可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原本的一方通行绝对不会说的话。 不过，站在什么角度上才能说是「原本」呢。说不定，这才是原本的一方通行呢。在所有的悲剧开始之前，在学园都市的「暗」吞没幼小的超能力者之前，原本的他不也是会因为开心的事而欢笑，因为伤心的事而痛哭的孩子吗？ 即使被压倒性的恶所浸染，「那个」也毫无疑问一直存在于一方通行心中。 残留下来了。 芳川桔梗和黄泉川爱穂所看到的东西，还有「大人的社会」所保护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个吧。 或许长时间以来只是断断续续有意识的最终信号无法理解事情的始末吧。 但是没关系。 怀里紧抱着的最终信号，用她小小的手掌，缓缓抚摸着一方的后背。 仿佛接受了他一般。 或许，和一开始发现他内心残留的东西时一样。 “——” 确认着终于取回的那一份温暖，一方通行想到。 确实，这个世界冰冷，残酷，被无数的恶意充斥。 但是，救赎也一样存在。 凭借自己的意识伸出双手的话。咬紧牙关继续前进的话。在不远的前方，必定有光存在。这束不灭的光线不被夺走，世界也就不会陷入绝望。 “在感动的再会时泼盆冷水虽然很对不起。” 这时。 旁边的番外个体带着警戒的语气说道， “这场混蛋战争，似乎不会就这样迎来happyend哟。” 来回看着四周的一方通行感到有异变的气息。 嗡！！ 有种全身肌肉被替换成冷冰冰的什么东西的令人讨厌的错觉。不对，相反。体内的震动似乎向着体外溢出。怎么说都好了。总之不是普通的五感。被强行灌入数据的结果是，体内的传感器和脑内演算回路出现了动作失误。 正上方传来巨大的压力。 海原光贵、水之天使、羊皮纸。从这些延伸出去的线索，缓缓浓缩起来的感觉…… 一方通行抱着最终信号，抬头看向天空。 巨大的要塞漂浮着。 散布在整片天空的黄金之光，都被要塞吞噬了。聚集在一点的巨大的力量，让一方通行皮肤产生了哔哩哔哩的错觉。似乎感受到了对面矛头的指向。那个本体还不明确的力量团块，瞄准的是地面。 但是， “……如果让那个发射的话，似乎就等不到一个像样的结局了啊。” 或许单纯的破坏不是目的。或许是为了产生某种特别的效果。即使如此结果也是一样的。那种程度的力量坠落地面的话，伤亡会扩大到什么程度。而且，根据皮肤的感觉，那不是「单纯的科学之力」，所以一方通行的「反射」是行不通的。 也就是说，大家都会死。 一方通行、番外个体、最终信号……一个不留。 “……开什么玩笑。” 话刚出口。 轰！！爆炸般的声音响起。一方通行背后生出墨一般纯黑的羽翼。象征着他的愤怒的黑翼。并不是单纯借助了御坂网络的而产生的力量，也不知道最终信号能不能强行停止的，谜一般的强大的力量。实际上，这对羽翼出现之时，一方通行自身，几乎一定会陷入精神平衡丧失的状况。舍弃一切主义主张也要杀掉眼前对手的时候。胸中喷薄而出的杀意将伴随这对黑翼蹂躏世界。就是，这么强大的力量。 简直就像是，面对天空要塞的重压，把体内的东西都挤出的一般。 和那个爱华斯对峙时是一样的。 但是。 “……番外个体。” 一方通行的话，轻的如同耳语。 “我去阻止那玩意。这个小鬼可以拜托给你吗。” “阻止俄罗斯那边？还是学园都市？” “全部！” 面对强硬无理的命令，番外个体叹了口气。当两方阵营的敌人，就是要与整个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全部战力为敌。 但是，她露出恶意满载的笑容，取出口袋里的铁钉。 “……嘛，我也想看看那帮家伙哭丧脸的样子，要做的事都一样。解析最终信号和御坂网络中「歌」的情报的话，或许还有机会获得「学园都市所没有的技术」。” 看着眼前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进展，最终信号可能感到不安。她小小的手抓住一方通行的衣角。 “要去哪里呢？御坂御坂试着提问。” 怀抱里，看向这边的眼神摇摆不定。 大概，她已经对接下来一方通行要去做的事有所理解了。正因为知道才会想要阻止。 “哪里都不会去的吧，御坂御坂确认道。” “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并没有说会回来的一方通行。 舞动着黑色羽翼的怪物，将抓着自己衣角的少女的手指，一根根温柔的松开，把少女留在地上，解开了自己最后的枷锁。 “不要啊。” 最终信号，小声说道。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御坂御坂试着请求。” “……是啊。” 一方通行也，同意道。 最后的最后，他像个孩子似的露出笑脸回答。 “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咔嚓咔嚓咔嚓！伴着仿佛冰裂开的声音，怪物翅膀的颜色改变了。从墨一般的漆黑，变成雪一般纯白。从根部到尖端，瞬间从外表到本质，全部都改变了。 头顶上方，出现了同样颜色的小小轮环。 这就是他的蜕变。 作为现实世界的特异之力源头的，精神的蜕变。 一方通行双手搭在最终信号的肩上，轻轻一压，仿佛无重力空间中的宇航员一般，反作用力将他推向空中。 最终信号小小的手，向着空中的一方通行伸去。 但是，够不到。 一方通行已经飞出了数米远。 这样就好。 这样确信的一方通行，展开白色的翅膀。100多米长的巨大羽翼并不是借助风力，而是将某种未知的力量转变成浮力。没有向地面施加任何力量，一方通行却像炮弹一样朝着正上方飞了出去。瞬间。 升空3000多米，一方通行冲上天空，吹散了厚厚的云层。 同时天空的要塞也有了动作。 上部收集下部汇聚的黄金的力量团块，毫不留情的向下射出。脸上感到令人麻痹的压力。果然那个与一方通行的白翼相同，不是普通的力量。或许「反射」也行不通。会像对战爱华斯的时候一样，直接被贯穿的吧。 那又如何。 一方通行舞动白翼，提高了上升速度。朝着笔直射下的黄金之块撞了过去。他的嘴边，不禁露出笑容。 这样啊，一方通行现在想道。 这就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战啊。 然后。 海拔8000米的高空，两股巨大的力量激烈相撞在一起。 2 轰！！！！巨大的冲击震动着「伯利恒之星」。 黄金之光爆开了。 “怎么，了……？” 但是，地面上却没有想右方之火预想的那样发生大灾害。而且也没有像天空一样被染上黄金的颜色。「伯利恒之星」投下的大规模天使之力，被不知什么东西挡住了。 “应该已经达到必要输出了！！本来地面上应该已经发生了适当的战略性破坏，然后本大人就可以坐等胜利了！！可是到底……！？” 期望中的悲剧没有上演。 恶意没有得到增幅，反而由于悲剧被阻止的原因，人们心中的黑暗被削弱了。 这不过是一时的，打比方来说就像是运动会时感受到的，与世界同步的感觉，或许不过是那种狂热和躁动而已。 但是。 就算只有一瞬间，全世界的人们一定也在这样想着。 这个世界，就算只有我们也没关系。 被从天而降的视线拯救也好颠覆也好。 “已经可以了吧。” 上条当麻握紧拳头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现在，是你的幻想退场的时候了。” 嗖！！上条冲了出去。 多余的动作根本没有必要。只是从正面以最短距离接近。同时，右方之火挥动了象征力量的「第三只手」。产生的巨大力量是幻想杀手无法消除的。不能躲开的话，那只右手会被轰的粉碎。右方或许觉得，要优先用蛮力排除眼前的阻碍。 但是上条没有停下。 右拳狠狠地击打在袭来的「第三只手」上，然后，作为右方之火最大的武器的异形之手，就这样飞了出去。 血肉横飞。 好不容易才成型的「第三只手」失去凭依，在半空中痛苦的扭曲着。 “什么！？” 不明所以的剧痛雪崩般袭来，右方的表情拧成一团，大声叫道。 并不是上条的力量增加了。 幻想杀手不过是幻想杀手。 只是回应恶意而生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衰弱到了可以被幻想杀手破坏的程度。小小的善意像波纹般扩散，最后覆盖整个大地的结果，就是支撑右方之火力量的轴心崩塌了。 右方之火引以为傲的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了。 先不说利用「第三只手」进行攻击了，就连一口气水平移动几公里这种事都办不到。 这样，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上条的行动了。 “切——！” 右方伸出茵蒂克丝的远程制御灵装，打算利用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知识，阻止迎面冲过来的上条。失去「特殊之力」后防御也变得很弱了吧，一阵刺痛直击头部，但是右方无视它，强行检索魔导书里的知识。他的眼光在说着，快找点什么杀掉眼前这个家伙。 但是，右方听到的是另一个声音。 通过魔法连接的魔导书图书馆的声音。 （——警告，第八十八章第一节。检索作业中「本体」出现异常。由于外界过强的刺激，作业效率严重下降。） “……！？” 禁书目录的本体应该保存在圣乔治大教堂才对。由于外部刺激导致发生错误的话，英国清教的魔法师们用了什么手段么。 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这就是双方的不同。 只凭一己之力站在顶点的人，和借助大家的力量走向顶点的人之间，决定性的不同。 微不足道的一届高中生，握紧右拳，冲向操控世界的王。 深埋的。 尖锐的。 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的，那个王座的最里面。 就在这时。 嘶……！！上条脚下的土突然沉了下去。 「伯利恒之星」衰弱了。 没有了右方之火的力量供给，开始了自然的崩落。 最后的最后，阻止了上条的脚步的事物。 其名为， （不幸） 右方咧嘴笑了。 他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手边的灵装上。 （五秒，十秒就足够了。趁机强行改变魔导书图书馆的设定！！就算因为超负荷烧掉了这十万三千册也没关系。先把眼前的「敌人」除掉。） “哦！” 但是。 上条当麻的进军，没有停止。 少年大叫着，向前方突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当！！ 随着巨大的声响，上条从立足之地一跃而起。 为了跨越眼前巨大的裂缝。 像箭一样，冲向前面的，右方之火。 然后右方意识到了。 面前的敌人，本质上是什么样的存在。 （别开，玩笑了……） 茵蒂克丝的远程制御灵装已经来不及了。 连那么点空隙，面前的「敌人」都不会给你留。 （本大人是将「神之子」的奇迹和恩惠最大限度利用才引发各种各样的现象的，这家伙，根本就用不到吗！？和幸运与不幸没有关系，这家伙，拥有能将那些「暧昧的东西」用自己的力量粉碎的能力——！！） “混蛋，要是你觉得没有那种东西一个人都救不了的话，” 上条当麻喊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 伴随着他贯注激情与力量的右拳， “首先，这个幻想由我来打破！！” 轰！ 一拳打到从没有受过伤的右方之火的脸上，上条顺势把这个强敌推倒在地。 附着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只手」的残渣，像是溶解在空气中似的，完全不见了踪迹。 同时。 敌人手中，操控茵蒂克丝的远程制御灵装滚落在地。 3 右方之火失去了「第三只手」，对他的要塞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比现在的不安还要强烈的震动频繁发生。一直持续的上升也骤然停止。维持这么庞大质量上升的源头没有了。这样下去就要开始坠落了。在这之前不赶快逃离的话，绝对会挂掉的吧。 右方之火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中。 没有远距离制御灵装。 由于被打的冲击掉到了地上。那件灵转就这么滚落到地面的缝隙中去了吧。或许还留在要塞上，但是掉到哪去了完全没有头绪。 有那个的话，就能进行普通的魔法反击了。 虽然右方这样想，但他已经连活动手脚的力量都没有了。失去了「第三只手」的右方，不过是一介平民。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就足以阻止他的行动了。 意识朦胧之中，听到某种声音。 那是设置在「伯利恒之星」各处的对讲机。 【时间不大够了，所以我和……那个，是小莎夏吧……总之，我们先乘逃生舱离开了。请你也快点。「伯利恒之星」已经开始下降了。要塞也已经四分五裂了，所以能用的逃生舱也是有限的。】 从对面的裂缝中，能看到要塞的最下层。无数金属网状的地面层层重叠的最下边，与广阔的天空相连。逃脱用的救生舱也挂在那，不过大多数已经不能用了。不是救生舱本体坏掉了，就是投放用的部分无法操作。 能用的救生舱，大概只剩一个了。 而且摇摇晃晃看起来毫不可靠的救生舱，是那种像公话亭一样小的型号。不是能一次运载50人的大型机体。那东西应该只能坐一个人吧。失去了「第三只手」的右方之火只是个凡人，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从这种高度回到地面。 上条当麻和右方之火。 谁坐上救生舱，谁与要塞共同坠落。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到此为止了吗） 右方这样想着。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居民都拒绝救赎的话，那就无所谓了。沿着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最终走向灭亡就好了。 右方全身瘫软，闭上眼睛。 然后，领子被用力抓住了。 “喂，走了。” 是上条当麻。 他以血染的身体拉起右方之火，拖着全身无力的他快步走着。 “……在，做什么……？” “没时间了。「伯利恒之星」马上就要下落了。不快点逃走的话就要被卷进去了。” “不明白状况吗？” 已经没有求生欲的右方说道。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 “逃生用的救生舱已经坏掉了。个人用的也只剩下一台了。本大人和你，只有一个人能得救。” “似乎是这样呐。” 上条叹了口气。 然后说道。 “那么，你就去吧。反正也没有时间了。快走咯。” “……” 这下，右方终于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看着上条的侧脸。 同时，上条也已经拖着右方走到了最底层，朝着逃生舱走去。 他是认真的。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虚张声势。舍弃一切的元凶右方之火，坐进救生舱的话，上条就会得救。成为大家认同的英雄。对右方见死不救的事不会有人责难的吧。不如说，给予策划悲剧的主谋者以致命一击这种事会有特别多的人赞不绝口吧。 可是。 为什么这种局面下会说出那种话。 不管怎么想，右方也猜不透上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在右方纠结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救生舱前。上条小心翼翼的向救生舱伸出手。右手的力量没有破坏掉它。 打开门，上条毫不犹豫的把右方塞了进去。 这家伙玩真的啊。 想要钻出来，可是右方重伤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右方之火，不禁开始摇头。 自己都不知道，要否定什么。 “……这样好吗……？” “什么？” “本大人，怎么说呢，可是个连「世界」到底有多么广阔都不知道人啊。” “这样啊。” 上条不由得笑了。 右方直到最后也没能明白，上条笑容的完整含义。 “那么，从现在起就去确认一下吧。” 逃生舱舱门从外面锁住了。接着，沿着很短的轨道滑向天空。 上条目送着降下的小小的救生舱。 终于，像是要忘掉般上条收回了视线。 最后的生机已经发射出去了。 已经，没有能够安全逃离要塞的方法了。 就在这时。 轰！！风向随着轰鸣声改变了。不由得双手护住脸部的上条，看见了一架战斗机。那是被称作VTOL机的型号。能像直升机一样自由静止在空中的，顶尖机体。 座舱里的人，似乎在哪见过。 那是…… 4 “再向右点！！再来！！再靠近一点！！” 御坂美琴在后部的座位上探出身体，同时向手握操纵杆的妹妹喊道。 终于。 来到这里了。 终于和那个笨蛋处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了。 “姐姐大人，脸上嘿嘿傻笑的表情很恶心，御坂指出。” “呜呼！？没，没有喵回事了啦！！再说以你作为比较对象的话得出的结论不就变的奇怪了嘛。” 美琴慌忙拉扯着自己的脸确认道。 “啊啊！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啊！！刚才不还浮着呢嘛！那个要塞，怎么突然开始下降了啊！？” “正在兴头上说这句话非常抱歉，不过不打开座舱门的话，姐姐大人的声音可是传达不到对方那里的哦，御坂指出。” “哪里？哪个按钮？” 话一出口，美琴突然冒出几个疑问。 这里是海平面以上近万米的高空。外面的温度在零下五十度以下，气压极低而且氧气含量也很少。就这么打开舱门，没关系的吧。 不打开就传达不到，打开又不能。 美琴进退两难的时候，妹妹又无表情的耳语道， “……引擎的声音有些违和感，御坂报告说。” “？” “那是在一个大气压，零下七度时的声音，御坂明确计算后总结道。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理，外面虽然是海拔万米，但和地表有着相同的环境，御坂报告结论。” “也就是说。” “打开舱门似乎也没关系，御坂进言说。” 接着。 像是橄榄球从中间切开一样的舱门从上方打开了。似乎是妹妹操作了某个按钮吧。 和妹妹说的一样，呼吸没有问题，皮肤感觉到的寒冷也不像是零下几十度的样子。 妹妹侧倾着机体，让VTOL机缓缓移动。不是机首冲着要塞，而是与要塞垂直，也就是右翼一端缓缓接近要塞的样子。 还有几米。 100公分的几倍。 因为要塞不安定的摇动着，实际距离也在不停的变化。 但是，比起与学园都市的距离，格外的近。 “这里就是极限……着陆似乎很困难，御坂紧握操有纵杆说道。” 这时，妹妹这样报告。 战斗机的行动，在空中突然停下了。 还差一点，就能到达要塞了。 “VTOL是缓慢降落在地表的机种，御坂解说。在剧烈摇晃着的要塞上强行着陆的话，机体与地面的碰撞会产生危险，御坂道出心中的担忧。” “到更宽敞点的地方如何？这可是相当巨大的要塞哟！回到最上面的话，或许比那边的那个牧场还大的空间呢。” “要塞本身的震动不会停止所以到哪降落都是一样的有危险，御坂持否定意见回答道。而且，就算是能到达要塞，战斗机失去飞行机能的话，就无法逃脱了，御坂皱起眉头。” “那好吧。” 御坂美琴开着舱门，手伸向安全带上的金属扣。 “尽力保持平衡吧！我直接到主翼去，把那个混蛋拉上来！！” 美琴从座位上起身，走向四只机翼的主翼。 通过磁力将脚黏在机翼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慢慢前进。 和刺猬头少年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传达到……） 咔！要塞剧烈的摇动了一下。 高度下降了。 就像是。 支撑着要塞的看不见的线，被一根根切断一样，不稳定的摇晃渐渐变得强烈起来。 （传达到啊！！） 呼啦呼啦摇摆着机体，机翼上粘着美琴的VTOL机向要塞靠拢。 这时。 和那个笨蛋四目相交了。 那个刺猬头少年，面对突然出现的逃生手段，似乎有点犹豫。原本打算怎么办啊混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现在没时间纠结在那种小事上了，说教就等之后往死里说吧。 走到主翼尖端的美琴，尽全力伸出手去。 够得到，还是够不到。 直到指尖都伸长到极限。 但是。 对面的少年做出了预想不到的举动。 摇头。 然后，本打算伸出去的少年的手，停下了。 （什……！？） 美琴呆住的时候，少年的嘴唇动了。 声音听不到。 但是，那嘴唇的动作美琴理解了。 还有，要做的事。 哐哐！！要塞再次激震了一下。然后比刚才更快、幅度更大、更加不安定的下降开始了。像是坡道上的大球，用阻止不住的速度冲下去似的。现在必须回收那个笨蛋了，这样下去伸手也够不到了。美琴几乎是凭着本能这样判断。 但是。 VTOL机，突然大幅摇晃了一下。机体朝着远离要塞的方向摇晃。 “喂！！你想做什么啊！？” “要塞的震动超越了一定数值，御坂报告道。再接近的话，或许机体会撞上要塞。” “——！！” 美琴站在机翼上，掌心操纵着磁力。 硬来也好其他什么也好都没关系。 学生服的纽扣，腰带的金属扣，总之什么都好。用磁力拖着，把那个少年拖出要塞。 这样想着。 但实际上，美琴和那个少年之间的磁力线，突然被切断了。 “哎……？” 美琴先是呆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那个少年，有着能够将美琴的能力无效化的迷之力。 那种力量把最后的生命线切断了。 机会没了。 就算有着能与战车相匹敌的力量，连核导弹的发射都能阻止的力量。 都不足以，救出一个少年。 不稳定的继续下降的要塞渐渐远离VTOL机而去。妹妹大幅度摇晃着机体，让吸在主翼上的美琴落回到座舱，关上舱门。覆盖着要塞的迷之力场的保护也已经消失了。 理由很简单。 距离已经拉开了这么远。 说着还有要做的事的少年，留在了要塞里。 之后，美琴的尖叫声回荡在空中。 5 （……还有要做的事。） 远去的VTOL机。 或许是能够逃离的最后手段的，那家战斗机。 但是上条转过身。 不能就这样结束。 「伯利恒之星」。半径四十公里以上的，如此巨大的建筑物自由落下的话，到底能给地球造成多大的伤害，这是难以预料的。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这次的战争不能算结束。 （还有……） 上条环视四周，寻找着某种东西。为了从外部操控茵蒂克丝而制造的，远程制御灵装。最后一击之后，那东西滚落到地面的裂缝里了。找到它并破坏是必要的。 咔！脚边摇晃了一下。 像是移动中的电梯突然停止一样的，让人不安的摇晃方式。 这个要塞已经撑不下去了。 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上条的耳边，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要塞中。 【当麻】 那是一直想听到的声音。 远程制御灵装虽然不在右方之火的控制之中了，但还在启动中吧。没有被任何人操控的少女的意识，大概就漂浮在灵装周围吧。 【当麻】 慢慢的。 空气中浮现出，透明的少女的形体。无视重力，（*P239）而且上下颠倒着看着上条的脸。 她这样说到， 【为什么没逃走呢？】 “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上条说着，同时穿梭在「伯利恒之星」中。不是寻找各个间隙。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诱导上条找到灵装的关键。 “你的灵装是一回事，放着不管的话这个要塞也够棘手的呐。” 说到这里，上条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阴云。 和右方的战斗中，总是有一件不能释怀的事。 “……对不住了。” 记忆丧失的事。 虽然一直隐藏到现在，但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本来不想伤害茵蒂克丝的。想一直当她信赖的上条当麻的。但是，实际上，那只是因为上条自己不想看见大受打击的茵蒂克丝的脸不是吗。不过是害怕茵蒂克丝会离开自己不是吗。 和右方之火打完之后的现在，他明白了。 真正为她着想的话，就跨过这道坎吧。 难过的事也好，痛苦的事也罢，全部。 自己所处的立场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呐。一直，都瞒着你的啊。现在，全部告诉你吧。毕竟不能保证从「伯利恒之星」平安归来。趁着还能说就跟你坦白了吧。” 不由自主的，上条低下了头。 然后，再一次的，他以自己的意念抬起头来。 “我啊。” 说了出来。 正是为了这个才张口的。 能觉得自己这么有勇气。 这是第一次。 “我啊。” 一直以来隐瞒的事。 记忆丧失。 那件事实。 “” 蠕动嘴唇，发出声音，上条这样想到。 时间好长。 【没事的哟。】 茵蒂克丝的声音，仿佛要将他遮住。 【那种事，已经，怎么样都好了。和往常一样的当麻能回来的话，什么都无所谓了。】 “……” 不由自主的，上条沉默了。 强烈感受到，这份甜蜜的温柔。 “一定，回来。” 但是，对自己严格，和变的悲观是不一样的。 绝对活着回来。 为了那个，上条做出了这样的约定。 “不是隔着这种灵装。回来的话，一定，在你的面前好好地低头认错。” 上条看着近处柱子上的配电盘。这是为了能将声音传达到「伯利恒之星」上各个地方的扩音器，而配备了麦克的装置。虽然读不懂俄文文字，但是一起的数字还是认识的。 “告诉英国清教的人。波段50.9MHz。这样就能连接上这边的对讲机了。这么大质量的团块掉下去的话，不知道伤亡人数会扩大到多少。只能阶段性控制下落速度，迫降到安全地带了。然后能在这里行动的就只有我了。所以需要相关的建议。” 【做不到哟】 少女，似乎很困扰。 【我没法凭借自己的意识回到自己体内。】 “也是呐。” 上条幽然说道。 他的眼前，地上，躺着一个可憎的圆筒形灵装。 “那么，你就先走一步吧。” 伸出右手，拿起小小的圆筒形灵装。 只是如此。 灵装哗啦哗啦裂成碎片，同时拘束住少女的力量也消失了。半透明的少女的身体，也想被橡皮擦掉一样没了踪迹。 名副其实的，一个人了。 「伯利恒之星」一直在下降。速度也在缓慢上升中。如果速度最终超过一定限度的话，一定会变成以与自由落体相近的形式撞向地面的吧。 半径40公里的超重一击。 这样的话，21世纪的地球就可以证明冰河世纪是由于陨石碰撞导致的了。或许一部分历史学家会很高兴，但对其他人来说只能是悲剧。 最后之战打响了。 作为赌注是，这个星球的命运。 6 【从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给出的提示来看，「伯利恒之星」是由20台大型上升用灵装支撑着漂浮在空中的。由于右方之火的力量供给切断，造成「伯利恒之星」出力低下的连锁反应。这样下去1小时后，浮力就会完全失去，并且自由落向地面。】 要塞中安放在各处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史提尔?马格努斯的声音。他担任着茵蒂克丝的护卫。远程制御灵装被破坏，也就意味着他的工作结束了。 【但是，20台大型上升用灵装中，通过破坏指定的装置物品，「伯利恒之星」的前进方向和行动就能由我方操控了。你的右手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具体的破坏点是？” 【等下。现在图纸送过来了。不过是预想图所以可能与实际有不少出入。有违和感的话记得立刻报告。】 上条按照史提尔的指示利用单轨铁路，再到了不通的地方就用跑的。时间不多了。失败的话60亿人性命攸关。 【详细位置口头传达给你，把南面的第三、第九和第十三个破坏掉。这样「伯利恒之星」就能改变轨道。就朝着北极海去吧。让速度降到极限，通过与水面接触来抵消冲击力。考虑到高度和质量，没有其他能够减少对地球的损害的方法了。】 “上升用灵装数量减少的话，不会造成下落速度上升么？” 【动力源是相同的。灵装数量减少的话，其他的输出功率就会增强。当然，每台灵装也是有最大功率的，但是动力源已经弱化的现在根本不用在意那个。相反，撤掉一两台说不定会造成瞬间的功率提高呢。】 “落到海里引发巨浪的可能性呢？” 【已经向北极海沿岸的各城市发送了避难通知。托了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让人恶心般积极协助的福啊。不然的话就要考虑最小伤亡了。】 这时，上条已经到达了三号灵装。 工厂似的地方。 数个比学校的校舍还要大的设施在固定的空间中并排着，几十根粗大的管子四处散落。里面还有金属制楼梯啊通道之类的东西交错相通。有时飞出的绿色的光之粒子似的东西，是能让这个巨大的要塞浮起来的东西吧。 乓！ 上条拍了拍身旁的管子。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管子上就出现了大量裂痕，石造的四角形建筑物产生了巨大的倾斜，内部也发生了很多次华丽的爆炸。为了不被卷入其中，上条远远的退开，向9号灵装进发。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会与你并肩战斗啊。】 史提尔木然的说出这句话。 【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吧。从总算醒来的那孩子那里听到了不少断断续续的情报。当时，那孩子的意识还留在「伯利恒之星」上的吧。依靠她的知识不也能解决这次事件吗。】 “别开玩笑。那种状态的茵蒂克丝，多持续一分钟对她来说都会增加痛苦。” 【原来如此。虽然欠你这种人的人情不是我的作风，这一次就接受了吧。】 “真这么想的话，就在预定降落点布置下回收部队什么的吧。在冰冷的海水里待机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 【关于这点会有办法的。】 史提尔安静的回答。 【阶段性降落作业进行顺利的话，在海面降落也不会死的。】 说着这些的同时，上条也拼命在「伯利恒之星」上奔跑着。 9号灵装近在咫尺。 会有办法的，上条想着。从和罗马正教争吵开始的大规模战争，到处都是惨不忍睹。但是，最后会有办法的。肯定会的。想着这些，上条一昧向前奔走着。 这时。 【这是什么啊……】 对讲机里，传来了焦躁的声音。 没有忘记奔跑，上条听着对面的话。 【好奇怪。巨大的某种……天使之力？为什么这种东西会——？】 不详的预感。 不过现在不能停下。对冲向9号灵装的上条，史提尔说道， 【为什么这个时候，米夏?克洛伊洁芙会升空啊！？】 7 这时。 协助右方之火的大天使，在冬季的俄罗斯雪原上，再次取回了身体。 经过右方之手，四大属性的动摇已经被修正。现在的她并不是「似神者」和「神之力」的混合体「米夏」，而是纯粹意义上的大天使。从这一点来看，她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达成了吧。 但是还不够。 并不完美。 她的目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存在回到应有的「位置」。曾经一度脱轨的她，已经看不到目的以外的任何事物，也不管达成目的将要造成多少伤亡。只是，想回去。为了达成目的，大天使再次行动。 将周围散布的天使之力一点点集合起来。 虽然一度被科学怪物们的力量打碎打散，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她的本质造成伤害。就好像朝着水打出一拳，水会四处飞溅，但并不代表水的质量会减少。一样的事。 但是还不够。 并不完美。 因为行动一度遭到阻止，大天使现在只是希望借助现有物增强自己的力量。为了这个，材料在哪里才能找到，大天使相当清楚。她所司掌的是「水」。虽然冬天的俄罗斯被冰雪覆盖，但是只有这些是完全不够的。 但是还不够。 并不完美。 但是还不够。 并不完美。 但是hwsr还不够。 并zvdf不完zdfb美。 但gggggggggggggggaaaaaaaaaaaaaaa。 没错。 为了能用压倒性的力量逆转局面，特别用心准备是必要的。 特殊的记号和含有象征意义的大量的水。 比方说，行星的极点存在的，特殊的冰，之类的。 “……怎么了啊……” 伦敦，圣乔治大教堂里，20多岁的修女小声呻吟着。这是监视俄罗斯内魔力流向的监视者。 “米夏?克洛伊洁芙，开始高速向北方移动！！同时北极的冰开始急速融化！！在两者之间感受到了强大的天使之力的连接！！明显是双方在互相干涉！！” “新的力量……不，打算补充肉体吗。” 史提尔面色严肃。 单纯考虑这一点，那个天使如果瞬间将北极海的冰融化掉的话，北极海沿岸的地域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海浪。如果状况再极端一些，说不定会引起范围达半径数千公里相当强烈的水蒸气爆炸吧。 而且，进展不会那么简单。原本就极其凶残的米夏?克洛伊洁芙，如果吸收了北极海全部的水和冰的话，她的力量将会膨胀到什么程度。右方之火败北的如今，那个大天使又有什么目的呢。难道说没有目的吗。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最终的结果却能够看得到。 难以忍受。 原本就知道，这个物质世界中所存在的素材，是不可能完全接受神所创造的大天使的。「天使坠落」时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也不过是「不完全」显现罢了。输出一旦达到预定的量，或者是在其之上的话，构成米夏的肉体就会爆炸，放出大量的天使之力吧。 以北极点为中心的，行星爆炸。 至少也是北半球生命全灭。最坏的情况，地球本身会偏出公转轨道，直接飞出太阳系也说不定。 （可是，怎么做才能阻止） 史提尔看着在白板上自动移动的磁石， （就连先前的米夏，我们组团应战都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和那种陷入疯狂状态的天使对抗，只能增加伤亡罢了） 可是，就这么沉默下去也必定会迎来全灭的结局。 这时。 “……喂，做什么呢？” 史提尔不由得自言自语。 本应是顺利进行中的「伯利恒之星」的轨道改变了。史提尔他们的计划明显在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展着。虽然觉得要塞那里可能出了点状况，但是从这边的监视来看，也没发现类似的陷阱。 明显是，内部的上条当麻对大型上升用灵装做了什么手脚，以自己的意识脱离了安全轨道。 像是要阻止冲向北极海的米夏?克洛伊洁芙一样。 落下速度继续增大。 在这样的要塞中，上条全力奔跑。 北极海的沿岸，海面与陆地的交界处。在那里强行破坏大型上升用灵装，扭曲了降落轨道的上条，为了与大天使对峙，只是一昧狂奔着。 地表上出现了异变。 什么小小的影子，正高速向这边接近。 配合着低空高速行进中的身影，前进道路上的雪纷纷消散。不是单纯的吹开。而是以「她」为中心的数百米……不，数公里范围内，雪全部被吸收了。 雪白的大地上，天使描绘出自己的飞行轨迹。没有能阻止她的人。沿途虽然有一些放出魔法光线的人影，但大天使根本连看都不看。只是飞过去，就将那些专业的魔法师击倒在地。 大天使，从沿岸到达了北极海。 同时。 正上方，「伯利恒之星」掉了下来。 轰！！大天使与巨大的要塞一同坠落到海里。缓缓下沉的要塞中，上条全力向下面跑去。难以抵抗沉重的压力，要塞的墙壁和柱子一个接一个的崩塌。极度冰冷的海水灌了进来，但上条毫不在意。只是一昧向下。去最底部。直到海平面以下。 已经连照明都没有了。 广阔的黑暗中，一个光点闪烁着。 深青色的，月光般的感觉。 上条当麻全力握紧右拳。对方也注意到了这边。黑暗中双方的视线首先激突在一起。满溢着强烈的杀意，人类少年直到最后也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在此之前，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呐。 说起来最初是从记忆丧失开始的。为了不让某位少女感到悲伤，自己才决定继续前进。为了帮助流着特别的「血」的少女而与炼金术师对战。为了保护第三位的超能力者和她的妹妹们而与最强的怪物对战。在海之家与叛变了的同班同学陷入死斗。八月三十一日还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为了帮助「朋友」与真正的哥雷姆对峙。为了帮助能够解读「法之书」的修女和十字教最大的宗派打了一架。也有和常盘台中学的少女的后辈有关的事。大霸星祭时则是顶着运营委员和全班同学都被卷入的事态从「使徒十字」的威胁下保护了整个学园都市。在意大利为了拯救过去曾是敌人的少女而拆掉了水之舰队。九月三十日为了拯救面目全非的伙伴与「神之右席」的女人打了一架。和同学们一起吃的寿喜烧也很美味，为了帮助常盘台中学的少女的母亲也和skillout打了一架。在法国阿维尼翁也和手持C文书的「神之右席」打了一架。在学园都市的地下街与天草式十字凄教一起对战强大的「圣人」。在英国的伦敦阻止了第二王女主导的军事政变。 然后现在。 过了好久了啊。 一直以来走到现在，绝对不只是快乐的事。 多少次多少次的伤害他人，又被他人伤害，这样的事不断循环着。 但是。 上条当麻依然在奔跑。 因为他知道，那些行动，拯救了绝对不是少数的人。 所以，冲向最大的敌人，冲向大天使，他能做到。 （……确实，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何时会迎来终结。行星也有寿命将尽的一天，在那之前也可能被膨胀的恒星吞噬。在变成那样之前，地表的生物就已经绝迹的概率更高一些。） 但是，握紧拳头的上条想到。 不管怎样，都要比这种悲剧的结局好上千万倍。 为了阻止这家伙而战，绝对是没错的。 咚！！两个人影沿着最短距离碰撞在一起。 同时，降落冲击力达到最大限度的「伯利恒之星」的巨大身躯咔嚓咔嚓的崩塌了。 然后。 十月三十日。 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 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 由于双方势力争执而引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 停战前夕，确认到要塞「伯利恒之星」坠入北极海。 虽然沿岸都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水灾影响，但是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 冲向北极海的大天使米夏?克洛伊洁芙的反应消失。据猜测，她失去了支持自己存在的力量，变成了单纯的能量回到了别的相位。同时，确认到相关海域进行中的冰的融化已经停止。 同一片海域中，生存者反应，无。 十字教三大势力同时派出搜查队，也没能在水温2度的海水中发现生还者。 上条当麻。 他再次，迎来了「死亡」。 终章静寂与少年之结局silenttosmallfire “那个混蛋……” 伦敦圣乔治大教堂内，史提尔呻吟般低语着。 部下送来了「伯利恒之星」在米夏?克洛伊洁芙正上方坠落，并击溃了大天使这样的报告。但是，就算再大的重量，大天使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干掉。撞击的同时，那只右手与怪物战斗过了吧。 回想一下，最初见面的时候，那个男人不就是选择了这种做法吗。 为了拯救茵蒂克丝这名少女，他即使受到记忆丧失的打击，不也是仍然勇往直前，毫不犹豫斩断束缚少女的锁链吗。 大圣堂中，庆祝胜利的喧闹渐渐平静，沉重和痛苦充斥了这个空间。只剩下随着米夏?克洛伊洁芙的消失，四大属性都回归到原来的位置这样事务性的报告还在继续着。 吧嗒的一声。 史提尔回过头，看到摇摇晃晃的茵蒂克丝走了过来。小手扶着石柱，她踩着蹒跚的步伐，视线紧盯着白板。 “当麻在哪？” 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茵蒂克丝刚从大圣堂醒来，不等恢复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就把与「伯利恒之星」相连的调频数告诉了史提尔。其他的应该什么也没说吧。走过来的时候，其他的神父也好修女也好，都没法说出真相的吧。然后，茵蒂克丝终于来到这里。来到了这个知道一切结果的，除了沉重的气氛以外什么都没有残留的房间。 她再一次看了看四周，看着所有人的脸，然后问道。 “当妈在哪？” 必须要找逃跑的代步工具。 滨面仕上用粗大的树枝挖着地上的雪。 被麦野沈利袭击之前，俄罗斯军队的工作部队受到学园都市超大型战斗机的空袭。蒸汽散布器和「细菌之壁」之类的主要设施一点也不留都被炸得粉碎，附近的工作部队也丧失了战斗能力，不过为了逃跑而准备的车辆应该是被卷入雪崩深埋地下了。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细菌兵器的散布，与第四位的战斗，击破手持利用未元物质锻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武器的学园都市部队。 乍一看这绝对是颠覆无能力者评价的大战果。可是，滨面他们的本来目的是「找到能让学园都市上层妥协的交涉材料」。他只是误入歧途，根本没有办正经事。 交涉材料找不到了。 必须快点离开这。 专心致志的挖着积雪的滨面旁边，泷壶和麦野也在做着同样的事。虽然麦野沈利身为学园都市第四位的超能力者，经过了「体晶」的事和刚才激烈的战斗，也无法立刻回复到能够使用原子崩坏的状态。 泷壶抚平乱掉了围巾，对滨面说到， “滨面。接下来怎么办。回收袭击部队使用的「假面」，然后作为交涉材料吗？” “能用的东西姑且先带着，不过这样应该还不够吧。再说，那么关键的东西会放在敌阵里吗。对于那个城市深重的「黑暗」来说，这种等级的东西应该还在许可范围的吧。” “用我的血做保险吧。” 麦野一边挥动着巨大的树枝，一边加入对话。 “第四位的DNA样本哟。三人都拿着血液样本的涂片的话，就算被打散也能增加自己牵制敌人的机会吧。” “……那帮混蛋。” 但是滨面从她们身上移开了目光。挖着积雪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看着远处的什么东西。麦野和泷壶这样想着，也回头看向滨面在意的东西。 这时。 沙沙。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滨面他们周围10米左右，已经被很多男人围成半圆形。从头到脚全都是白色着装的学园都市暗杀部队。用面罩和防风镜遮挡住整张脸的男人们的手里，握着装有消音器的卡宾枪。 一直都在以二重、三重态势监视着滨面他们吧。 比起麦野沈利和「假面」部队那些被学园都市暗部投入的特大战力，这次的作战构成还真是相当简单啊。似乎是完美把握着这边的疲劳度，只派遣最适合兵力吧。 时间结束了。 想到这里，比起勉强过度的身体，深藏其中的心更有种崩塌的感觉。真的好羡慕现在还能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敌人的麦野和泷壶呐。 不，她们应该理解了。 在学园都市的阴暗面卸任之后，泷壶理后和麦野沈利还有利用的价值。即使不能像往常一样，至少还是有「回收」的余地的。但是，只有滨面不同。一直以来能够站在舞台上就觉得很不可思意了。就算上层下令「不要杀死要回收」，也只适用于泷壶和麦野。只有滨面会像垃圾一样就地被射杀吧。 所以两人刻意表现出了反抗欲望。 好开心。 但是，同时滨面也感到自己有些安心。好好周旋的话，牺牲就能最小化。但是没有找到与上层部门的「交涉材料」确实是自己的失误。所以，绝对不能再有人受伤了。滨面已经找到了明确的目的。 “……真是的，真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呐。” 一个新的人影慢慢接近被十个男人包围着的滨面他们。身穿巧克力色般的，高级套装的女人。但是头上却带着完全破坏了这种高级感的fullface型号的头盔。让人感觉受过良好教育的动作，反倒显示出了一种不自然的形态。 “不过，嘛，反过来讲，这种程度就能压制下来，也证明了我们的安全防卫的强度不是吗。” “谁？” “同类。” 头戴头盔的制服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说不定命令系统也有些重复呢。” “这家伙的口癖是！” “这家伙来了的话！” 听到对方的回答，麦野和泷壶看着对方。虽说如此，当然不会因为是共同的熟人就能放自己一马。世界可没有那么天真。 戴头盔的制服女继续说道， “之后的「对策」大体能想象得到了呢。” “……” “麦野沈利和泷壶理后即时回收。关于滨面仕上虽然很难办但是……嘛，条件也不合适呢。虽然可以构筑为应对泷壶理后的人质，可是说起来泷壶理后的基本运动能力也很低。就算不使用精神上的枷锁，只要关在水泥小屋里就能进行研究，就算想要逼迫对方做出什么行为的话，只要在脑内植入极小的芯片，远距离操作大脑皮层的紧张和放送也就足够了。” “等等。” 滨面仿佛在掩饰什么。 “研究？泷壶？不是麦野？” “你有没有多注意一下那两个人？” “注意什么？” “在对战装备了由垣根帝都的未元物质制成的「假面」的部队时，麦野沈利使用了原子崩坏。但泷壶并不是单纯出言指示。能干涉AIM扩散力场的她的能力追迹，对麦野沈利「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进行了干涉，半强制性的对能力进行了校准……倒不如说，一时将补正用情报「替换」了进去更准确一些。” 不会吧，滨面思考着。 为了与垣根帝都对战，泷壶确实做过这种事，滨面听说过。 而且，麦野沈利拿着「体晶」。 “不对。” 但是，看着滨面的表情麦野否定道， “泷壶没有使用「体晶」。进一步说，我们也不是有计划的行动的。最初就有这种针对超能力者的干涉法的话，「ITEM」中的分工就会改变了吧……毕竟，能做到这一点，强化暴走什么的可是手到擒来。” 戴头盔的制服女耸耸肩说道， “本来泷壶的「第八位」计划和「体晶」计划就是不同的两件事。按照「树形图设计者」的计算结果来看，现实中的条件要求太过苛刻了。所以只好着眼于有着「类似作用」的「体晶」了……嘛，这样做的计算结果基本是绝望般的呐。” “……还不止如此，你们一直在摧残泷壶的身体。” “因为是太过可惜的可能性，吧。其实，她如果进化为「第八人」的话，作为AIM扩散力场的媒介，可以自由操作别人的「只属于自己的现实」。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才是真正的笨蛋不是吗。” 如果，能做到那种事的话。 「只属于自己的现实」，那是在现实世界中引发各种能力和现象的源头。如果能控制那个的话，就不只是增减能力等级这种小事了。简单地说，给予滨面仕上超电磁炮的能力，或者把麦野沈利降格成无能力者。像这样交换能力改变系统也能做得到。「多重能力者」也有实现的可能。就是能做到这种无视才能和契合度，胡乱编排的事。 这已经，不只是学园都市的女王的等级了。 能说明其存在的语音只有一个。 “泷壶理后啊……可是只身一人，就能掌握学园都市全部机能的人才哟。” 说完她的答案，头盔制服女继续说道， “不对，希望种类和希望等级的能力能够瞬间生产出来，还能将不需要的东西瞬间废弃，从这些观点出发的话，她完全能够君临一个远比现在的学园都市更加高位的超能力者养成机关。” 拥有压倒性价值的人类。 只有7人的超能力者，这个前提完全被颠覆了。 “本来，泷壶虽然拥有稀有的「素养」，但是要等她开花是很难的。返工碰触到禁忌的木原一族的研究后，虽说明知道有风险还拿出了「体晶」，但似乎对于得到希望中的效果还显得刺激不足啊……但是，这下通向「第八人」的道路也已经打开。多亏了你们之间美好的关系，还有这次残酷的战争啊。” 滨面所知道的，泷壶认真干涉别的超能力者的AIM扩散力场的情况，只有在第二位的垣根帝都打算杀掉滨面的时候。学园都市参考那次事件，特地为滨面他们浇水，给予他们「开花」的时机吗。 然后，泷壶得到了那把小小的钥匙。 虽然现在还很困难，但随着研究的进展，一定能成为「第八人」。成为即使不用「体晶」，也能完全掌握整个学园都市超能力者的，可怕的怪物。 只此一人。 只此一个能力。 与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养成机能对等，甚至更加高性能的存在。 学园都市相对的，学园个人。 但是。 滨面最吃惊的还不是这个。 压过了「第八人」这等冲击性的事实的是，头盔制服女毫不在意的说出的一句话。就算是无心之言，作为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也绝对不能认同的事。 “……原本，泷壶就有着稀有的「素养」？” 滨面声音颤抖的，确认道。 是的， “也就是说，在参加学校授课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吗？那是不管多么努力，学习多少东西，该成功的总会成功，该失败的必将失败的意思吗？” 这是比地狱更加恐怖的回答。 当然，学园都市里还有身体测定这个制度。那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测定能力者的「相性」，现在能力的等级，能力所属的种类，增长空间的制度。 但是，那不过是粗略的「目测」罢了。就算是被称为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的人，也相信通过努力就能提升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能努力下去。总有一天能有所回报。总有一天会开花。抱着这样的愿望。 可是。 通过努力从无能力者变成强能力者的人，也只是「最初就是强能力者」罢了么。在学习前，入学前，就已经由个人体内沉睡着的「素养」所决定了么。勤能补拙这种神话，也只是在预先设定的上限内舞动而已吗。 那么。 对于生下来就是无能力者的人来说，有希望吗？ “……说起来，我觉得很奇怪啊。” 麦野沈利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我偷偷调查过有关第三位的一个计划。第三位在幼时被骗提供的DNA样本用于军用体细胞克隆并量产的计划……但是，冷静的想想，时期太奇怪了。那个第三位，应该是从低能力者花了不少时间才成为超能力者的。也就是说，在提供DNA样本的时候，她还不是超能力者啊。” 军用克隆人这种话题虽然听起来很有冲击力，但对于学园都市的技术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滨面想。 “那么，是这么一回事吗。研究着最初就知道这回事了……正因为知道那孩子总有一天会成为超能力者，所以在她DNA样本价值上涨之前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些话，制服女在头盔里深深叹了口气。 “嘛，「素养判定（ParameterList）」也有弊病。比如说，超能力者的DNA专利和生物资源都能产生相当大的价值，为了确保这些价值就需要有相应的资金。但是，「将来可能成为超能力者的低能力者」的话，只需要极低的预算就能入手。只要流出一点片段，就能有一本万利的效果，所以背地里也有很多争端和冲突为此发生。” “……” “不过，嘛，综合来看的话都是随利而动。一开始就没有成长空间的人，不管给他们多么复杂的授课，时间预算器材这些也都是白白浪费。那么不如把这些浪费掉的部分集中到有用的能力者身上，不是更有效吗。” “你这……家伙……！！” 喊出声的，不是滨面而是麦野。 激动的她紧抓着泷壶。看到她的样子，头盔制服女愉快的说道， “这反应不像你啊。战斗之后开始变得同情弱者了吗？” “闭嘴！！” 单眼中饱含着愤怒，麦野大声叫道， “也就是说，滨面变成这样，是因为你们随便就放弃了是吗！！我和泷壶都是自己走上这条路的。距离也好环境也好都很复杂，不是解决一两个问题就能把轨道修正的。但是，阻止了滨面的只是「没有力量」！是因为你们擅自判断，撤掉了授课而导致的！！确实，他或许不会成为超能力者。或许回在中途就停下脚步。但是，好好给予平等的机会的话，一定还能再成长的！！如果，如果能做到的话……！！” 滨面仕上，或许就不会进入skillout了。 「ITEM」也，没有必要被极度的黑暗所吞噬了。 没必要被学园都市追赶，或许还能过上普通的学院生活。 ……在场的人谁都没能得到的，无聊但是幸福的世界，或许就能理所当然的拥有了。 “没关系。” 滨面对摇着头的麦野说。 她能在这种状况下为了自己生气，滨面已经很高兴了。 “我们是「ITEM」。不会为这件事后悔。所以，没关系。” 麦野受不了一样别开脸。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滨面改变了话题。 “比起这个，有个在意的事情可以说吧。” 脑中。 确认过条件后。 “「素养判定」。具体的文件应该有的吧。那个文件的存在，是能让学园都市中居住的所有学生坠落到绝望与无力的谷底的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上层部门打算做什么，但至少不希望城市的全部机能停止吧。也就是说，我们还留有「交涉的余地」。” “先不论不确定的情报，你觉得自己有入手实物的机会吗？现有体制下像你这样的学生是最不可能接触到那些东西的，再说……” 咔嚓咔嚓。金属声。 那是包围住滨面他们的穿白色战斗服的人们，把枪口转向这里的声音。 “忘记了吗？再过一会，你的人生就结束了。” 麦野的原址崩坏无法使用。 泷壶的能力追迹只对能力者有效。 滨面也是，只靠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对付10人的专业战斗集团。 然后， “你才是，是不是忘了什么呢？” “？” “住在这被污染的世界上或许已经看不到了呐。但是，我现在站的地方，不是学园都市。不是那么残酷的舞台啊。说起来，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无能力者。凭着一己之力奔波于这场大战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啊。” “——” 大概是觉得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头盔制服女不由得抬起手。 只是这样。 包围着滨面他们的身穿白色战斗服的男人们，一起扣住了卡宾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白色的雪原上，响起了突刺般尖锐的声音。 仿佛要扭曲这纯白的景色似的，红色慢慢扩散。 滨面没有闭上眼睛。 没有闭上的必要。 “什……” 吃惊的发出声音的是头盔制服女。也应该是这样，因为随着枪声倒下的并不是滨面。也不是泷壶或者麦野。而是包围着他们的，十个男人中的几个。 同时。 躲在树林的阴影中的，潜伏在耸起的山丘对面的，大约有近30个人手持冲锋枪面朝这里，在滨面他们外面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他们虽然是俄罗斯人，但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服饰是平民的样式，枪也是伤痕累累，有种奇妙的生活感。 “还活着吗，滨面！！” 用日语喊着的是德格鲁。 他身旁同样抱着冲锋枪的格里金，咋着舌头说到 “虽然你说让我们逃走，不过大家还是回来了。丢下你不管我们可做不到啊！！那么，这些家伙是设置蒸汽散布器的工作部队那些家伙的伙伴吗！？” “……虽说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托你们的福我算是捡了一条命啊。” 滨面缓缓叹了口气，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 刚才在和头盔制服女对话的时候，看到树丛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人影。接着直到他们布置完成，滨面一直都在试图拖延对话。 “……为什么？” 那个女人单纯感到不解。 “大战中，学园都市和俄罗斯军队的战况通常是一边倒的。不可能来到这里，这么简单就让我们陷入困境的……” “学园都市能够在战争中占据优势，是靠了各种联合作战将相互间的水平提升到专家等级……像你们这样，单独行动的独立部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无敌的。” 滨面强行活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做出笑容。 “没错吧？如果真的是无敌的话，我和泷壶一开始就不可能从学园都市逃出来。” “你觉得这样就算赢了？” 头盔制服女仿佛在说，尽情的笑吧。 丝毫不关心倒在地上的同僚的情况。 “一直在监视着你们的系统仍在运作。很快就会有增援到来。战况一点也不会改变。” “也是呐……所以在那之前要先做点准备。” 说完，滨面向村子里的人说道， “德格鲁，格里金。你们把传白色战斗服的家伙们绑起来，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然后，对「ITEM」成员说道， “麦野扶着泷壶吧。接下来要做稍微有点刺激的事了。” “什么……” 虽然头盔制服女想说什么，但滨面并没有回答。 代替语言，他拔出手枪朝着对方的右肘和右膝各射一枪。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之后，紧接而来的是制服女的尖叫。滨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双手抓住制服的领子，拖着对方在雪地上前行。 “……前方100米左右有个山洞。就在那里继续吧？” 平淡，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声音。 “很快学园都市的追击部队就要来了。在此之前必须要拿到「交涉材料」。为此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目标是「素养判定」。纸上的实物也好，网上阅览相关资料的密码也可以。总之知道的就请全部说出来吧。等你知道了就会全都说出来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 “呼，咿” “人类啊，是很可怕的哦。” 靠近头盔的侧面，滨面用麦野和泷壶都听不到的音量耳语着。 平静的。 “保护重要的人，有这等打算的话，多么残忍的事都能做的出来。就是这样。现在开始就让你见识一下人类到底有多么残酷吧。” 一方通行倒在地上。 最终信号和番外个体都不在身边。只有一片广阔的雪地。虽然一方通行与浮在8000米高空的要塞放出的正体不明的能量块激烈的撞在一起，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没能理解。白色的翅膀也从背后消失了。至少，自己还像这样活着，就说明自己阻止了一次巨大的破坏吧。 听到了巨大的声响。 双螺旋桨的，运输用大型直升机。巨大的铁块缓缓在倒地望天的一方通行身旁下降。滑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比起军队更像是灾害救援队。身穿航天服似的膨大的制服的人们，身上缚着安全带通过升降机下到地面。 回收。 一方通行想起了九月三十日击破木原数多时的事。和那时一样啊。越是经过大战，招来的混乱也就越大。作为后续处理的交换，就是把自己交给学园都市的暗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 结果，不管如何反抗逃到哪里，就算离开学园都市逃出日本，也无法脱离这个太过巨大的圈子。自己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比起自己，妹妹们和最终信号所处的环境和条件太过残酷了。没有学园都市这个后盾的话可能都过不上正常的生活。 自己无力的身体被抬起来，放到升降机上。身上还卷着很多层厚厚的安全带。道具……不，像是运送兵器一般被对待的一方通行的身体，就这样收进巨大的直升机里。 没有抵抗。 随着激烈的摇晃，直升机离开了地面。 被安全带固定着，一方通行呆呆的说， “那个小鬼呢？” “在别动队吧。” 只有短短的回答。 呼，一方通行叹了口气。 “……那么，就这样约定吧。以后，不要再把那个小鬼还有妹妹们当做挡箭牌了。第三次制造计划也冻结吧。不要再杀也不要再造了。你们不要再玩弄那些家伙中任何一个的生命了。” “……” “放掉和我有相似遭遇的家伙们吧。不要再用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威胁他们去做被「黑暗」的世界污染的事情了。只要发现一次，我绝对会拔掉你们的獠牙。几次也好几十次也好，直到你们记住为之。”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是讲条件的立场吗？” “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一句话。 感到危险的信号，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赶忙起身把手放在一方通行的脖子上。他的能力，只有借助御坂网络的代理演算才能成立。研究员似乎在确认连接御坂网络的电极开关的状况。 但是。 偏偏一方通行掌握到了他的心理。 研究员的指尖碰到开关的刹那，被安全带固定住的一方通行，突然用力扭头。结果，碰到开关的手指，直接把开关开到了最大。 力量回来了。 束缚住他的身体的黑色安全带一瞬间全部弹开，身穿防护服的男人咚的撞在直升机墙壁上，在强化玻璃上留下深深的裂纹。周围的同僚慌忙站起来，但已经晚了。 “这不是交涉，不是提案，不是恳求，不是协定，不是妥协，也不是降服。” 像撕纸一样简单的，一方通行破坏了军用直升机的铁壁。冷风灌了进来，但身穿防护服的人们已经没有空闲去关注那个了。不知何时直升机会坠落的恐怖席卷了舱内。 其中，君临于恐怖之上的王，这样宣言道， “这是凯旋，混蛋们！” 只用一根手指玩弄着直升机最低限度的浮力，一方通行露出了残暴的笑容。 “那么，准备去救那个小鬼和番外个体吧。” 右方之火用颤抖的手从内侧打开铁门。 全身的剧痛让他站不起身来。他只好滚着出了逃生舱。 低矮的山顶。 自己亲手做成的「伯利恒之星」已经不存在了。天空的颜色也恢复了原状。周围持续不断的炮击声也听不到了。寂静的白色。看着逃生舱外面展开的俄罗斯的景色，右方默默地得出了答案。 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世界会变成怎样，右方也不知道。那个时间点上，自己确实选择了最佳选项。既然已经放弃了它，现在的世界应该正走在下坡路上。会堕落到哪里，还是说在下滑的过程中脱线而进入别的轨道，这全都是不可预测的。 那个男人说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不是说好听的。那个男人用把唯一生还的机会让给别人这样的行动贯彻了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就去确认吧。 最后的话还留在耳边。因此，右方没有就此深埋进积雪，即使漫无目的，他仍旧在地上滚动着。不用说，今后的路会相当艰险吧。自己会作为引发世界混乱、挑起战争的大罪人被人驱赶。罗马正教也好俄罗斯成教也好都不会帮忙了。「神之右席」也不存在了。禁书目录的远程制御灵装也不存在了。就算右方的手中寄宿着特殊的力量，在受限制的情况下与没完没了出现的敌人交战，也总有一天会用尽的。在胜利者的世界里，右方之火会作为唯一残留的污点被抹消掉吧。 逃亡生活，会是自己整个人脱层皮般的艰难吧。 在那样的泥沼中，自己应该看不到那个男人提到的东西吧。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右方之火没有那么简单的就把别人拼上性命留下的可能性舍弃。那时，那个男人确实看到了右方看不到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就放弃，这让右方犹豫不定。 今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这里，失去一切的右方再次用自己的脚，缓缓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前迈出一步。 这时。 咚！！ 突然，右方的右手，被及肩砍下。 这是连魔法的发动和发动的前兆都感觉不到的一击。从右方背后发出的攻击，毫不留情的切开了他的肢体。右手。他力量的象征。失去了它的右方之火，在洒满鲜血的白色雪地上尖叫起来。 单手按住伤口，右方回过头。 异样的魔法师。 及腰的银色长发。窥探不出表情的端正的面容。这等严寒中，只穿着手术衣的打扮。男性女性，大人孩子，圣人罪人全部集于一身的奇异的氛围。 知道。 右方之火知道这个魔法师。 但是， “……亚雷斯塔?克劳利……？” “果然，从容器里出来会得到更加正确的认识啊。使用生命维持装置机械性的制造出作为魔力源头的生命力，很多探查都变得有漏洞了。当然，现在这种状态也没有加护啦。” “你是，这样啊，但是，这种理论会有矛盾的。无法说明在这里的理由。” “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在学园都市中心部那栋没有窗户的大楼中反倒让人觉得奇怪的魔法师，理所当然般回答道， “既能做好作为连接secretchief（译注：这是原文，CC不知道河马想说什么）的「窗口」的工作，同时协助设立了「黄金」的结社的女人，安娜?修普林凯勒（译注：没查到，有了解的请通知CC@泉川），最后成为了连实体都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我也是，有着作为与secretchief学说之一的爱华斯连接的「窗口」的机能。说实话，那是背负着「交出全世界的魔法结社的设立许可」这种，宽泛的，太死板的任务。再说那种许可根本就没有交出来的必要不过，嘛，和安娜所理解的存在是相同性质的东西吧。这么一来，就算是超越了0和1的领域，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亚雷斯塔?克劳利现在存在于学园都市的中央。 不过同时，他也存在于右方之火的面前。 并不是说像克隆人那样有很多个体。 只是，只有一个人的他能够存在于多个场所。 这是让数量是数出来的这种基本概念崩坏的现象，不过正因如此，这才是位于顶点的领域。原本「生命之树」在使用各种数字和语言从灵的方面说明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一定位置以上的组织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有意的省略了这一部分。 涉足那个领域的人会到达上部组织吗，到达上部组织的话能转变为那个领域的一员吗。 总之，克劳利不在相同的次元里。 那是比起宣称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仍然停留于可数世界的右方之火，更加高级的地方。 “……为什么……？” 右方低语着。 “本大人做不到。明明有着与「神之子」相同的，拯救世界的力量。本大人却没有拯救世界。” “比起力量的质与量，倒不如说是使用方法的问题。” 亚雷斯塔?克劳利无聊的说着。 “我的理论，是伴随着法之书的完成能够给十字教术式的时代画上了休止符的东西。实际上，我觉得你走到很不错的地步了哟。也着眼于「神上」了呢。不定位于奥西里斯的时代……也就是十字教单一支配下的法则，而选择更远大的荷鲁斯时代为目标的话，或许能和我到达相似的位置呢。” 利用科学制造异能之力。 将其集合构筑天使。 司掌「似神者」的右方之火，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制造天使不是单纯的制造新物种。构成世界的属性的象征。人为的制造它的话，也就意味着人为的对构成世界的根基系统进行干涉。 在神做好的世界上动点小手脚，埋入人工制造的齿轮，把八音盒变成炸弹似的作业。 肯定超自然的同时，用精密仪器去探索它的想法。 要是在旧时代，肯定会被送上处刑台的吧。 “……爱华斯，是这么有魅力的存在吗。” 右方质问道。 “圣书和神学无法说明的天使。同时还是，在神所构筑的世界中，象征着神掌控不到的物质，突破神所设计好的命运的突破口……你想要的不是「法之书」。而是授予你「法之书」的异形的天使本身。” 亚雷斯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嘛，本来目前还不是我出场的阶段。” 被称为魔法历史上最邪恶的魔法师开口了， “虽然还不了解其真正价值，但是你对那个右手太过深入了。只认为是「能打消异能之力的右手」就好了，但是你见识过里面隐藏的真正东西了吧。那可不能放着不管。真是的虽然不是本意，但这里就由我出场吧。” “里面的，东西……？” “所以才有这种结局。还不至于从我手里逃走吧。托福不得不踏上「返回之路」了……这样啊，原来我这种生物是每个月都会感受到一次愤怒的啊。” “……” 右方之火的眉毛，不禁动了一下。 想起来了，切断那个少年的右手时，里面溢出来的「什么」。 “那是什么？” “你知道的吧。” 一吐为快似的回答。 “你想做的事，除了打算动摇制度的根基以外，跟我很相近。准备充满异形之力的神殿，在里面精炼右手的力量，用那份力量直接去对位相本身进行再调整，结果是改变整个世界。和学园都市这种封入某种力量的小世界哪里不一样了呢？你只需要从别的视角来矫正自己的行动就可以了。只要这样做，应该就能理解那份力量的本质了。……本来，如果成功的话，你很可能比我早一步达成目的呢。” 所以，亚雷斯塔来到了这里。 “那个羊皮纸。虽说放在俄罗斯成教那里保管不怎么谨慎，不过被像英国清教那样的对魔法师机关解析的话也相当麻烦。这次的部队派遣得华丽了点，不过嘛，最后能回收比什么都强。……啊，只是这样还不够。我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右方之火没有多说什么。*P290从他引发的那些不成功的事件中，倒推出亚雷斯塔的计划的可能性，说小但绝不是没有。再说，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回到魔法世界。现在的右方之火，可以说是最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人。 “这样啊。” 只有一只手，但是右方之火还是摇了摇头。 “……但是，那种事怎么样都好了。” 不可思议的，一直以来那种异常的热情都已退却般的表情。 附身的邪魔已经退去了。 “看到你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是浪费时间啊。大概，本大人也是这种表情吧。然后，真正要拯救世界的人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那时，在那里，那个人将会站在谁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有种稍稍理解了自己的不足的感觉。 想到这里，右方放开了为了止血而按住伤口的左手。同时，咚！！随着爆炸声喷出的血花，描绘出巨大透明的手的形状。「第三只手」。虽然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力量了，但还能打。 “我觉得没用哦。” 亚雷斯塔?克劳利架势都没摆。他动了动手指，慢慢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哑剧似的动作里，右方之火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不存在的杖缓缓伸出的感觉。不，正确的说是现实世界里不存在。再加上气息和氛围等没有分类的情报，给人一种银色之杖的错觉。 冲击之杖。 这根杖有着这样一个传说。被称为穷凶极恶之徒的克劳利，出于纯粹的尊敬而决定师从某个魔法师的，古老的传说。 “没用也好什么也好不是问题。” 右方冷静的说道。 或许，亚雷斯塔再过100年也不会明白吧。 想去拯救的想法优先的话，胜算什么的不放在第二位不是很奇怪吗。 那么，接下来就去多多确认吧。 面对说着不了解「世界」到底有多么广阔的敌对者，毫不犹豫的这样回答的人，大概，知道更多的事吧。知道很多连魔导书的「原典」都没能记载的东西吧。右方之火是不是也能抓到其中的凤毛麟角他不知道，正因如此，他才这样想到。 不能任由别人玩弄。 就算是，要与真真正正的怪物面对面。 那个男人拼上性命拯救的世界，不能再任由别人玩弄了。 胜败，一目了然。 两个身影激突在一起，之后一方向山的斜面滚落。 俄罗斯白色的风景，再次归于平静。 胜者看着山坡下面，身影慢慢溶解在空气中，低声说道， “……不过是十字教的程度，打算把那个右手和幻想杀手……还有「神净」的事解释清楚。那本身，就是你的失败。” 然后，遥远的伦敦出现了笑着的身影。 “有反应了！！虽然只有700秒，但这个波长确实没错。是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 圣乔治大教堂。 接到英国清教修女的报告，最大主教萝拉?斯图尔特嘴角露出了笑容。 本该死掉的男人。 本已死于英国清教刺客之手的魔法师。 虽然官方报告中称此人已经死亡60年以上，但是为了应对他的后继者冠名的魔术结社，以及他自己仍然活着这样的说法，克劳利专门应对部门延续了下来。然后，针对性设定过的探查用灵装，弹出了让人不可思议的结果。 本来。 对萝拉?斯图尔特来说，那不过是和宇宙产生的原因一样，有假说但是无法证明，这种意义上的「不可思议的结果」罢了。 利用了远视的搜索术式已经濒临崩溃了，显示出来的只有大致的轮廓。虽然能看出目标在与谁对话，但是两者间的详细内容无法确定。 不止这样，萝拉确信了那份模糊地情报。 脸色大大的转变了。 在此之前，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有某种阻碍这边的认知能力的节存在。 但是， （……果然，还活着） 果然，这是萝拉前置的词语。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相信，那个存在会被抹杀。 确实，经过这次第三次世界大战，获利最大的是学园都市吧。今后，魔法阵营和科学阵营之间的天平，必然会偏向科学一边。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的实力弱化，英国清教作为战胜方，也不过是十字教「三大」势力的一角。然而，学园都市是科学阵营「一大」组织的top。单纯考虑力量分配的问题，胜者能够支配世界的话，怎么想也是学园都市占优。 但是，不会就这样结束。 如果学园都市理事长的正体正如萝拉所预料的那样，她就有讨伐克劳利的权力。然后，作为传统，魔女狩猎的对象的财产由教会没收充公。 也就是说。 还有将最大战胜者的学园都市和科学阵营完全收入囊中的机会。 当然，就算是「假设」，对方也不会老实服从的。不否定会引发第四次战争。但是那种事没关系。有契机的话，有能把世界全土收入麾下的可能的话，这些全不是问题。 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无论学园都市获胜还是罗马正教获胜，「王室派」的人都担心应该会走上没落。第二王女甚至还不惜掀起军事政变。 对此，萝拉?斯图尔特是这样回答的。 那么，就从战胜者那里抢吧。 手上的，全部。 再说，处刑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并保管他危险的财产的权限，是属于对魔法师机关英国清教的特权。 罗马正教赢了的话，局势会偏向「十字教世界决定性扩张，魔法阵营支配世界」的方向，这对于属于英国清教但更是十字教阵营一员的她来说，根本无法制造口实。至少，利用宗教审判强行抢夺是不行的了。 所以才是学园都市。 然后，状况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那么。接下来才会变得更有趣呀，亚雷斯塔。” 呼呼，小小的笑声传来。 学园都市的楼顶。 被称为爱华斯的存在，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明显的，很高兴。由于一方通行干涉了最终信号的意识，联系着爱华斯存在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了。短时间内爱华斯就已经脱离过一次「表面」了。但是，爱华斯很高兴。 “……很高兴呢。” 声音传来。少女的声音。 风斩冰华。 眼镜后面的目光，有着对这个一直都怯怯的少女来说非常少见的，锐利的光。 “愉快。” 听到这话，爱华斯轻轻摊开双手说道， “不过，正确来讲是因为愉快的时间变长了所以很开心啊。亚雷斯塔稍微有点操之过急了哟。那种方法的话过不了多久就结束了。就像大量多米诺骨牌还没有排好，就在开头推了一下。为了让状况更加有趣，我暂且深藏不出比较好。牲畜就是要养大了再吃啊。” “为此。” “是的。不管我出不出现，那个司令塔都不会长久了。作为多米诺的一节强度还不足。所以，为了达到必要的强度才给出了提示，就是这样。……然后，他们做得很好。这个方法比起排除我，更接近于把我转移到别的领域，嘛，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很不错。” 是不是有价值和兴趣。 只会为此而动。变得没有用处了的话连地球都能立刻毁灭的存在。 “我认为，你还是再多了解一下人类这种生物比较好。” “？” “本来就是，不知道的话更奇怪不是吗。我们的肉体本来就是依靠他们的力量支撑的。他们有着能够形成我们的潜质。不用说，人类是很强的生物。……轻敌的话，说不定下一个瞬间胸口就被刺穿了哦。” “你在说什么。” 被风斩盯着的爱华斯不掩优越感的回答道， “如果，真的，脆弱的人类能做到的话……那又是，非常有兴趣的事例不是吗？” 御坂美琴到达沿岸。 而且，与日本的海水浴场完全不同。姑且是一个小渔场似的地方，这个时期应该还在活动中吧。然而，海面完全被白色的冰覆盖了。流冰。 由于VTOL机的燃料不足只好着陆，因此拖了后腿。 虽然乘上高速货运列车，但即使如此还是决定性的迟到了。 朝着浮空要塞的方向冲冲冲，最后到了这个渔港。 要塞降落前发出了避难警告吧，四周渺无人烟。旁边路面上的冰层，大概是海浪袭来之后水分被冷气冻住所致吧。 有关那个少年的线索的东西，丝毫没有发现。 美琴用尽一切仿佛在附近到处寻找，终于她捡起一个粗大的木棒。从水泥大堤边上把木棒伸出去，美琴像搅动咖啡店的苏打水一样搅动着表面被冰块覆盖的海水。 木棒前端，似乎挂着什么小合成树脂块。 这是什么，身旁的妹妹问道。 但是美琴没有回答。 她想起来了。 那是，被强大的力量扯开连接处的，呱太的手机吊饰。 九月三十日时，两人一同拿到的东西。

第二十二卷 终章 静寂与少年之结局

终战宣言 不能再让这种无意义的战争持续下去了。 我等精确审查了学园都市方面提出的条件，并于会谈中进行了了解。详细内容今后会进行磋商，但是可以确定绝没有对俄罗斯不利的事。 过去，我等曾无视众人的忠告，听从少数人的意见做出了无法挽救的选择。这招来了多么悲惨的状况，我想大家比我等更有切身体会。关于这个历史性的失误，我等不做任何辩解。 至少我等现在能做的事，只有尽早结束现有的异常事态，让世界重新能够享受理所当然的和平。 全部结束之后，我等将会接受任何处罚。 所以在此之前，希望能给我一些时间。 一部分人可能对这样的结局并不满意。可能对放下武器这种行为感到违和。但是，希望你们能冷静的想想。这到底是为何而战。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友人、爱人、重要的人而战的话，现在正是那个时候，是得到「这些」的瞬间。接下来的战斗行为，反而只会令你失去「这些」。 让我们认识到这个事实的，是战场上大家的行动。 面对大战终盘时爆发的超自然灾害，采取了远比我等更加「正确」的行动，无差别的将援助之手伸向敌方和友方的大家，相信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 现在起，宣布一切战斗行为即刻停止。 愿大家共同的选择，能被今后和平的世界永载史册。 十月三十日俄罗斯成教总大主教克兰斯·R·图阿鲁斯基 被打的伤痕累累。 右手被切断。 暴露在刀一样的寒风中，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这样下去就会被埋在积雪中了吧。 这时。 踏着雪的脚步声传来。想到这里，仰面朝天的他的视界里出现了一个人影。要说是走近的，倒不如说是同时出现在各种感觉中似的，不自然的现身方法。 奇妙的二人组。 一个是金发女人。额上架着防风镜，身穿很厚的材料制成的深色夹克衫和裤子，围着工作用的围裙。乍一看很粗糙，但是仔细看很有品位。给人一种英国侍女的感觉。 另一个人是金发的男人。薄薄的水蓝色衬衫外面套着驼色的羊毛背心。 对别人妄加评论虽然不好，但是两人穿的都不像是能在极寒的条件下移动的服饰。不止如此，两人的表情还没有任何变化。 女人先说话了。 “姑且，看起来还有口气呢。” “纯粹是他的实力吧。那种场面下没有留手的必要。” 男人回答道。然后看着倒在地上的他的脸。 “那么，你也不想就这么被扔在这等死吧。差不多，你也快到极限了吧。……眼下先找地方保障你的安全吧。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所见所闻。通过你所在的奥西里斯时代，说不定能读懂之后的荷鲁斯时代呢。” “是，谁……？” 他。 右方之火，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奥莱尔斯。” 然后，回答很短。 他的话中，浓缩了全部的信息。 “过去本该成为魔神的……然后，被双眼的奥帝努斯夺走了那个宝座的，悲惨的魔法师哟。”

第二十二卷 后记

一本本购入的读者好久不见。 一次购入24册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这次是22卷。这样一来，「神之右席」篇就算是完结了……大概从11卷提及前方之风开始，不管怎么说也是持续了10册的本篇呢。 正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说一说3位主人公吧。 关于上条当麻。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相对的」角色。周边不存在那些持有异能之力的魔法师和超能力者的话，「打消这种力量」的能力也就无法显现。信念与信念相碰撞的时候也是，大多不是自己主动行动，而是以回答对手的形式表现出来。如果，对手是怀抱着坚定信念的一般人的话，上条绝对会败北的吧。再说，同那种对手根本就「没有战斗的理由」。 现在，有一定成长的滨面仕上如果能在普通的打架中打赢上条的话，三位主人公之间就会呈三足鼎力的平衡态势了吧，这样会不会很有趣呢，诸位意下如何？ 这一卷里，感觉到上条的气氛不太对的读者应该有不少吧。不过，比起上条有所成长，敌人太过异常才是主要原因吧。「能克制强大力量的能力更厉害」，这样来看，上条所处的位置也有所上升，就是这样。 原本的他，是定位不明的角色。 听说自己养的猫走丢了会全力去找，世界危机降临也要全力阻止。虽然一直是认真去做，但随着事件性质的改变，认真的方向也有所变化。上条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角色。 还有，这部作品中登场了数位被称作「上条的对立面」的角色。这些是选取上条当麻这个人物的某些方面，然后加以改变得到的角色，也就是说上条本身就有着各种各样的侧面。 魔法禁书目录的世界给人的印象是，没有巨大的主线和相关的登场人物，有的只是作为主人公登场的人物和他们身边发生的故事（SS2尤为突出）。各位主人公虽然都有让自己闪光的一段故事，但上条给人感觉如果是他的话，从炮弹交错的战场到中华火锅沸腾的料理对决，都能吃得开……并不是说他有各种才能。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懂还一个劲向前冲，这就是「所谓的主人公」的话，写起来会比较简单吧。勉强设定成「某方面的专家」的话，遇到专长之外的领域的挑战就不得不注意很多深层次的问题了。 关于一方通行。 本篇中被描写成darkhero的一方通行，从别的方面来看，似乎有圣人的影子。就是那种犯下「大罪」然后为了赎罪而踏上艰苦修行之路的人物的感觉。 超脱了苦难的证据，就是翅膀颜色完全改变了……这种场景，很久以前就想试试了。 一方通行从心底想要的不是恋人而是家人。不过他明明不知道家族是什么，却能站在家长的立场照顾最终信号（是父性还是母性未知），面对黄泉川和芳川时的行动也像是个孩子似的（原作15卷中，被黄泉川拿走手上的枪的场景尤为显著），这多少有些矛盾。 恶党这个称号，在象征着他的过去的同时，也为他提供了很好的逃避理由。这次在22卷中自己冲破善与恶纠缠的一方通行，今后将毫无二话的，朝着「家族」的方向前进吧。 关于滨面仕上。 这次战争上条当麻也好一方通行也好都被卷进超出常识的方面，所以他被赋予了让读者感受到「战争」气氛的任务。 他所纠结的不用说肯定是学校的成绩，也就是「无能力者（LV0）」的刻印。不过，看到学校授课和身体检查的结果，回想起学园都市上层部门说他是「被大人误导未来的孩子的典型」也不为过，他亲手将束缚心的枷锁斩成碎片，同时也拯救了被「超能力者（LV5）精英的枷锁」束缚的同伴。 虽然要说的是既不偏向魔法阵营，也不偏向科学阵营的滨面阵营，但后面的话题要接近结构核心了。所谓的「为了利用超能力而锻造的素材」呢。未元物质属于相当的特例所以无法验证，但是一方通行也好超电磁炮也好，除了单纯的生物资源，从工业角度看也是相当「美味」的，不是吗。SS2中出现的第七位应该是相当强大的但为什么只是第七位呢？之类的疑问，从这种角度考虑应该很好理解了吧……乍一看无法加以物理干涉的第五位似乎附加价值很低，但是应用在体育运动和医疗上则会获得巨大的利益。 ……还有，虽然只是开玩笑，在男女关系以及相关的价值观上，我觉得滨面的进步是最快的。在这类事情上，能好好回答「可是，你不是选择了○○○了吗」这种问题的主人公大概只有他了吧。不知是哪里的刺猬头少年似乎也遇上这种事了呢。 负责插画的灰村先生和担当编辑三木先生谢谢你们。因为是「神之右席」篇的结尾了，大规模的场面也相当多，插画也变得相当难画了吧。这次也能听任我一些麻烦的要求，真的是万分感谢。 然后也感谢各位读者。「神之右席」篇能够有如此宏大的故事，也离不开大家的应援与支持。能如此支持我任性的设定和展开，太感谢你们了。 那么，这次就到这里吧。 希望下次你也能翻开这本书。 就此搁笔。 下次是，「救赎后的世界」！！ 镰池和马

第二十二卷 插图

新约一 序章 由于某些错误而成为主角的人们

网译版 翻译 阿三、绯月、ccaaq@泉川生徒会 「Qwensar！！出现了啊上次那个大家伙！是object！（译者注：出处未知，疑为和马neta自己的另一部小说《ヘヴィーオブジェクト採用戦争》。另外英文翻译的人名均于本书中出现过）那种怪物兵器还真的存在啊！！怎么办。那种东西反战车导弹能起什么作用！！」 「那不是明摆着的嘛Heivia。不过只能这么做了！！」 「好……喂喂！！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得到了那种结论啊？一看就知道那是无谋之极的吧！！对手可是全长50米以上的巨大机体，装备着大大小小100多门炮的怪物啊！再说，那可是一两发核弹直接命中也打不动的机体啊。就算不进行炮击，那玩意只要随便走走就能让部队全灭的吧。」 「知道主炮吗？就是那个傻大个似的下位安定式等离子炮。炮身内部完全真空，不用磁场保护的话仅凭自身的热量就能把机体吹飞。……没有什么方法吗？能具体干涉到那个主炮内部的方法！！」 「唔哦？想起好事来了。我真厉害！等下难道说我是个天才么！？」 「怎么了Heivia？」 「绝妙啊。这么做简直绝妙啊！！这么做的话Qwensar和我百分之百能够得救啊！！」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去战场的角落装死。」 「被踩扁吧混蛋！！！！！！」 看着巨大的银屏，滨面仕上抓着爆米花袋子的手不觉颤抖了。 选择失误了。 这种笨蛋电影怎么想都不是和恋人一起看的吧。 「嘛，反正只是绢旗推荐的绢旗式电影罢了。」 这样说着的，是坐在旁边的『恋人』。 名字是，泷壶理后。 就算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参加这种活动还来到这样的电影院，她也是一如既往的穿着粉色的运动套衫。说不定结婚典礼或者葬礼上也是这一身打扮吧。 对泷壶来说，选择衣物要以穿着舒适为最优先。不过对滨面来说还是衷心希望能够有工口泳装或者兔女郎装代替运动衫出场吧。 这样的泷壶，带着已经对电影失去了大半兴趣的表情说道， 「滨面。接下来做什么？」 很不巧，吃完饭之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吧。与麦野和绢旗汇合。今天不完成『上次的那件事』不行啊 话是这样，滨面思考着。 脑中展开的不是眼前屏幕上所呈现的战斗场景，而是自己认知到的『真正』的战争。 「……从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存活下来了呐。」 是谁作为主角活跃其中，就无从得知了。

新约一 第一章 没有「那个人」的和平的学园都市

1 学园都市。 这是在东京西部的未开发地区开辟出来的城镇。面积足有东京都三分之一大小，其周围被高大的围墙所笼罩。人口接近230万人，其中的八成为学生。这无处不对于科学技术进行全方位研究、处于学术界最巅峰的城市，还有另外的一面存在。这就是通过人工以及科学程序组建出来的，超能力者培养机构。 以学生为对象开发出来的「能力」根据每个人情况的不同划分出许多的种类。并且根据其能力的价值、强度、实用性等参数，分类出无能力者、低能力者、异能力者、强能力者、大能力者与超能力者这六个阶段。 顺便一提，滨面仕上是无能力者。 虽然严格说来他是属于「无法用肉眼观察出的等级，不过似乎还是能使用某些能力的状态」。不过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事情了。恐怕就是那种书本上出现过，在〇〇系能力者所属的地方说明过的那种含糊不清的存在了。 不过就此绝望还为时过早。 这个男人，实际上拥有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战斗最为激烈的地区穿行的稀有经验。而且他还有独自一人打倒排名第四位的超能力者的附带经历。因为他为了心爱的女孩而从世界规模的战乱之中幸存，因此如今应该说已经略微超出了「普通的高中生」这样的范围了吧。 那个保卫了在激战区的俄罗斯遭受军队蹂躏的村落，击退从学园都市而来的数名刺客，并战果丰硕地从战场凯旋归来的男人。 不过要说起世纪末帝王•HAMADURA（滨面）恢复日常的日子…… 「滨面！！！！！你这家伙去拿个运动饮料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啊！？」 响彻在家庭餐馆中的少女的叫声，让手里拿着几个玻璃杯的滨面仕上——忽地肩膀一震。 （……没，根本没变化啊啊！！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我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改变！！！！！） 虽然从世纪末帝王化身为送饮料小弟的少年在心中为此咆哮着，不过人生本来就是如此嘛。无论在战争中获得了多少经验，可小人物总归也只能在小人物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了。 顺便一提刚刚催着要饮料的少女，其名为麦野沈利。 关于她的故事肯定是说来话长，总之这是排名第四位的超能力者。这个拥有高挑修长的身材，松软茶色头发特征的少女，其脸部的三分之一经过了特殊的化妆处理，而一只眼球也是假的。 在桌旁，还有另外两名少女。 其中一个是绢旗最爱。发型为短发。这个矮矮的初中生少女，穿着毛织连衣裙。她是对于无意识地露出大腿有着狂热信仰的女孩，时常研究如何若影若现地、但是确实稍微露出点脚的动作形式。 还有一位是泷壶理后。是刚才才同滨面一起去看电影的少女。如果硬要说她的特征的话，就是齐肩平整的黑发，以及一年到头不变的粉红运动衫。 绢旗似乎在用手机上论坛，不过很快就对于「战争激战区俄罗斯的重建情况、学园都市的派遣队之类」这般沉重不堪的话题失去了兴趣。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大盘中装的薯条上。接着绢旗一边把薯条往嘴里送，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麦野脸上的特殊化妆。 「……就算离这么近也还是超分不出来呢。别说伤口了，连眼袋状的条带也都看不出来啊。特殊化妆什么的，简直就像是将用相机拍下影像编集起来，从一开始就超分辨不出的程度呢！」 「既不流汗，毛孔也不会有寻常的变化。肌肤颜色不随着气温而改变，也不起鸡皮疙瘩。长时间暴露在日常环境下就能感受到区别了。就算是新奇过了头，也不过是无法让人亲近的东西吧。……我说，你从刚才开始干吗一个劲地唠叨什么特殊化妆啊？」 「不，那什么，在这个用CG效果能够将痣也好伤疤也好翅膀也好角也好都超添加上去的时代里，连这种模拟效果的特殊化妆都能制作出来。我身上对于电影的狂热之血什么的已经超沸腾了哦！！像这样，看以前那种被怪人追杀的电影而超血脉贲张的感觉！」 （……真是不想接近她们啊……） 滨面直率地想道，不过再让她们等下去某个人可能真会撕下化妆变身为凶杀狂人呢。 可是，虽然把饮料送到了。 「滨面你这家伙太慢了！！还有这是什么。给我把冰块也好好地放进去啊！你的手拿过的，饮料不都变得不冰了吗！！通常来说重新弄一下才是基本的饮料规则啊！！」 「嘛别这样啦。因为滨面他可是超滨面哦。再说重新弄一份的话太花时间了。所以已经是大人的我们可要超忍耐一下喽。」 「似乎被狠狠地毒舌了一番呢。」 滨面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唯一不具有攻击性的少女那边：「既然有那么多抱怨就自己去拿吧。关于这一点，我那没有一丝莫名其妙抱怨的公主果然是本人的绝佳伴侣啊。是吧泷壶，泷壶？」 滨面像是寻求救命稻草一般对自己的恋人说道。但是说起此刻的她，则是睁着双眼一动不动： 「……睡觉觉中……」 「睡、睡着了！！直到刚才的约会肯定让你累到了吧！？」 「嘛毕竟对象是滨面，超没有办法了吧？不觉得无聊反倒奇怪了呢。」 「是你这家伙推荐的电影造成的吧！！居然介绍那么一部愚蠢至极的电影！！」 「在快要结局前的超最高潮时，与超巨大的印度象一起全员集合、跳起的镜头是超最棒的了。是吧滨面？ 「那里是最无法理解的……」 无聊电影狂热者的绢旗，似乎完全没有理解抱头苦恼的滨面的心情。 她将滨面拿来的饮料在嘴里含了一小口，然后带着100%的不满说： 「……跟麦野说同样的话超那个什么，不过这个温度确实已经超出饮料容许的范围了呢。我很不爽地都想提出惩罚游戏的超提案了哦。」 接着，麦野轻轻地抓起拿到自己身边，装有黄油面炸鲑鱼的餐具（类似于铁质的煎盘），用一种莫名地，类似于卖萌小猫一般的声音说道： 「那么~用这个来轮流抽小滨面的耳光如何呢~？」 「不要给我发出这种腻到可怕的声音啊！！话说就算改用那种冷冰冰的口气对我也是巨大打击吧！你让我背后发凉啊喂！」 滨面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不过绢旗则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行哦。那样的话就只是给予滨面超赞美了。反正那家伙的脑子里只会胡乱地想些什么换装为裸体围裙之类超性奋的事情吧。」 「这是怎样可怕的家庭啊！！你们两个，我以后听到家庭这个词会起鸡皮疙瘩的知不知道！！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在那种环境下，要联想到裸体围裙是很难的吧！！」 在对面坐着的绢旗听到他的大吼，带着厌恶的表情堵住了耳朵。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胳膊肘碰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三流电影的入场券沿着绢旗的膝盖滑落，最后掉在了地上。 「超滨面啊啊啊啊！！」 「为什么又是我的错啊！！……知道了知道了，我捡，我捡！！所以说不要在店里突然随心所欲地使用大能力者等级的力量啊！！」 一边叹气一边钻到桌子底下去的MR.杂工滨面仕上。作为目标的薄薄的电影票立刻就找到了。上面印着《野人N的僵尸逃脱大作战》。到底是原本就是这样的还是渣翻译弄出来的标题？对此毫无兴趣的滨面，姑且将视线从电影票上移开。 接下来是绝对正面。穿着超迷你毛织连衣裙的绢旗最爱的两腿、以及其根部覆盖着可爱小片布的风景呈现在滨面眼前。 在这里。 如果是一个无论工作还是个人生活都十分充实，充满计划的人生中就算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插曲也能完美处理的男人，对于轻轻触摸到对方大腿这样的事情，可能会作为一种幽默来一笑置之。 可是滨面是超滨面。 他带着无限震惊，朝着上方蹦了起来。 「绢旗……痛痛痛！？」 砰咚！！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那个笨蛋的头撞到桌子上。 受害的，是心不在焉地支着拿饮料的那只手臂的麦野沈利，以及圆睁着双眼睡觉的泷壶理后。 更为准确一点的说法，是麦野杯中的饮料洒了出来，将泷壶整个给淋湿了。 泷壶睁开的双眼，其焦点缓缓地集中。 「……滨面……？」 「没有收集足够的情报，也没发现一丝睡迷糊的样子，看来她处在不管怎样凶手就是我的这种思考模式中了。为什么我身边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从桌子下面拿着电影票晃悠晃悠地爬出来的滨面，目击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被从头淋湿的泷壶，边嘀咕着「真是的」，边将运动衫脱了下来。 在运动衫之下，是由于单薄的衬衣而挤压隆起的两座高峰。 「（……果然很大呢。）」 「（……不，从综合角度来看，我的超身材要更好）」 「（……糟糕，我要淡定）」 只有泷壶用朦胧的眼神环顾四周。 她带着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眼神问道： 「差不多该走了吧？」 「是……呢。小吃吃完了，差不多要进入超正题了呢。」 「嗯嗯。」 麦野多少有些郁闷，用不符合她个性的声音短促地回答。 滨面站了起来：「知道地点了吗？」 「关于这一点已经超调查过了。不过说起来，基本上也只有第十学区才超存在吧。」 「那么走吧？」 麦野用冷冷的口气说。 滨面小心翼翼地探口风： 「没关系吧？」 「没问题。」 他们本来是所属于「ITEM」这个小团体的人，可是现在团队已经不完整了。曾经应该在这里的一人，缺席了。 似乎要将这缺席的和平更为清晰地刻画出来一般，麦野小声说道。 「……给弗兰达上坟的事情，快点把它做完吧。」 2 再次见面的那一刻，首先狠狠地给对方的脸来上一拳。 接着之后，再狠狠地将对方紧紧拥抱。 等待从第三次世界大战激战区归来的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一方通行，就是类似于这种感觉的情况。 顺便一提，那个揍人和拥抱的人物，是穿着运动服的，名为黄泉川爱穗的女教师。 一方通行现在，正寄宿在她的公寓里。 独特的，不带色彩的白发。带有野兽般气息，异样的红色眼瞳。那如同线一般细长的身体尽管用一根现代化设计的拐杖支撑着，但是恐怕不会有对于一方通行的身体产生「瘦小」印象的人吧。 这可是用最新科学力量进行彻底地锻炼，被命名为超能力者的兵器的肉体啊。 无论是揍也好拥抱也好，对于他能够采取这般「人类的行为」的，恐怕在学园都市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再话说，能够做到「屈指可数」的人，在这间宽敞的公寓中还有他人存在。 比如说， 「哎呀！！为什么会有前后左右上下全方位激光歪歪扭扭地袭击过来啊。御坂御坂因为这恐怖的立体声而瑟瑟发抖！！」 双手握着手柄，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女•最后之作用奇怪的措辞喊叫道。 「呵呵呵激光可是御坂不让你乱跑而使用的超本命杀手锏——大口径镭射炮啊啊！！」 这是与最后之作有着同样的脸庞，只是按照那个模样成长为高中生姿态的腹黑少女•番外个体。 「……这个，并不是我所知的制造计划中的个体呢……？」 对于番外个体露出惊讶表情的，是女性研究者•芳川桔梗。 话说番外个体因为各种事件，本应处在手臂骨折的状态，可是她却以单手打字的方式操纵手柄，海虐双手碰着手柄的最后之作。（LR按钮这种不利条件被无视了） 这是不知为何穿着粉红配白色袄代（注：越南民族服装）的番外个体的个人秀。 「呜哦哦，既然这样就要通过御坂们的脑电波制造出的网络来直接下命令了！御坂御坂尝试开挂可是为什么没有效果？」「哼哼哼第三次制造计划诞生的御坂体内为了对抗你的命令而装备的器械可是应有尽有哦。」两人不断进行着只属于她们的谈话。 「这么说来，这身民族服装是从哪弄到的啊？御坂御坂尝试问道。」 「？是嘛。因为对抗命令的关系，本御坂的记忆没有被放在御坂网络总共享吗？」 「是我给的哦。」 代替充满恶意没有一丝回答迹象的番外个体，研究者芳川回答道。 「虽然是中奖弄到的，不过尺寸不怎么合身呢。」 给一直浮现恶意与嘲弄表情的番外个体弄这样一身粉红+白色这般明色调衣服的原因居然是这样。不过最后之作纠结的并不是这点。 「……又在炫耀大人的胸部。御坂御坂试着提高警惕性。」 「我指的可不是这个哦。而是腰部以及臀部全部的因素。说到底，如果只是单纯考虑胸围的话，那边的孩子不是更大嘛。」 于是，最后之作将视线从游戏画面移开，静静地抬头望着坐在身旁穿袄代的少女•番外个体。 接着她开口说。 「希望如此。御坂御坂试着握紧拳头。」 「不，御坂是在第三次制造计划中诞生的，使用的成长促进剂也是不同的吧？」 嘎嘎嘎嘎嘎！！最后之作愤怒地敲击着手柄，可是在画面中却遭到了彻底的回击。 看着从刚才开始就进行不和谐对话的两名少女，黄泉川皱起了眉头。 「那么，那边的高中生是谁呢？小孩子的姐姐不成？」 「不，」 回答的不是一方通行而是番外个体。 在等待对战游戏结果的这段时间里，少女将头扭向黄泉川的方向，将一只眼睛闭了起来。 她用不论在哪都把人看做傻瓜一样的口气说：「不管怎么说，御坂都是那孩子的妹妹吧？」 「？」 3 「素养判定」 曾经，守护同学园都市的「暗部」直接交锋的滨面仕上，以及他身边的人安全的资料。这是在只有邮票四分之一大小的筹码中保留下的生命之网。滨面考虑过因为使用方式的不同这个东西对于学园都市到底会有多大的损伤，但同时也觉得不可能那么轻易得逞的。 原本学园都市的科技比起「外部」就有20、30年的差距，研究所的资料哪怕在都市之「中」未公开的也是很多的。就收集情报方面肯定也构建了极度敏感的系统。 再说，滨面本身也没这个打算。 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打倒学园都市，而是在这座城市里过上安稳的生活。 只是为了确保安全，也有离开学园都市的这个选项。 可是，现在还没有做好到那一步的准备。 比他生命更加重要的少女，泷壶理后，由于某个事件，必须在学园都市接受治疗。 接下来。 学园都市里有着许多其他地方所不具备的设备和设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有风力发电的推进器、警备与清扫用的机器人往来穿梭，为畜牧业和农业准备的「食品制造工场」也随处可见。 可是，除此之外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在这个城市，墓地压倒性地少。 居民的八成都是学生，离开父母在宿舍里生活。即使他们死亡了（由于彻底的焚烧处分的关系，要保证DNAUP无法解析的程度），尸骨通常还是要回到父母那边的。也就是说，希望在这里建造墓地的要求基本是没有的。 学园都市唯一的目的在第十学区，其形状类似于使用电梯的立体停车场那样。 这是一种在如同射击场一样用隔板分开的「小间」中输入密码，装有骨灰盒的小型墓碑就利用升降机和电梯的力量自动传送过来的结构。 只要是防水的厚纸制成的托盘所允许的范围，献花和上供品都是被允许的。不过由于系统将扫描微生物繁殖情况，因此被判断超出一定范围后，还是会被自动放入垃圾槽中的。 如前所述，在这里放置学生骨灰的情况是很罕见的。 也就是说，意味着被寄放于此，以及死者没有名字的可能性更高。 犯人、被称为「留精弃粗（ChildError）」寄养家庭一般的存在中流放者，以及与暗部相关而被抹去「表」身份者。 「……麦野那家伙，真慢啊。」 滨面嘀嘀咕咕地抱怨道。 他们没有进入「墓地」大楼，而是在不带人情味的出入口就近的长椅上坐下。恐怕那是给人用来吸烟的地方，不过那无人使用的烟灰缸，反而增添了几分寂寞的气息。 「墓地」，只有麦野一个人进去了。 曾经，亲手杀害弗兰达的麦野一个人。 恐怕要说的话很多吧。 没有偷听她说话的打算，也没有偷窥那张脸的想法。 滨面懒洋洋地仰望天空，说道： 「弗兰达，以前喜欢什么来着？」 「鲐鱼。」 回答者，是坐在旁边的泷壶。 绢旗也叹了口气：「感觉是个超喜欢吃罐头的人呢。明明应该不会为了钱发愁的。」 谈论的人物已经要用过去式来形容，还是多少有些违和感。 是希望这种违和感消失呢，还是不希望呢？ 这些事情，对不成熟的滨面来说还无法判断。 4 电视游戏以番外个体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最后之作嘴里嘟囔着，将手柄放了下来。 有着10岁左右容貌的最后之作，在地上咕噜噜地滚来滚去。随即指着番外个体身上的某一点说：「那个胸器分散了御坂的注意力。御坂御坂试着分析败因道。」 「哎呀嘛，嘲笑他人身体特征来撒气，我总算感觉到司令官果然也是御坂们中的一员了呢。本性好黑好黑哦☆」 尽管受到番外个体的嘲笑，不过最后之作也没有在意。这一次她将身体移向了近旁的原克隆技术研究者，芳川桔梗那边。 「到底要吃什么才能变得那么大。请对御坂说明一下。御坂御坂要求公开情报。」 「大家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哦。都是爱穗做的嘛。」 爱穗，也就是这间公寓的主人•体育教师黄泉川爱穗了。 虽然是身着绿色运动服，毫无姿色的中年女性……可是在最后之作看来，拥有巨大胸部的女性已经完全可以无视其他方面，称之为身材姣好了。 「不讲道理……御坂御坂对于用营养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嗟叹万分。」 「哎呀，大家吃同样的东西而导致如今的结果，这不就是说对你而言也被给予了同样的可能性吗？」 「…………！！？？」 「所以说没必要那么着急啦。你本来就和正常人成长的进度不相符吧。只要经过时光的流逝进行弥补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拥有充满魅力的身型了。」 芳川的话，让最后之作露出了如同沐浴在了治愈之光下的表情。 就在这时。 扑通，从芳川的怀里掉出了什么。 那是奇怪的保健器具。 这是个使用皮带之类的东西将身体的一部分缠绕上的设备，只是表面上看，似乎是将女性身体的一部分进行强有力改变的设计。 也就是说。 从现在变得平坦的胸部来看，这东西有丰胸器的嫌疑。 「……………………………………………………………………」 目睹大人肮脏一面的最后之作露出了消沉的表情。 不一会儿她哆哆嗦嗦地张开颤抖的小嘴。 「……刚刚才说了『自然而然』地拥有充满魅力的身体吧。御坂确认道。」 「呵，呵呵呵。不，这是大学时期的朋友拜托作为专家的我来检验一下这东西伪科学产品罢了……」 「我不会再被这种大人的谎言欺骗了！！御坂御坂尝试朝着那台设备伸出手！！」 「不行呀最终信号！！那可是台如果不是拥有成熟肉体的女性使用的话，胸部会爆炸的恐怖机器哦！！」 「所以御坂已经说过不会被这种话迷惑了！！御坂御坂试着拜托你的制止！如果是原本就拥有成熟肉体的女性的话，不就不需要这样的机器了吗？！」 被搁置在一旁的番外个体，朝着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一方通行喊道： 「生物科学的研究者却令人意外地被那种可疑的邮购商品所吸引呢。话说起来，不去阻止那大骚乱吗？」 「烦死了………」 他优先考虑的是伴随这发自内心厌烦的吵闹声再度睡下。于是，似乎是作为代替者一般，家主•巨乳体育教师，黄泉川爱穗挡在了（开玩笑的人）芳川桔梗与（被忽悠的人）最后之作中间。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了。这不是桔梗一直感叹没有效果的东西么。话说，不仅是这个，减肥机器也好能够瘦脸的皮带也好『能让肉体产生质变的机器』也好，你这收集乱七八糟东西的习惯，差不多也给我改了吧。」 这么说着，黄泉川从正在争夺的二人手上将丰胸机给拿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这个的人将希望之光夺走了！！御坂御坂战栗地说。」 「不行啊爱穗！你这样级别的胸器要是再加上器材的辅助，这个世界上的公理就要崩溃了哇！！」 可是事态出乎她们的预料。 「……咦？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冒起烟来了？」 「搞不好是过剩的乳量POWER逆流了！！御坂御坂在这未知的现象前颤抖！！」 「是非科学吗……！！？？！！怎么会，难道，但是，爱穗的话、还是说！！」 由于这惊人的景象而对于科学观产生动摇的芳川。 顺便一说，在这帮女人之中，仅有番外个体对于那个机器并不感冒。 一方通行保持着睡姿问道。 「你不去参一脚吗？」 「如果你用了也能变成巨乳，那我还有点兴趣。」 5 第十学区。学园都市墓地前。 滨面，泷壶、绢旗他们进行着有一搭没一搭，给人空虚无比印象的会话时，「墓地」大楼的自动门打开了。滨面他们朝那边望去，正好看见麦野从里面出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也没有流过泪的痕迹，眼睛也没有发红的样子。 虽说如此，可是在里面确实发生了什么吧。 就连发生了什么的痕迹，也是不想让滨面他们注意到的程度。 「结束了？」 对于滨面的疑问，麦野冷淡地「噢」了一声。 「结束了。」 实际上可能什么都没有结束。 可是，麦野却追加了这句回答。 像是要将什么隔开一样。 顺带一提。 虽然揭露他们保持沉默的部分有些不太合适，不过第十学区是学园都市中地价最为便宜，也因为治安恶劣而出名的地方。唯一的墓地位于这个学区的事实，也是有着由于各个地方都拒绝建设，绕了很大的圈子才定在这里的背景。 因此。 说到带着三个妙龄少女（仔细看的话其实是反过来的）的滨面仕上君，很自然地会成为街边聚集的不良少年们的靶子了。 「巴士和电车，坐哪个回去更快一点？」滨面他们正在说话，这时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五个男人。 如果这是一个战队的话，全员都给人看上去是黄战士一般感觉的不良少年们，不知是不是要灭灭对方锐气，掌握话语权还是什么，面对对方唯一的男性，滨面投出威胁的目光： 「等等等等那边的钱包小弟。现在我们在打工中，能帮个忙不？只不过我们的工作是把人狠狠扁一顿然后根据战绩来分账就是了。」 「多说一句就算你一声不吭把钱包给我们也要挨揍，想逃跑或者求饶一样是要挨揍的。什么情况你明白了吧？」 「糟糕……这边这边大条了啊。」 虽然是满脑子只会说把死看得轻如鸿毛的少年们，但是滨面并不是超级英雄，因此身体不由得发抖起来。特别是第二个说话的家伙最危险。大致说来从他的模样和下蹲姿势来看，是专业级的。在既没有裁判，也没有柔软垫子的路上打架，那种把人扔出去、勒住对方脖子，掐死敌人关节的类型，比起拿着钝器和刀具的蠢笨外行人要更加危险，这一点滨面从实际经验当中便可理解。 虽说如此。 另一方面，滨面也感到安心。依赖于格斗技巧，就说明恐怕这帮不良少年跟自己一样「因为没有能力而成为不良的类型」。只要没有操控重力将投掷效果增加十倍的重量级摔跤选手般的犯规角色，就不能被称作「学园都市最恐怖的类型」了吧？ 再说，先不提泷壶，同行的麦野和绢旗，才真是「学园都市」最恐怖的类型了。 麦野是第四位的超能力者，绢旗是连狙击战都能应对的大能力者级别的存在。不良少年打架与淡定地使用战车和轰炸机的情况是对等的。无论对方是犯规般第一自由搏击手，还是能将食人熊扔飞的柔道达人，基本上从正面迎战的话，都不会是麦野和绢旗她们的对手。 因此， 「……喂喂，别这样啊。」 滨面纯粹地，对于找茬的不良少年们带着悲哀的感情劝说道。 自然而然进入世纪末帝王模式的他继续说： 「小子们。这可是我亲切关心你们才说的，把一字一句都给我记好了。不然的话你们小命难保。……在这个世界上，有你们无法插手的领域。你们现在已经走到离那家伙一步距离的地方了。再走一步，那种距离就能让你们完蛋了。如果你们能认清这家伙的话，就在此老老实实地转身右拐吧！」 可是。 这时，不知为何麦野和绢旗二人诡异地交换了下眼色。 「呀。好怕~呀。滨面救救我。」 那充满魅惑的声音意义不明。 接着似乎要将滨面左右两臂夹住一般，麦野与绢旗二人搂住滨面胳膊的理由也完全无法理解。 知道她们实情的滨面，真正意义上地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过，五名不良少年和泷壶理后却似乎相信了这真假不明的直率表现。特别是运动衫少女那边似乎燃起了某种竞争心理，从滨面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以让对方背自己的动作将滨面搂住。 「……不要随便NTR啊。滨面，可是我的哦。」 那个瞬间。 滨面仕上，实实在在地听见物理上的大脑中有什么重要的线路被切断的声音。那是属于五名少年的东西。 「哦。哦」 不一会，嘴巴惊得一张一合的某个不良少年说： 「哦哦哦哦！！搞啥子飞机啊！？你丫摆出一副有钱人的模样想干啥啊混蛋！？」 他发出的声音类似于海豹或者海狗之类的动物嘶叫，不过很显然对方的怒气值已经MAX了。看起来他是动真格地靠近过来，想要单手给滨面的脸上狠狠来上一下子。 这时，实际上是故意以微妙的动作搂住滨面手腕关节的麦野，身体微微地扭动了一下。为了摆脱从手肘那边传来的疼痛，滨面不得已配合着麦野的动作，如同旋转门一般转了起来。 于是以滨面的头部为目标的不良少年出手打偏了。 原本应该打头，结果打在了肩膀上。 而他张开的五根手指，则正好保持了爪子的形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混蛋！！」 「呀，滨面超级~帅气~」 麦野发出更为傻气的支援声，接着抓住刚刚才停下来的滨面的手腕，冲他的腰部飞起一脚，滨面随即撞进了不良少年们的正中间。另一方面，绢旗不知什么时候漂亮地将贴在滨面身上的泷壶给「扒」了下来。 「什，什么……」 还没搞清情况，至今扔一头雾水的滨面，已经激起了不良少年们觉悟的样子。 「玩笑时间该结束了吧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该对那个恶魔一样的女人说这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仕上的选择只有一个。 逃跑。他决定把人行道旁花坛里的土撒出去干扰专业摔跤男的视线，然后趁着那一刻空隙突破出去。 6 冒烟的丰胸器被黄泉川给没收，而芳川则为了回家设置电视录像的预约时间，暂时先从屋里离开了。 现在房间里正在进行直播的电视机，已经被黄泉川指定想要录自己看的电视剧了。「如果有无限多的电视接收机就好了」芳川碎碎念地抱怨过。 电视里正在直播着这样的节目。 恐怕无论主持人也好，制作节目的那帮家伙也好，都嗅不出最前线的气息吧。 「……尽管第三次世界大战仅仅进行了12天就结束了，可是在战争完结之时却收到了大量关于超自然现象的证词。这在专家之间被称作『thirdwar综合症（译者注：河马自造词，应该可以理解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综合症）』。这与大战前英国政变时出现的『不列颠万圣节之夜事件』一样，由于战争环境下压力导致的集体性癔病。也有评论认为应当尽快进行丰厚的补偿行为……」 而一方通行则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 只是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他，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仔细一看，在如此窄小的沙发上，又偷偷潜入了最后之作。 「……你干什么。」 「御坂也要睡觉。御坂御坂简洁地回答道。」 「喂」 「……睡」 在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发出抱怨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女已经很干脆地睡着了。 就在一方通行瞠目结舌时，从别的方向又传来的声音。 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扶手上的番外个体。 「夺回的和平生活感觉如何呀？」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她用明显带着某种意味的口气回应道。 曾经，在学园都市有「暗」的存在。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是由于某些理由和情况 很难回到社会生活中去的人们。有时候会拿朋友当挡箭牌，有时候为了生活会交换必要的书籍资料甚至于立场，负责处理各种各样的「工作」……大致就是这样的形式了。 一方通行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这种体系已经被毁坏了。不是别人，正是一方通行自己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终结时给消灭的。 土御门元春。 结标淡希。 海原光贵……是假名就是了。 一方通行的耳边，开始传来享受无聊和平的评论员的声音。 「……其背后是否与超自然现象有关还不得而知，不过实际上在世界各地的城市都有巨大的黄金之轮与肋骨一样的东西残留下来的证据。不，用黄金来形容可能不是很准确。联合国把那东西扔进太平洋缺氧海域的这件事情，虽然说有处理该物体以及通过它改变海流变化产生氧气供给，实现鱼类等海洋食物资源复兴这样一石二鸟的目的，但是不经过调查直接将其丢弃的做法我认为可能有别的目的……」 以前在「暗」，四人一组行动的「GROUP」中其他人现在如何了呢？ 一方通行不是很清楚，不过恐怕在这混账城市里，为各自的「稳定」而努力吧。 只是，有什么不足。 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经过那场战争，一方通行切断了同「暗」的关系。因此，他就无法通过覆盖在学园都市暗部的情报网阅读必要的资料了。当然「窃听」的手段并不是没有，只是他并不想进一步同「暗」扯上关系了。 因此，无论是福是祸，现在他无法确认其他人的安全。 在参加那场战争的人中，有没有谁是可以缺少的呢？ 恐怕已经处在最深处的「那个男人」顺利地回来了吗？ 「……此外，大战中学园都市一方的人员伤亡为0这一点值得高兴，可是也导致学园都市拥有的技术的专业性，以及军事上的风险也暴露了出来。关于这一点，学园都市方面发表了公开声明……」 对于满嘴胡扯的电视节目，完全没有指望的必要。 可是，这样一来，到底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呢？ 7 曾经利用第三位的超能力者•御坂美琴的体细胞而进行的军事克隆计划。 从结果而言，是失败的。因为无法产生必要的规格而导致计划结束，可是这种克隆技术又被用在了别的「实验」上，而诞生出大量的克隆个体出来。 这就是妹妹们。 最后之作是现在残存的接近一万人的妹妹们中作为管理的司令塔存在，而番外个体则是之后诞生的，非正规的第三次制造计划中的个体。 通过用电子信号连接近一万人的大脑形成了御坂网络。这个网络一方面是所有妹妹们脑部的情报集合，同时该网络也作为「某种意义」而发挥作用。 这就是作为「人为干涉用操纵器」而制作的最后之作，以及「由于『某种意义』，而被特别灌输进去恶意的思考•感情」的番外个体。 因此…… 「买东西？」 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一方通行惊讶地问。而穿着运动衫的女教师黄泉川则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是什么从战场上归来也好怎样也好，既然回来了就给我从今以后作为社会的一份子生活下去吧。」 「就是指使人干活这种无聊事情？」 「哎呀」 黄泉川用装糊涂的语气思考了一下： 「在人类社会中最痛苦的就是『不能帮上谁，不能被人所需要』这件事吧？」 「切」 无话可说的一方通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不要用歪理介绍教育心理学的内容啊混蛋教师！」 「不啊，我可没有向生活顾问这方面发展的念头哦。基本上出现问题我都会用铁拳去制裁吧！」 「买什么？」 「吃的东西。就是单子上用红圈标记出来的。」 「……又是那种东西。让我想起跟自己死都不相符的画面了。」 「既然这样就为了习惯它而努力吧。」 在黄泉川的煽动下，一方通行无奈地拄起拐杖站了起来。 于是，对宇宙飞船游戏已经厌倦的最后之作（午睡醒来后为了复仇，再次向番外个体挑战）抬头看着一方通行。 「御坂也要去！御坂也要去！！御坂御坂因为一个人会不安要求做帮手一起去！！」 「吵死了！！这样一来对未来的构想图不就变成和我完全不符的画面了吗！！」 不知为何，在不停喊着「御坂要去御坂要去」的最后之作身旁，番外个体有些坐立不安了。 实际上现在对她来说，除了电视游戏之外还在进行其他的战斗。 是真正的战斗。 于是前面也说过，番外个体从御坂网络的「某种意义」中，还特别加入了强烈的恶意思考•感情的特征。 这种「恶意」，并不是说做什么都只能用愤怒和憎恶来表现。 比如说嫉妒。 真羡慕一直和一方通行说话的黄泉川。自己也想要一起去买东西。 最后之作这样的思考，在共享情报的所有妹妹们之间传播，由于同「某种意义」互相干涉，对于番外个体本身也产生了影响。 通常，不会从作为司令塔的最后之作那儿接受命令的番外个体也难免会出现这样的例外吧。 因为这个原因。 （……唔啊啊啊啊！？想去，想去买东西！！畜生，明明一方通行什么的不关我事吧，可是网络、网络那边传来了让人受不了的感情波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不安——！！！！！！ 番外个体短暂地抵抗了一下正在上升的力量漩涡，但是果然还是无法克服那种感情。 要说为什么。 虽然尝试着将那种恶意抽出来，但是因为她是番外个体（因此无法克服恶意）。 嘣！脑袋短线的番外个体猛地站了起来，冲动地将拽着一方通行裤子的最后之作给撞开。 「御、御坂也！御坂也要一起去买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 从笑着的黄泉川那里接过钱包，一方通行对着面壁思过的番外个体提出了一个非常单纯的问题。 「你刚才在搞什么？」 「……御坂自己也不知道……」 8 为了甩开不良少年们，滨面四处逃窜中。 根据对象、实际情况等可能方法上也会发生改变，不过在徒步逃走的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在大路与小道交替转换的事情。重复这样的行为，首先是在无法利用汽车或者自行车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手是警备员这样维持治安相关的人，就要寻找人少的地方；而对于无视法律的不良少年，就应该将人多的地方作为基本选择的地点。 根据场合，利用周围的人，视线，常识等阻挡追兵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在考虑了这些后，逃跑时也要避免直线的长途奔波。即使细微的角度，只要反复地转弯，就能从追踪者的视线中消失，让对方容易跟丢。 这些对于摆脱追踪都很有效，但是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 （……可恶！我对第十学区不熟啊！！我有在好好地朝北方跑吧！？） 在不熟悉的道路上反复地转弯的话，有连方位都丧失的风险。 就算想往远处跑也可能跑上了U型循环道路上，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跑回追踪者那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作为对策首先先决定从哪个方向逃跑，然后以微小的角度转弯，整体上朝同一方向为目标持续奔跑的话，应该会很有效。 那么，虽然脑海里思路很清晰，但是在突然被不良少年包围的情况下，全力奔跑的途中如果还能让身体听从大脑指挥的话，那谁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哈！！哈！！……混，混蛋。麦野跟绢旗那两个家伙……给我记好了。那帮家伙，我之后绝对要冲她们的屁股来上一百发。还有泷壶的话脱掉衣服似乎会有很棒的触感啊。」 因为全力奔跑的关系大腿开始疼痛，肺的情况也变得不太对劲。滨面停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周围。 已经看不到追兵了。 他看了看附近的指示牌，这里是第七学区。 看起来是已经跨越学区的样子了。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滨面想起了麦野她们。但很快担心的心情就烟消云散了。不良少年全员都过来追自己了，而且就算朝麦野她们那边去了，超能力者&大能力者的组合也让人无法想象会失败。 （要不要用邮件告诉她们我没有事情了呢。） 滨面思考着这值得赞扬的事情。 （不不，如果知道我没事，肯定又会被卷入下一次的无聊事件中了。还是作出一副差点要死的样子吧……） 咚！滨面跟人撞了一下肩。 是一个初中生模样，茶色短发的少女。 「抱、抱歉。」 滨面下意识地倒了下歉，可是对方没有应答。 少女拖着漂浮不定的步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算什么啊。是常盘台中学的校服吧……？） 滨面对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稍作眺望， （似乎她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嘛，跟我也没关系。） 就算一直担心她，也帮不了对方啊。 滨面将为了发邮件而拿出来的手机再度放回口袋去。就在他快速地环顾周围，想着不管怎样先弄点冰爽的饮料解解渴时， 「哦，滨面。你怎么了啊？」 从旁边传来了声音。 调整了一下呼吸，滨面朝着对方望去。那是他熟识的一张脸。 「……半藏？」 行间一 名为SKILLOUT的团体。 这个组织，是学园都市在学校教育的基础上进行「超能力开发」活动中被淘汰下来，打上无能力者烙印的少年少女们聚集起来形成的。 实际上SKILLOUT这个名称跟「黑手党」「暴走族」一样，并不是一个组织。而是类型相似的团体的统称。这些组织互相直接有对立，也有合作，是极为复杂的组成。不过对于外界的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也只是被一揽子看做「明明在学校一无是处，还尽给人添麻烦的家伙们」吧。 实际上，那种印象是错的。 不论出身，不论所作何事，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反抗社会的道德而战。当然也经常做想要一个安身之所等等这样一言难尽的事情。 在数目众多的SKILLOUT中，决定领袖的方法，或者说领袖的数量与统治手段也都各不相同。 曾经，其中的一个组织中，有一个少年作为领袖而君临于世。 他的名字叫驹场利德。 在11月的如今，已经死亡的少年。

新约一 第二章 接下来，就是必须做出选择的事情了

滨面与半藏两人进入了第七学区里一家便宜到让人抱怨的快餐店里。在店里的角落处占了一个位子后，半藏点了一堆从口味上来看似乎不跟啤酒搭配上就不给力的料理。 对于滨面来说，这家店也是他在SKILLOUT时期与驹场和半藏一起经常光顾的地方。 在快餐店的角落安放了超薄电视。滨面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介绍罗马正教重组的进展、象征最高权力的教皇之位由马丁·利斯传给彼得·尤谷戴斯的综合节目。这时，半藏开口了。 「滨面你不要点些什么吗？」 「实际上我刚刚才从家庭餐馆里出来。」 滨面回答着，不过还是点到为止地要了几只椒盐烧鸡。 「……不过，你还真是只吃日式料理啊。而且让人感觉完全是个传统的角色。」 「是这样吗？」 「就算进了烤肉店也只点水煮鱼的家伙，也就是你了吧。」 要的料理送来后，半藏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在吃饭上。看起来他还没有吃中饭的样子。滨面则将串起来的烧鸡给分解开，然后将细致分开的鸡皮一点点地送进嘴里。 看着半藏大口大口地吃饭的模样，滨面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你怎么了？早上也没吃吗？」 「不，最近很忙啊。都没有好好吃一顿了。所谓节约时间啦。基本上尽是胶体食品跟牛肉干之类的了。坐着吃饭也是久违了啊。」 「？」 「滨面才是，我这边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你到底跑哪去乱疯了？」 「我是从战场归来的世纪末帝王。」 「啊？」 这次是轮到半藏露出惊讶的表情了。 这之后，两人就是进行不知哪里的老虎机店的设定太贪得无厌导致受打击的顾客少到快要关门啦、现在ATM的安全措施变得严厉了，还不如直接去破坏橙汁贩卖机来得实在啦、这种不知到底是亲眼目睹过还只是听来的流言之类的情报。 「咦。滨面，交女朋友了啊。」 「嘛——只是，说实话，也有些不安吧。」 滨面边用串子一下一下地戳着分解开的鸡皮，边继续说道： 「就是说吧，迄今为止的做法呀，就算能攻略对方，却不能守住成果。我可不想跟那家伙保持几个月的关系就草草分手啊。这样看来，差不多考虑一下长久一点的事情会不会更好呢？」 「钱的问题？」 「……可以理解为掌握不了打开锁的技能吧。这可不是指开车狂奔，那个，就好比接受路边服务之类时把钥匙忘在了车里的时候，总有能将车门打开的办法吧？我拥有的『盗贼』技术，如果能够朝那个方向成长的话，没准也会成为『守护』的力量吧。」 嗯哈哈……滨面不太好意思地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类似于通讯教材一样的小型参考书，放在桌子上。 「但是，就算是那么简单实用的技术，我觉得自己却无法掌握啊。我也读了用安保为借口出版的打擦边球的杂志，不过对于电子锁之类的东西还是一窍不通啊。」 「嘛……要是能看清『兴趣的方向』就谢天谢地了吧？文科理科之类的东西，都存在着适应性的哦。无论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令人颇感意外的，如果能明白这一点的话总归会有办法的吧。也就不会有『徒劳的努力』这样的结果了。接下来的行动哪怕是一点点进行，也会实实在在地积累起来吧。」 「对了为了盗取ATM都会扛着分解开的重装设备引擎的你来说，朝着开锁这个方向前进不是个糟糕的选择吗？」 这时候，传来了手机接到来电的声音。 半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马上把电话挂了。 他抓起发票，站了起来。 滨面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是挣钱的事情。」 半藏苦笑着说， 「但是，这是关于你所说的『攻略』方面的事情。可是成不了『守护』的啊。对于现在的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是吗。」 「就是这样，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再见啊，滨面。」 「喂，我也要出钱啊。」 「你说了想存钱吧。这次就让我请了。」 半藏说完，背对着滨面朝收银台望去。 滨面对于无法理解他的话，而稍稍感到一丝寂寞，不过…… 「……哦？收银台没有店员啊。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 「你这混蛋！！！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吃霸王餐是不是啊啊啊啊啊！！！！」 不久前还略显平淡的情谊被浓浓地抹上了特别的酱汁。 在附近的超市里买做晚饭的材料。 「……」 「……」 一方通行与番外个体伫立不动，耳边响着店里播放的过气通俗歌《到底为何做出这般选择？》 这种违和感就好像去棒球场看球的时候，因为某些错误，自己一个人被扔在对方球队助威团所在的三垒侧的助威席正中间一样。 「这个……难道说，这是要让被恶意浸染的御坂等人做同一般市民同样的事情，然后切肤体会一下自己会不会变得更加扭曲吗？」 番外个体一手推着购物车，声音嘶哑地说。 对此，一方通行用更加不爽的口气回答： 「……适应和平的时光之类的破事吧。」 虽说是很不情愿地听取了这种白痴般的意见，但实际上，对于从战场上归来的人而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果不在此抹去违和感，融入这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的话，最终这个人就将自行远离好不容易夺回的「和平」，而只能在战火中残喘下去了。 一方通行也好，番外个体也好，迄今为止都处在人们制造出来的恶意之中心。 流血是家常便饭，为了活下去将钻规则的空子作为大前提，于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在这些经验的积累中，他们在获得某种实力的同时，却孕育着比任何人都要高的、「自行远离和平」的风险。 怪物。 恐怖的对象。 不杀死什么人就无法证明价值的存在。” 如果不想被这种气息吞噬，就只有融入「违和的气氛」中了。这恰恰可以被看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 「嗨嗨，那边的优等生同学。」 「烦死人了。」 「这种特价传单怎样都好了。就算全部偷走也不算什么吧？」 「……你，想被我扁一顿吗？」 「为什么？这样吧，把点心之类带出店里似乎容易引起戒备，那么要不要考虑下把店里的东西都吃光，然后将空袋子塞进货架的各个角落里呢？」 「你还真是从心底充满着黑暗跟恶意啊。」 「反过来说，按照标签价格付钱然后拿到商品的行为才是专业级别的嘛？御坂表示难以置信哦。越便宜越开心，这不才是做生意的基础嘛？」 「不付钱就不算是买卖了！」 「是~哦。那么装作吃试吃品中毒怎样？」 「你要这样做老子就咬死你！」 叽叽咕咕地回嘴的同时，一方通行稍稍歪了歪头。 「……为什么我要站在『常识者一边』说话啊？」 要说违和确实违和到家了，不过一方倒是并没有这么想。) 确实，用常识来对话可能显得很违和。” 但是，如果自己无法用常识来解释的话，那么实际上又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呢？ 从第七学区的快餐店出来的滨面，感觉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面显示着来电人为「泷壶理后」。 可是，在按下通话键接听后，却听到了并非是泷壶的声音。” 「滨面——！真是，超慢啊。明明你一路上都在跑的！到底超逃跑到哪里去了啊！！」 「够~了。本来是想打发下时间狠狠揍那帮笨蛋一顿的，谁知道你一个人就把那帮小鬼给引走了。虽然你跑了，但是想着懒洋洋的你还会懒洋洋地回来就一直等着，结果天都快黑了。所以我们就过来找你了哦。」 「是，是吗？现在我……」 「好了好了」 不知为何通话被麦野的声音打断了。 紧接着她说道： 「总觉得很无聊，就想着把寻找滨面当做游戏了。」 「我和绢旗，以及泷壶。最先找到滨面的人可以对慢的家伙进行惩罚游戏……嗯，惩罚游戏的内容是……」: 「反正，是穿上超兔女郎装之类的刑罚吧。」 「什么！！？？？」” 「……看起来滨面处在超忧郁的情绪中了，泷壶小姐为什么会和这种家伙黏在一起呀？」 「……没关系的。滨面的优点可不是表现在这里的……」 （咦！？兔女郎装的部分被整个否定掉了？！） 由于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而开始颤抖的滨面，却无法询问更为详细的情况。之后等二人独处的时候再聊吧，滨面在内心发誓道。 「那么，现在就超开始搜索滨面的竞赛了。预备~砰」 通话噗地被挂断了。 滨面看着手机上小小的液晶屏幕。 可能无法走上与半藏相同的道路。也无法回到SKILLOUT的团体中了。 可能是这样。 就算超越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最终滨面还是个被不良少年追得到处乱跑的下等赌徒罢了。 只是，如今的自己有着同他人之间的羁绊。 麦野，绢旗，以及泷壶。 虽然名为弗兰达的成员缺席了，但是滨面他们还是将「ITEM」夺了回来。 这里有为了寻找失去的自我而来的人们。 这种事情，虽然不算什么大不了，但是却是滨面的内心支柱。 而对于这件事，他再度留意到了。 （……真的，一直逃跑的话太不像话了） 滨面想。 在这个和平世界的战斗，肯定不是拳打脚踢就能决出胜负的。并不是强行地从他人那里获取什么。即使不做这些事情，自己能否成为可以保护重要人物的存在，现在已经确定下来了。 滨面带着这般心情深思着。 （……咦？虽然泷壶她们说要来找我，可是这段时间里，我要做什么才好啊？） 是随着自己想法走动呢，还是必须要一直呆在这儿呢？ 实际上对方连细节的规则都没有进行说明就让游戏开始了。因此，滨面显得进退两难，只得保持一副欠身哈腰地傻站着的白痴形象了。 「哎呀？」 有人冲着欠身哈腰的物体·HAMADURA（滨面）发出了感叹声。 是少女的声音。 滨面回过头去，在那边站着的……要怎么表达才好呢，是一个穿着尺寸短的离谱的迷你浴衣（？）的少女。头发是茶色的，从整体上看浓妆艳抹，全身都挂着各种装饰品。该怎么说，就是给人一种「对于都市高中生这种存在一无所知的老头的不着边际的想象」而塑造出来的模样。 这也是他认识的人。 虽然不知道名字，不过被称作「郭」的女孩子。 郭朝滨面这边走来，缠在她肩上、腹部、脚上的锁擦啦擦啦地发出响声。 「这不是滨面氏吗？在这儿干什么呢？」 「世纪末帝王·路标。」 「？」 不为人知地变成终点地标的滨面没有对此多加解释，只是淡然一笑。 「小郭才是，在干啥呢？还在找半藏吗？」 据滨面所知，这位名叫郭的少女有着忍者狂热症的可悲性格，感觉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围绕着半藏不停折腾的。 对此不知是否真是有关系，还是说她心态发生了些变化，郭说话的语气变得礼貌起来。 「讨厌啦。半藏大人现在感觉有点忙的样子，我现在是在进行其他的行动啦。」 「是这样吗？」 「是的哦。话说回来，如果现在我是在一本正经地寻找半藏大人的途中，那么就算使用色诱也要从滨面氏这里把所有你掌握的情报给拿到手哦。」 「色、诱……？」 通常情况下，可能滨面会感到兴奋。不过让滨面的声音开始结巴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曾经在被这名少女色诱时，冷不防地遭遇到她袭击的关系。 基本上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危险的征兆了。滨面摆好防御阵势。 是因为看到滨面的表情而感到不爽的了吗？郭沉着脸，伸手一拉衣服的带子。 「看起来对于我的信赖程度不够呢。既然如此要不要现在就让你看看啊？」 「等等别脱别脱啊！！带有目的的色诱只能是无止境的工口地狱啊！！」 不知从因恐惧而颤抖的滨面那儿感受到了什么，郭松开了衣带。 她接着说道： 「虽然我极度渴望跟半藏大人在一起，可是我可不想拖他的后腿呀。」 「这么说来，他说过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来着？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很忙碌的样子。」 「是半藏大人？」 「刚才见到的啦。就在那边的快餐店。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尽点一些平民派的和风家庭料理啊。」 「嘛，是那种在中华料理店都会点普通的炒蔬菜的人呢。」 「在烤肉店也只点水煮鱼的家伙呀。」 哈，哈，哈。因为产生共鸣而意气相投的二人。 「这么说来，哎？滨面氏也从半藏大人那儿听到些话了吗？」 「一点点吧。关于挣钱的事情。」 「嗯。似乎和与我相关的事情没有联系呢。」 「跟小郭相关的是什么？」 「不，只是对于半藏大人负责的案件很感兴趣罢了。不过，那么专注地处理那个案件，还能兼顾别的事情吗？」 「？」 「不过啊，既然滨面氏提到已经听他说过事情。那么我再透露一点也没问题了呢。」 「什么啊？」 「就是那个啦。那件事——」 按照传单上的标记，一方通行与番外个体将商品放入了购物车里。 「鱼粉拌紫菜、海苔佃煮、小沙丁鱼、明太子（译者注：用辣椒和香料腌制过的明太鱼的鱼籽），酸梅干……」 「虽然由除了合成物以外没吃过其他东西的御坂来说不太合适，不过往饭里添加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啊？」 「想省事吧。这简直就是速冻食品的陈列展了吧。」 「速冻食品对于御坂而言也是奢侈品呢。」 说到这，番外个体的调侃声稍稍停顿了一下。 一方通行正在拿传单上没有标明的商品，可是突然停下了动作。似乎是跟不知哪里的吉祥物有合作关系，在鱼粉拌紫菜的瓶盖上，还附赠了一个人偶。 如果这是一方通行的兴趣，那么除了爆笑还能选择什么呢。但就连笑神也无法让番外个体这般微笑起来吧。 即使如此，这笑容里面依然包含了嘲讽的意味。 「对一个雏鸡的吉祥物纠结着呢……家长大人，这东西是给最后之作的纪念品吧？」 「那小鬼本性就超在意这个，就兴趣癖好而言还真是单纯呢。」 一方通行感慨般地说，拿起鱼粉拌紫菜的瓶子轻轻晃了晃。 「……你也是御坂网络的一员，会受到『某个重大意义』的影响吧。那么，就连嗜好上是不是也很接近呢？」 「那个。虽说御坂会受到来自御坂网络的干涉，但那也只是对『网络中恶意与黑暗的部分』特殊强化了而已。如果把我看做那种天真烂漫的小鬼性格，御坂可是很为难的。」 「……」 「说到底，御坂是为了给予你有效的伤害，而利用『将其践踏的事物』设计出来的吧？在俄罗斯雪原上想必由此也让你充分痛苦了一番了。大致来说，这种没有价值的吉祥物什么的……」 唰，一方通行沉默着轻摇瓶子，番外个体的视线朝着移动的方向看去。 一方通行继续朝反方向摇晃一下瓶子，果然那个袄代少女的视线也移动了。” 「我说，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把眼睛从雏鸡吉祥物上移开吧。」 呜！！番外个体罕见地狼狈起来。 「……怎、怎么可能，将本御坂同最后之作等同视之，你是想玩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凌辱PLAY吗？」 「原本要从编号顺序来看，你才是妹妹吧。」 一方通行与番外个体二人买完东西，从超市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他们还买了除了传单上标记的商品以外的某件东西。 「哎呀，御坂至今都没法想象自己居然遭遇了完全未知的状态，比预想中的还要疲惫啊。和平日子这种东西！」 「……」 听了番外个体的话，一方通行并未一笑置之。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只是买东西这一件事情就感到疲劳的自己，真的能同这个世界相互谅解吗？ 这种艰难地扮演和平傻瓜的事情，如果用「个性不合」去拒绝，那是十分容易的。过去的自己，感觉尽管是无意识地，但是总将拒绝这个行为，看做是不错的做法来美化似的。 可是，拒绝了又怎样呢？ 自己背对着的，难道不是说比起这个更加耀眼的存在吗？” 如果说想要成为不杀人就没有价值的怪物，那么朝着这条路突进倒也没什么。可是一方通行的落脚点并不在那里。简单说，越是拒绝，他就距离所期望的事物越遥远。 真的能做到吗？ （……那家伙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无能力少年的样子。 恐怕比起君临学园都市最强王座的一方通行，那个少年还在世界的更深邃的地方战斗吧。当然，那个少年也应该有他自己的居身之处。但是他还能够回到那儿吗？不会感觉到违和吗？ 假如说他过着在极限的战场与平和的日常生活之间来回颠簸的日子，那么比起仅仅停留在「暗」中的一方通行还要更加凄凉吧。 感到短暂疲劳感袭来的一方通行，却被番外个体轻轻地拉住了衣角。 一方通行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她： 「怎么了？」 「我们自己去买点东西吧。听说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啊。」 「……你的恶意啊，防备范围也太远了点吧。」 嘛，因为获得了御坂网络整体的恶意，要算起来最后之作她们的愿望可能也包含在内了。 因为这样，基本上是被番外个体拖拉硬拽的样子，两人来到了用单厢式两用轿车改造成的冰激凌柜台买东西。 「要我冷不防地用挑逗方式朝你那份上面舔一口吗？」 「做那种事情谁会高兴啊，你吗？」 「这么说也没错。为了给予同最后之作的关系以毁灭性伤害，都让她摸了自己的胸部和屁股，但是事到如今，就算做了那些也是徒劳了。」 「自说自话。」 一方通行显得很不耐烦。 手里拿着冰激凌的他朝人群中瞥了一眼，随即呆住了。 穿着白色修道服、银发的修女。 那张脸上满是疲劳与焦虑，好像生机整个从她脸上消去了一般。 （那家伙……？） 一方通行记得那张脸。 可是之前与她相见时，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几秒钟后，那个身影消失在了人群里。（阿三：目录你跟炮姐的消失方式都一样，百合吧少女。） 看丢了，吗？嘛，也没必要盯着大眼去找的必要吧。……要是我插一脚，没准会让事情往更糟的地方发展了。 学园都市第一位身旁目光凶狠的少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真不习惯啊。」 番外个体一边舔着香草冰激凌，一边直率地吐露想法。 「在这青天白日下，两个人关系很好地并肩啪啦啪啦地边吃冰激凌边回家。老实说，太不正经了吧。这可不算是普通的事情呀。不如说，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反而感觉不安吧？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是发生大事件前的征兆呢？」 「让你的期待落空了？」 「嘛。可能吧，也可能不是。我觉得没有人能够准确了解自己的心思呢。就算是心理学家，在对自己做测试时，也往往会对于得分乐观估计吧。如果有能够准确把握自我内心的人，那家伙也会为自己疯狂了。」 番外个体略微一笑： 「那你呢？」 「没兴趣。」 一方通行用恰到好处的口气回答。 「我觉得必要的东西，已经全部从那场战争中夺回来了。对于如今的我，已经将它们全部集齐了。为了维持它，就算不习惯的事情也非做不可。」 「结果，御坂们将到底『无法习惯』作为中心问题了呢。」 「啊？」 「是和平的气氛自身呢？还是说不能停留在『由某人决定的范围』中呢？」 「……是说小鬼啊。」 「对于意外，御坂觉得对于笨蛋来说是处理不好的。御坂们明明处在『由某人决定的范围』里，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掌握处理问题的经验。并且将不足的东西，全部由自己的手夺过来。御坂们的性质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跟『由某人决定的范围』这个概念不相兼容的吗？」 「改变想法不就好了。」 一方通行的感情没有波动。 「不知是哪里的不知名人士会觉得我们做不到那种事情。认为野兽就只能在血海中生存吧。既然这样，如此的我们在『由某人决定的范围』中适应生存这件事情本身，不就是对于那不知哪里叫什么名字的家伙无法反抗吗？」 「真让人冷笑不止啊。御坂，更喜欢这种了。」 番外个体一口气将香草冰激凌给舔干净，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失去作用的蛋筒。 「……只是，有点那个，从那边没有感觉到传来一种讨厌的气息吗？」 「？」 「也可以说是令人怀念的气味。」 「……」 听了这句话，一方通行微微眯了下眼。 他拄着拐杖，再度朝周围环视一圈。 眼前尽是平和无奇的街道。 正因为如此，才感到了违和。明明应当从颜色到形态都完美融入在环境中，但是却让人明确感受到不同的东西。就好像看见了披着人皮的外星人一样，有着无法说明的感官上的区别。 在他们视线的前方， 「观光巴士」。 「进行过伪装，似乎是某种工作用车吧。」 番外个体噗地笑道. 「学园都市还真是一成不变呢。哎~呀？但是好奇怪哦。这座城市的暗部组织那种『将人和事物作为盾牌，强行处理肮脏工作』的做法，不是应该被某处的某个人物给禁止了吗？」 「……」 「有两条路。」 番外个体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一方通行面前晃动着提示道： 「是为了确保安全，将危险给排除掉呢。还是为了回避危险，而平安地从这儿逃走呢？」 「还用说吗。」 如同发泄一般，一方通行回答道。 「在这里排除掉。那帮家伙破坏了『契约』。对于至今仍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暗』，稍微进行点警告吧。……虽然多管闲事不是我的个性，但事关『暗部』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哟。嘛，一旦『暗』开始行动了，那么在某处的某人毫无疑问受了伤，游走在生命与人生的危机中了吧？学园都市的第一位还真是具有旺盛服务精神的好孩子呢——？」 「……你别说得跟什么都了解一样！」 「当然，我会选择引发骚动的方法哦。不过你那边似乎更开心呢。」 滨面仕上紧贴着大楼的墙壁。 就这样一点点地坐了下来。 郭并不在这儿。 直到刚才还同她进行的对话浮现在滨面的脑海中。 「是那个啦。半藏大人现在，藏匿了一个小女孩哦。」 说老实话，滨面并没有毫无顾忌地满足于学园都市生活的立场。 原本逃到城市「外」被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漩涡这件事，也是由于「知道太多学园都市的黑暗，被判定为不确定要素的原因」而进行的逃亡。 在战争的过程中，滨面得到了「某个资料」。 名为「素养判定」的，能够让学园都市动摇的资料。 但是那东西，也不是万能的。 虽然现在天平是平衡的，但是一旦倾斜超过一定限度，学园都市就会将其掩盖起来，采取手段将滨面抹杀的。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细节，但似乎是遭到学园都市『上层』的袭击了呢。那个孩子，给人一种如果让她在这儿晃悠30分钟就会被杀掉的感觉。」 仅仅是这样，天平就已经足够不稳定了。 如果在此给予更大刺激的话，很快就将倾斜的更加厉害吧？ 仅以防卫的意义来说，现在老老实实是最好的选择。 天平到底是否是足够将性命押在上面的东西，还是让时间来证明最终结果吧。 也就是说，对于这次的事情不要出手。 抛弃半藏，也对于生命遭到威胁的少女见死不救。 「名字是什么？」 大概，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错。 为了彻底保障安全，也自然而然地只剩下这个选择了。 滨面发誓要保护泷壶理后。 即使一点点，也要让危险的事物远离她。而再度让她被学园都市的「暗」所吞噬这般的情形，是绝对想要避免的。 所以说，见死不救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可是， 「的确是……芙蕾~芙蕾、米娅。……对，芙蕾米娅·塞伊文。10岁左右的，有着蓬松金发的女孩子。好像对于驹场氏十分的怀念？」 蹲在小巷里的滨面，咬紧了牙关。 驹场利德，是曾经为了众多无能力者而同学园都市的「暗」作战，并且战死的SKILLOUT的领袖。 要说起来，名叫芙蕾米娅的少女是驹场利德拼了性命、到了最后关头依然想要保护的对象。恐怕半藏将她藏匿起来，也是为了继承驹场的遗志吧。 芙蕾米娅自身，是同SKILLOUT毫无关联，人畜无害的无能力者。 驹场想要保护她这件事，恐怕人畜无害这一点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阿三：绝望了！绝望了！对这满是LOLI控的世界绝望了！】 接着。 滨面仕上，听说过塞伊文这个姓氏。 一直怀念驹场的少女的本名，到现在还不知道。就连最早接受她的驹场，也是因为「舶来」的第一印象而直接把它作为少女的名字。 但是，已经不会再被蒙骗了。 既然知道了，就有面对的必要。 「……芙蕾米娅·塞伊文。」 念叨着这个名字，滨面猛地一拍手。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家伙的妹妹吗……！！」 麦野沈利，绢旗最爱，泷壶理后。与她们并肩作战过，曾经「ITEM」的正式成员，那就是弗兰达。 她究竟是怎样同学园都市的「暗」进行接触，并且加入「ITEM」的并不得而知。 弗兰达本身，也有享受战斗乐趣的原因。 可是。 没准最初的契机，就是芙蕾米娅也说不定。 对她见死不救难道是正确的吗？ 再者说名为半藏的友人如今也在同学园都市的「暗」作战。 芙蕾米娅死掉的话，就等同于践踏了驹场利德与弗兰达，这两名死者的心愿。 即使这样，见死不救也能算是正确的吗？ （……是的） 滨面小声喃喃道。 「没有错……」 为了坚定自己的观点，他强迫自己吼了出来。 那个声音，愈发地响亮。 「没有错。让泷壶与『ITEM』的大家远离危险这个选择没有错！！都已经经历过那样的战争了。就算是满身泥泞，但总算是将命运攥在了手中！！怎么可能让它溜走呢！我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东西，不管怎样都要守护住！！」 蹲在小巷中，滨面用双手抱住头。 是的。 从合理的角度来考虑，为了保护滨面与泷壶她们的安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此对于半藏和芙蕾米娅见死不救。 这是风险最小的选项，恐怕也是最容易守护重要的人的选项吧。 应该选择它。 如果真想要守护重要的人。 贯彻冷酷的心态，对于迫在眉睫的问题淡定地视而不见吧。 选吧。 选啊。 那么。 滨面结巴着，脑袋里嗡嗡作响。 接着。 「给我他妈的见死不救啊！！」 用手砸在墙壁上，滨面再度站了起来。 滨面朝着狭窄小巷的尽头，象征学园都市的「暗」一样的黑影，用力突进。 为了帮助面临死亡危机的朋友。 为了守护两位死者的心愿。 没有同泷壶她们联络。 这是滨面的问题。 既然天平的倾斜度已经不安定，那么就没有强迫她们被卷入的理由。 为了必须回来。 滨面仕上，奋力朝着黑暗的深处冲进。 行间二 驹场利德。 这个大个子充满肌肉感的少年，经常让初次见面的人感到害怕，但是他本性却不喜欢纷争。 由于这个少年成为了领袖，由被学校的超能力开发中淘汰出来的无能力者们组成的，名为SKILLOUT的组织也渐渐拥有了道德。 避免无意义的暴力，不做特意将弱者作为集中攻击目标的行为，从警备员与风纪委员那儿漏网的犯罪黑影中，默默地保护着无法寻求帮助的人们。 ……倒也并不是那么值得感天动地的事情。他们还是因为「自己被学园都市所排斥」这样的理由，而让各种恶事正当化起来。与想要居身之所或是别的事情完全无关的行为也频繁犯下。 但是，有种「界线」正在一点点萌芽却也是事实。 实际上从被害者那边来说，可能似乎是让他们怀疑自己耳朵的事情，但是事实上确实有一种道德正在慢慢萌发。 就在那个时候。 能够左右他们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应该说，是有谁用手推了一下在坡道上放置的大雪团吗？ 让缓慢的变化，合理的成长这些情况变成无法悠哉谈论的事情。 其内容，非常的简单。 通过强大能力者之手，向无能力者们发动无数次的袭击。

新约一 第三章 些微的空白与同未来紧紧相连的预兆

1 「这边。」 随着半藏的招手，紧接其后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不良少年与酷似人偶的少女。这二人组合的违和感，就犹如点菜时寿司和咖啡一起点一般。 芙蕾米娅.塞伊文。 她是一个要说特征的话，她的造型就是最好的特征的少女。以白和粉红为基本色调，蕾丝褶边的柔软蓬松的上衣。与此相对的，她的下身穿着很整齐简洁。除了迷你裙之外，还穿着酒红色的类似紧身裤一般的衣物。偶像……这个少女有着现实中的演员所不能比，就算是在游戏里也很夺目的偶像级角色的造型。 这套服装，与其说是她根据自己的爱好所选择的，更像是其周围的人见过她的容颜后自作主张地为她选择并让她穿上的，其所给人的就是这样的印象。 也就是说，这套服装就像是为了她的容貌而量身定做的。 纤细的手足，柔软的金发，镶嵌在白皙肌肤上清澈透亮的蓝色眼眸，有着说是「如人偶一般」也绝不为过的样貌，她带给人这样的整体印象。简单来说，有着只要是她穿着的衣服，不管是怎么样的都会成为流行的焦点那样的感觉。 如果在平时，这容貌毫无疑问会为其人的整体评价有好的加成吧。 除了此刻。 只要是处于被追踪的境地，不论好坏，只要是「引人注目」的样貌，都只会给自身带来负担。 半藏很清楚这一点。 究其原因，那是因为他就算身处不良集团skillout之中也是相当出众的、在混进人群之中而不被察觉这方面有着天才般的手法的人。 「追捕者」已经知道芙蕾米娅的所处方位了。 ……原本，半藏有很多隐匿之处。不，其数量之多，甚至可以说是兴趣了。如果他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准备更多的匿处。他能够在街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找到从纸皮屋到高级公寓等可供住宿的场所，为了收集情报他也可以寻找到可供使用的「经常空着的上网咖啡馆」，可以偷偷搞到便宜的摩托车或者汽车，也能准备很多假的身份。数量是越多越好，这样的话就算稍许困难的事情也不是问题。虽然一直是这么想的，不过…… （失败了啊……） 非常率直地，半藏如此判定道。 （各个隐匿处都有定期地去维护，难道是因此而被跟踪了么。可恶！这样的话，为了隐藏行踪而准备多个藏身之处的意义就没了啊！！！） 不论是高级公寓还是纸皮屋，长期空置的话也是会对其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的。虽说只是为了保养而时不时出入一下，难不成就是在此期间被「追踪者」所跟踪了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对半藏做了何种程度上的调查，但是估计数量如此之多的藏身之处基本上全部不能用了。 因此，半藏为了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慢慢地在地下街走着。 话虽如此，对芙蕾米娅来说，她貌似并没有给自己确立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虽然半藏现在手中只是拿着手机，但这手机是被做了点改动的，因此可以除了电话信号也可以接收其之外的电波。 例如。 可以接收到在大街上巡逻的，接受维持治安训练的教师阵列……「警备员(antiskill)」所发出的无线电波。 （在移送重罪犯人之时为以防万一，「下面」也被包括在所需检查的事项之中。如果他们就这样闯进地下街的话，即使他们是后方不为人知的「暗」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这样想着的半藏，大概还是不够成熟吧。 考虑到大街上的异常状况，现在大概也能够让「追踪者」胆怯吧。 然后，如果能够分散移动路线的话，甩开他们的追踪的胜算应该就可以变高。 然而、 轰磅！！ 突然，地下街的天花板崩裂了，「追踪者」迅速地落到地下街。 对方并没将警备员放在眼内。 大量的粉尘飞舞着。掉落在离半藏三百米开外的「追踪者」，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形状。 （怎、怎么回事？！那是……？） 在粉尘的那端出现的身影，就像是巨大的虫子，其上部则是人类上半身那般的形状。而且，它非常巨大，光是其高度就几乎可以碰到天花板。 因其行动流畅，一开始想也没想就认为它是生物的半藏，紧接着就改变了想法。 驱动铠。 而且是八只脚的。本应该有头的地方却见不到头，躯干被直接安装上了镜片和传感器。腰的部分貌似可以360度回转。看上去是一体的操纵体系，虽不知道人类四肢的移动局限对它有何种程度上的限制，考虑到它全长有5米以上，其躯干应该能被确保有足够的空间供给驾驶员使用吧。 不过，它最明显的特征是它的手腕。 它的左右手腕是椭圆形的。左腕的大小大概是人类手腕的2倍，右腕则有4倍以上。与此同时，其手肘呈圆筒形。在手肘的先端附近，装载着附有枪和剑一般的武器的特殊手腕。 左腕是机枪。 右腕是…… 「滑腔炮？！」 类似坦克的主炮那样的大炮。 在半藏叫喊的同时，炮口里迸发出了闪光。 已经没有将芙蕾米娅撞开的余裕了。 插图 炮弹直击不远处的墙壁，巨大的冲击波炸裂了开来。」咚……！！！！！！」的巨响让半藏的听觉在一瞬间变得迟钝。在被冲击波所刺激到的听觉还没完全恢复之时，紧接着更为震耳欲聋的冲击之声向着半藏袭来。 但是，没有一一细述这种痛苦的时间。 那是因为，半藏整个儿被炸飞了几米，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更确切点说，他暂时失去了意识。 之后过了三秒，他终于准确地恢复了意识。 理由很简单： （……可以根据脑波的程度而自动地向胸部放出电流的盾AED，在这里有起作用吗……） （噶……咳噗……咳！芙、芙蕾、芙蕾米娅……！） 因为大脑受震荡而站不起来，半藏在朦胧间睁开双眼在四周搜寻着。周围是大量的学生，悲鸣着，这边那边地乱跑着寻找出口。高分贝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这些噪音无一不刺激着半藏，给他带来了剧烈的头痛。 警备员在被吓呆数秒后终于恢复过来，迅速地展开了行动。他们用手枪朝着八只脚的驱动铠开了两三枪，在看到驱动铠的装甲把子弹弹开之后，他们马上改变了攻击方针。他们迅速地诱导学生们避难，并一点一点地让损失减少到最低。 虽然只是一群杂兵却并没有被干掉的这一事实很值得夸耀，但是在那种状态下，他们除了能保护半藏和芙蕾米娅等人之外，也就不能再对他们有别的期待了。如果它动真格地用八只脚来突击的话，那必定会将只能够做「加快避难诱导」工作的警备员们踩得七零八落吧。 （到底在哪啊，芙蕾米娅！可恶！！！） 墙壁被破坏得很严重，在被冲击波所破坏成碎片的石柱以及玻璃的瓦砾堆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 是她。 在10米近的距离开外。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没事。不过，看少去至少她的四肢还健在。几乎被滑腔炮正面击中还能够这样，这已经是可以称得上奇迹的好状况了（某月：半藏你这保镖当得实在是……）。 咚……~~！咚……~~！轰隆作响，复数的炮击音在半藏的耳中回响着。 像是要牵制警备员一般，这八脚怪物在不停地开炮。 它在一发一发地发射着炮弹并从手肘边退出弹壳并让其从底部的圆盘排出的同时，是凭借较短的左腕装填上新的炮弹的。看来炮弹是从背后那背包一样的地方中取出来的。 不直接瞄准着警备员开炮，而是朝着它面前的地面发射炮弹，这应该就是「追踪者」的良心在作祟吧。还是因为用反装甲武器对人类一一瞄准射击的话很麻烦，如果以炮弹炸出来的碎片之雨来攻击会更方便呢？ 防弹用背心及胸甲可以很好地从碎片之雨中保护好他们，但是面对冲击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就像是被浇了盐水并被电击枪打中一般，倔强反抗的警备员们被一个一个地剥夺了意识。 金属制的圆盘一样的物体与燃烧气体一道被这八脚怪物从右手的手肘边排除。这是炮击后所必须舍弃的，炮弹的弹壳。 「呜……」 在炮声之中，被冲击波波及而倒地的芙蕾米娅发出了呻吟。恢复意识了啊……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她是被炮声所震醒的。 此时，半藏的手脚终于恢复了力量。 （在击中目标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弹片炸中了墙壁和天花板……。它所使用的炮弹是APFS……那是什么啊。以这几个并排着的拉丁字母为名的炮弹。并非炸药，而是利用巨大的压力来击破装甲的类型。并且其是多层构造的形式。是在击破装甲后可以将其碎片和冲击波一同打进盔甲的组合型炮弹） 原本，这并非对人武器，而是用来射击坦克和装甲车等的车辆然后藉此杀伤其内部人员的炮弹。对象是『被封闭的坚固铁箱』的话其弹片雨和冲击波方可发挥最大的破坏力，也许这正是半藏他们在遭这种炮弹袭击之后几乎毫发无伤的原因吧。 「芙蕾、米娅！能站得起来么？芙蕾米娅？！」 「……、」 向着以活动身体作为回答的少女的身边，半藏压低身体跑了过去。 驱动铠做出了反应。 以八只脚慢慢地向着半藏的方向接近，它毫不留情地将右腕的主炮朝着半藏他们的方向指去。 半藏从遍地瓦砾的地上像是滑过去一般地来到芙蕾米娅身边，将她抱起来后就在街边一角隐匿了起来。 炮击袭来。 无情的铁块，以音速以上的速度狠狠地击中了半藏和驱动铠之间的墙壁。 但并非只有如此。 打中了那方墙壁的炮弹那巨大的冲击波就这样从中穿了过去，弹片往墙的那端呈放射状四散。建材受到巨大的震撼而发出噪声，就如巨大的扬声器一般。 「突，突，咚……~！！！！！！」一般的炸裂声，不断地刺激着半藏和芙蕾米娅的鼓膜。 「呼——、噶、噗？！」 拦腰斩来。墙壁无法承受这种震动，由此被剥离而飞出几毫米粗的破片，划破了半藏的皮肤。将LOLI庇护住一样抱起来，是本人人生中喜欢的PLAY中的TOP5啊——半藏如是想道（某月：你跟你们前老大一样是不可救药的萝莉控）。 （粘着式的……非杀伤性的炮弹……？！） 比起自己还活着的这事，半藏将眼前的疑问作为优先事项考虑。 （换炮弹了么？那家伙可以切换多种不同的炮弹吗？！） 最近的滑腔炮貌似可以做到将普通炮弹和对空导弹之类的弹药同时发射，所以、这部驱动铠突然地换上了诱导兵器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不，最近的，这么说的话……） 慢慢地站起来，在确认了怀里的芙蕾米娅的安全的同时，半藏思考着。 （如果是学园都市产的滑腔炮的话，在5000米内行进中连续发射也有95%的命中率。就算对方是「细小的目标」，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之中而一点事都没有……） 也就是说，其中肯定有些什么因素。 在这样的环境中，在这地下街里，最多就300米的距离，却难以杀死两个赤手空拳的人，这绝不寻常。 （……地下街……） 「原来如此。」 半藏抬起了头。 （为了瞄准，电波是必须的。场地宽阔开放的战场姑且不论，可以让复杂组合的电波胡乱反射的环境，很明显是不利于其修正瞄准的。） 就这点来说的话，这部应该是不擅长城市巷战的机型。 这大概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考虑到要在俄罗斯那几乎毫无一物的原野上作战而被调整的机型，却被用到这次的作战，因而有了这样的局限吧。 （如果有什么可以根据意图来让电波胡乱反射的东西，或者可以让强力的电磁波照射到用于精密瞄准的信号接收处的话，也许能够让这家伙无法开炮……） 这是扭转乾坤的机会，抑或是贪得无厌之时的最大危机？ 听到八脚怪物咔嚓咔嚓活动的声响，半藏在想着，不管怎样都要先从这里离开。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像汽车那般把军用机种甩开，但是如果将驱动铠那巨大的躯体加以利用的话，搞不好能够反败为胜。 （比起这个，左腕的可回转机枪的乱射威胁更大。这机枪应该已经被调成「对人」专用模式了吧。） 无论如何，也无法取其近身。 虽然它直接通过狭窄的道路是首选，但是因为它也可以用滑腔炮强行炸出一条路来，所以没有「绝对安全」的可能。 （突破口……） 半藏抱着芙蕾米娅，慢慢地站了起来。 （如果有……如果有能将那家伙困住的不同寻常的突破口的话……） 就算知晓了这一点，却不能马上想出打破僵局的方法。结果，半藏脑中浮现了先前在地下街预先准备好的几个出口。总之要有所行动，按兵不动的话就正中了敌人的下怀了吧。 而且。 「噶咚」地。半藏的膝盖突然没了力气。 连支撑着年仅10岁左右的芙蕾米娅的小小身体的力气也丧失了，半藏跪在了地上。虽然还是能够防御敌人的攻击，但是这个状态别说是要从驱动铠手中逃脱了，就连笔直地走也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 虽然第二次与半藏他们擦身而过的炮击并不至于杀掉他们，但是也不是毫发无伤。由此引发的冲击波把半藏的体力由内至外地夺走了，同时也弄乱了他的平衡感。 (惨、惨了) 半藏倒吸了一口气。 （没察觉到自己所受的伤害有多严重，难道身体已经开始闪黄灯了么） 只有几十米远的出口的楼梯，是那么的遥远。 这样下去的话是逃不掉的。 凭借着虫子爬一般的速度，不可能逃脱得了机动铠的追踪。而且从其若无其事地攻击警备员可以推断出，逃到人群中让其放弃追杀也是不可能的。 『追踪者』确实是想要杀掉芙蕾米娅。 那八只脚噶吱作响的走路声效在传到了半藏的耳朵里。 践踏着被炸得粉碎的建材瓦砾，那难以言喻的巨大身躯，突然从角落里显现出来。脸部展现了出来，其各种表现和动作都像极了人类，这反而让半藏不寒而栗。 理所当然的，它没有说话。 驱动铠只是直接把左腕瞄准了半藏他们。 并不是用右腕的滑腔炮，而是用左腕的对人用的特别改造机枪。 （咕……！！） 老实说，至此已经没有与之交涉的必要了。 驹场利德所守护的这个少女。 但这不过是伤感罢了。并没有强制的意味。如果是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他会排除掉所有对他活下来所不利的条件的吧。 然而。 就算知道面对着口径超过18毫米的机枪是毫无意义的，半藏依然紧紧抱着芙蕾米娅。为何要这么做，这样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之后，驱动铠的机枪口喷出了火焰。 准确地。 毫无慈悲地。 只是。 并没有对着半藏和芙蕾米娅开炮。 轰……！ 是对着从地下街出口的楼梯冲下来的，4个门的轿车。 18毫米的口径，已是超出了反装甲车的两用步枪子弹的尺寸。而且因其在10秒内就能够打出50发，所以家用轿车车头的发动机罩受到了浸润式伤害而被打瘪。同时家用车的引擎也被打成粉碎，爆炸开来。 一气呵成的爆炸。 别说是驱动铠了，轿车连半藏那里都到达不了。 爆炸所带来的热量、烟雾以及气浪，吹向了着他的皮肤。 （可恶，哪来的白痴啊？！如此多管闲事是想自杀么！！） 但是即使是如此，只剩金属骨架的轿车还在继续前进。只凭借着一开始的加速度，只剩金属骨架的车轮在滚动前进着。 八脚怪物无言地架起了右腕的滑腔炮。 即便是被那样的轿车撞上，凭驱动铠的防御力，也不可能伤害得到躲在里面的驾驶者。让驱动铠进入警戒状态的，是因为车内可能有爆炸物。 炮弹与火光同飞，越过在半藏和芙蕾米娅的头顶，紧接着击中了那边的轿车残骸并令其爆炸。这回一定不能再让它前进一步了。与此同时，本来就只剩金属残骸的车轮以四散的势头爆了开来。 想要趴倒在地的半藏，立马被爆炸所引起的气浪掀倒。 惨不忍睹的破坏。 但是他却见不到开轿车的人，这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怖。 但是、 （……怎么、回事……） 熊熊燃烧着，喷出火来的轿车残骸，在该是驾驶席的地方却见不到有人。虽然也可能是被炮弹击中而被炸了个粉碎，但是并非如此。那是…… （难、难道说、无人驾驶……？） 汽车继续燃烧并发出更刺眼的火光，热风吹拂着半藏的脸颊。他没有站起来，就这样把脸转了过去。 不知是啥让半藏在无意识中转过头去看——不是向着出口，而是向着驱动铠的方向。 然后。 他见到了从驱动铠的正后方走过来的，另外一个身影。 滨面仕上。 手持警备员的装备的少年，悄悄地向驱动铠接近。 如果是平时的话。 无论想怎么把声音隐藏起来，因为八脚怪物上身可以通过三百六十度旋转以取得所有情报，所以接近者的数量和具体位置就可以全部准确地把握。无论是车辆还是人。而且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在只有几十公分长的遥控车中装载火箭弹并从其隐蔽处发射，这样的兵器现在也实用化了。八脚怪物就是为了可以正确感知这种『像大一点的便当盒一般的尺寸的，可以自由地走动的地雷』而被如此设计的，因此，它是绝对不可能看漏门外汉的高中生的。 就在完美的传感器将要正常发动的一瞬间。 （炮击、正后方的……后坐力和、冲击波……？！） 因此才要准备无人轿车。 是为了破坏驱动铠的什么而以轿车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后，恐怕他是从地下街里陷入不能战斗状态的警备员那里拿来的，滨面双手拿着的装备的名字是、 HsLH-02。 那是为了击破铁门而用的电磁力锤。 其外形咋一看像是反坦克火箭炮，其实是先端平坦的巨大桩子。滨面将其像摆钟摆一样向驱动铠的后面摆动，炮口的前端于是狠狠地砸向驱动铠。 已经没有扣扳机的必要了。 炮口附近受到冲击，重达20公斤的巨大桩子以亚音速的速度向着目标打去。 轰……！！！！！！ 金属碰撞的声音由此炸裂了开来。 滨面所攻击的，是八脚怪物的其中一只脚……在其在移动中，深入地面承重的那一只。以一击横扫驱动铠的脚的势头击中，它的平衡被很大程度上地打破了。 八脚怪物将右半身强烈地倾斜，从而避免了跌倒。 接着是第二下。 滨面的电磁力锤就在滑腔炮那只手腕的旁边……如无意外，这一击应该会毫不留情地击中那因为高度关系而手伸不到的地方。由此，机械的内侧有种让人厌恶的扭曲之声响起，由此导致那巨大的滑腔炮像钓竿一般摇摇晃晃。 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就算被击中多少次，这门巨炮也不会被折断。 （不行吗？！） 半藏咬紧了牙关。电磁力锤不是「贯穿」而是「击破」用的装备。因其头部是平坦的，所以可以给门来一发全方位的冲击，是为了将门全方位打开而设的道具。 如果只是为了破门的话这是十分合适的道具，但是用来破坏装甲却不合适。 驱动铠在摇晃的右腕上加了摇晃以上的力量，将滑腔炮顺势向滨面的方向挥去。 但是像是察觉到那边有着什么似的，八脚怪物停止了动作。 右手肘。 滨面以电磁力锤所攻击的地方。 右手肘那边应该有为了装填炮弹而存在的补给口。一般来说一般是用滑动式的防护门来保护着的，但是现在这个防护门却被打歪了一点。 然后，似乎就是因为这一点，歪掉的防护门因此而不能够活动，也就是说已经打不开了。装填不了炮弹的话，也就发射不了滑腔炮。就算炮腔之中还有炮弹，但是也存在着气密性的问题，如果强行发射的话只会破坏炮身。 驱动铠的肩膀不规则地上下摆动着。 这举动，是很明确的愤怒之情。 但是，滨面并没有因此而沉默。 八脚怪物以左腕的机枪瞄向了滨面，滨面单手抓着一个盒装的烟灰缸，并将其扔向空中，与此同时他用电磁力锤向烟灰缸的底部狠狠地打了过去。 为了防止被盗而特意被设计得很重的烟灰缸，遭到此重击后烟灰缸几乎被打扁，并且以凌厉的势头被打飞了出去。笔直地击向驱动铠的左手前端，错开了机枪的攻击。 咚噶噶……！短暂的连射将和滨面毫无关联的一面墙壁打得粉碎。 在此期间，滨面操作着电磁力锤，将重达20公斤的桩子从炮身内撤掉。这次是抄起大锤从下到上以圆形的轨道强行用其先端往上狠狠打过去。 电磁力大锤的上勾击，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八脚怪物的躯干下面的传感器群。对要做到精密瞄准来说特别重要的雷达接受信部被打碎了。 差不多到极限了。 八脚怪物的其中一只脚被滨面以电磁力锤从下方狠狠地击中。这一击让大锤从滨面手里飞脱然后飞到了天花板并扎了进去。以电子控制调整成正确的姿势行进的驱动铠，那已经不能发挥作用的右腕动了起来。它已经不能发射滑腔炮了，所能做到的也就是以机械的力量挥动右腕那复合装甲制成的团块而已。 滨面的躯干弯成了く字形。 被驱动铠这比拳击更像胸口重锤的一击（译者注：原文是ラリアット，对应的英文单词是lariat，是一种拳击技术，大体是在敌人倒地的时候双手抱拳在胸口追加一击的动作）击中的滨面的身体被掀翻到地上并被弹飞了好几次好几次，但是他还是站起来了。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 「噶，咕……跑，快跑。现在的话逃得掉……！！」 滨面滚倒到半藏身旁，就这样站了起来，然后扯起半藏的手腕开始跑路。半藏感觉到芙蕾米娅的身体快要从他的怀里滑落下来了。 「滨、面。芙蕾米娅、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混蛋！你也一起逃啊！」 无惧那热风，滨面一行人从被破坏殆尽的轿车旁边直跑过去，向着出口的楼梯。 八脚怪物的左腕动了起来。 十八毫米口径的机枪喷出了火焰。 但是，以电波为依靠的精密瞄准无法使用，作为补足而利用的红外线瞄准装置也碍于熊熊燃烧的废车的热风而无法使用。依靠视界的光学瞄准也由于黑烟的阻碍而无法修正瞄准。 结果，大部分都是依靠运气。 滨面、半藏、芙蕾米娅三人从楼梯飞也似地逃到了地面上。 2 八只脚的驱动铠在确认了右腕的状况后，为了追捕逃亡者，调整步伐向着出口的楼梯走去。 就在此时，突然有了通信。 「任务完成了。银裳。」 『已经可以了么。』 「作战目标已经达成了。」 『喂喂，所要追击的应该只有那两个人吧？』 八脚怪物听到通信方的话后惊讶地说。 『也就是说，目标只是芙蕾米娅?塞伊文和滨面仕上。并不是3个人。如果现在还要留下那非必要的护卫的活口的话，可能又会偏离正道的哦。』 「能做到那步的话不就好了么。我想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再分开来的了。」 通信方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杂鱼没那么好当呢」 『真是的。用榴弹炮的话一发就可以搞定他们了。』 「本来的话这部的机型不是不适合吗？这机器装载的广域电波瞄准组件是为了在俄罗斯的平原作战而设的，在城市的话其精度就会下降，仅凭借其火力而不能给对方以有效杀伤的话不是很不妙吗？」 『冲击力也是很重要的哦。如果是这点的话这台机……用这台机来爆破敌人是最适合的。这也是因为我是一个很懂得利用TPO（译注：时间time，地方place，场合occasion，表示能根据具体条件做出合适的对策）的男人呢。』 驱动铠放弃了修复右腕的举动、 『虽然现在打算把这东西还回去，但是另外那个怎么办？那东西也开始动不了了。』 「别担心。」 驱动铠一边和对方通信，一边在原地待机，并和支援者联络。归根到底这驱动铠相当引人注目，所以也不可能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要使用伪装成观光用的大型巴士的特殊车辆装载，然后和大街的风景融为一体地撤退才可以。 就在此时、 『请回答。变色龙你怎么了，请回答。……可恶，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以不是说了别担心么。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像是在嘲笑一般，对方补充道， 「杂鱼没那么好当呢。」 「你到底在想什么？」 番外个体嘟囔道。 200米开外的地下街出入口像烟囱一般在冒着黑烟。但是她目光所指之处并非那显眼的事件现场，而是眼前的某部大型巴士。 确切点说，是「暗部」的工作用车。 瞬间压制。 一方通行和番外个体两人观察着已经不能用的工作用车。 咋一看像是窗口贴着黑色遮光膜的观光巴士。但实际上里面几乎是空的，其有着连坦克都放得进去的空间，而且也准备了足以支撑其重量的引擎以及挂架等。 穿着作业服的几个男人倒在地上，在其内部，一些有特征性的工具以及别的东西、几种炮弹、装甲板、巨大的蓄电池组被保管着。这辆工作用车怎么看都像是为了装载『巨大的东西』而被准备的，为了防止行动中『本体』的倒塌，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很多卡扣。 一边观察着这些工具以及卡扣等物， 「驱动铠，吗」 一方通行一边说道。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是警备员们的。如果是他们的话，没有特意隐藏这些东西的必要。 一边看着被自己打倒的这些男人们，一边看着远处冒出的黑烟，他马上咂嘴道： 「……又是麻烦事」 「唔……」 他听到了呻吟声。 这声音是工作用车中倒下的男人中的一个所发出的。这并非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体素质很好，而只不过是因为一方通行他们手下留情了罢了。 「『暗」不是应该被解体了吗？」 一方通行质问道。 「被绑架的人质和交涉材料之类的，不是应该随着之前的世界大战的终结而被一同解放了么。我是为了这样而引导一切的。你们到底是谁？！」 「……『新入生』的说」 「啊？」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只留下这几句话，男人就因手脚失去了力气而倒下。虽然眼睛还是睁开的，但很明显已经失去意识了。 番外个体坏笑着，道： 「头上有伤痕。似乎是通过以细针刺头从而把意识截断。看上去是专门应付拷问的技巧呢。貌似可以强行把他『摇』醒呢。要怎么办呢？」 「谁要理啊」 「现在该是油性笔出场的时间了哦~（某月：番外个体的口癖和魔理沙一样是daze呢~）」 番外个体在失去意识的男人的身上像禁止放送故事『无耳芳一』（译注：日本的一个怪谈故事，其中有一段是和尚在芳一身上写满了经文以让他避免被鬼抓去）一般写满了东西，一方通行并没理她。 他的目光望向了工作用车的车壁。 那上面被贴上了数不清的地图，在地图上很多地方都被荧光笔涂上了色。看来是为了调查某个人的行踪。 一方通行把和地图贴在一起的照片撕了下来。 特意印在了价格不菲的相片用纸上的，是一个金发蓝眼，10岁左右的少女。 在照片上，少女的脸的旁边也被荧光笔写上了名字。 芙蕾米娅.塞伊文。 3 滨面一行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绕来绕去地走着。 如果说是对付驱动铠的对策，但是从他们中途止步来看却又不像。其实是很单纯地因为他们的体力所剩无几了。 三人大口地喘着气。 「滨面……」 半藏低声叫唤友人的名字。 面对显露着疲劳之色而依然微笑着的滨面的脸，半藏抓住了他的衣襟然后把他按在墙上。 「开什么玩笑！！滨面，你为何要出现在那里？！而且偏偏要是你，为何你要搅进这趟浑水啊？！」 半藏颤抖着，咬紧牙关。 这并不是对滨面感到愤怒。 而是因为把滨面牵扯进来而自责的愤怒。 就仿佛被告知今天在街上叮嘱他的事情和一起去定食屋吃饭的事情其实是失败的那般。 「……你啊，你是想得到我们谁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么？」 说到一半，半藏那被很大程度压抑着的情感爆发了。 「你不是应该和那女孩在一起，展望未来吗！不是应该走正路的吗！你……你，你要亲手葬送你自己所描绘的梦想吗!!难道你不明白吗，滨面！！」 「……谁要明白啊……」 被盯着的滨面的双瞳，其中并没有决意。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自身也不想再跟这些东西扯上任何关系了」 形象什么的，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颤抖的话语，反而证明了这就是滨面真实的想法。 「但是，做不到就这样撒手不管」 「……、」 「半藏与难搞的事情扯上了关系，而芙蕾米娅.塞伊文与驹场老大密切相关，一想到这里他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而且……而且，从塞伊文这个姓里，也可以知道其中还有很多隐情……」 并没有好好地思考过，滨面的话语，很片面。 但是，他马上放弃整理自己思绪的举措，再一次重复道。 只有那最重要的事。 「……做不到就这样撒手不管啊……」 可恶！半藏吐出了这几个字，松开了滨面的衣领。 背靠着墙壁，滨面就这样滑坐到地面。他抬头仰望半藏，问道。 「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觉得我所有的隐匿处都应该已经不能用了。跟小郭联络的话，大概可以有点转机，但是在等她来之前，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也是必要的。……滨面，不用太长时间，你想得到有什么藏身之处么？」 「……藏身之处什么的，可以向那边的那些不良少年要么……？」 边说着话，滨面边思索着。 「不，说不定还是有的」 「哪里？」 半藏询问道。 滨面仕上将除了不良少年之外别的一切细节组织了起来。 『ITEM』。 虽然现在已经不作为学园都市的手下而活动了，但是现在也还留有一点当时的线索。 「在第三学区的沙龙单间。虽然不知道那里要多少钱，但是那里应该可以使用。」 4 一方通行和番外个体把工作用车彻彻底底地搜查了一番，但是也得不到更多的情报。连驱动铠的装着者是谁，他们的装备是哪里的组织所给予的都不知道。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工作用车中离开，两人开始交谈。 番外个体扬着从车中撕下来的照片，道： 「怎么看他们都像是企图袭击这个小鬼呢。嘛，虽然这些和御坂们无关」 「……、」 （……这家伙是……） 一方通行想起了照片上的少女。 准确点说，是在过去把被认为是『威胁学园都市的安全的敌人』而被排除的名为驹场利德的男子的手机中的照片。 为了从暴力中守护数量巨大的无能力者，而致力于拔除学园都市的獠牙的男人。这是他到了最后的最后也想要守护的一个人。 「但是，不过是为了杀一个小鬼，就特地用上了军用驱动铠呢。这个城市里的人们，由于能力开发的关系，光是看是不能够评估得出其危险度的，因此在这工作用车里有各种能力和对应处理方法的报告的话也不奇怪。果然有准备周全地对付无能力者……的感觉呢。……嗯？怎么了第一位？」 「你先回去。」 一方通行把购物袋塞给了番外个体，仔细观察起被荧光笔所做了很多标记的地图。显然，这也是在工作用车上的东西。 「我要去追那家伙。」 「喂喂」 番外个体像是被惊呆了一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将芙蕾米娅.塞伊文的照片摆在第一位展示道： 「这个推定无能力者并不是最终信号哟？」 「那又如何」 一方通行吐出了这几个字。 「虽然没有特别需要守护的理由，但是这也不是就此不理的理由。」 「目光突然变奇怪了，你这变态！！因为她小才要守护她吗！！明明就曾经面不改色地把御坂的手腕折断了的说！！」 「……这城市里的『暗』的构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动了，我也见不到其全貌。这与刚才那家伙所说的『新入生』应该是有所关联的。他们要铲除我们的可能性也不是零，所以也有调查的要，难道你是我不跟你一五一十地说明就不懂那类的白痴么？」 「不过，就算是出动了驱动铠也只有这点程度啊，这『暗』。他们到底为何而盯上这个叫芙蕾米娅的小鬼呢？」 「谁知道啊。调查一下不就会知道了么」 驻着现代化的拐杖，一方通行站起来就要走。 番外个体整理了一下几个购物袋里面的东西并空出了一个袋子，像是要叫停一方通行似的走到他背后，并用袋子套住了他的头。 「等等啊」 「咕唔……！！」 「把你弄得像昭和时代的蒙面大盗一般真是不好意思啊」 「——、」 一方通行头上爆起青筋，打开了形似短项链的电极的开关。 平时的日常生活里他只能使用拄着拐杖那种程度的力量，但是只要打开了开关，他就能使用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 一方通行使用了「操纵一切矢量」的极恶能力，脸上的尼龙袋马上被切裂。 「……你也想像这袋子那样四分五裂么……」 「哈？你那超越了善恶的笑容真的没问题吗？」 「快说，你想干啥？！」 「你要做到那步，是因为什么义务么？」 番外个体坏笑着，这样说道。 「刚才也说过了，芙蕾米娅.塞伊文不是最终信号吧？」 「你是白痴么」 一方通行吐出了这句话。 「我的目的是，有方向性地彻查各种对我构成威胁的事物，才不是要管这小鬼的事情。嘛，如果排除威胁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利用一下。」 「哈哈，你真是温柔呢」 「你想干啥？！」 「哈—？御坂更喜欢让你的恶意增加10倍的方法哦，比如帮助敌人之类」 「那你想我打你屁股100下么？」 她以手捂嘴，扭扭捏捏地弯下了腰。 「……如果御坂说在公众场合也OK的话，你真会打么？」 一方通行无视了她，走了起来。 他四处找着可以存放食材的带保冷机能的投币存储柜，番外个体急忙追上他。 5 所谓的单间沙龙，是学园都市特有的服务行业中的其中一种。要描述的话，就类似是豪华装修过的K房。客人可以根据时间长短租用，可以在里面自由地玩，开派对，这就是所谓的单间沙龙。 学园都市里的居住者学生占了八成，他们大半都是住学生宿舍并接受一定程度的管理。因而不论是上课中还是放学后，「大人的眼光」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是巨大的压力。要说的话，单间沙龙可以说是「用钱买得到的秘密基地」一样的东西。 但是因为其也有成为行差踏错和性犯罪的温床的可能性，因而这种放手管理的方式得到的评价不甚好。但是，贩卖「自由空间」也能得到市场的这件事情本身，说是象征了学园都市的社会心理也不为过。 这建筑物是一栋巨大的大厦，里面有着编上了编号的房间，作为商品租售。 滨面他们逃进了高楼层的一间房间里。 「……、」 滨面盯着手机屏幕。 里面有存储着泷壶、绢旗、麦野她们的电话号码。 如果是她们的话，至少比起作为无能力者的滨面来说，可能更有对付那「来历不明的敌人」的战斗力。 虽然她们应该是理所当然地一点都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但「ITEM」的诸君都在玩着在这城市里找出滨面的惩罚游戏。虽然这样游戏就玩不下去了，但是把「实情」仔细跟她们说清楚的话，应该就能叫到她们来这里吧。 但是。 （……不行，不能把她们牵扯进来。） 紧咬牙关一阵子后，滨面把手机的电源切断。 因为芙蕾米娅.塞伊文是身亡的芙兰达的妹妹，所以可能其对「item」来说并非无关。但是，如果这会与「暗」扯上关系的话就又不同了。滨面为了自保而不想把她们牵扯进来。 此时，传来了不知情的半藏的声音。 「滨面，想打电话的话，用这张伪造SIM卡吧。因为我有很多张，这张我就给你了吧？」 「不用了，这样就好。」 滨面摇头。 他边注视着拿着遥控器操纵大电视的芙蕾米娅的背后，边小声地和半藏交谈。 「比起这个，这是怎么回事啊？虽然知道了芙蕾米娅被『暗部』追杀，但是，为什么这孩子不得不被那些危险的家伙追杀？」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半藏严肃地回答道。 「不知道那孩子身上有怎么样的秘密。因为在学校的身体检查中被检测为无能力者，所以与她的DNA图谱所关联的是莫大的价值……看上去也不像是这样。应该也没有跟真正的『暗』接触的机会。充其量也就是和我或者是驹场老大有很多交汇点吧。」 「……、」 「也就是说，仔细考虑的话是和Skillout有关，和作为老大的驹场利德有关。」 「说过了吧，是不良集团哦。」 芙蕾米娅在不远处不断地换着电视机的频道，似乎是在寻找喜欢看的电视节目。电视上的访谈节目大抵上是在说，学园都市采取积极应战对策是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之一，但是它在战后的混乱中给战后复兴提供了巨大的资金，所以现在世界各国都呈现出重新接受学园都市的态势，这样的可靠新闻正在播放着。 「学园都市的『上面』……掌握政府机能的那帮家伙，有就算要以夺取他人性命为条件也想得到的东西吗？」 「我以为你也知道的，驹场老大曾经企划过率领着skillout向着学园都市揭竿而起的大规模『计划』。我与这个计划的筹划也有很深的关联。当然，最终还是失败了。」 大概是为了调整重新被建立起来的平衡，所以要更新「势力图」吧？说着这种阴谋论的评论家，貌似激不起芙蕾米娅的兴趣。随着频道被不断地切换，阴谋论也随之淡去。 「那个时候，驹场老大可能也准备了备用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并不是当时我们所利用的东西，而是这个城市的脆弱性。」 「这样的话，那是……」 「如果是从『上面』的那些家伙开始动手的话，大概是想取得对等的地位吧。然后，芙蕾米娅是驹场的保护对象。说不定是那个时候埋下的祸根。」 「但是，就算是主要的那个『计划』也被简单地破坏了吧。如果备用计划真有这么好的话，不是应该使用那个么？」 「不是我们一开始计划的那般，而是利用城市的脆弱性，想从其中一端开始击溃他们么。」 这大概是和驹场利德有所关联的地方吧。 但是滨面对于芙蕾米娅.塞伊文，滨面还知道另外一个切入点。 芙兰达。 往更深一层说，是与她所属的「item」有关。 有实战能力的大能力者，只有七人的超能力者，然后是隐藏着成为「第八人」的可能性的少女。这是像这样把稀有人才集中到一起，为了抹杀学园都市内部的不稳定分子而被设立的名为「暗部「的少数精锐组织。 因为芙蕾米娅是芙兰达的妹妹，而从芙兰达就可以与「item」扯上关系，也有可能从这里得到点什么情报。 或者是说、 （死了的芙兰达是「item」的一员……但是，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掌握着她的行动。如果是偶然地，她也有当成是「兼业」地参加了别的计划的话……？） 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为何被追杀、是被多大规模的组织追杀、他们又有多重视这事呢。如果知道那边的目的的话，也可以对为了求生而制定的计划有所帮助…… 「……从芙蕾米娅身上得不到线索。但是，『暗』确实出动了驱动铠来追杀她。逃跑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吧。」 「反击是最好的确保安全的手段呢。」 半藏边说边走向房间出口的门走去。 「要去哪呢？」 「要和小郭取得联络。这里很难说是绝对安全的，只能说是个中转站。使用小郭的网络关系，然后向着安全的藏身地移动的话更好。」 「这样的真没问题吗？（某月：大丈夫だ、問題ない！）」 「不是说过了么。手机换上伪造SIM卡。将我的假号码散布到网络之中，就算对话被窃听了，移动天线也找不能据此就找到我的。」 半藏边说边抓着门把手。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把头转了回来。 「滨面。」 「咋了？」 「你能来真是帮了大忙了。虽然很不爽，但是我得认同这点。」 在滨面回答之前，半藏走出了房间。 心情变得很糟糕的滨面的视线四处游荡，最后和芙蕾米娅.塞伊文的眼睛对上了。 驹场利德拼上命也想要守护的这个少女。 同时也是「item」正式成员芙兰达的妹妹。 「好久不见。」 在驹场还在世的时候，不论是滨面还是半藏都跟她说过话。不过当时是处于不知道对方姓名的状态。 「还记得我的样子吗？」 「嗯。大体记得，是和驹场哥哥在一起的人。」 听到了这个记忆方法，滨面微微一笑。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所带来的痛苦之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是啊是啊，我是滨面仕上。请多多关照。」 「我是芙蕾米娅。芙蕾米娅.塞伊文。」 我可是在比这更早之前就知道这个姓了，滨面只在心中这样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貌似事态有点严重呢。没事吧？有受伤吗？」 「没事。虽然刚才耳朵还在痛，但是现在，大体上好了。喵~」 （……喵是在日本哪里记回来的？） 以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没有这个口癖。 虽然有了这样的疑问，但是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本来，对方会说日语就已经是侥幸了。 「从现在开始大概要怎么做？」 「现在，半藏去叫伙伴了。所以不要当心，没事的。」 「驹场哥哥呢？（某月：我貌似突然明白为什么驹场要那么拼命地守护她了XD）」 芙蕾米娅用她蓝色的眼睛仰望着滨面。 「现在也没有和驹场哥哥见过面。也没有收到他的电话，走往常的路也见不到他的脸孔。大体上，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滨面尝试着努力制止叹息。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啊，看」 做出了一个笑脸。 但是，她那蓝色的瞳孔就仿佛比测谎机更灵验那般，看得更加透彻。 「如你所见，他是头脑很烂的家伙。虽然这只是我说的。实际上，他头脑不太好。所以呢，他最近一直在学校接受补习呢。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可能要留级了。所以，暂时不要管他了，好吗？」 「……嗯。」 微微地低着头，芙蕾米娅这样说道。 声音很低沉，就像是约定好休息日一起去玩但对方却不能履行诺言那般。 「大体知道了。」 芙蕾米娅在那对她来说显得过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呜……」 「？」 「肚子好像在叫啊」 她背靠沙发，不知为何用小小的手掌抚摸着肚子。 滨面稍微皱了下眉头。 「……想吃点什么吗？」 他这样问道，芙蕾米娅轻轻地点了点头。 单间沙龙和K房一样，可以通过内线电话点餐。并且，这大房间里面也被准备了冰箱。 虽然不知道芙蕾米娅喜欢吃什么，滨面也用内线电话点了几个菜。在正在打挂在墙壁上的电话的时候，半藏回到了房间。 「郭马上就会来了。……你在做什么，滨面？」 「点餐。」 「刚才不是才吃过吗。」 「帮芙蕾米娅点的。」 「是这样啊。那帮我点一份炸鱼吧。」 所点的菜在10分钟后送来了。 并不是主食，被呈上的料理基本上是一些类似炸薯条和蔬菜棒之类的零食系食物。 「……炸鱼，果然都是浮起来的呢。」 「烦死人咯。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吃不就好了嘛。」 在大容器里将食物夹道自己的小盘子里的滨面和半藏，察觉到了不知为何芙蕾米娅的样子有点奇怪。 她将芙蓉蟹装到小盘里，然后注意到其中有绿色豆子了，然后把这个小盘拿到滨面那边。 芙蕾米娅说道。 「青豌豆。」 「怎，怎么了。为何在我这里大量投下豆子啊？」 啧啧啧啧啧，芙蕾米娅这样把豆子都排除了。 面对此，滨面如此说道： 「是这样啊。你讨厌青豌豆吗？」 「喵——」 「但是这个岁数就这样会卖萌让人不得不注意呢。还是要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如你所愿比较好呢，青豌豆就还给你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盘子里像山一般堆着比倒给滨面还多一倍的豆子，芙蕾米娅尖叫道。 在这之后，半藏想直接往装炸薯条的大容器里倒盐但是被滨面阻止了，也有为蔬菜棒上所淋的是蛋黄酱还是沙拉酱而争论，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一言概之，阴暗的气氛被驱散掉了。被八只脚的驱动铠所袭击以后，芙蕾米娅也变精神了很多，从惊吓状态中暂时回复了过来。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可能还是没跟上事情发展的节奏吧。 6 另一方面，还有别的人察觉到了滨面他们的动向有违和感。 是麦野沈利他们，「item」的众人。 为了在大街上找到滨面，她们到处走着，但是在很多地方都闻到了硝烟味……不知为何闻到了那让人很怀恋，「暗」的味道。 例如麦野。 此时，她为了收集情报而靠在大楼的墙壁上。 正确来说，是和眼罩一体化的义眼的部件中伸出了细长的部分，接上了大楼的监控摄像机。当然她对大楼一点兴趣都没。摄像机离入口非常的近。她正在入侵警备会社的网络，从而在映像中看是否有滨面的身影。 她作为肉身的大脑和机械的眼睛是直接连在一起的，这个组合被附加上了别的意义。 她可以从机械里直接读取情报，也就是说。 当然，因为有翻译成「人类所能够感知的情报」的必要，为了应用「义眼」的系统，其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所见的映像，所以虽然不能说是万能的，但是以十指所不能做到的与网络端口链接的事情也能做到了。 在额头的里侧面继续检索着映像的同时，麦野用空着的手摆弄着手机。 并不是普通的手机，而是有着可以同时和几个电话通话「闲聊模式」功能的手机。 「在第七学区的地下街有驱动铠的暴走。虽然可能经过几个小时之后，『上面』就会把映像和风声全部消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与此同时，监听警备员的无线电后更超快地拿到情报呢。在最初被超追杀的是一对男女组合。然后追加了一个男的。他们三个人把驱动铠超甩掉然后逃往了地面。他们的『脸』，有被摄像机抓拍到吗？」 「不在最初那两人之中。追加的那个……不知道呢。因为在地下街黑烟都往天花板上冒了，所以看不到像人影一样的东西。」 但是，麦野这样追加道： 「……最初的两人组，男的不是之前和滨面聊天的那个么。女的这小鬼，不知为何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别管了啦。你好像在超调查滨面的交友关系呢？病娇女真是超级恐怖的呢。」 「……绢旗，其实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的。想我塞点很粗的东西进你那里么？（某月：麦姐你不能这样==）」 「太粗太大的我超不喜欢的，不用了哟。那样的话，就超继续搜索滨面的行踪吧。嘻嘻嘻，监视摄像头和无线情报，如果能破解随便一边的话就可以超得到正确答案哦。」 「啊？这样的话，惩罚游戏的兔女郎就让泷壶来当吧？」 麦野率直地发起疑问，直到现在一言未发的脱力系少女泷壶理后以哆嗦的声音说道： 「……从北北东方向（译者注：北偏东22.5度）传来了信号……。我有……我有他和别的女生在卿卿我我的预感……！」 「麦野，这种超暧昧的第六感最恐怖了哟。为了不要在笨蛋面前穿上兔女郎装，我们一起出尽全力吧。」 7 「小郭那家伙，真慢呢。」 靠在单间沙龙的沙发上，半藏说道。 滨面和芙蕾米娅到处查看着宽阔的房间里的物品。在架子有很多卡片游戏和桌面游戏，大型电视的旁边也有配备全套的放置型游戏机。电视里有很多频道可供浏览。 而且貌似连CS电台都有，电视有300个以上的频道可供选择。那么多电台，想要调到有自己想看的节目的电台反而很难。中途放弃了搜寻节目，此时电视机放送的画面，正在播放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终结有关的新闻。大抵是说战争结束了，没有使用必要的兵器往第二和第三学区移送了，诸如此类。 滨面看了一会后就不看了，坐在沙发上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公路服务的参考书，一边玩弄着自己衣服的衣领。放眼望去，眼前是貌似很无聊的芙蕾米娅。 根据她的请求，滨面开始寻找起了可供多人玩的游戏。 多人玩的派对商品系游戏占了大多数，很符合这种设施的形象。 在这种时候将目光放到这种打发时间用的趣味性消遣道具，可能会有点不谨慎。不过，没准这也是心中的防御反应也说不定。如果因为太过专注导致脑子混乱就血本无归了。他们的胜利条件，是平安无事地回到原本的日常中。绝不是与那种来历不明的八脚怪物打交道。 「滨面，我大体上很想玩那个。」 芙蕾米娅伸长了手臂，向着架子上比她高的地方伸出了手，但是却够不到。 放着电视机游戏软件的架子。 「是这个吗？」 「不是。大体上并不是这类不温不火的游戏。」 「那是这个吗？」 「差不多了。再右一点，啊不再左一点，大体上是那边。」 边听着芙蕾米娅的话边指着架子的滨面，突然背上有突然变重了的感觉。身形细小的芙蕾米娅将滨面当成是梯子，就这样爬了上去。 「这个。」 她从架子上拿下来的游戏，是、 「……不，这个，不行……」 「想玩『血和破坏』呢。」 「怎么搞的，这个从标题上除了不好的东西之外什么都联想不到啊！看，包装里画面的照片不是大多数都是血红的嘛！！」 The,面向海外！！似乎是一帮家伙端着枪打僵尸的射击游戏。然后看看说明书，主人公似乎是大口大口吞食的猎食者这一边。广告词就是「追逐正义一方吧！」 滨面慎重地组织语言，道： 「看、看这个，这个有柔软的宠物的游戏是不是更有趣呢？」 「『血和破坏』。」 「『和人鱼公主散步』怎么样呢？」 「血和破坏」 「草原的……」 「想玩那个！！」 芙蕾米娅双手抓住了鲜红的游戏包装，将它放到了脸前遮住了嘴巴，仰望着滨面。 滨面暂时停止下来， 「……虽然不能玩那个，要拍相片彩信吗？很有趣的哦」 「嘎哦—！！」 在两人在那边像这样打闹之时，半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果然小郭那家伙还是太慢了呢。我稍微再跟她联络一次。」 在芙蕾米娅正努力地往里看着手机的屏幕的时候，滨面用手指尖对他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别去太久了。 「知道了啦。」 用像是轻微叹气的调子小声地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 8 在驾驶席离地面高度接近两层楼，巨大的自动卸货卡车之中。 在比游泳池宽阔少许的货箱中，看上去有着堆积如山的黑色石头，但是实际上只是伪装。只是在半圆形的罩子外面贴满了黑色石头而已。 然后，其内部是个整备场。 放着驱动铠。 嘎吱作响地，生化弹片的摩擦音在响着。 因为其中收藏着驱动铠，所以要做点什么来发出点正常的声音以掩人耳目。虽然和衣服的摩擦声相近，但是听不惯的人持续听的话可能会导致其精神失常，也有着这样的传闻。 「银裳。」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不用再绕圈子了吧？」 「到了现在，分支还是有很多。稍微减少一点的话比较好。」 「也就是说，黑夜」 「我也一起去。」 「让路线在限定范围之内的话，你走将与『item』相关的事物击溃的那一条不是更好吗。」 「从需要被击溃的东西开始一个一个地按顺序击破的话效率更高。你本来之前也不是失败过吗。分支如果朝延长的方向变化的话会很困扰呢。」 「那是因为你叫我撤退而已。」 「但是你不那么做的话，那就不能说是一百分满分了。」 「你忘了修剪的意义了吗。」 「知道啊。修剪的基本，就是保留强大而粗的枝干。这意义在于，那种枝干最粗，更易于打理。」 「流血和危机感会成为养活枝干的水，吗。」 「预定确认。我去追滨面仕上。你就在『蜂』那边支援吧。一方通行那边暂时不要管。风险是越少越好的。那边的也在那边开始了。扫清了障碍的话，后面就会像磁石一般自然地联系起来了。」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先对『item』进行奇袭以击溃他们不是更安全吗。为了袭击芙蕾米娅.塞伊文而和滨面扯上关系的话，对方主动出击的可能性也不低。」 「这样就这样吧，无所谓。也省时间了。」 「黑夜。」 「银裳。你所担心的是麦野沈利？还是说是绢旗最爱？」 「是『黑暗的五月计划』。」 「唔，是绢旗吗。这样的话没问题。你的不安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这是通信方的癖好吗。 和往常一样，混杂着侮辱性文字和语调的回答。 「但是从攻击性看，以及那个计划当初的设定上来看，应该是我比较强。」 「无论如何，现在也超出了普通能力者的范围了吧。」 「是这样啊。」 「你才是呢，不是比之前更保守了吗？对后援来说的话，两脚怪物什么的可是很少见的哦。」 「之前不是说过了么。我是很会辨别TPO并加以利用的人来着。」 让生化弹片的摩擦音不停地响着，驱动铠回答道。 「有好好地拿出成果吧？这次也是一样的撒。什么是最好的，什么不是。EnemyBlaster有EnemyBlaster的，BeeLauncher也有BeeLauncher的，各自不同的用法。」 「那么，就和预定那般。」 「那就那样吧。」 「芙蕾米娅.塞伊文。」 用嘲弄的话语，通信方如是赞赏道。 「真是的，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呢。那个小鬼。」 行间三 无能力者被袭击的原因，在于skillout内部。 那是因为一开始向能力者们出手的是他们。 虽然那么说，但实际上并没有打起来。是类似轻微的吵架那类的争执。偶尔skillout那边的人多，所以不良少年那边很少能取胜。 但是这报复，并不只限于skillout。总之只要是无能力者的话，只要是在街上走着过于并且稍有张扬的话，就会被矛头所指。被害的并不是武装起来的skillout成员。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罪过都没有的无能力者们。 下到小学生，上至大学生。目标种类并没有区别。其内容也很凄惨。之后，暴力的范围「啊」的一声就被扩散开来。 没有比没有风险的暴力更快乐的事情了。 网络上所被号召的「正当报复」的呼声，有着很多半开玩笑的回应。在这逐步升级的事态中，有很多强大的能力者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已经「参加」到其中。是不是当事人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想大闹一番，想与人斗殴，只是想零风险和没罪恶感地释放压力。 只是因此，数量巨大的人们开始了在暗处袭击（无能力者们）。 在他们之中，有人在留言板上留下了这样的文字。 「发现了白痴的学校。学生全部都是无能力者。因为有了这所学校，所以治安变坏了。以铁锤惩戒实体化的恶。就此召集扫除垃圾的参加者」 在其上所出示的，是到处都有的小学。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和skillout没有一点关系的学生们。 但是袭击他们的人并不懂这个道理。本来他们就是只抱着「一次也好被无能力者所耍弄是不可饶恕的」思想的家伙们。他们是处于矛头具体是指向何方，连持矛者本人自己也不知道的状态。 驹场利德本性是并不喜欢争执的。 但是。 因此才要这样。 在这之上的责任就让自己来承担，他这样想道并暗下决心。

新约一 第四章 成为善人的权利与拒绝的权利

1 「好慢啊……」 在对于一个教职员的薪水来说高级过头的公寓某房间里，黄泉川爱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嘀咕道。 「只是拜托他们去附近的超市买个东西，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去玩一下不也挺好的吗？」 将整个身体埋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重播的原女性研究员·芳川桔梗如是说。 「毕竟是孩子嘛。」 「话虽如此啊。」 「呜呜呜」 与总归有些不太在乎的两位大人相比，最后之作多少有点不太高兴。她来回在阳台紧闭的窗户与电视机之间望来望去，一边转着小物件一边说： 「有不好的预感。御坂御坂尝试进行深入思考。」 「？」 「新的御坂把这里搞得拥挤不堪，现在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哪做什么……哈，御坂，难道说！？御坂御坂感到愕然！！」 「桔梗，你对此怎么想啊？」 「太小看二次性征前期的大脑可是不行的哦爱穗。思考的幅度与跳跃性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呀。」 「可是本御坂可没有连这种可怜的地方都从姐姐大人那儿继承的准备！御坂御坂要速速开始行动！！要无时不刻向打开门的钥匙挑战！」 咣当！黄泉川的耳朵里响起了金属质感的声音。 当她留意到开关门的声音时， 「……咦？」 小不点少女消失了。 两人来到玄关，发现那双小鞋子也没有了的时候，才慌慌张张地开始搜索。 2 「好奇怪。」 半藏恼火地看了看手机。 「无法跟郭联系上。不管做什么，不管换了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 「喂，那么」 「那些家伙注意到了我带着芙蕾米娅逃走的事情。没准以我为中心，将相关有协助嫌疑者都抓走了。」 「去找找更好吧。」 「怎么找？」 半藏反问道。 「在迷雾中乱走就想找到她的可能性可不高。而且……说到底，还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所以说！！」 滨面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更要去找才行了。无法联系的话，搞不好是小郭正面临命运的决定性时刻。现在可能正是关键时刻呢。可能连打电话的空闲都没有呢。总之，行动起来更好吧。在这默默等待，也不能增加她活下来的几率吧。」 具体来说要从哪里开始怎样行动呢？ 滨面像是要在单间沙龙中来回转圈一般，慢悠悠地边走边思考着。 「有什么小郭可能去的地方的线索吗？比如经常光顾的店什么的。」 「假如说遇到了危机的情况，反而会远离那些地方的。」 「有什么能够进行定位的东西……。GPS、防盗照相机、警备机器人、什么都可以。有什么能够利用的系统吗？」 「郭通常有选择不被人关注的路线行走的习惯。」 「就是这个。」 滨面将地图在桌子上摊开。 「完全没有被监控到的道路反而很少见。特别是警备机器人。半藏，用记号笔在地图上划线。比起从街道的尽头开始调查，在画好的线附近找到的可能性更高。」 「虽然不多，但也是跟网眼一样缜密的啊。绝对不是那么容易……」 「警备机器人的巡逻是有规则的。就算是网眼，根据时间不同也有不使用的情况。上次我看到小郭时，她在第七学区。那么将第七学区与周边学区的安全地带用色彩分开，考虑警备机器人的日常行程、排除最近这个时间段里不使用的道路。」 「知道了，我知道了。」 半藏一边在地图上划线，一边说道。 虽然芙蕾米娅带着不安的神情看着滨面与半藏，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滨面观察着用颜色区分开的地图： 「我要怎么办才好？」 「不行啊。」 半藏摇摇头。 「你留在这儿。芙蕾米娅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可是，人手不够吧！？」 「不能让这孩子一个人！就算我们所有人都去危险的外面也没有意义吧！」 两人互相怒视了一阵，首先把眼睛移到一边的是滨面。 可恶，滨面吐出一句。在室内环视了一下： 「……这里也不是长久之地，吗？」 「我要出去了。这段期间芙蕾米娅就拜托了。这一层的出口有三个，万一发生什么，你就带这孩子逃走吧。」 「说好了。」 滨面点点头， 「你，也一定要将小郭带回来。」 啪，在轻轻的击掌声后，半藏离开了单间沙龙。 门一关上，沉默给人一种犹如浸透在空气中的错觉。 人一个个消失了。 这晦气的噩梦。 3 黑夜海鸟。 有着夸张醒目外表的少女。 年龄在十一二岁的样子。黑发延至肩胛骨附近，为了突出重点，只有耳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从服装来说，白色的无袖衬衫，只有风帽部分挂在头上。下身则该说是……朋克风吗？像是为了勒紧小小的身体一样，身穿着一身黑色皮革线的衣装。 比起在路上走动，倒是更类似于舞台表演的服装。 腋下夹着的塑料海豚玩偶，那非主流的模样给予不同层面上的违和感。 她并没有偷偷摸摸的行动。 而是从正面堂堂正正地进入了沙龙。 乘着电梯上了二楼。朝着类似于酒店服务台的收银处的地方笔直前行。接着冲着一个打工的青年询问道。 「我在找人。滨面仕上，芙蕾米娅·塞伊文。我知道他们利用了这里的设施。具体来说，我想要了解他们到底使用了几楼的几号房。」 「客人……」 打工的青年最初想露出讨好的笑容，但是发现对方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后，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应对指南。 「本设施有为客人的个人信息保守秘密的义务。非常抱歉，不能提供您关于房间使用情况相关的情报。」 这是做生意的基本中的基本，况且单间沙龙原本就是作为「为了从大人的监视中解放出来而准备的秘密基地」提供的设施。如果说外部要求的情报全部都公开的话，那么这可是关乎到设施存在意义的事情了。 可是，这时黑夜轻声笑了。 「不，没事。怀疑他们可能用了假名，保险起见才想问问而已。」 「啊，啊。」 打工者对于要跟客人进行肯定还是否定回答，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接着，黑夜又嘀咕了一句。 「这个问题无论你是否回答，哪种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 青年的疑问，没有用声音发出来。 打工者的脸一旁的某个东西突然高速移动，猛地撞进了背后的墙壁里。那是虽然已经废弃，但是为了紧急时候而姑且准备的，公用电话。 由于极高的速度，电话变得四分五裂，坚硬的墙壁上生出了数十厘米的巨大裂痕。那是如果直接击中人体的话，会出人命的威力。 「咦」 青年虽然陷入了混乱，但是起码明白那并不是少女扔出去的。 其他的客人没有骚动。不，是不敢骚动。少女释放出的不安定气压，以及周围的「异变」，都将他们的动作给封住了。 少女的背后。 似乎浮现出什么奇妙的东西。那是直径70厘米左右的，轮形的机械。轮的内侧有个类似浴帽形状的螺旋桨，提供了动力和推进力。另外似乎要将轮的外侧整个包住一样，装备着链锯一样的刀刃。 刀刃的突起挂上物体后，利用离心力积蓄力量后，以最恰当的时机扔出去，实现具有破坏力的投掷。 似乎要说明这种构成一样，机械的刀刃「抓住」金属制垃圾箱，开始让其高速旋转起来。短短数秒，就形成了能够看见残像的气势。 但是青年没有发出悲鸣的空隙。 在打工者的正后方……厚厚的墙壁处，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如同齿轮咬合的令人不快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这样说不对。更为准确的是，由于数量众多的链锯刀刃作用，墙壁从外侧被破坏的声音。 破坏了。 比起切断，更接近于崩坏的攻击。 「什、什……！？」 没有给他回头的机会。 因为在此之前，在距离青年头部数厘米的地方，从不同的方向插入了链锯。 似乎要将青年围起来一样，因为头部被四把『杀人迪斯科』瞄准了，他就连晃悠着倒下的机会都不被给予。处在哪怕打个喷嚏都会脑袋分家的状况中。 「『还不要』杀死他哦。」 黑夜一副无聊的口气说道。 比起对于机械，倒更像是对于操纵它的某人进行的发言。 （那么，『通俗易懂』的做法要更好了。） 黑夜轻松一脚踹飞了有自己身高那么高的金属制报刊架。接着从被折损的金属架那变得稀巴烂的零件中，抓起一个棒状的东西，对着青年的喉部轻轻地敲响着杀人迪斯科。 「咦、咦咦！！」 从打工者的口中传出了哀苦的悲鸣声，但是杀人迪斯科却丝毫未动。这到底是装备了怎样的姿势控制机能，就跟在台子上用螺丝钉固定住的链锯一样的稳定。这不过是黑夜拿着的棒状金属零件，却迸发出火花与令人不快的切割声，并朝着侧方锐利地切裂开去。 如同竹枪一般的尖锐端口，朝着青年的眉间刺去。 「好像你搞错了状况，所以我要纠正一下。这可不是电影或者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拷问剧情啊。并非『无论如何也要从你的口中获得情报』这样的状况哦。」 因紧张与恐怖流出的汗从青年身体的各个部位溢出，在他的头顶……听见了上一层中悲鸣与踏步声接踵而至的声响。骚动不只是在这里。杀人迪斯科飞向空中，在墙壁与窗户上随意地切割着。给人感觉已经可以直接突入上一层了。 「不管你说还是不说，哪一种选择都获得不了答案。」 黑夜用慢悠悠的口气嘀咕道。 「怎么办呢？明明选择哪一种都可以，可是却一定要找死吗？」 接着，她问出了房间的号码，并且借到了内部人员使用的万能钥匙。 带着丰硕的战果，黑夜随手扔掉棒状的金属零件，心情愉快地离开了收银台。她将腋下夹着的海豚玩偶轻轻往头顶一抛，接着不知是不是魔术贴一样的效果，那个玩偶粘在了她背后的衣服上。 黑夜空空的两手，轻轻张开。 「接、下、来……那么差不多，是该正经干活的时候了。」 砰通一声。 从两只手掌中，喷射出了无色透明的枪。 这是名为「能力」，只有这座城市的学生才被给予的凶器。 4 麦野沈利站在大街上。 在同「ITEM」的其他成员以惩罚游戏作为赌注而寻找滨面的途中，不过说实在的，对此也有些开始腻味了。 可是，还有更为直接的理由。 一名看上去10岁左右的少女，正抓着她的衣袖。 茶色的短发。 看上去很活泼的脸庞。 （……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确实，在某个报告里……） 「什么啊。」 「只是想要把那个哔哔哔的声音停掉。御坂御坂尝试着说明。原本波动就很微弱，所以要是被它干扰的话就更加困难了，御坂御坂解释着内幕。」 「……？」 麦野的眉头惊讶地一挑。 并不是说，她对于少女的话无法理解。 （……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义眼跟义手的事情？）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的声音停下来——」 衣服被一直拽来拽去而感到不耐烦的麦野，干脆将义眼的开关关了。视线变得有些狭窄，而远近感也有些不好把握。但并不是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的程度。 谜一样的小小少女轻轻摇了摇脑袋，她头顶上的呆毛正随风飘动。 「好的捕捉到了。御坂御坂捕获了目标的位置。真是的，搜索非正规御坂网络用户实在够麻烦的。御坂御坂用司令塔的口气说道。」 （拥有和泷壶一样的搜索系的能力吗？） 麦野想着。反正到现在也没个头绪，干脆先不做搜索滨面的事情了。 作为代替，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穿着很棒的衣服呢。呜哇，这是什么。好厚的毛皮哎哎。」 「哼哼哼这是艾莉莎莉娜独立国同盟出产的哦。御坂御坂得意洋洋地说。你的衣服看上去也很暖和啊。这不是利用纤细胶管技术隔绝空气的超轻量耐寒纤维嘛，御坂御坂知识渊博地解释。」 哗哗，最后之作抓住麦野的衣服与裙子，如同展翅飞翔一样地上下挥动着。 接着她注意到了。 「可是你下身很冷呢。御坂御坂惊讶道。」 「这是一种香艳的打扮。作为性感系的代表可是要付出很多辛苦的啊。」 随意聊了几句后，两人分手了。 插图 为了追寻各自要找的人。 可能知道以前学园都市第四位的人会感到愕然，但是，这也昭示了麦野沈利这个人物在性格上的变化。 5 这是半藏从房间里出来数分钟后的事情。 不知为何，滨面的神经有种被针扎的不快感觉。在默默思考了一会后，滨面确认那是某种声音造成的。房间应该在各个角落都布置了隔音装置，可是还是能听见似乎有人骚动的声音。并且这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给人一种被这样的声音包围了的错觉。 「滨面。」 「没问题的。」 滨面对发出不安声音的芙蕾米娅回答道。 不过这回答没有根据。 手机中泷壶她们的存在指数正在砰然增大，不过滨面遏制住了想要求援的想法。 正因为是大麻烦，所以才不能让她们轻易卷入。 「半藏去找值得信赖的求援对象了。只要那家伙来的话情况一定会好转的。所以没问题的。」 半藏一定会平安无事地找到郭并把她带回来的。小郭有很多连滨面他们都不知道的隐藏居所，所以没有必要害怕「追踪者」。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胜利」呢？这样的条件如今还无法判断，不过无论是隐蔽下去也好，还是反击也好，确保一个安全的居身之所都是很重要的。所以说，只要同小郭汇合，情况就一定会好转的。 滨面是这样想的。 突然，一阵刺耳的噪音振动了他的耳膜。 嘎啦嘎啦嘎啦！！！！如同用巨大齿轮挖动墙壁的轰鸣声，从单间沙龙窗户的正对面响起。 走廊上有什么机器在轰鸣？不，不是这种感觉。 更准确地说，是窗户在震动。 「什、什么啊那是！？说到底那种……！！」 「趴下！！」 滨面大喊，冲到了芙蕾米娅的面前。但是却想不出具体的对策。 说到底，就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 接着，只有情况在继续恶化。 作为「对手」来说，似乎时机到了。 砰通！！伴随着巨响，窗户向内侧倒下去了。 不是被打开，而是倒下的。 当滨面注意到两个合叶与把手旁边的插锁被整个切断时，已经可以将那个飞入房间里的「东西」尽收眼底了。 如同将蜜蜂振翅的声音增幅数千倍一样的，空气的撕裂声覆盖了耳膜。 甚至还混入了齿轮与锁条互相咬合的杂音。 那个东西的真面目是圆盘。 直径70厘米的程度。在金属制的「外圈」内侧，上下各装着浴帽一样的螺旋桨，得以同时获得上升力与推力。螺旋桨的中心轴是一个完整的空洞。没准在回收状态时会在里面插入一根棍子来保管吧。 这是远程操作呢，还是人工智能的无人侦察机呢？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没有危害。 问题是「外圈」。 那齿轮与锁条的真面目，是将圆形的「外圈」给包住的链条。 在「外圈」上印着的机种名「Edge-Bee」令滨面的脑海里联想到了它那令人厌恶的使用方法。 「可恶！？」 飞入室内的一共有三台。并不是如同子弹一般一口气打进来的，而是在空中突然静止，然后在宽敞的室内慢慢回转将滨面他们包围起来。那种动作，就好像捕捉目标的胡蜂一样。 即使是在清洁机器人与警备机器人泛滥的学园都市里，能够目睹这种噪音机器的机会还是很罕见的。 要说关于它的线索，也只有一个了。 「『追踪者』……？但是，要怎么做才能冲到这里面来啊。」 滨面喃喃道，接着他意识到一点。 （去追小郭的半藏从这儿出去的话……？是在半藏在路上的行动被防范照相机和机器人给拍了下来，那些人经过一份份影像的分析而逆推出来的！！那么说来，小郭只是个诱饵。根本没有抓住她加以伤害的必要。只是利用手段将阻绝了她的通信而已！！） 能够自由利用街道上的监控录像网，追踪目标，让特定的手机处于无法使用状态。在监控网达不到的地方，恐怕还利用了无人侦察机进行了填充。 果然，「追踪者」只能是同学园都市的政府机关有联系，能够自由使用其设施的人了。 「该，该怎么办？」 「当然是逃命了。我可没兴趣跟这种危险的玩具打交道。」 对手可是自由自在地飞在空中，并且能利用锁链将窗户和墙壁给摧毁的杀人兵器啊。 又不是想毁掉它们的笨蛋。 就算应战，受伤的也是我方吧。 （……出口） 滨面一边环视周围， （……不管怎样，要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单间沙龙的门只有一扇，但是那旁边就有一台Edge-bee在盘旋着。根本就无法靠近。 原本从被袭击者进攻的这一刻起，可能就无法回避战斗了。 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拼死逃走这个目的。 （对方是利用二重反转螺旋桨同时确保平衡与推进力的无人侦察机。那么说来弱点就是……） 「听好了芙蕾米娅。听我的信号，朝出口全力跑回去！」 「可是……」 「别担心啦。」 滨面一边用余光留意着依然「叽叽叽叽」地让锁链之刃令人不爽地旋转的Edge-bee，一边看着落地灯。 「那东西由我来引开。所以说等那个圆盘一离开出口，就笔直地朝房间外面跑，明白了吗？」 芙蕾米娅轻轻地点了点头。 滨面慢慢地靠近桌子，将塑料杯子拿在手上。 「就是现在！！」 滨面大喊，并将杯子扔向在出口附近盘旋的Edge-bee。杯子没有砸中Edge-bee，而是砸到了附近的墙壁上。但是对此Edge-bee却做出了反应。三台机体当即、敏感地做出了新的动作。 为了将滨面拦腰切断。 「跑啊！！」 「但是，那样……滨面呢！？」 「别管我了！我肯定会追上来的！！」 似乎是被双手抓着落地灯，猛地朝房间深处冲去的滨面的怒吼声所震动，芙蕾米娅朝出口跑去。 确认这一点的滨面，再度朝飞来的凶器看去，将落地灯朝Edge-bee扔去。 这次Edge-bee被正面击中，但仅仅而已。果然还是打不下来。不仅如此，还被包围在机体外面的锁链被死死咬住了。 「什么……」 在震惊的滨面面前，落地灯高速转动着。而它已经获得了离心力。接着化为报复之刃，准确地将这个钝器发射了出去。 「咣」地加速效果，同射出的箭一样。 滨面全力扭动身体，总算勉强躲了过去。而直接撞在墙上的落地灯，如同长枪一般深深插进了房间的内墙里。 （那刀刃的排列方式，居然能产生从「抓获」到「砍杀」的转换吗！！） 回想起来，破坏门的时候并不是如此锋利切开的感觉。比起说平常的那种用锐利的齿纹割开东西的锯子，可能更接近于用爪子不断撕开物体的感觉。 滨面抓起手边装饰用的太阳伞，不过已经不能再鲁莽地扔出去了。 同时三台Edge-bee也并没有继续等待。是想将具有攻击性的滨面从一开始就击溃吗？这些杀人迪斯科以滨面为目标袭来。 抑制住内心的胆怯，滨面勉强地朝前奔去。 Edge-bee的速度，是在其滞空状态下无法想象的快。虽然比不上刚才那般投掷的效果，但是那也超出了一般投石的速度了。 只是那种仅仅被击中一下就回天乏术的速度，又添加了特殊的锁链。如果被正面击中，身上的血肉就会挂啦挂啦地分解吧，最糟糕的是，就连被打成两半的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掉。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Edge-bee入侵时切断门的事情。 其主要问题并不在于切断这一点上。 而是需要时间来切断这件事。 就是说， （对方无论是击中墙壁也好还是插入锁链之刃也好，在空中完全不会失去平衡。恐怕是利用螺旋仪、影像解析或者是超音波之类的方式进行姿势控制的吧。） 那种程度的机体，可能就算滨面将手中的太阳伞扔过去也打不下来的。说到底，不但有被轻松躲开的可能，更有着因为乱扔而导致「被扔回来」的风险。 但是。 既然对方使用了二重旋转螺旋桨，那么就一定会有弱点。 那就是， （无论怎样高性能的机体，只要螺旋桨停下，就只有掉下来了吧！！） 「滨面！危险啊！！」 出口那边芙蕾米娅的声音响起。 嗡嗡！！Edge-bee从三个方向一起向滨面袭去。 就在高速旋转的刀刃近在咫尺时，滨面猛地蹲了下去。 对方可不是这种程度就能躲开的存在。 但是滨面在Edge-bee修正轨道前，一个猛子站起身来，将闭合的太阳伞的顶端从Edge-bee下方插进了其内部。【阿三：哦哦，滨面爆菊帝威武！打飞机一个顶俩！】 接着朝着反方向进行旋转，将两个螺旋桨给破坏掉。 吧唧吧唧吧唧！！一阵刺耳的声音炸开来。那是金属制的太阳伞骨架被切碎的声音。但是Edge-bee也不是毫发无损。橙色的火花四溅开来，由于缺失了螺旋桨，其行动也就停止下来了。由于剧烈的损害，其内部的监控器与齿轮也受到了不良影响吧？ 势头被遏制下来，Edge-bee弹到了地上。 乱蹦的机体同从其他方向朝滨面袭来的Edge-bee爆发了冲突。虽然螺旋桨停止了，但是锁链还在运动。两台Edge-bee各自刀刃的碰撞产生了反弹，就如同台球一样在屋里各个角落飞来飞去。 滨面趁乱溜出，朝着芙蕾米娅等待的出口跑去。 剩下的一台Edge-bee虽然想要阻击滨面的后背，但是滨面用手指抓起倒在地上的门，然后强行跳起。他的双手抓着门的侧面，给予回头一击般朝Edge-bee砸了上去。 从上到下的进攻。 并不能依靠单纯的腕力去击落它。 但如前面所说，Edge-bee是利用二重旋转螺旋桨获得上升力与推进力的。也就是说，如果能从上往下对于风的流动产生阻碍的话，机体也就无法飞行了。 比如说，在螺旋桨上面，被覆盖住一块大木板之类的话。 嗙当！！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将最后一台Edge-bee压倒在地上的滨面，一口气跳上盖在Edge-bee上面的门。像这样笔直地跳了两三下后，精密机械在滨面和门的重量下变成了碎片。 无论军用兵器制作的多么牢固，一旦细密的螺旋桨发生一点点歪曲，无法获得十足的上升力的话，就是我方的胜利了。 「好了，这样一来……」 「快点！！滨面，快点逃啊！！」 滨面从房间里飞奔出来，同芙蕾米娅汇合了。 就在那时。 嘎啦嘎啦嘎啦！！锁链的轰鸣声在滨面耳边响起。 从出口往里面一看，最初被滨面用太阳伞破坏掉螺旋桨、在房间的角落里翻滚的Edge-bee再度爬起来了。圆盘的侧面挨着地面，完好地保持住了平衡。 接着。 将锁链之刃作为轮胎的Edge-bee，就这样用滚动的形式高速朝着滨面袭去。 （可恶！！这是怎样的姿势维持技能啊！？） 由于本能的恐惧，不由自主后退的滨面撞在了后面通道口的墙上。由于背后受到的撞击，加之脚底打滑，他一个屁股着地摔倒在地上。 更为猛烈的攻击从这一刻开始。 轰！ 滨面后背靠着的墙壁，倾斜地被切断了。 出现的是约三米长，如同用压缩空气制成的长枪。这东西与突进过来的Edge-bee一道，将滨面脚边的地板砸得粉碎。 但是滨面没有因此窃喜。 这一击。虽然因为意外屁股着地而幸免于难，但是如果站起来的话毫无疑问就会从胸部被切断了吧。 「滨面、危险！！墙壁倒了！！」 「哦哦哦啊啊啊！？」 就在他慌慌张张地朝旁边滚过去的同时，被切裂的建材也倒在了通道口上。 从粉尘的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双手中所持的透明长枪，其余波将建材的粉末吹拂干净。 「切。好好跟我配合啊，银裳！真是浪费经费。」 在那儿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但是滨面一眼望去，就感受到其内部如同淤泥一样的东西。鲜明的、对于杀戮和骚乱习以为常的气氛。是无法掩盖的「暗」的味道。与滨面跟半藏不同的种类、名为「优秀的暗」这样的家伙。 滨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慢站起来。 那从她双手喷出的，虽然现在只是在那儿用手轻轻晃动，但却划伤墙壁与地面的透明的长枪——是他见过的。 「那种能力……」 「哎呀。『氮气爆枪』……这是用氮气做出来的长枪，难道说跟你认识的人能力类似吗？」 嘿。 似乎要让周围的墙壁划伤地更厉害似的，少女轻轻挥动着长枪，淡淡一笑。 「基本上吧，这跟银裳的enemyblaster所使用的某种滑腔炮的炮弹……APFSDS差不多。利用巨大的压力将物体切断。有没有给你些参考呢喵？」 紧张感也好紧迫感也好……如果不在意的话，这是连敌意和恶意都不足的少女的言语。 可是，在长枪中却寄宿着压倒性的凶残破坏力。 「不过啊，这是在意我的事情的时候吗？再说如今，银裳的30多架Edge-bee已经飞过来了哦。还是说，能够跟那个小鬼重逢的话，就算变成肉块也在所不惜吗？」 「！？芙蕾米娅，从北边的紧急通道逃走！！」 「……哼。」 『氮气爆枪』的少女随意地扭了扭头，看见了藏在柱子阴影中的金发小个子的身影。 「真是辛苦了。我还以为既然逃出屋子，就已经会逃的离这儿越远越好呢。」 （……跟故意让半藏离开然后找到这儿的情况一样……！！） 「总之快走！！芙蕾米娅！」 对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这样的前提条件被滨面踢出了脑子。 他朝上方跳了起来。 如同灌篮一样抓在手中的，是防火用隔板的边缘。然后运起全身的重量，朝着正下方强行落下。 像断头台一样，朝少女的头砸去。 少女轻轻地回了下头。 乓！！！！金属制的隔板如同点了火药的海绵一般炸飞了。 『氮气爆枪』。 对上方张开手掌，只是这样就将那么厚重的钝器给打成粉碎。明明长枪没有直接攻击，但是那飞散的金属片却打在滨面身体上，令他向后倒去。 「啊哈！！」 （不行了，没有像样的武器，根本就不是能面对的对手！！） 「滨面！！」 「快走啊芙蕾米娅！！快点！！」 跑过来的芙蕾米娅，听到滨面的怒吼声而缩了缩脖子，她在通道口中心犹豫了片刻，便转身朝着紧急通道那边跑去。 看到这一幕，『氮气爆枪』的少女简短地说了一句。 「银裳。」 「啧！！」 滨面瞬间扑向少女，可是在此之前，她冷冷地挥了挥手腕。 只是这样，通道的地面就出现了巨大的块状裂痕。那裂痕，如同悬崖一般挡住了滨面的行动。 有这样的破坏力的话，肯定能直接让滨面领便当，然后一门心思去抓捕芙蕾米娅了。 但是她明显是在玩耍。【阿三：反面人物都是因为这个导致最后被虐的……】 「要先去追吗？如果找不到她的话，那时候就用悲鸣作战好了。……比起一下子杀掉，看着对方挣扎的样子更有趣呢。」 可恶！！滨面骂了一句。然后背对少女。 为了同芙蕾米娅汇合，不得不绕点远路了。毕竟跟Edge-bee和『氮气爆枪』的少女为敌，需要更为强力的武器。 6 无论是哪个学区的哪条街道，都有空白的存在。 驱动铠躺在大楼林立的第三学区中一块四角形场地上。是大楼拆掉后被放置在腾出的角落的。维护老旧建筑物需要花钱，但为了能在地价变动的时候有一笔储蓄，仅将土地掌握在手中。所有者恐怕就是这样想的吧。 这一次，银裳掌握的驱动铠，是一个尽管头部改造为巨大的监控器，但是由于有两个手腕和脚，因此从他的观点看来十分稳当的外观。 只是从它背后有十二根铁柱伸出来。并且在这铁柱构架出的结构上，停放着10架以上的Edge-bee。如果一根铁柱能停放10架，那么总计应该超过100架了吧。而其中的半数，如今离开了驱动铠。 铁柱在作为Edge-bee大本营的同时，其自身也是具有高精度无线电接收机能的。 驱动铠是为了收集情报而特制的侦察机。 像这样，现在除了从大量Edge-bee那儿获得映像情报外，还能窃听清扫机器人、警备机器人发出的电波，机体装甲内部延伸出来的电缆同地下通信网连接，能够获得第一手的情报。 其目的很明确。 「那么，这样一来逃跑的路就被毁掉了吧。」 当然，虽然原本是确认芙蕾米娅·塞伊文在不在单间沙龙里，不过在其建筑物周围派遣Edge-bee，并且从周边的防犯摄像机那儿获得情报这种情况来看，就连万分之一的「逃脱」的可能性都没了。 从大楼的规模，顾客的多少，可以预想会引起一定的恐慌，不过即使这样也不会放过目标的脸。 （是让黑夜快点把她抓回来呢，还是由我来处理呢？反正不管怎样，芙蕾米娅·塞伊文也就到此为止了。） 考虑到设施中有滨面仕上的存在，有「ITEM」介入的可能性。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轮到他那压倒性也是最易理解的「力量」出场的时候了。 （要把情报收集机BeeLauncher，换成其他战斗用的机甲吗？） 驱动铠的主人，可不会拘泥于此。 不是固执地使用同一个兵器，而是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最适合的装备，以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这就是他的理论。因此，他认为「何为最强兵器」是毫无意义的论题，并且也不能过分相信兵器的性能。 （不，这段时间要是目标再移动的话，就又失去线索了。那可是本末倒置了啊。这样的话……） 考虑到此，驱动铠微微震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抽动。 正因为是专门收集情报的，所以在街上配置的大量Edge-bee才具有威胁。驱动铠自觉自我思考正快速无效化。也就是说，就算再焦急也阻止不了它了。 （糟糕了啊） 那是让他最为得意的，真实的「力量」完全失效的人物。 原本，是属于黑夜海鸟的管辖范围。 （这又不是「ITEM」级别的骚动。那家伙跟我的性格越来越不合了啊！！） 7 滨面仕上正沿着南边的紧急通道往下跑。 与芙蕾米娅越来越远了。 就算为了救她，也需要武器。而且这个单间沙龙原本就和滨面的生活环境不同，是那种上流社会的富二代们利用的场所。不过也因为这样，和普通地方不同，这儿也有一些特殊的服务。 比如说，室**击场之类的。 当然，不管怎样也不可能获得装有真枪实弹的手枪或者猎枪。但是应该保留了那些不触及学园都市条例范围里的狩猎用品……弩、长弓、吹箭、橡皮子弹装的来复枪等等，各种各样的射击工具。 看了说明板，滨面从紧急通道朝目的地的那层楼跑去。与普通的楼层不同，这里就和饭店以及KTV包间一样，门并不是等距离摆列的。宽敞的楼层被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分割出来的四间大屋子中，应该由保龄球场或者室**击场之类的存在。 只是，不可能顺顺利利地到达射击场。在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Edge-bee。 他大概在想能快点进入射击场就好了吧。 他大概在想如果能入手有用的武器，就能进行反击了吧。 可是，这时滨面的精神承受力已经崩溃了。 他的全身猛地震动了一下，并且无法停下小股的颤抖。 「啊啊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须要保护比起自己明显更加无力的芙蕾米娅——这样的场面话也已经消失殆尽了吧？ 等身大的死亡的恐怖。这是无骨的锁链之刃将自己的骨肉给削下，撕裂的现实的感触。这种恐怖夺取了滨面手脚的力量，让其判断能力出现了重大混乱。 无论是怎样的经验，无论取得了怎样的转机，无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获得了什么……当然了，他本质上还是日本学园都市的高中生。 并非经历数年杀戮训练的专业士兵。 既然并非那种专业人士，那么当面临真正的死亡时还能忘却恐怖的话，才是最奇怪的吧。 （为什么啊……） 在能站住就不错的状态下，滨面直率地思考着。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总是要遇到这样的悲剧啊！！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吧。没有必要使用这种道具了吧！！到底是怎样的粗神经才能让那种东西袭击活生生的人啊！！） 但是Edge-bee没有在那儿等着。 沿着一条直线，为了将目标的身体劈成两半儿朝着滨面这边冲了过来。 突然，滨面抓起了手边的灭火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滨面拿着灭火器左右挥舞着。 与锁链之刃撞在一起，灭火器爆炸了。从错误的地方，喷射用瓦斯一下子泄露了出来，金属制的残骸与白色粉末一起如同火箭一般起飞，朝天花板冲去。 不过Edge-bee也被弹得老远。 锁链受到被自身进入「劈斩」模式下射出的灭火器牵连，由于自我力量而导致本体也被弹飞了吗？由于姿势控制机能是利用画面处理方式，而灭火器的粉末让其对于环境的判断迟钝了吗？ 在空中Edge-bee尝试着控制姿势，但是却撞在了墙壁上。更为准确的说，是斜面装饰用突起的旗杆上。如同浴帽一样的二重旋转螺旋桨扎进了里面。装饰用的羽翼被折断，还传出内部基盘被切割的声音。看着如同帽子一样挂在墙上的Edge-bee。滨面喉咙发出咕嘟一声。 （成功了……？） 就在这时。 哔。伴随这声电子音，在Edge-bee的相机附近的发光二极管变了色。 「混账！！」 脸色发青的滨面打开射击场的门，朝里面冲了进去。 之后就是爆炸了。 磅！！！！！如同压迫着耳膜般的轰鸣声炸裂开来。并且四散开来的不仅仅是爆风。滨面的手腕一阵尖锐的疼痛。撕裂衣服扎进手腕里的那东西，是被用做齿轮的，J字形的三根绑在一起小针。 在Edge-bee的内部，装入了炸药和数百枚小针。为了增加爆风的威力，而加入铁钉或者铁球的做法并不罕见。只是用小针也就太恶趣味了点。 不知为何，似乎不让小针被轻易拔出来一样，加入了「回礼」。因为是三根连在一起，所以也无法从反面将其拔出来。 「~~~！！！」 滨面用嘴咬住块手帕，在保证不会咬到舌头的情况下，拿大拇指和食指将扎进去的针强行拔了出来。瞬间一阵如同神经直接破裂的疼痛覆盖整个手腕，令滨面的脸上满是大汗。 （不是一般的……） 一边用手帕对手腕的伤进行适当包扎，滨面一边晃晃悠悠地朝射击场的服务台走去。在里面有很多射击工具陈列在那儿。本来应该是有专门人员来管理的，但是因为骚动的关系在服务台空无一人。 （那帮家伙的恶趣味，同之前见过的「暗」不一样。那些家伙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不是保存战斗力。简直就是为受苦受难的我们考虑而精心准备的一样……） 越过服务台，滨面看见了陈列的武器。 如果可能，当然是想用最多的射击工具来保护自己，但是在这儿都是超过一米的大型道具。是为了「不触犯条例而发挥破坏力」而需要这样的尺寸吗？还是说由于客人在大型道具方面需求高，人气旺呢？不管怎样，这里的东西带着一个已经是极限了。 尽可能选破坏力大的家伙。还有作为外行也能操作的家伙。 在纠结了一阵子后，滨面拿在手上的是…… （……电动辅助式射枪） 射枪是吹箭的一种。滨面拿着的是体育用的改良器材，全长110厘米左右。是使用小刀和航天飞机等都会利用的合成树脂制作的。 通常来说，射枪没有什么杀伤力。尽管尖端使用如同针头一样尖锐的「箭」，但是推进力是由人的肺活量提供的。虽然某些特定的部族也会使用它来打猎，但是那种情况是在箭头涂毒的关系，而不是依赖于射击工具本身的破坏力。 但是，这可是电动辅助式的。 在枪内吹气，接触点会产生反应，然后压缩机中产生的压缩空气也会同时输入进去。实际上就算完全交由机器充气也不是不行，但是不得不利用人体吹气，基本也是为了应对学园都市的条例吧。如果是利用输入数倍或者数十倍的空气提供压力的「箭」，就能产生将数厘米的胶合板给贯穿了吧。 因为就在前面有红外瞄准器，因此也很容易瞄准目标。 滨面将类似于飞镖一样，在尾翼装有稳定装置的箭装满了一整箱。 武器不能让颤抖停止。 但是拥有武器的觉悟，再度给予滨面以力量。 （……有这个也不能保证击落Edge-bee。至于那个『氮气爆枪』能力者，能否让她受点小伤都不得而知。即使如此，有总比没有强多了。用这个，肯定至少能让芙蕾米娅逃走！）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噶哒一声。 滨面迅速隐藏在服务台下面，从距离射枪的吹口处打开约40厘米的开口，将箭放了进去。可是做动作的手停下了。声音的来源不是Edge-bee，也不是真面目不明的能力者。 是一个中年男人。 皱皱巴巴的西服上，连领结都散开了。估计是紧张和恐惧的关系而涌出了大量汗珠。汗水不但连男人的脸，就是衬衫都弄湿了。 滨面从服务台下面站起来。 「应该不是内部人员吧。客人吗？」 学园都市是个居民有八成都是学生的特殊城市，但反过来说有两成则是大人。虽然不知道是否想要借一个「秘密基地」用，但是单间沙龙也不是不能让他使用的。 滨面捡起一把从服务台里面装着的长弓，朝中年男人那边扔过去。 「如果不想死，逃命的话更好啊。那些家伙连墙壁和大门都能破坏，在所有房间里风卷残云般地搜索着。虽然可能『目标』不是你，但是一直呆在这儿的话肯定会被干掉的哦。而且那种杀人锁链还装着炸药的样子。如果能跑就跑吧。」 「……」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朝长弓伸出手去。与其说这是为了坚定作战的意志，还不如说总归把飞到眼前的东西给抓住这般简单的动作而已。老实说，没有给人主动性的感觉。 中年男人缓缓地将目光从长弓移向滨面。 「……你、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要跑路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杀人锁链在天上呼啦呼啦地飞来飞去，还有更加要命的能力者拿着似乎连铁骨都能切断的长枪在附近游走。要是一直在这儿肯定会被干掉了。所以要跑路。就算很难看也要跑路。」 滨面将射枪的箭从箱子里拿出来，装在裤子皮带上。 虽然因为焦虑而手不住发抖，但是现在没有喘息的时间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帮助一个叫芙蕾米娅的女孩子。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能战胜那种怪物，但是起码要帮助那孩子安全逃走。」 「为什么？」 中年男人如同孩子一样摇摇头。 「发生这样的骚动，不管怎样警备员都会赶过来吧。虽然说那帮家伙正在风卷残云地搜索着，但是这里可有几百个房间啊！老老实实呆在这儿的话，那些家伙就是浪费时间罢了。而那个时候救援就来了！！虽然说为了获救最重要的，就是避免无谓的行动，然后隐藏起来吧！！」 「也许是吧。」 如果是警备员能够解决的实力的话。 如果敌人不能很有效率地使用数十台「飞空照相机」的话。 如果一无所获时，不进行无谓的爆炸，老老实实回去的话。 「但是没准也不对。毕竟如我刚才所说，要带着名为芙蕾米娅的女孩子从这个单间沙龙里逃出去。那孩子可是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啊。很明显，比我们更容易死掉。虽然不能保证她是否今后还可以活下去，但是不能放着不管啊。如果放着不管，这一点足够让芙蕾米娅送命了。虽然说我要尽可能地把敌人引走。」 「……为什么……」 那个男人又重复嘀咕了一句。 滨面没有强人所难。 「抱歉。我不是要你陪我一起。你的生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只是，如果选择躲起来的话，还不如在此放弃了更好。但是我过来了。在来之前，还毁掉了一架Edge-bee。可能替补它的家伙已经盯上这里了。所以说至少转移到其他房间吧。」 「不对。不对啊。」 中年男人不断摇头。 滨面注意到他是遭到单纯的恐怖之外的震动的冲击。 「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考虑周围人的事情啊……？」 先是低声自言自语，接着声音渐渐变大。 「我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才来这儿的。不知什么缘故，她为了解决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都不能依靠的危险事件，并不将我们卷进去而利用了『秘密基地』的单间沙龙。对此我拼命地调查真相。为此有了不惜一切的觉悟。在女儿面临被卷入无法回头的麻烦前，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我这么决定着，才努力到了现在。」 如同吐露心扉的言语。 「但是，『现实』不是这样。真正去面对了，所有信念就已经彻底垮了。我只考虑自己的事情。就算有那种东西，就算手里拿着弓箭，但是我也想不到为女儿来挥动武器！无论什么样的材料，都是考虑这东西只要能拯救自己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能做到这样啊。这不是什么漂亮话。就算看到了『现实』，你还能为周围的人考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建立在生命基础上，难以形容的恐怖。 为了回避这种恐怖而扭曲的思考。 受到挫折的男人，用心品味着这地狱般的滋味，身体微微颤动。 「……你在说什么啊。」 可是。 滨面仕上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讥讽的表情。 「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娶了老婆，然后创立了一个家庭，并为了保护它而拼命工作了吧。女儿能够经常使用单间沙龙这样的设施，其资金也是你们家里努力工作的结果吧。这可不是只要走上了轨道，就能顾及周围人这样的理由能够解释的吧。女儿失踪了，在家庭这种东西崩坏的时候，你就算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也还是要帮助家人吧？」 这不是安慰的话。 不是为了不伤害对方而说的圆滑漂亮话。 「这些，都是我不曾拥有的东西。就算拼命地挣扎，也无法得手的东西。但即使这样，那也是我绝对想要获得的，最终的目的地。」 憧憬。 那是如此的纯粹，因此滨面才能发自内心坦率地表露出来。 「敞开胸怀吧。英雄。你可是我憧憬的对象啊。」 中年男人低着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不久，他身上的颤抖停止了。一度受挫的男人，抬起头如是说： 「……我也要行动。默默看着不能让情况好转起来。」 「这样好吗？但是，」 「如同你必须帮助那个叫芙蕾米娅的孩子逃跑一样，我也必须帮助我的女儿。」 「这般混乱。连女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那孩子和我很相似。大概不会鲁莽行动的。我知道她的房间号码。总之我要到那里去。」 是嘛，滨面低声说。 他再度握住电动辅助式射枪。 「那么，我会尽可能引开Edge-bee。如果你知道目的地的话就容易了。总之，你快点跑吧。」 「引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有武器也不是不死之身吧。那种东西气势汹汹地一下子飞过来的话……」 「是我的错。」 似乎为了打断他的话，滨面说。 「这场混乱，让Edge-bee袭击过来，古怪能力者破坏墙壁暴走，这些都是我招惹来的。我没有将它们全部解决的强大能力。只能尽力而为。但是让我来吧，即使只能尽力而为，也让我来吧！！」 没有听劝阻的声音，滨面从室**击场朝通道飞奔而去。 正好，破坏另外一堵墙的『氮气爆枪』的少女也露出了脸。 「差不多跟芙蕾米娅汇合了吧。然后带我去那个小鬼所在的地方。」 「……！！」 「还是说，要反过来做呢？在建筑物理传出巨大悲鸣声的话，芙蕾米娅那边会主动接近过来吧？还是说会吓得逃跑呢？」 没有废话的必要。 到底为了什么才拿到武器的。 滨面用双手装备好电动辅助式射枪，将瞄准器的红点对准了少女身体的中央。然后一口气从空气吹入口呼进空气。电动的压缩机，将其威力提高了数十倍。 当！！！！钝音炸裂开来。 这不是发射的声音。与弓箭一样，射枪发出子弹的声音要更大一些。可是这也不是能力者的皮肉破裂的声音。也不是用能力弹开的声音。少女轻轻地扭动着身体。而飞镖一样的箭便朝着通道深处的墙上射去了。 少女脸上不失从容。 可是有收获。 不是弹开，而是躲开了。也就是说可以判断为如果击中就会有伤害。因为无法防御而躲避的。那个能力者，说到底也只能制作氮气长枪。而不是能360°、全方位地制作出无敌的墙壁防御来。 也就是说， （击中了就赢了！！） 为了准备第二轮射击，滨面打开射枪吹气口那儿40厘米处的开关，从裤子腰带上拔出飞镖状的箭装入其中。 于是『氮气爆枪』的少女移动了。 轰！！从两手生出的长枪，将左右的墙壁劈成了两半……并以超高的速度一口气缩短了与滨面的距离。 （可恶，还能射击吗！？） 比少女朝这边扑过来要更快一些，滨面装填完毕，关闭了射枪的机关。 但是用双手准备时，少女已经踏入了必杀领域了。 手上的枪暂时消失，而少女将手掌按在了射枪的前端。 「如果从相反位置吹风会怎样呢？」 「！？」 滨面立刻将射枪抛开，脑袋强烈地摇晃一下，弯曲了身体。 接着氮气的长枪再度生出，朝着射枪内部笔直贯穿进去。伴随噼啪的爆风声，滨面的脸几乎被长枪贯通，而射枪也被破坏了。尖锐的树脂片在滨面的皮肤上划出了浅浅的口子。 被冲击扫倒了。 在地上滚动的滨面，从裤子皮带上将飞镖状的箭抽了出来。虽然准备直接应战，但是少女的脚要更快一步飞起了。 「啊！？」 小脚落在了滨面的手腕和胳膊肘之间，把滨面踢倒在地。 接着将生出必杀长枪的手掌，朝着滨面的胸口拍去。 「芙蕾米娅·塞伊文」 少女冷冷地说。 「要按照说好的，用悲鸣声将那个女孩喊来吗？要试试不？」 就在那时。 「黑夜。」 明明没有专门带手机，可是少女的怀里却传来了声响。 「出问题了。中断现在行为到外面来。关于设施内的事情，我这边会处理。」 「『ITEM』的增援吗？」 「不是。更为糟糕的家伙。因为我的『压力』的性质与性格的问题，无法阻止那家伙。再说，原本对付那家伙是你的责任。」 「原来如此。」 说完，少女将脚从滨面的手腕处拿开。 「正好吧。对于我来说，正好也是因为发展太快而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 「呜……」 滨面扶着墙，拼命站了起来。想要阻止少女的行动。 但是少女却做出了预想之外的动作。 她将旁边的墙壁用「枪」撕裂，并将在更远一点地方的、厚实的窗户给整体打破。 伴随一声巨响，那个小小的身体从高层楼中飞出。 但是没有下落。 从水平伸展开的两只手中喷射出的氮气长枪，让她的身体保持在了空中。这不是单纯的威力，而是从背后产生如同漩涡一般的「利用长枪操纵气流」。 「你说了『ITEM』这个名字吧！」 滨面拖着剧痛的身体，对空中静止的少女怒吼着发问。 「回答我。不仅仅是芙蕾米娅。你还想对那些家伙做什么？」 「不要慌张啊。就算你很不满也是会知道的。」 只说了这些，少女让喷射中断，以背部朝下的状态垂直下落。但是当然，她的目的不是坠落而是着陆。是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再度使用一次喷射吧。 「可恶……」 滨面思考了一番，接着朝紧急通道走去。 虽然『氮气爆枪』的少女暂时撤退了，但是在建筑物里还有大量Edge-bee在徘徊。 8 黑夜海鸟在地上着陆。 由于单间沙龙中的骚动，从建筑物中涌出来的人，与一些因为不明真相而跑来围观的群众混在了一起，导致建筑物前挤满了人群。 由于她是「暗部」的人，因此对于那些骚动完全没有在意。 其表情也显得十分从容。即使是排队中拿出手机随便玩玩游戏的学生，也总会多少流露出一些焦虑的表情吧。 「切。银裳。你说的那个增援者到底在哪呢？」 她轻轻环视一圈周围，连个类似的影子都没看见。 有的只是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暂时性地进行安排守卫的那些男部下而已。 黑夜在附近的露天咖啡店的座位上坐下，将海豚玩偶放在四人用圆桌的空位上。并且随意地点了份店里推荐的红茶。 她拿着送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虽然不知哪里的什么人会抱头苦恼了。嘛，要让计划继续开展的话，这种夸张的做法要更好吗？） 当然了，无论是飞翔在高空的Edge-bee群，还是单间沙龙被袭击的景象，都被街上的居民们目击到了。但是，就算这样，却没人能真正地阻止行凶。就算想着不对劲，好奇怪，但是情况并未发生一丝转变。 这就是所处世界的不同。 「暗部」。 原本说来，如果没有比表露在外部的那些虚假现实要强大的话，「暗」也就发挥不了「暗」的机能了。 （那么，在银裳的Edge-bee抓到芙蕾米娅·塞伊文之前，那个来碍事的增援者就要让我想办法阻止了。……真想知道那个了不起的混蛋的具体位置啊。） 就在这时。 「噶哒」的脚步声。 黑夜海鸟的嘴角浮现出邪气的笑容。 感觉到气息了。那种非正常者的气息。就算混杂在行人中，也明显会被认出的气息。具体来说，是只有浸染在「暗」中的人才能拥有的气息。 「哎呀？」 黑夜刚发出声音，桌上的「纸片」也同时滑落在地。 似乎是流行饮品的红茶旁边放着的，是一张照片。 芙蕾米娅·塞伊文的照片。 「……受不了呢。跟报告的一样。原本说来，你的登场应该要更早一点吧。」 黑夜呵呵一笑，对桌子的那边说道。 在那儿的是超能力者。 「真是的，明明如果是第四位就好办了。」 是的。 赶来的，是第一位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将芙蕾米娅·塞伊文的照片扔在桌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他是参考了用颜色区分开的地图等等的多种情报，才找到这附近来的。不过作为第一手判断资料的，应该是刚才的爆炸与大量的无人侦察机吧。老实说，如果不经过这边的话，他还在考虑到底该去大楼呢还是无人侦察机的大本营了呢。 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露天咖啡店只是偶然罢了。 太过于明显了。 他看见了黑夜的那些自如地融入周边环境的部下，充满「暗」气息的愚蠢家伙。 「要坐下来吗？」 在浅笑中夹杂危险目光的少女询问道。 「这是店里推荐的哦。名字叫，嗯——太长了不太记得了呢。嘛要喝喝看吗？当然不是很好喝就是了。」 一方通行在少女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来，点了同黑夜推荐的红茶不同的东西。 但不论哪种都很难喝。 「……真让人没干劲啊。」 「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嘛。」 「你是？」 「要做自我介绍吗？」 「你是黑夜海鸟。」 「……切。这不应该是确认方提出的问题吗？」 黑夜瞥了一眼周围，应当部署在附近的部下只剩下2、3个人了。是那种重要程度为连名字和脸都记不得的等级，看上去是被强行拖到看不见的地方了。 代替他们的，是一只手臂打着石膏的女人。她正朝这边轻轻地挥手。只是其笑容中只有嘲讽的元素。 （虽然是一目了然的作案手法，不过在出声前都没有被我发现的做法还是值得褒奖的呢。） 黑夜放弃了， 「真是出色的回应。……是不是把他们的手指都掰掉了两三根？」 「我只是把他们扔进巷子某个生物垃圾自动处理装置里，然后问他们是回答问题还是变成肥料而已。」 「哎，只是这样的程度就说了？但是如果是我，如果不掰断手指的话……」 「但是没啥收获啊。」 一方通行为打断她的话而插了句嘴。 「他们身上没啥有用的情报。你跟银裳的名字、以及『新入生』这个关键词而已了。……是了是了，那个『新入生』，就是那些难看的直升机所在的地方了。这一点还是挺重要的。那些家伙虽然说了你们的名字，但是对于『新入生』的事情就无话可说了。」 「……连脚趾头都一起砍掉了吗？」 黑夜鼓着腮帮说出危险话语。 不知是不是为了缓解压力而进行的动作，她将放在另一个座位上的海豚玩偶拿在手里抚摸着。 「那么，你要干什么呢？」 「这是我要问的。」 一方通行如同发泄一般地回答， 「『暗』应该消失了。是我让它消失的。城市里的组成『暗部组织』的构造都已经被我废弃了。在那个令人厌恶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之时，我就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些被上层人随意操纵的人们应该已经被解放了。虽然如此，为啥像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家伙会行动啊？」 第三次世界大战终结时，他对着上层的使者如是说。 （今后，不准下达将那个小鬼和妹妹们作为盾牌的命令。将第三次制作计划也给我冻结了。这跟杀戮和创造没有关系。不要再根据你们的喜好，随意玩弄她们的生命了！） 于是， （与同我有相同境遇的家伙也统统释放掉！我不允许因为某些人和事情而强行将他们当做盾牌，然后在「暗」世界中从事肮脏的工作！一旦让我发现了一件，那么我会毫不留情地给你们以毁灭的。不管是几次，还是几十次，我都会用狂暴的次数击溃你们的！） 「确实，」 黑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停闻着红茶的芬芳。然后歪着头对于这无法确认是否正确的事情进行陈述： 「一度是传达到了。让作为锁以及机能的人质和条件回归空白。应该也是有高兴的家伙吧。只不过与其说是你将那种恐怖传达给了上层，倒不如说是你在那场战争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对此进行的褒奖罢了。……那个『欠款』，也算是因为战争的功绩而还清了吧。」 「……」 「我呢，有个见到你之后想要直截了当说的事情。不，说实话到刚才都忘记了，不过看到你之后就想起来了。所以让我不带顾忌地说出来吧。」 说到这里，黑夜依然将杯子拿在手上，但是闭了一下眼睛。 接着她开口。 说了出来。 「……可不要想着，能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和睦相处啊！」 之后。 伴随着轰隆一声，桌子裂成了两半。 插图 一方通行轻轻地摇了摇头。 送到嘴边的杯子同桌子一起被切碎了，杯子中的液体洒在了空中。 他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能力者，但是有个如果不打开脖子上某个项链型的电极开关的话就无法使用能力的缺点。刚才突然的行动，肯定是来不及反应的。 所以姑且躲开了。 但是没有必要躲开第二次。 在用空着的手打开脖子上开关的同时，廉价红茶洒在了他的上半身，但是又全被弹了出去。一方通行皮肤上没有烫伤的痕迹。并且接下来黑夜释放的「攻击」，也遭到了同样的下场。 也就是，反射。 黑夜带着如同要把坐着的椅子踢倒后面的气势站了起来，接着全力扭动身体，勉强躲开了自己的进攻。手中握着的杯子也被切断了。她将残留的手把部分扔在路上，然后抓起了海豚玩偶。 在红茶、桌子和对面的椅子都被毁掉时，独自一人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的一方通行说： 「……那种说话方式，不，演算模式是……」 「注意到了——吗？注意到了吧。不管怎样这就是将你的演算模式中的一部分移植过来进行强化的结果了。」 「『黑暗的五月计划』吗？」 一方通行哼哼一笑。 那是学园都市暗地里进行的，非人道的计划之一。在分析了学园都市最强能力者的思考模式后，将其一部分强行植入他人身体，然后利用人格的稳定性与替换效果而让能力的强度飞跃一个档次的计划。 「强行移植了一部分的小人物，跟第一位的我本身。你是那种为了检验谁比较强而不惜进行实战的笨蛋吗？」 「给我说啊小鬼！」 「这是导火索。」 一方通行轻轻地用食指敲着椅子的扶手。 「如果我现在站起来的话，你就死了。还是说想让我站起来试试？」 「的确，如果从正面互殴的话胜算是很低的。所以你在『拖延时间』。」 但是，黑夜补充了一句。 「……我在这场战斗中的胜利条件，并不是正面的进攻。」 「——」 「你的力量啊，就算在进行破坏，也不能守护住什么吧？跟我一样的，吧！！」 一边叫着，黑夜一边用腋下夹住海豚玩偶，然后将腾出的手横着挥动了一下。 朝着那些被突然开始的骚动远远波及到的那些围观群众。 为了将拥有能够把桌子砍断的手掌的力量，朝着活生生的人释放去。 与此同时，一方通行迅速从椅子上蹦起。 那种攻击，如风一般。 闯入黑夜与围观群众之间的一方通行，将那类似于长枪和箭的攻击，顷刻间化解掉。 「导火线啊。」 那如同子弹一般的言语从胸口迸出。 「是你引发的。那么也做好迎接末日的准备吧。」 嘿，黑夜海鸟笑了。 在她的周围，被自然吹起的桌子和路面的碎片慢慢地飞舞。黑夜指着其中被劈成两半的照片，提出了建议。 「出来了哦。」 「什么啊？」 「芙蕾米娅·塞伊文。」 忽地，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微微皱了下眉头。 「要稍微玩一下吗？第一位？」 「……」 「那小鬼就在附近。要如同照片一样干脆地砍下她的脑袋吗？决一胜负吧？」 于是。 9 滨面仕上飞奔出了单间沙龙的大楼外。 大楼里已经乱七八糟了，是个如果一时大意，就会被从窗户和门那儿闯入的数架Edge-bee同时攻击。但是即使这样，滨面还是成功地突围了出来。 只要不再害怕圆盘外圈上装配的锁链之刃，那么就有很多处理的办法了。比如说用喷雾器罐子扔向浴帽一般的螺旋桨、用灭火器将照相机的镜片敲碎、朝着其蓄电池部分投掷装有烧着烟草的威士忌酒瓶之类的办法。 虽然Edge-bee有着将抓获的物体利用离心力加速，然后高速投出来的功能。但是如果从锁链部分无法应对的角度投掷、或者是扔一些随手一『抓』就会碎掉的瓶子之类的东西，就足够应对了。 幸运的是，自爆功能也是只要能让其机能停止便可以解决的。如果是能根据情况随意起爆的话，滨面就连接近Edge-bee都不可能了吧。 （芙蕾米娅在哪里！？已经出去了吗？还是说依然在里面！？） 滨面分开因为听闻骚动而聚集来的围观群众，一边注视着周围一边寻找少女。可是与此同时感觉到了某种无以名之的违和感。 有些不对劲。 很不安心。 从大群Edge-bee积聚的建筑物里跑出来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幸运的。不可能希望逃出来这件事落空的。就算是滨面，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拼死作战的。 但是。 （太过顺利了……） 这是最直接的想法。 不论积累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经验，但是滨面本质上还是这一带的不良少年罢了。并没有能够打破僵局的必要的、特殊的能力。那样的杀人兵器——是的，为了杀人而专门设计的、将杀人作为义务的机械战群——是不可能让他躲过去的。 一两次的话，可能还属于是奇迹。 但是，滨面遭遇的可是超过十架的Edge-bee。而在建筑物中，肯定还有更多的Edge-bee蓄势待发吧？ 为什么活下来了？ 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难道没有某些人介入的迹象吗？ 「芙蕾米娅！！你在哪？不在这儿吗！？」 可是没有功夫深入思考了。 不管怎样，也算是从大群的Edge-bee手中『逃脱』了。没有被它们干掉的必要。说到底，那些不过是无人侦察机罢了。如果滨面的预想没错，操控那些侦察机的『真正』的威胁……和那个能力者少女以及以前遇到过的驱动铠，都是无法相比的。 就在这时。 正在到处观望的滨面耳中，传来了那个少女的熟悉声音。 「……差不多！这里，滨面……来了……！！」 「芙蕾米娅！！」 滨面慌慌张张地朝那边看去，但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芙蕾米娅又是个小个子。可能已经完全埋没在人海中了。 找不到了。 无法汇合。 焦虑在萌发，明明只是找人，但是在这人流往复的环境中，还是难以准确寻找到目标。 于是。 就在他感到迷茫时，下一波厄运又来了。 轰隆一声。 带着如同要将路上停着的汽车掀翻的气势，驱动铠的巨大身影出现了。 这怎么也不是在街上乱跑的东西。那种违和感，让滨面莫名地同在地下街中暴走的八脚怪物联系到了一起。 两只手腕加上两只脚。 和以前装备了滑腔炮的八脚怪物相比拥有『更加成熟的设定』，但是不管怎样，尺寸也太大了。无论怎样，也无法想象那种手脚是用机械将各个部位连接起来的。在身体部分留出了一些空间吧。其背后有无数细小的柱子，并从上面驻扎着大量曾经见过的Edge-bee。 围观群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大家伙。 就算从理论上知道『在学院都市里这种技术被实用化』，但是亲眼目睹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另一方面，驱动铠的动作没有犹豫。 目击者什么的无所谓。 不顾那些围观群众，驱动铠的巨大身体就这样朝着目标冲击过去。 也就是说，为了要将芙蕾米娅·塞伊文给干掉。 「——！！！？？？」 男男女女们的悲鸣声炸开了。 无视那些慌张打滚着躲避的人们，驱动铠笔直着朝前推进。 滨面没有行动。 因为他连芙蕾米娅所在的准确位置都不知道。但是更重要的是，同和Edge-bee作战时不同，那种压倒性冷漠的负面感情，穿透滨面的皮肤将其束缚，整个身体的动作也随即被封住了。 活生生的杀气。 单纯的机械无法释放出来的存在。 在完全被限制行动的滨面眼前，驱动铠飞撞飞了路边停着的汽车。接着汽车在空中转了三圈，最终落了下来。 看到这幅景象的的滨面猛的一激灵。 在那儿。 芙蕾米娅·塞伊文。恐怕是在其他人慌张逃走时被推倒在地的吧。她以匍匐的姿势倒在了地上。而在她附近，还有一辆婴儿车。是做父母的因为恐慌扔下的呢，还是被围观者给撞散的呢？在残存的婴儿车中，还有着一个性别难以分清的婴儿。 滨面的脚，终于从恐惧中抽了回来。他朝着芙蕾米娅的方向拼命跑去。 但是还是迟了。 快逃啊！他大喊着。 芙蕾米娅在头顶上即将落下的汽车，以及婴儿车间看了一眼。 那样的绝境，哪怕连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是0了。 汽车，掉了下来。 婴儿车中的孩子是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吧。孩子朝由于车体大幅旋转而胡乱反射着阳光的后视镜那儿，天真地伸出了小手。 接着，就是爆炸的声音。 轰隆。 动量、热量、电量。这是能够控制一切『矢量』的一方通行飞起一脚，将汽车踹飞到一旁的声音。 以极高的速度突入进来的一方通行，其身体在此进行了短暂的滞空。另一方面，获得极高动能的汽车被砸向侧方，准确地飞到了没有人群的地方。如同台球一般，靠撞击交换了动量。 轻飘飘地。 一方通行以一种感觉不到重量的动作，在芙蕾米娅的身旁着陆了。 听到巨大的轰鸣声总算是意识到危险的孩子，在婴儿车中大声哭了起来。不过一方通行并未朝那边看去。 驱动铠。 黑夜海鸟。 在确认了能够直接给予威胁的存在所处的方位后，一方通行嘴里嘀咕道。 似乎为了表扬在最后关头依然不肯丢下婴儿车跑走的芙蕾米娅一般， （……这样的角色，原本应该不是我，而是那个可恶的无能力者扮演的吧。） 似乎在同时告诫自己和少女般，怪物开口了。 「别想逞英雄啊，可恶小鬼。」 这个瞬间。 滨面仕上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中，会出现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 滨面和芙蕾米娅，同处在能力开发顶端的超能力者们，应该是完全对立的存在。 对于滨面来说可能有些荒唐，但毕竟在这座城市里，因为不算大不了的事情而发生超能力者帮助无能力者的情况还是无法想象的。他们无法从这样的事情中感悟到『价值』吧。 当然能获救还是谢天谢地的。 滨面所考虑的问题，是一个无能力者绞尽脑汁地想出对策来寻求突破的程度。 他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激战最激烈的地区——俄罗斯与艾莉莎莉娜独立国同盟都见过一方通行。别说俄军，就连学园都市为了『战争』而全力投产的最新兵器，都能被他用肉体进行压制。能够得到这样的人帮助，是何等振奋人心呐。 但是。 产生某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却也是事实。 这和从大群Edge-bee中『走运』地逃脱一样。 （……能联手吗？） 虽然他曾经从恐怖分子手中保护过泷壶，但是由于『另外的理由』，说实话，滨面对于这位学园都市第一位可没有好的印象。 可是现在可没有功夫凭借喜好进行选择了。 （……怎样都行。只要能从这个局面中解脱出来。虽然那家伙是将驹场老大杀害的混蛋家伙，但也正因如此，那家伙也有为芙蕾米娅而战的理由！！） 那一刻。 驱动铠通过通信听见了同僚的欢喜之声。 「来吧来吧来吧啊啊啊！！银裳！！『接点』出现了。还差一点！就在这儿让阵线『确定』吧！！」 「对方可能也会注意到我们的目的。」 「被发现的话就没辙了。所以才要杀掉芙蕾米娅·塞伊文啊！都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就算他本人进行否定也没用了！！只要使用那东西的话就可以『确定』了。将军了，银裳！！」 在驱动铠内侧，响起了结结巴巴的声音。 原本他是一个能够准确把握TPO（译者注：时间、地点、场合的意思。在此可以理解为见机行事）的人。 「混账东西。我说过BeeLauncher可不是战斗用的机体啊！！」 尽管一边骂着，但是驱动铠还是大步朝前冲去。 他路过的护栏与消防栓，都被如同碰上挖掘机一般撞开了。 那一刻。 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黑夜在观察银裳那巨大驱动铠发起的攻击。 虽说是特制的驱动铠，但是仅凭这样还是无法将学园都市的第一位给击溃的。 （……那么就没问题了。） 轰隆隆隆！！金属被毁坏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那是驱动铠的手腕试图用那比挖掘机的铲斗还要坚固的钢铁指头抓住芙蕾米娅，结果却由于一方通行的能力而整个被折断的声音。 那阵冲击如根丝一般侵入，将已经坏掉的手腕扯得粉碎。由于外壳出现裂痕，高速的负荷正在摧残驱动铠的动力装置。 一般来说，这样就结束了。 但是并非如此。 （……这场对决，决定胜负的并非是力量！！） 银裳·阿尔法将厚重的驱动铠『穿』在了身上。 也就是说， 轰隆！！ 突如其来的，以现在进行时被破坏的驱动铠，其前部被打开了。 为了将驱动铠中的银裳给释放出来。 释放出来的，也并非是人的肉身。 而是用类似于犰狳身体一般流线型的装甲构成的，极小的驱动凯。 不知用了什么装置还是感应器而实现了姿势控制吧。犰狳从巨大的机体中一口气冲出，却依然能够在空中自如地旋转。 他以一种逆天的姿态，从瘫倒在地的芙蕾米娅头顶上穿过。 不，不对。 犰狳准确地，用单手抓住了她的后脑。 从无线电机中，传来了黑夜有力的叫喊声。 「银裳！！就这样抓走吧！如此便决胜了！！」 只是想要停止破坏的一方通行，对此反应稍微迟钝了一点。 下一招来了。 伴随着悲鸣，混杂的人群被从左右两边分开。 冲入其中的，是背后装备了巨大的螺旋桨、用四只脚来实现时速800公里『滑行』的高速移动用机体。虽然脚上很可能是利用了名为『滑行辅助』的润滑油来实现高速移动，但是由于其挥发性极高，因此没有留下一丝可供追踪的痕迹。 动作虽然很单调，但是银裳所拥有的机体却能在计划中发挥作用。 抓住芙蕾米娅的银裳再度于空中进行半转身，然后将少女装进了四脚怪物的内部。 金属触感的厚实舱口关闭了。 飞行结束。 他是能够掌握TPO的人。 也就是说。 根据情况，会使用『最适合快速逃走的机体』。 嗡！！后面的螺旋桨提高了转速。 发出强烈的爆风。 在一方通行抓住装甲前，驱动铠已经一口气开始加速了。 一方通行的手抓空了。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机体已经如同子弹般冲入了大街中。 黑夜海鸟隐藏气息混入人群中，并且对着通信机的那边说道。 「那么，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如同被遗弃般，只有婴儿车中的孩子哭泣的声音在回荡。 那能够刺激人类最原始感情的声音，却无法传递到『暗』中。 10 没有时间了。 始终看着这一切的滨面仕上似乎为了自卫而捡起一根歪了的铁管——恐怕是坏掉的驱动铠的一部分，朝着一方通行那边跑去。 能够利用的战斗力，尽可能地利用。 与泷壶、麦野、绢旗不同，对于那个第一位，滨面可没有不想让他卷入进去的义理存在。 既然芙蕾米娅·塞伊文已经被抓走了，那么片刻也不能犹豫。 想要守护少女的驹场死了。凶手就是一方通行。 那么，对他来说就有不得不守护芙蕾米娅的『理由』了。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步的黑夜海鸟，轻轻地笑了。 （芙蕾米娅·塞伊文本身没有任何的价值。那只是单纯的无能力者。原本，也不是这座城市的『暗』所必须的吧。） 「第一位！！」 滨面叫喊着，可是一方通行没有回头。 虽然不知道面对比麦野还要强大的怪物，到底能有几分意义。但是滨面还是握着弯曲的铁管。 「没有时间了。帮我。比起慌慌张张地找那个孩子，还应该有效率更高的办法。如果你有一丝想要救那个孩子的意思，就帮我吧！！如果不知道她是谁的话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知道你只要听了的话就一定会加入帮忙的。那孩子是……」 「——」 一方通行轻轻地挥挥手。 就在他的手碰到滨面拿着的铁棍瞬间，形势发生了转变。 咕咚！！一声钝音。 一瞬间不但铁棍从手中飞出，连滨面自己都栽倒在地面上。一方通行一边调整着脖子上的开关，一边朝倒下的滨面施加着压力。 确实，为了让对手失去战力。 即使只将其双手给弄脱臼，也能避免更多的战斗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有这条规矩。 说到底，在这里帮助别人，和接下来的行动，这两者的内心动力是完全不同的。 黑夜左右摇动着只有风帽挂在头上的白色外套，再度确认计划的进展。 （重要的是那个人脉。芙蕾米娅与驹场利德有关，并且又同杀死驹场的一方通行有联系，再加上同时和与弗兰达·塞伊文有关的滨面、『ITEM』那边的麦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太，天真了……） 滨面倒在地上，咬紧牙关。 一方通行的手，伸向了滨面的脸上。 如果这样切断颈动脉的话，一下子就能让滨面失去意识了。而在芙蕾米娅被抓走的如今，如果在这样的事情在浪费时间，无法想象情况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不管怎样，一定要实现逆转。 （……怎样都好。总之能让那家伙从我头上移开的东西……） 滨面伸手乱摸着，右手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某个东西。那是手枪。恐怕是警备员在骚动中落下的吧。 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 那可是单手破坏驱动铠的怪物啊。无法想象是仅凭借九毫米口径子弹就能打倒的家伙。 黑夜取出联络终端，确认了『上层』进行的嘈杂对话。 （是的，滨面仕上与一方通行。将这两点连接起来，构建出坚实的羁绊，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 滨面从一方通行的视线中感觉到了异样。一方通行没有看着滨面。虽说对手是个小角色，但也不至于轻敌到在压制对方的过程中走神。 滨面倒在地上，目光朝一方通行的视线方向望去。 在人群中，有什么人。 是个娇小的少女。 虽然滨面并不认识，但那是名为最后之作的少女。 （……可以、利用吗……） 手中的枪，那沉甸甸的感觉再次触动了他的神经。 第一位确实是个怪物。 但是，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与能够保护他人的能力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那个少女是他认识的人，那么就有将其作为人质的可能性。 即使在混杂的人流与围观群众中，但是滨面依然能找到射击少女的线路。距离在12米左右。如果仔细瞄准的话的确能够打中对方。以此为要挟，也能同那个怪物做交涉了。 （……怎么办？） 对于那种程度的怪物，肯定不可能用正当手段与之对抗。 而且，为了救出芙蕾米娅·塞伊文，现在是分秒必争。 （……怎么办？） 滨面的右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是在他做出具体行动前，一方通行的反击到了。 咣！！伴随着一声钝响。滨面的右手腕与手肘间遭到了重重的冲击。 如同手腕的骨头承受全身重量一样，一方通行用右手朝着滨面的手腕重重压去。 上层的危机感如计划中的数据那般涌现出来，这让黑夜感到了满足。 （就是这样啦。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滨面与一方通行各自同学园都市的『上层』进行了交涉。因此，『上层』已经感到了棘手。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存在。明明是那样的碍眼，却因为『交涉』而无法动手。） 「噶、啊……！？」 在确认滨面的手指离开枪后，一方通行用另外一只手伸向了电极的开关。 「……开启开关的瞬间，你就会因全身血液倒流而死。」 一方通行用冷酷的声音告知他。 「在此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啊。」 「为什么要犹豫。明明你有足够的时间冲那个小鬼扣动扳机的。……当然了，子弹能不能打中是另说的。」 原本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滨面就会被一方通行毫不留情地杀掉了吧。不是能不能打中，而是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有一丝移动的瞬间。 滨面不再看着够不到的手枪。 而是正视一方通行的眼睛。 「……没有理由。」 「啥？」 「有关联的是你而已。跟那孩子无关。没有把她卷入的理由。」 「我跟这种状况有什么关系？」 「驹场利德。」 滨面喊出了这个名字，令一方通行微微皱了皱眉。 滨面不带犹豫地继续说： 「就是你用这只手杀死的男人，他到了最后一刻都想要守护的就是那个名为芙蕾米娅的女孩子。……你应该知道驹场老大为什么要同学园都市的『暗』作战吧。于是他为了同你毫无关系的那些无能力者而战斗。但是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如果你真的继承了驹场老大的遗志，那么对你而言就有必须拯救芙蕾米娅的理由了。」 黑夜的通信终端收到了邮件。 恐怕银裳的驱动铠那儿也接到相同邮件了吧。 （所以，就要颠覆安定的局面了。） 「切」，一方通行有些结舌。 他将压在滨面身上的重量移开，再度站了起来。 一方通行小声嘀咕着。 对不是过去的某个人说的。 而是如今，策划计谋的某个人。 「……不是我自己的判断，而是驹场的遗志？可恶，是这样子吗？」 黑夜扫视着文件的大意。 这是上层的决定。 （滨面仕上与一方通行。如果各自的势力分别行动的话，学园都市也有同他们交涉的本钱。所以说，『上层』那帮人才暂时对于那两人放任不管。但是，如果这帮反抗者联合了呢？成为一个大的反抗分子了呢？那么『上层』就连交涉的本钱都没了。就算承担风险，但是如果不彻底击溃他们的话恐怕连睡觉都不安心了吧。……将他们从非杀伤的『观察对象』，一下子放入『杀害对象』的范围中去。） 「你，说什么……？」 滨面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一方通行没有就此认真解答。 确实，事情已经不可逆转了。 如今，他们的行动已经落入了黑夜海鸟等『新入生』的圈套了。 攻击许可。 尽管过程中出现一些疑问，但是从现状确认出威胁的等级了。 一方通行、滨面仕上，这两股势力的人才·资金·储备必须迅速给予解除。 必要的时候，格杀勿论。 ……那象征性的文件，正是黑夜想要从『上层』获得的东西。 （滨面是个笨蛋姑且不管，如果一方通行注意到了怎么办？是吧！？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停下来了！！毕竟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不管是陷阱也好还是别的也好，这样下去的话芙蕾米娅就会死在他们面前的！！你也只有冲过来这一条路了吧？所以尽管头疼吧，你们这样天真的『毕业生』啊！！）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夜忘记自己混在人群的事实，肆意地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朝这边看过来。 「这是『新入生』代表的寒暄语了。」 无视旁人目光，黑夜海鸟在嘴里喃喃道。 「让我充分享乐一下吧，『毕业生』的各位！」 那么。 一方通行往番外个体那边发了手机邮件。大意是说明白了敌人的目的。由于他们的目标范围可能涉及到黄泉川与芳川等人，因此在将最后之作带回公寓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们这些『善人』。……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确认发送后，他嘀咕了一句。 「……这样也好吧，放马过来吧。既然如此，就要用从正面进行破坏的『那个混蛋』的做法了啊。」 11 偷车的行为无论如何都很显眼吧。 暂时从单间沙龙的大厦离开的滨面，正在立体停车场打开停在那儿的双门跑车。虽然发动引擎多少需要些感觉，但是滨面对于这种『不容易表露出来的技术』可是在实践中掌握的。 「上来！！」 滨面坐在驾驶席大吼着，而一方通行则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坐进了副驾驶的座位。接着跑车就快速地出发了。 「……不过，袭击者的目的并不是芙蕾米娅。而是为了让我们联手，而让『上层的人感到危机而采取行动』。这也……」 滨面想起在偷车之前，从第一位那儿听到的『真相』，不禁嘀咕了一句。 一方通行发泄般地说： 「那帮家伙是想煽动上层啊。恐怕这次事件也流露出了一些上层的意思。不管怎样，那可是帮明明有从『暗』中逃脱的机会，却专程回到『暗』中的战争狂啊。」 「太疯狂了……要怎样才能对那种地方产生良好的印象啊。」 「问题不是那帮家伙的异常。而是在他们规定的『一个叛乱分子』的范围内，除了我们以外的『局外人』也会被卷入的可能性很高。一旦我们的合作被『上层』确认的话，我认识的人所在的公寓可能都会被袭击。当然了，你认识的人也一样。」 「……泷壶、麦野、绢旗。要将那些家伙再一次卷入进来吗？」 「这才是总战力啊。总不能妥协吧。既然不知道事情会扩大到我们之外的何种范畴，那么就只有在牺牲者范围扩大前，对他们进行彻底的打击。」 滨面在弯曲的斜坡上也没有减速地一口气冲了下去，并掏出了手机。 如果滨面他们的『想法』没错。那么半藏和郭应该都没事。 至少在被Edge-bee袭击前失去联系的小郭，由于当时还没有确定阵线，所以至少不会被杀害。 还不如说，敌人『真正』想要阻击的目标，是滨面与一方通行。 敌人。 『新入生』。 「半藏，现在你在哪里？」 电话一接通，滨面立刻开口问道。 这时候，跑车也已经冲出了立体停车场。 「我这边总算是找到郭了。这可真奇怪啊。郭那家伙没有被抓或者袭击的迹象，只是被通信商中断服务了。我说滨面，这到底……」 「芙蕾米娅被抓走了。」 因为没有时间，滨面无视对方的提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总之朝着那个四脚驱动铠最后消失地方向飙车，但是感觉不到什么类似于线索的东西。 「应该是从第三学区的单间沙龙往东的方向！但是具体行动路线完全没有头绪。半藏，你现在在哪？你那边你那边能先行一步吗？」 「那帮家伙的特征是？」 「就是个装驱动铠的混蛋。有四只脚，背后还有个超大的螺旋桨。不过，我觉得不管怎样那种隐藏角色也不会一直这么乱跑的。肯定是躲进哪里的拖车之类的大型车中了！」 「不是普通车，而是特殊的大型车啊？……那么，可能还可以追上。」 「为什么？」 「方法可是很多啊。」 在乍听到芙蕾米娅被抓走的话时，半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为什么，郭的手机突然被停机了，这件事情的理由总算是明白了。 顺便一提，说到被敌人利用的那个笨蛋小郭，现在正用双手捂着脸抽泣着。 「……饱、饱经挫折而存活至今的忍者后裔，居然中计而让女娃子的所在被敌人给知道了……」 「这本来就是个互相欺骗的世界，就算是真正的忍者被骗的几率也有五成以上哦。」 「才不是啊！！说到忍者，应该是更加地，拥有聪慧头脑的名家呢！那种能在被浪人和保镖守卫的狗官身边自由往来的少数派精锐集团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那可是在狗官横行的江户时代被废止的职业啊。」 半藏随意回了一句，用手在背后摸索着。他从夹克缝隙中拿出来的，是30厘米厚的四方纸。 这就跟100日元一个的酸奶酪上贴着的薄膜一样，增加了防水效果，上面还有为了方便折叠而印上去的直线。 半藏哗啦哗啦地叠着厚纸，很快就折出了复杂形状的纸飞机。 然后他又在上面装入几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监视器，然后又用小折翼与方向舵进行组合，然后将摄像机与接收信号装置用双面胶贴在机体下面，如此一来就完成了。 MAV。 超小型无人侦察机。 「这玩意用折扣店买来的东西就能做出来了。如此一来忍者也要下岗了吧。」 带着自嘲的口气，半藏用右手的力量将MAV放入了空中。 为了拯救芙蕾米娅，远程控制的正义使者正在空中飞舞。 「滨面。我现在用无线电操纵的摄像机已经起飞了。影像会用直播形式传到你的手机里。如果说是能够容纳驱动铠的大型车，那么数量不会很多。从上面看的话是很显眼的。」 「玩具飞机吗？」 滨面握着方向盘，开启手机扬声器后扔给了坐在副驾驶席的一方通行。现在他将油门也一踩到底。因为没有用单手继续开车的空当了。 「速度是？」 「时速150公里。如果对方是跟F1级别相媲美的话，那可就追不上了。但是我们这边没有道路的限制，无论什么样的道路都能以最短距离笔直前进。」 「找到了哦……」 一方通行一边凝视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中的画面，一边小声说道。 「在五公里外。如果把那个大翻斗车跟打开的话，目标的驱动铠也能塞进去了。车子里面是空的。那如山一般的铁矿石是障眼法，恐怕车里面装备了很宽敞的整备场。前面就是隧道了。应该可以边开车边进行驱动铠的回收了吧。」 半藏被突然插嘴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很快又继续开始对话了。因为意识到不是为此大惊小怪的时候了吧。 「糟糕了。MAV是从空中监视的，玩具用的电波可无法在那么远的地方进行操作啊。如果要动手的话就快点。如果跟丢了，可就毫无办法了！」 滨面稍微往一方通行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把你卷入进来的我说这话不太好，不过那孩子没问题吗？」 「……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小鬼啊。从刚才跟我打交道的尽是帮小鬼，已经分不清了啊！」 「那个……」 滨面在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在事件现场出现的少女的特征： 「年纪在10岁左右，头发是茶色短发，总体上说很天真的——有种傻气的呆毛……啊！？」 滨面声音突然变了，是因为一方通行抓着他的鼻子轻轻捏了一下的关系。 「……那个小鬼的话不用担心了。那儿还有我的一个帮手。」 「家，家长大人……？现在就算是在开车中，你还是很在意吧？」 一方通行有些结舌，他一边将手指拿开一边说： 「是隧道，吧？」 「如果有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能力，肯定很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吧。」 「……」 虽然对于自己的能力被暴露出来让他有些抵触，不过不良少年们的领袖·驹场可是针对一方通行的弱点进行战斗的人。根据已知情报的分析，一方通行轻轻拨动了一下项链型电极的开关。 「虽然如果愿意的话，我连战斗机都能追上。不过有因为电波干扰而导致力量失去控制的风险。隧道里可不是什么很好的条件呢。虽然会尽力，但是在暴走时的反作用也会很大啊。」 （……在俄罗斯时无意中见识过，不过那个到底是从哪儿获得的力量啊。） 将『那个』麦野沈利看做第四位的人。肯定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虽说如此， 「那么，就是说无法使用能力了。」 「……只是说条件恶劣的时候。」 「不是一回事吗。」 滨面用使轮胎半空转的模式，开进了宽阔的支路上。 「是只能用这辆车来解决的事情了！！」 伴随着橡胶轮胎发出悲鸣般的噪音，跑车一口气加速。车子在按照法定时速行驶的那些家用车的中间来回穿梭，朝着前方一点点地突进。接着，看到目标了。 巨大的翻斗车，以及四脚的驱动铠。 「进入隧道了哦。」 在一方通行宣布这点时，目标滑进了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洞穴中。 滨面他们在延迟数秒后，也如法炮制地冲了进去。 视野中全是橙色的灯。 咕咚！坐在副驾驶席的一方通行身体微微一震。虽然他好像在忍耐什么，但是看到滨面朝这边望，立刻用手阻止了。 「……虽然说是藏在伪装中的是空洞，不过重量差距可在10倍以上啊。」 「就算我们从正面撞过去也会被撞飞喽？」 「有着手的办法了吗？」 「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就是。」 啪嗵一声。 在他们眼前，翻斗车的载货台面打开了。这不是『堆积的铁矿石』，也不是『装载货物台的一部分』。而是将它们聚集起来，从原本不可能的中间位置出现了龟裂，然后大幅度地朝上打开。这恐怕是伪装画之类的东西吧。 翻斗车与驱动铠保持适宜的相对速度，然后进入收容工作。 就在四脚的一只脚进入翻斗车内部时，滨面猛地将跑车加速。开始行动了。 确实面对重量相差十倍的翻斗车，将小不点般的跑车撞过去也没有意义。如字面所说，会落得被撞飞的下场。 但是。 无论体型怎么大，翻斗车也是用四个轮子同地面接触的。由高速转动的车轮提供力量，然后朝前面奔跑的交通工具而已。比如说，接近时速200公里时的翻斗车是一辆钢铁凶器，但是对于保持稳定的相对速度的四脚驱动铠而言，则可以轻易地把脚搭上去。 那么问题。 如果翻斗车的侧面，有一辆跑车以错车的动作撞过来，那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嘎嘎嘎嘎嘎嘎嘎！！轮胎的悲鸣声炸开了。 如同在轨道上滑行的轨道车一般稳定的翻斗车，因为这突发事件而偏离了车道。 并不是靠蛮力撞击车体。 倒不如说是尽可能配合上相对速度，然后尝试将金属制的车体为目标贴上去，然后一口气提高力量进行「压制」吧。 这本来是为了令暴走车辆强制停车，而由警备员使用的驾驶技术。 滨面知道这一点的理由很简单。 「以前可是被弄惨了！被那个穿运动衫的巨乳警备员！！」 没必要很大力量。 原本翻斗车就拥有巨大的力量。只要让其运作出现一点点摇晃，之后就会失去控制了。 如果在街上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但是这里是隧道。两边都是厚厚的混凝土墙。 火花四溅。 这是失去控制后，翻斗车的侧身与墙壁摩擦造成的。现在正要进入翻斗车的四脚驱动铠也发生巨大的摇晃，再度退回了道路上。 「机会！！」 车窗对面触手可及的位置处，那台巨大的驱动铠正在并行。 「给我在仪表台那儿找个东西，第一位！！找到跟地图放在一起的那个用来画画的魔术笔的话，就把它折断，从里面把墨水榨出来！！只要堵住它的透镜，那家伙就走不掉了！！」 「……真不想被这么命令呢。」 对一方通行下达命令后，再度将视线移到前面的滨面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刚刚还和墙壁摩擦的翻斗车，如同发动自杀式反击一般，突然打方向盘从这边扑来。 逼近的钢铁墙壁。 带着使车身失去平衡的觉悟，滨面急忙踩下刹车。那个大家伙从他们眼前横穿过去，保险杠也撞飞了出去。但是车体却没有被解体。滨面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失去平衡的不仅是滨面他们。突然晃动车身的翻斗车那边也是被自己的重量所牵连的关系，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地失去控制了。 相对于直线状的隧道，翻斗车朝着侧方开了过去。 为了拼命找回轨道，翻斗车司机那S型开车的无谓举动以及拼命操控方向盘的样子，就是从外面也能一目了然。 可是，它的前轮已经爬上了墙壁。 接下来车子的重量起到了毁灭性的作用，翻斗车猛地横转过来。而那边隧道里漫无边际的墙壁。虽然说紧急踩了刹车，但是『让车轮转动』的跑车，与『将侧面当做地面摩擦』的翻斗车，到底哪一个能减速下来已经不用多说了吧。 撞翻了。 滨面操控方向盘，选择用跑车的侧面部分稳当地突破。他自然而然地让副驾驶席与翻斗车触碰，而一方通行打开电极开关，带着会暴走的觉悟将矢量朝滨面那边移去。 「切！！混账，这家伙也要插一脚吗！？」 「怎么会……就算是四脚的驱动铠也该停下来了吧……！！」 说了一半的滨面，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在横移的翻斗车与天花板缝隙间。 他们看到在普通的汽车无法通过的空间里，四脚的驱动铠如同跨栏一般飞跃过去。 「骗人，的吧……」 滨面目瞪口呆地喃喃道。 接着翻斗车与跑车发生了冲撞。虽然说利用刹车多少保持了相对速度，但是不能完全避免掉冲撞。虽然是从侧面撞击，但是依然令方向盘报废，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这样一来视线和两手的动作就被完全挡住了。 两台车子就这么滑行着。 冲出了隧道。 又前进了数十米后，总算是停下来了。滨面拼命敲着自动放气的安全气囊，试图让它放的再快一点。然后朝旁边的一方通行喊道： 「给我追，第一位！！」 「……」 「已经从隧道出来了。也没有电波干扰了。那么就是你的表演舞台了！！」 虽然副驾驶席那边跟翻斗车贴在一起，处于完全无法打开的状态。但是怪物对此并未留意。 他用手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开关。 「嗙当！！」的炸裂声。 将车顶整个炸开的学园都市第一位，朝逃跑的驱动铠追去。 12 「嗯，嗯。对对。是这样。似乎在隧道出口那儿发生事故了。什么？是的是的，没问题。没啥大问题，只是在隧道里被堵住，进退两难了。」 背靠着大型翻斗车的侧面，橙色的光与尾气的味道令他脸色不太好。中年的整备员用手机对对方说着现场的情况。 他的胸口有写着「丈泽道彦」的小名牌。 他背后并不是集装箱型的翻斗车。而是仅在箱型的外观上用钢筋构成，而内部的「货物」则从外面也能看见。 「将货物『搬入』可能要花点时间。嘛，毕竟是三车道，刚才车与车之间不还有自行车呼啸着穿过么。这辆车只要下达让它开走的许可……不行？果然是呢——」 虽然确定肯定会因为堵车而迟到，但是丈泽却未因此而生气。 倒不如说，看那样子巴不得多拖延点时间。 他结束通话后，这次从腰间掏出了无线电对讲机。 对方是这辆大型翻斗车的司机。 「关于送达的那件东西我已经知道了哦——只是，被告知希望运送路线要进行适当更改而已。」 「你那边要怎么搞？」 司机的声音有些发泄的成分。 「反正无法再次使用了。不，就连这次也不行了吗。在完全密封状态下长眠于仓库里。之后为了派生研究被拿出来，分解，在分析其结构后就这样永久长眠下去。变成类似于昆虫标本一样的东西了。也没看到什么很急用的理由。因此能预定半年以后就该偷笑了吧。」 听到这种话，丈泽朝自己坐着的装载台内部望去。 在那儿有某个东西、 是用很多金属固定工具以及强化橡胶皮带进行彻底戒备的车体。 「如果没法使用的话，不应该在此对它进行一番祝福吗？」 「如果是在战争中坏掉的话才是吧。」 HsSSV-01『龙骑』。 原本预定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使用的，究极的怪物军用摩托车。 因为战争比预想的要早结束，所以失去投入机会的新型车辆。 于是，在战争中无法使用的兵器，就被运送到第二学区与第三学区的大型仓库里了。这方面的事情在电视新闻里也有报道。 「不过还应该有其他用途的。原本『龙骑』就该是警备员的新型座驾吧。它就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而被回收，也不进行一下改造，就这样一次不用地被放在仓库深处长眠了。就算是你们，也不是为了这样的结局而把它开发出来的吧。」 虽然他们显得一筹莫展，但如果说银裳的收藏是「暗部」的技术结晶的话，那丈泽他们的『龙骑』则是『表面』上的，为了正义的一方而倾注全力造就的机体了。 「虽然类型不同，但是乘客们会抱怨吗？」 「制作者们会怎么想啊。」 最高速度，时速150公里。 在翻斗车的箱型骨架中那大型的摩托车……以如同贯穿整个机体般设置的喷气式发动机为中心，用圆形装甲完全保护起来的轴中装备的线性机关，更有接近前轮处朝左右后方伸出的如翅膀般的机械臂上，还安装了辅助动力与强制性方向盘的紧急引擎。 「是啊。」 其他还有平衡车体的陀螺、完全电子控制的耐冲击悬置群、为让空气动力装置稳定在地面而准备的后部辅助翅膀等等，「让最高转速的机器运转也能在地面维持而必要的机能」全部集中起来了。 「嘛，如你刚才所说，并不是希望它是为了战争而被使用的呢。」 不管怎样，设计阶段的需求说明上写着的可是「用超过1000公里的时速在俄罗斯的荒地上自由行动，以超过300公里的时速在倾斜度超过70度的悬崖上跑动的东西」，而在开发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管它就会飞到空中的这个怪物，要怎样才能把它留在地面上。」 「无论什么样形状都无所谓。只是想哪怕一次，对人们能起到作用。」 司机听了这句话，稍许沉默了一会。 不久，他再度对整备员问道： 「能说下关于改变运送路线的理由吗？」 「就算是你也会生气的。」 「又是『暗』在行动了。这家伙随性地召唤出了从未使用过的『暗』吗。」 「只是诱拐儿童而已。」 「为了不被卷进去而让路，你还真敢说。」 丈泽用手机接了下电话，而司机也用车载无线电跟不知哪里的负责人进行联系吧。 「你冲我吼也没用啊。」 丈泽用自嘲的口气回答。 「我是武器的整备员，而你是运送它的司机。我们都是立足于维护『龙骑』的立场上的。坐着它英姿飒爽地那种英雄形象，可不是属于我们的。」 就在这时。 丈泽捕捉到了咣当的声音。似乎翻斗车外侧碰到了什么。在确认后，撞到的是人。是一个高中生左右的，一手拿着钢管的男人。 是事故的当事人吗？还是说因为在隧道等待太久而不高兴了呢？ 丈泽这么想着，但是对方没有回答。 少年爬上箱型钢筋的载货台，突然说了这样的事情。 「这东西不错啊。借我用一下吧。」 「哈？」 「那辆摩托车。」 喂喂，丈泽嘴里嘀咕道。 就在这时，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靠近被数根强化橡胶强化的箱型钢筋处放着的『龙骑』。他蹲了下来，似乎是在寻找摩托车的钥匙孔。 丈泽对此稍稍提升了警戒，但是看到他那外行人的动作便放心了。 「别这样啦。这可不是用针捣一捣就能点火的便宜货哦。」 「哦，打开了打开了！」 「喂喂！！保安系统是怎么搞的！！」 「因为我学过专业开锁。」 「这可不是那种程度就能打开的啊！！」 应对电子入侵，硬是使用了超精巧的密码锁，这样反而弄巧成拙了吗？但是这可不是那边的高中生能做到的啊。 少年就这样骑在了被强化橡胶锁定住的『龙骑』。 「我刚才也说了吧。把这辆车借我一下。具体原因如果可能我不想说。不过，可以保证如果能帮我的话，就是实实在在地为救人添了一把力了。」 「你要送快生产的孕妇去医院吗？」 丈泽开玩笑地说，但是对方的回答却十分认真。 「……更加严重。」 「是嘛。」 丈泽指了指强化橡胶， 「但是固定『龙骑』的道具与皮带不是空手能弄开的。我听闻这是要用专门的工具，由两名大块头合力才能勉强弄开的啊。嘛，这边的同学，就算给你工具，你也不会用吧？」 「……」 少年抓住强化橡胶的皮带，欲言而止地，烦恼地，最后终于开口了。 「……刚才。你知道有一台四脚的驱动铠穿过这条隧道了吗？」 「所以？仅从长度而言这是长达三公里的支路隧道哦。所以前面有什么东西在跑可是看不到的哦」 「那家伙抓走了一个女孩子。」 高中生飞快地说，这让丈泽皱了皱眉头。 他听说过改变运送路线的理由。 「年纪是十岁左右。目的显而易见的。尽可能残酷地杀害她，然后煽动我们的愤怒。能够『集合』的程度。没有在这儿动手，恐怕是为了再次完美地给予『从手中失去』的耻辱，而精心花费时间来杀掉她吧。」 「你说什么？」 但是不止如此。 以杀戮为前提的情报，丈泽并不知道。 「是后天用塑料袋装着送回来吗，还是说直播给我们看呢。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也不想去想象。所以说在那家伙正式动手前，我一定要追过去。」 吱吱。丈泽拿着的无线电机发出了杂音。 那是确认紧急状态的标准。如果丈泽在此不回答的话就被认为「发生异常」，那么司机就会行动了。具体来说，为了保守军事秘密，而携带着散弹枪。 「等等，」 可是，丈泽却制止了只要保持沉默就能解决的事情。 无线电机没有任何回答。 「什么啊。」 「把那孩子的名字告诉我。」 「为什么？」 「好了，快点！！然后一口气决胜负吧！！」 「芙蕾米娅啊！芙蕾米娅·塞伊文！！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有着松软的金发与蓝色的眼瞳，这是她的特征！这样就可以了吗？还需要什么吗？对于吧嗒吧嗒流血的游戏兴趣浓厚，讨厌豌豆这些事情也要说吗！！」 少年的叫声显得有些错乱。 「拜托了。为了救那个孩子，把这家伙借给我吧！！可能你没办法跟上我的话，但是如果这样下去那个孩子真的会被杀掉啊！！就在刚刚还微笑着的少女，真的会变得冰冷，然后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啊！！」 可是丈泽却忽地笑了。 关于「暗」的情报不是那么容易入手的。而这位少年，却提出了芙蕾米娅·塞伊文这个名字，以及丈泽所不知道的如山一般的大量情报。 他是真正的当事人。 与在外圈活动的整备员与司机不同，是只要有『龙骑』的话真的能避免悲剧的人。 当这么想时，丈泽下定了决心。 「等等啊。这东西这个样子是不能用的。」 「我可没耐心等你拿说明书过来啊！」 「是更加简单的事情。那匹黑马，可是不由你操纵就发挥不了实力的。」 「……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说那么专业的讲座。」 「不是这样。在全球获得十次冠军的传说中的公路赛车手，都说过凭借人的握力与耐力是无法驾驶这东西的。」 丈泽用恰当的口气，指了指躺在翻斗车旁的其他器材。 「那家伙，如果不用专门的驱动铠和设备是无法使用的。」 HsSSV-10『龙骑』，原本就是作为新型驱动铠而开发出来的一个机体。 将与人体类似的条件排除掉的设计。 也就是说，不是『为了乘坐机体而制成的摩托车』，而是『包含了摩托车的驱动铠』。 目的就是能全天候·全环境地获得压倒性的机动力，能够使部队迅速行动对敌进行压制。 这不是为了花哨而加上的回路，而是能在荒地跑出1000公里时速，并且如同越野摩托车杂技一般，能够在斜度70度、30米高以上的悬崖上奔跑，并且能一口气越过20米宽以上的河流所提供的保障。 利用机械力量提升力气，利用彻底的电子控制保持平衡的机体，保证了能在那种压倒性的速度下还能『单手持』加特林炮与滑腔炮。加入投入战斗的话，可能会改变兵器史也说不定。 「看上去不错呀。」 看着从翻斗车的载货台一侧的、用金属工具固定在台上的木箱阴影中『换好』装备的滨面仕上，丈泽发出了赞叹声。 「虽说是驱动铠，但是这家伙可是为了确保操纵『龙骑』必要的腕力、持久性、呼吸模式而制造的。其本身并不是怪物。形状上几乎与人体接近，因此不会失去重心，并且它本身也不具有什么重量。嘛，就是能配合其用途而自由发挥能量的装甲啦。」 滨面握了握双拳，确认好了状态。 从整体而言，非常的细薄。与现有的那些比欧式铠甲还要鼓起的机体不同，基本上是接近于装配了面罩头盔的摩托服一样。总体颜色是灰色，不过在关键部位还是加上了黑色的护具。 可能是为了从尺寸的对比上与人体接近的关系，从手到脚，几乎全部的部件都能覆盖在滨面的身体上。 「……贴的太紧了反而感觉异样啊。」 由于头盔的关系，滨面的声音也被憋住了。 在头盔上几乎不存在透明的部分。视线以及其他情报，都是利用内部显示的电子设备获得的。 尽管如此，却没有违和感，反倒显得形象鲜明起来。 这是给人长时间使用的话，肉眼的视力就会丧失一般担忧的程度。 「在满是障碍物的地上使出次音速的速度。我想与战斗机相比，身体对速度的感觉会有数倍之多吧？如果没有这样的装备，几乎是无法使用的。」 「……搞笑的吧。」 「别担心了。理论上就算以最高速度摔倒也没有关系哦。」 翻斗车的司机听着这段对话，目瞪口呆地问道。 「真的没有问题吧？」 「就是这样，你也来帮忙吧。处理『龙骑』的解除工作。」 「你沉浸在拯救女孩子的情况中了吗？」 「比起救人一命，写检讨跟降薪又算得了什么。」 「……」 不再留意沉默的司机，丈泽对骑上『龙骑』的滨面说： 「跟我约好了。」 「虽然是尽可能不让你受伤，但是恐怕不能让你毫发无损的回来。」 「一坐上这家伙，就输出最大功率。就算它变得粉碎也不要在意。还有，是呢……」 一下子露出严肃表情的丈泽，说了这样的话。 气氛冰冷的仿佛刚才之前的表象都是假的一般。 「一定要救出那孩子！」 「……不用你说。」 滨面驾驶的『龙骑』以小心翼翼的动作从翻斗车载货台的斜坡上，滑入了隧道的路面。 接下来就是加速了。 轰轰！！伴随着轰鸣声，『龙骑』已经在堵塞的车辆缝隙间高速奔跑了。 看着喷射引擎冒出的爆炎，丈泽嘿嘿地笑了。 什么样的姿态都无所谓。 只要哪怕一次，能够为人们作出贡献。 「……奶奶啊。我们那可爱的孙子，总算为了帮助别人而出发了哦。」 「结果还是有意义的。为了帮助人而『出发』这一点，还是不够的哦。」 13 老实说。 实际上滨面仕上并没有如同计划的那样自如操作『龙骑』。 也就是说。 在加速过后，滨面的视线一下子就歪了。 「噶、啊……！？」 已经分不清眼前情况了。由于过高的速度，导致他视觉处理机能跟不上了……就在他预想到这一点时，车子已经快冲到隧道那平缓的墙壁上了。 「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怎么控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线眩晕了。 声音消失了。 能感觉到喉咙深处发干。 但是。 「咦、咦？」 产生混乱的滨面，却发现没有撞上去。 身体，手腕，手指都能自如运动。 准确地说，沿着行车线，以恐怖的功率运作的大型摩托车正滑动着、以压倒性的速度划过空气。 （……这是，什么啊……） 比起捡回一条命的安心，滨面更为这未知的不安而背后发凉。 （……不管怎样也太顺利了。原本对于两个轮子的东西就不怎么熟悉来着。好像是从外部而来的力量、将我的动作自动进行了调整……！？） 说到底，滨面穿着的驱动铠的正体就是利用发动机与生化弹片对于人的动作进行强化的存在。 虽然正常来说是会顺从滨面的意志来行动，但是也有完全相反的情况。 也就是说，支撑滨面行动的，就是驱动铠在进行的导航。 于是，最终就变成了令『名为滨面仕上的身体』能以最合适的姿势运动的情况。 乍一看是很方便的…… （哦哦哦哦哦哦！？双、演双簧一样地开摩托车啊这个！！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肉体与精神分离了。 以自我意志的行动，与从效果来看要更加完美的成果之间差异所产生的恐惧。 虽然说被这精彩的举动所迷惑，但是也产生了一种被关在人型牢房中的错觉。 「可恶！！太恶心了。在俄罗斯用的兵器也好、为什么我周围尽是一些来路不明的机械啊！！」 丈泽用语言所阐述的操纵方法，作为『人工实感』被强行灌输了进去。 『龙骑』，不需要复杂的操作。 基本的操作方法与其说是大型摩托车，倒更接近于轻型电动车那样。只要在用装甲完全覆盖的控制盘内部动动手指就可以了。没有齿轮跟离合器的概念，只要利用节流阀与刹车，也就是控制加速与减速就足够了。控制盘左右的手把都可以使用，就算是单手也没问题。喷气式引擎、辅助助推器、线形机关。似乎是将各种驱动体系融合在速度领域中，实现自动控制一样。 但是，这可不是第一次握着手把就能完美操作的等级。 喷气式引擎贯穿机体部分，为了降低空气摩擦而使顶端尖锐的『龙骑』可是一个大型的重量级家伙，原本想要好好将它开动就很是辛苦了。 何况，在发生堵车的隧道中，与车辆的缝隙间穿行的难度值也很高。让这么大型的摩托车在此穿行，就算对于驾管所的教官而言也是很难的吧。 可是。 『龙骑』却在举步维艰的车体之间那略微的缝隙中冲刺。看了一眼速度表的滨面，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已经超过400公里了。一般车辆的话，已经是计量仪不报废才有鬼的速度了。 当然，滨面自己是没那个本事。 就算是专业的赛车手们，恐怕也不能如此细腻地运动。 （……要说起来，驱动铠可是从外部对于『人体机能』进行补强的工具。） 驱动铠并不是单纯地通过使用器械来增加手脚的力量。 这是学园都市制造的。 装配了发动机与生化弹片的『外侧』提供的援助，恐怕也不是单单增加手脚力量的程度。 通常来说，这样的速度值已经会引发危机了。 因为恐惧而大脑一片空白，就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这样，带着不爽感觉朝驱动铠下达命令，为了让机器算出『驾驶者要求的是什么，最适合的情况是怎样』而必须始终给予它『提供计算依据』的滨面，也未免太过于冷静了。 恐怕，在『内侧』也有帮手吧。 装备了利用电力刺激与大脑温度分布，将人与机械合体的『结构』。 瞬息万变的五感的情报。特别是在视线严重晃动，物体几乎都是以射击游戏中的镭射光线一样的曲线集合体表现出来的时候。 但是，滨面却能从中获得确实的情报。 并不是将情景以慢动作来观看。而是从流线型的景象中直接获取情报。不是让物体保持静止，而是将那种曲线流动朝真实世界的居民进行意识形态的转换。 认知上的差别。 这可能不是那种类似语言的东西。『αβ』对于不知道意义的人来说只能看个样子，但是对于知道它们的人则会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展开联想。 从外到内修正的五感。 比起笨拙的人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学习的时候还要更为高速运转的思考。 它们让哪怕1厘米以下误差都会酿成大祸的情况下进行的杂耍得以成功。 『龙骑』从隧道里出来了。 滨面一口气解放节流阀。 之前折叠起来的，从前轮部分左右两边朝后方延伸的辅助用长臂，一口气伸展开来。爆音更加响亮，而在扩散出冲击波的同时，将内燃机产生的能量全部分配到了向前冲刺的用途上。 原本的姿态。 速度表一下子达到了时速900公里的数值。 这是如果用肉体连呼吸和睁开眼都无法做到的领域。因为摩擦热而被烧伤也不奇怪的速度。250米开外的障碍物，在一秒后就会撞上去的世界。周围的车子也在飞快地行使，但是该说它们像是停住了呢，还不如说让人产生朝这边撞过来的错觉的状况。 这些都由驱动铠的修正强行做到了。 滨面的脑海里还是没有浮现出『伤害心脏与身体程度』的恐怖。 正确把握路面状况、落下的碎石甚至空罐子的位置，以最低限度的动作避开它们。 无视各种信号灯，闯过十字路口。『龙骑』只是在突进。 可以感觉到外侧的发动机与生化弹片在肆意修正滨面的身体，并且与外侧分离开的滨面的『内侧』，也产生了一定的干涉。 能够正确运动确实不错，但是如果长时间使用的话可能会让『自我中心究竟去哪里』的意识崩溃。 （……电话） 驱动铠里是军用背心，可以装一些随身物品。手机也是放在那儿的。 他一边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松开一只手有没有关系一边思考， （……不看半藏的MAV传来的信息，就无法把握『目标』的位置了） 就在心中产生困惑前，变化发生了。 在通过影像确保视线的视界一角，出现了一个小窗口。不用说，这是滨面带着的手机中的讯息。 （这是用什么方式传过来啊！？再说我什么『操作』也没做啊！！） 学园都市制造的军用兵器还是一如既往地奔跑着。到了这份上，恐怕对于机器能够窥视人脑的幻想已经不能看做是笑话的时代到来了。 手机的窗口从空中传来的远景几乎看不到目标了。画面深处有些微妙的抖动，但只是这样就已经让画面看不清了。倒不如说，从周围的大楼与广告牌中寻找能作为标志的做法要更简单了。 （半藏的MAV也差不多没法用了……） 毕竟距离已经离得那么远了。 如果继续让这种情况发展，那么就真的无法保证芙蕾米娅的姓名了。 （不） 「等等」 滨面喃喃地说。在这种高速行进中微微抬起头来。视界中是天空。虽然说要在乱糟糟的街道上看到200米开外的东西很困难，但是从空中就不一样了。没有障碍物，也不会被地平线所遮盖，能够看到相当远地方的东西了。 就算找不到抓走芙蕾米娅的四脚驱动铠，但是只要能发现追踪驱动铠的某事物，也就连锁地能知道目标的位置了。 虽说如此，他可不是要找已经在几公里，甚至十公里开外的MAV。虽说驱动铠能补强五感，但是要找纸飞机大小的MAV还是太折腾了。 滨面追踪的是别的东西。 学园都市的最强超能力者，说过只要他愿意就连战斗机都能追上。 14 银裳·阿尔法正在逃亡。 原本这次作战应该结束了。 作为目标的滨面仕上和一方通行，由于芙蕾米娅·塞伊文这个共同的保护对象而联系在了一起。对于上层而言已经将他们定位于『无法估量的膨胀势力』这个时点上，银裳他们的任务基本已经达成了。之后将抓走的芙蕾米娅用『尽可能』的杀戮方法结果掉的话，就会给予『无法估量的膨胀势力』露出獠牙，对学园都市的暗部以及上层进行具体化的『复仇』的动机了。 事实上，他们反不反抗都无所谓。 这是往已经积累了一定数量的炸药上插入导火线的事情了。不管对方有没有爆破的意思，总之也都要对于炸弹进行处理。作为结果，滨面和一方通行这样的『毕业生』就会被驱逐了。 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 为什么还没有进入安全范围内？ 四脚的驱动铠不是人类的形态。因此，为了确保视线而安装的眼目，其晶状体并不只是对着前方。 在机体各个部位都安装的镜头之一，正捕捉到追踪者的行迹。 第一位。 学园都市最强。 那被称为一方通行的白影。 （不一般） 银裳一边看着速度表，一边吞了口口水。 时速750公里。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是达到在地面行走的车辆临界值了。 如果还有能够追到这种程度的怪物。 （航天飞机级别的） 「那个怪物！！『超高速猎豹』居然会跑不过他，真是意想之外的怪物啊！！」 银裳的视线，抬高了。 在20米高的上方。 追踪者的后背出现了四波龙卷风，如同字面所说的划破天际朝银裳袭来。 「银裳！」 「不行啊。以超高速猎豹的速度没法摆脱他。虽然还准备了一些藏匿用车，但是如果不是完全从对方视野中逃出去，就没有意义了！！」 这台驱动铠不是汽车。由于可以利用地形将脚折叠、展开，就算是地面剧烈的起伏，或者十分狭窄的路面上也能跑出去。 但是即使如此也逃不走吧。 不管怎样对方可是人体大小。就算四脚的驱动铠能够穿越各种缝隙，但是毕竟要出现驱动铠可以通过而人不能通过的情况，还是很困难的。 「要是小女孩这样被夺回去就血本无归了。要在这里解决掉她吗？」 「别以失败为前提考虑问题啊。自己都迷茫了怎么办？」 黑夜的声音就如同置身之外般冷静。 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吧。 「一方通行既然有如此的力量，为何一开始不全力使出来。那家伙一开始在同翻斗工作车相撞时，应该是和滨面一起坐在赃车上的。想想原因吧，银裳。这样的情况下那家伙不会做无用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有理由的。」 「原来如此啊……」 银裳从厚重的驱动铠中，又将犰狳般的小型机体装备在身上。接着忽地笑了。 「电波干扰……在隧道里！！」 只要明白了就有的玩了。 操纵四脚驱动铠的银裳，朝着与道路平行的地下铁的线路飞奔过去。那儿是为了防止噪音，用混凝土固定的如同河川一般低矮的地方。 当然，那儿是城市的地下……混杂着无数的路线，也有各种如同蜘蛛巢穴般的隧道群。 可恶，一方通行动了动嘴唇。那个动作被四脚的镜头准确捕捉到了。 接着天空被厚实的混凝土覆盖了。 机体朝着隧道中飞去。 当然，这样的隧道不可能完全封住一方通行的行动。不然的话，他早就会被暗杀掉了吧。电波干扰，说到底也只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且对其能力『有多大程度的削弱』也不得而知。 可是，上下左右全方位被混凝土覆盖的隧道中，时速超过700公里的追踪者只要有数秒时间能力控制失效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了。撞在墙壁上的一方通行也会变成肉酱而消失吧。 那家伙不会追来了。 隧道上面……虽然他可能将地面的城市部分整个破坏，然后将整个地表掀开的觉悟追击，但是恐怕那也不会的。如果他是完全的『恶党』，那倒是有可能吧。 简单地说，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造成他人的牺牲。 正因为这种半吊子的想法，所以才能以保护对象的生命作为要挟他的工具。 「黑夜，我成功逃走了，这个隧道是很多条路线公用的。为了节省工期而将许多路线连接在了一起。如此让人目眩的程度，恐怕就算从上空观察我的逃走线路也不可能了。」 「第一位的能力依赖于脖子上电极的蓄电池。虽然不知道准确的使用时间，但是也不会毫无目的地进行移动了吧。那家伙肯定会暂时停下来的。只要能他停下的期间拉开距离的话，就能完全摆脱追踪了……『那些家伙』的情况也一样。这种程度的话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了解。那么就不要延误作战……」 银裳刚说一半的话，被切断了。 好奇怪。 从后方感到了压迫感。 这里面很黑。与汽车用隧道不同，在固定道路上奔驰的地铁只要不是大弯道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光源了。等距离排列的荧光灯基本也起不到作用，前后都是无法看见深处的黑暗。 可是对于四脚驱动铠则没有问题。数个镜头发出摩擦声，基本就能确保附近的情况了。 银裳看着正对于映像解析用窗口进行修复，接着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啊……」 不是一方通行。 是某种巨大的，正体不明的摩托车从后面追来。如同反过来捕捉到了银裳的镜头一般，数个助推器一口气爆发了功率。 伴随着爆音，黑暗被抹去了。 不是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但是在那儿的，可能是为了守护芙蕾米娅·塞伊文而追踪银裳的人物。 「难道说……！！」 15 轰！爆音将滨面全身给笼罩了进去。 地铁用隧道是以哪怕工作人员也只能够行走进入……的等级进行建设的。只需要考虑在地面上铺设效率良好的线路，然后将凹凸不平的混凝土砖块摆好就行了。 通常来说，在这里面进行时速数百公里的奔袭等同于自杀。 但是没有关系。 滨面按下节流阀，然后将喷射式引擎与辅助助推器、线形机关这些所有的推进装置毫不犹豫地打开了。 （行得通……单从速度来说『龙骑』要有优势！！） 问题是追到那个厚实装甲的驱动铠后，要怎么阻止它行动呢？如何从中救出芙蕾米娅呢？不管怎么看，折断对方的螺旋桨都是很好的选择。 （如果受困于火力，就是用辅助助推器好了。） 如同被击中般，滨面听见了翻斗车整备员的声音。 「这是出现异常时，为了减轻伤害而释放出燃料的装置。只要能灵活使用它，就可以引发摄氏3500度的大爆炸。当然差不多只能用一次就是了。」 「等等啊。那种特殊操作，我……」 「你明白的吧。只要与驱动铠的情报控制装置联网的话，就能获取必要的知识与技术了。」 身体在颤抖。 不知何时，滨面获得了让火箭燃料紧急释放的方法。比起将一本大书整个背下来，倒更类似于骑独轮车的方法。也就是说，令本来需要经过反复学习才能一点点积累的『经验』变得浅显易懂了。 如果在学校的课程与开锁技术都能有这种感觉的话，人生会多么轻松啊。但是很恐怖。这不是那种在不知不觉中自然掌握的东西。果然还是经过自己努力获得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没有深入思考的时间了。） 滨面有意识地排除掉疑惑，将眼前的目标作为精神集中的对象。 （拯救芙蕾米娅·塞伊文的办法已经掌握。这点就够了！！） 辅助推进器是一种类似于手臂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大幅改变角度的东西。但即使如此，一般也是为朝后方释放动力而已。从后面大概左右转动180度就已经是极限了。也不能把它掰到前面来。 那样的话。 （最起码也要把车身横过来了。不然就会被卷入辅助助推器的爆炸中了！！） 就在这时。 前面跑动的四脚驱动铠动作发生了变化。 从右后脚的部分，突然跳起般的动作。 如同马一般。 为了让掉在地上的照明工具，给高速发射出去。 「……啧！！」 更为准确说，是重量三公斤左右的金属块。虽然不知道『龙骑』的防御性如何，但是不能因为额外的负担而导致平衡崩溃。 滨面控制操作盘，躲开照明工具的残骸，然后沿着线路驶入并排的柱子之间，与对方保持水平距离。单论速度，『龙骑』要更快。只要没有障碍物，就算将它横过来也不是难事。 滨面这么想，但是此刻他发现了异变。 前方。 正好就在正对面线路的黑暗中，洒满了耀眼的灯光。 滨面背后一阵恶寒。 接着，拥有庞大质量的铁块朝着『龙骑』突来。 爆风，轰鸣，震动。 伴随着隧道内那个巨大质量物体的通过，发生了如上的现象。列车司机也注意到前方的情况了吧。虽然与刹车一起响起的那令人不快的金属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炸裂开来，但是已经迟了。伴随着大量火花，列车依然朝前行驶了大约300米。 而四脚驱动铠则慢慢悠悠地从正侧面通过。 因为这不是普通车辆的关系吗？能看到那种将追踪者干掉的喜悦，从机体全身散发出来。 接着。 在名为列车的长城呼啸而过后，从对面露出的巨大摩托车的影子。 HsSSV-01『龙骑』。 滨面利用地铁列车与墙壁之间那狭小的空间，冲了过去。这种几乎挨到墙壁的杂耍，也是以最高速度完成的。 如前所说，单比速度，『龙骑』可是比四脚驱动铠要更快的。 况且，如果对于排除障碍物都能漫不经心地处理掉，那么就没有不追上的理由了。 「切……！！」 到了这一步，银裳所做的选择就是自己这边采取行动，朝『龙骑』攻击了。 也就是说，利用重量级的差距，从正侧方将追踪者给扔出去了。 但是，滨面这边要更快。 这就是临时决定行动的人，与事先准备好的人之间的差距吧。 支撑辅助助推器的铁臂朝正侧面大幅转动，接着从辅助助推器的侧面部分喷出了大量的火箭燃料。燃料以被暴风卷动的样子扩散开，接着助推器前端稍微放射了一点、橙色的火花。 从喷出到点火，满打满算还不到一秒钟。 起爆。 在如同将声音压缩一般形成的透明墙壁附近，冲击波迸裂开来。 左边的辅助助推器将自己造成的爆炸中卷入的『龙骑』给拖了出来。即使是在电子控制下依然保持完美平衡的大型摩托车，也不自然地侧滑了一阵。【阿三：也许是我多虑，可是在那样的爆炸下，空气中还能有氧气吗……】 四脚驱动铠自然要更糟糕了。 这可是充分浸透在火箭燃料下产生的爆炸。尽管背后的螺旋桨羽翼没有被破坏，但是那巨大身体也横着弹出了数米远，并直接撞在了隧道的墙壁上。一边四散着橙色的火花，四脚一边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但是很奇怪。 超高温，还有冲击波。损伤已经超过了可以无视的程度了。在四脚中，右侧的两只已经出现了动作异常。虽然还能够用脚滑行，但是却丧失了根据地形移动脚来缓和冲击的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跑动，恐怕巨大的冲击会一次次地破坏驱动铠内部的结构吧。 「原来如此。」 突然，滨面耳边传来了那个听不惯的男声。 通信。 「我还在想为什么能追到这种地步，原来答案很简单啊。这不是载着驱动铠的二轮车，还不如说是以二轮车为特色的驱动铠吧。超越人体关节的设计思想之一……真没想到，居然着了同系的机体的道啊。」 能够进行互相间的通讯，也是因为这个吗？ 滨面一边操纵大型摩托车，一边小声地，但是清晰地说道。 「将芙蕾米娅还给我吧。」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再炸一次。」 虽然已经失去了一个辅助推进器，『龙骑』正在失去平衡，但是四脚驱动铠那边一样受到很大伤害，其速度也丧失掉了。这样一来让它逃掉的可能性就没了。 另一方面，银裳微微地笑了。 「重要的人质可是在我手上啊。你确定自己已经把握了胜利的条件吗？」 「你不会对芙蕾米娅出手的。」 可是，滨面却进行了坚决的否认。 「这不是汽车或者战车，而是驱动铠吧。虽然不知道具体结构是怎样，但是你的举手投足都和驱动铠的动作直接相关。如果机体里有什么其他动作，都会在外面反馈出来的。如果真的想要加害芙蕾米娅，你就必须把驱动铠停下，然后出来才行。而如今芙蕾米娅的行动没有被反馈出来，那恐怕就是你用什么办法让她失去意识了。不对吗？」 虽然滨面说的是理论，但是支撑他意念的则是其他东西。 滨面不仅考虑「会这样」这般表面上的事情，而是读取了内心更为深层次的部分，利用机械的方法从offlinedatebase中肆意搜索情报，然后将必要数据作为滨面可以理解的知识传入大脑内。 虽然因为带着正确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让他身体有些颤抖，但现在不是在乎这种小事的时候。 「是啊。」 银裳简短地回答。 虽说如此，但是也不能指望他会把芙蕾米娅还回来。因此肯定对方还有下招。滨面这么一想，全方位地集中了神经。虽然不知道内部是怎样的构造，但是机器估计也是在进行修正·增幅之类的事情吧。 「确实这样的情况不奇怪。做什么也不合适了。那么就算多少要改变一下计划，我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吧？……还有『那些家伙』的事情，所以我等『新入生』没有在此进行减员的必要。」 但是， 「就是那个，啊。简单点说吧。我要从这里逃跑哦，不管用怎样的手段。幸运的是，这台livearmor还有能实现这个目标的持久性哦。」 之后。 四脚前面的盖子打开，一个犹如犰狳般的小型驱动铠朝隧道飞去。 将四脚内部的芙蕾米娅给留下了。 保持着超过500公里时速的超高速。 「这、个……混蛋！！」 滨面大喊。但是此刻犰狳已经将身体缩成了一个球，一边吸收着冲击，一边朝着后方冲去了。 于是依然在运作中的四脚怪物那厚实的前盖，再度关闭了。 没有操纵者的话，这个驱动铠总会在哪里发生致命的大事故的。 「是在意我的时候吗？为了尊重她的意志，我把令她沉睡的『芯片』也取出来了。但是这台HighwayCheetah可不是两手两脚的。恐怕她也无法很好地操纵了吧？」 像这样，故意地让芙蕾米娅被恐惧包围而把她弄醒了。像是在嘲笑一般，银裳仅通过通讯来陈述道。 「对于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组成的阵线放着不管，这多少有些令人担心。不过可以『确定』在此绝对的死亡已经降临了。虽然顺序多少改了一下，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这些『毕业生』还是会把上层作为目标行动了吧？」 「可恶！！」 就算在意犰狳也没有意义。 现在必须片刻不停歇地把四脚的前盖给撬开，然后将芙蕾米娅救出来。 不知从哪儿安装的监视器，这时整备员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机体提供的腕力充其量只是操作用的。没有能打开前盖的功率。」 「那么怎么办才好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卸掉它！」 整备员的话很简短，但是很明确。 比补强滨面知识与经验的电脑更明确。 「四脚现在是扎在隧道墙壁上的吧。按住机体从侧面与前盖端向接触，保持这种状态。如果看到它要离开墙壁了，就算踹它也要把它弄进去。就算塞住前盖的螺丝钉是钨合金制成的，只要能保持这种状态，大概再行进7公里左右就可以把它卸来了！」 「……！！」 滨面再度调整『龙骑』的节流阀，控制好相对速度，听从整备员的指示。银裳离开后的四脚怪物的『滑动移动』性质依然保留，因此很容易倾斜，即使保持这样的状态也能继续前进了。 像这样，现在四脚怪物还是保持与隧道墙面的接触。金属摩擦的不快声音迸发，如同缎带一样的橙色火花四溅，不过维持其平衡的四只脚情况不太对劲，嘎吱嘎吱、极不自然地开始上下抖动。 （因为无法应对地面的凹凸了吗？） 咣！！驱动铠大幅地晃动了一下。 失去操纵者的四脚怪物，带着微弱的势头从墙上偏移开。 滨面骑在『龙骑』上，一只脚忽地朝四脚怪物的身体踢去。用脚背压制着，让那个巨大身体再度同隧道墙壁摩擦起来。 嘎啦嘎啦嘎啦！！！！！！尖锐的声音不间断地持续着。 能行。 虽然没有依据，不，根据从外部获得的知识，滨面可以确定道。 钉住四脚前盖的螺丝钉，马上就要被卸掉了。这样一来就能救出被关在里面的芙蕾米娅了。 但是，这时发生了异变。 四脚怪物先前被卷入辅助助推器爆炸中的其中一只脚，突然咣当一声沉了下去。那是种肩膀脱臼了的感觉。在大爆炸，以及不停与墙壁接触中发生的持续振动下，内部的机制也发生了重大损伤吧。 平衡严重崩溃了。 仅靠滨面的力量不足以支撑。 为了避免和它一起摔倒，『龙骑』暂时脱离了四脚怪物，而四脚的右前脚与后脚之间发生损坏，栽进了地面中。在脚的前端没有接触任何地方的情况下，在地面上撕裂出大量火花的四脚怪物依然在前进。 如果能减速的话，这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脚的前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这样就足够减速了。即使无法完全将四脚停住，但是只要是那种撞墙也不会引发问题的速度，就能保证芙蕾米娅的安全了。 可是， （骗人的吧喂……！！） 在滨面面前，刚才还那么牢固的前盖不自然地摇动起来。嘎哒嘎哒的震动令装甲解体，而粗大的螺丝钉现在也如实地表达着像是要折断的信号。 这样下去前盖会开。 芙蕾米娅·塞伊文会被扔出来。 虽然说终于开始减速了，但是依然保持了400公里的时速。 如果是人的身体滚在地上的话，就会变成如同萝卜泥一样的惨状了。 「别，别开玩笑啊！！」 滨面大吼着，一口气再度开启了『龙骑』的节流阀。 为了拯救芙蕾米娅，就只有直接爬上四脚怪物了。 滨面将『龙骑』接近嘎哒嘎哒晃动的四脚怪物的右前脚。用他的手抓住脚部的装甲，然后从座位上爬了起来。 爬上四脚怪物的话，自然就失去了『龙骑』。 虽然瞬间有些迷茫，但是滨面下了决心。 他用双手抓住四脚怪物的脚，然后将双腿完全从摩托车移向四脚怪物。接着，他紧紧抱住了保持高速移动中的驱动铠。 失去驾驶手的摩托车横移着，而四脚坏掉的右后脚则夹在了地面的缝隙中。橙色的剧烈火花奔涌而出。 滨面从右前脚那儿，沿着装甲移动。 朝前面。 朝着与四脚怪物内部唯一连接的地方。 （赶上啊……） 滨面拼命地抓住了前盖的把手。 本来的话是绝对打不开的。 但是，现在钉住它的大螺丝已经折断了。 「给我打开啊混账！！」 对身着的装备倾注全力后，滨面听见四脚怪物内部有什么折断的声音。 接着前盖大幅打开了。 这样下去，芙蕾米娅就会滚落到隧道的地面上吧。 但是在前盖前待命的滨面，用单手将那娇小的身体给抱住了。 只是30分钟左右的别离。 但是，滨面因为这再会而产生浑身脱力的安心感。 「……！？什，什么！！到底是……！？」 原本，由于看不见对方脸的关系而被芙蕾米娅当成可疑人物了。 （……总之，避免芙蕾米娅摔在地上。之后只要在四脚怪物停下前抓牢的话……） 这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从催生四脚怪物速度的螺旋桨引擎那里，冒出了黑烟。 是因为爆炸与后来震动的影响吗？ 总之，在出现被吹跑的可能性前，不能再悠哉地等着速度降下来了。 「混账东西……」 但是，现在四脚怪物依然保持着3、400公里的时速。 虽然『龙骑』用的套装可能可以承受冲击，但却救不了芙蕾米娅。如果一起摔倒地上的话，她就会变成肉泥吧。 「怎么办才好啊，混账！！」 16 一方通行在地铁隧道的入口『着陆』。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双脚脱离地面。从背后生出的四波龙卷风，利用其风力的作用以高速飞行着。 但是在电波干扰强烈的隧道内部，这种力量就无法发挥。 在丧失的几分钟里，以那个驱动铠的速度考虑，跟丢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是隧道，那么那家伙肯定会从哪儿出来的。但是候选地点太多了。如果是多条路线公用的隧道，那么只要愿意就可以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移动了。） 一方通行也可以利用速度与无视道路情况的最短路线进行『飞行』，然后漫无目的地在所有候选地点徘徊。但是无法避免电池的消耗。而且，在夺回芙蕾米娅·塞伊文的场合才是他发挥最大能力的时候。如果只是为了眼前问题就让电池用尽，那么连在决定生死的最后关头朝恶势力动手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考虑了一下，一方通行拿出了手机。 通话对象是番外个体。 「那小鬼在干啥？」 「一开口马上就问她呀我的家长大人。总算是回公寓了。现在正在接受黄泉川等家长的讯问呢。」 黄泉川是负责城市治安的警备员，不过在职责以外也进行活动的人。没准她在『暗』的情报规制中，也独自追寻问题的蛛丝马迹啊。 「有『新入生』的踪迹吗？」 「有两队四人组。但是我觉得他们并非是主力。恐怕是监视者一样的角色。如果你对于作战进行过度的支援、那么就将目标抓走对你进行心理战了吧？虽然我随手把他们打发了就是。」 「周围也安装了监控器与摄像头，我在准备了数条退路后维持现状。如果胡乱朝隐匿的地方去移动的话，反而有可能在移动中遭到攻击，再说如果被黄泉川注意到的话就麻烦了。那个，如果还活着的话就用刀威胁他，而他们的定时联络就用『没有异常』来回复。」 「就这点事情？我说，已经全部搞定了哦。那两对四人组已经被我在暗地里绑住然后只有无线电机与远程收集器放在嘴边了。御坂，看起来是那种会早早把暑假作业做完的类型呢。」 一方通行无视玩笑，对她说： 「……不管怎样，在不让黄泉川她们注意到的情况下，给我从头到尾地彻查关于地下铁第三公用隧道的情报。那个抓走芙蕾米娅·塞伊文的驱动铠应该在里面奔跑。我要知道它会从哪个出口出来。」 「怎么搞咧。要我做到什么程度呢？揍到往气绝发展的方向？」 「……」 「哦，沉默无言了啊家长大人。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和谐地随便弄弄的。」 番外个体眼角带笑地，用毫无紧张感的口气说道。 「不过啊，我们老老实实地等对方『从出口出来』没问题吗？在我们所处的『暗』中这可是不能饶恕的啊。在隧道里进行血腥的『对决』，这样的可能性没有嘛？」 「100%完美的对策，无论谁也做不到。说到底，现在就是我漫无目的地在隧道中乱飞恐怕失败几率都会很高。」 接着，一方通行低语道。 「在我后面，还有别的驱动铠与摩托车闯进隧道了。如果是我想象的那个人，那么他不会给对方朝芙蕾米娅出手的机会吧。」 「哎呀嘛。指望他人力量还真是少见啊。」番外个体嘲讽地说。 「只是这样的话，可能直接找他问隧道里的情况要更快了。」 「还想着交换电话号码吗？」 「如果不用交换就能弄到号码是最好了。」 「别纠结于这些！因为是隧道，可能也有没信号的情况。必须时常保证数种情报来源才行。」 「虽然在随心所欲地下命令，不过很明显你也在努力收集情报吧？」 听到最后都那么不爽，一方通行挂断了电话。 只有暴乱并不是战斗。 只有正确把握战局，才能开始战斗。 17 身着犰狳型装甲驱动铠的银裳，朝隧道黑暗深处望了一眼，确认听见了爆炸声。 他一边窃笑，一边从并非地下铁车站，而是工作人员专用的出入口走向地面。 虽然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也是军事机密了。对于敌人，被完全破坏掉的战利品也是可以从中动动脑筋的。 把重要的机构与回路用强酸熔解后，再点燃燃料让其爆炸。 从犰狳的监控器上似乎也能显示四脚怪物的损伤程度。 虽然不是装备喷射式引擎和火箭助推器的某大型摩托车，但是银裳的四脚怪物也不是用普通汽油驱动的。于是，那种燃料完全可以『点火』了。 恐怕连本体都残留不下来了。虽然机能完整的回路只有很少，但是其中也装有为了防止被缴获进行处理的装置。 （结束了） 银裳流露出直率的感想。 （滨面仕上有没有芙蕾米娅·塞伊文一起死，唯独这一点值得在意。假如两人都死了，那么可能一方通行会再度被视为『会迅速解体，没有必要在意的威胁』了……要煽动『ITEM』的麦野与绢旗，令他们同一方通行接触来确保安全吗？） 为了报告结果，银裳打开了同黑夜海鸟通信的线路。 在这时，他的动作忽地停止了。 目击到了。 这是爆炸后，完全丧失机能的四脚怪物的摄像镜头捕捉到的。而在远处的银裳则是目击者。 在火焰中站着的身影。 那个双手抱着娇小少女的身影。 「滨面……仕上！！」 银裳没有注意到。 滨面用脚踩上四脚怪物坏掉的右后脚与插在地面上火花四溅的『龙骑』摩托车，全力将失去力量的四脚怪物的右后脚举起几厘米高，然后抱着芙蕾米娅如同冲浪一样逃脱这件事。 但是银裳无法相信。 （为什么，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啊……？而且，那是芙蕾米娅·塞伊文吗？与滨面不同，那可是没有受到装甲保护的啊！！） 为了仔细调查在火焰中站立的人影，他不再依靠已经被完全破坏掉的四脚怪物，而是用犰狳同地铁的情报网直接联系，利用了对方的监控摄像机观察。 可是事与愿违。 「不在那里啊。」 声音刺痛了银裳的耳朵。 他将视线朝那边望去。 在监控器放出的影响，与从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准确地贯穿银裳的耳膜。 （……是用同款驱动铠的通信装置进行联系的？不对。这是……！！） 从准确地看着银裳黑来的监视摄像机镜头的滨面手腕处，伸出了一道电缆。 对方炫耀般地在监控摄像头前站着，在张开电子『网』后窥视着银裳的做法。 当然，这已经超出不良少年能掌握的领域了。 但是银裳却知道。那种将不足的知识与技术，强制性地进行包括到具体经验等级的补强装置。 他将手放在犰狳的脊椎附近。 （……从驱动铠获得的心灵系统支持，与我一样吗！！） 不管怎样都是一时的。只要脱下驱动铠就会失去的程度。但是只要穿在身上，就能如同专家一般自如使用其知识与技术。 火焰中的人影，动了。 是顺着车站的隧道而来的吗，还是说和银裳一样使用了工作人员用的出入口呢？……还看到了其他的人。这并不是一方通行。而是为了逆向推测躲在单间沙龙的滨面他们而利用的，不良少年中的一人。 滨面将芙蕾米娅交给了少年。 她活着。并且当她的身体活动时，就说明银裳他们策划的『作战』以失败告终了。 但是，现在没有在意这些的时间了。 银裳，有无论如何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活下去的事情。 如果不认真考虑这一点，总会被他们追上的吧。 「……如果说我想做什么。不解释你也懂吧。」 伴随着这句话，监控摄像机被破坏了，只剩下了杂音。 同时，通过通信装置听到的声音也被完全阻绝了。 追踪者与被追踪者立场的逆转，就在这一刻开始。 18 穿着粉红色运动衫的少女·泷壶理后正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发呆。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罐装橙汁，而是知名咖啡店出品、赫赫有名的冰红茶……看上去是这样了，不过老实说，在原有红茶基础上加入了大量牛奶、砂糖与蜂蜜后，已经失去其全部的风味了。那种甜味已经是草莓牛奶的等级了。 （……脚好疼。走累了……） 因为这般非常单纯的理由，泷壶来到了这里。 依然在以羞耻的兔女郎装为赌注进行寻找滨面行动的『ITEM』三人组中，和麦野与绢旗不同，泷壶并没有特别的『寻找滨面的线索』。而且，她拥有『感知他人AIM扩散力场』的性质，因而比起自己冥思苦想，要更重视于『感知』的层面上。 虽然她要想最大限度使用那种能力，就需要具有强力副作用的『体晶』粉末。不过就算没有『体晶』，也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能力者无意识发出的微弱力量』。但是，说到底那只是『模模糊糊的东西』，却没有具体有效的办法确定……拥有何种能力的某些人在何处。 因此，虽然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押到脑后，但是结果令她行动的正体，依然是那种模糊而不确定的『感知』。 ……只是拥有这种能力就能自如地在学园都市的『暗』中随心所欲地游走，因此可能还是具有研究价值的…… 「嗯……」 泷壶迷糊地抬起头， （从东北那边传来信号……很可能是那边。） 这时，手机来电的铃声响了。 一直徒步在街上行走的泷壶，用她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方是绢旗最爱。 「yahoo~你那边超找到滨面了嘛？」 「嗯——嗯」 「麦野也从监控公司的管辖范围这一点考虑，令人意外地将监控数据超调集出来了，不过说到底果然还是我超有利呢。」 「绢旗，你知道滨面在哪儿了吗？」 「嗯嗯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声调有些降了下去。 「……只是，在附近看见超麻烦的东西了呢。」 19 顺便一提。 关于银裳在过去因为受到制裁而被烧伤的事情。 人最重要的是内心这种梦话在现实中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对于他而言则是彻底贯彻的。 从那之后的银裳的人生，只是一味在夺回面容上花费功夫了。每次在处理各种『工作』时一次次地投入学园都市那些正体不明的技术，而他那如同走形的丑女面具般的脸，也一点点地，如同用揉成团的粘土进行局部处理般，修复起来了。 可是这时他注意到了。 终于，将原本的完整面庞取回来了。 不论为此运用了多少技术和资金，但是只要能取回完整的面容。 脸被烧伤时的耻辱，正是将银裳·阿尔法此人进行求死不得般丑陋扭曲的原因。 因此。 银裳基本上，对于自己的身体没有美的感觉。 不论外表怎么装饰，但是丑陋是发自内心的，因此其肉体形态并不成熟。 换乘不同驱动铠本身，说到底大体上就是依赖于『对于自己的外观、轮廓、印象完全不带有执着』这种心态了。 操纵四脚的驱动铠，那么也就变成四脚动物了。 虽然说是方便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令操纵简略化，但其本意还是在于完全操纵驱动铠本身这件事。倒不如说，随着计划，自己能自然而然地习惯于驱动铠这一点，才引发了问题。 用肉体的双脚操纵八脚怪物的举动，毫无疑问对于双脚步行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习惯于这种『八脚步行法』的话，那么今后用肉体的双脚如何走路这一点都会忘却，导致大脑传达命令的错乱吧。 关于脚的例子就是这样了。 问题是如果扩散到『全身』的话，不用说会有怎样严重的影响。 自己身体到底是什么形状？如何用它来运动？ 谁都知道、谁都无法颠覆的事实，每次都被银裳自己在脑海中分解掉。『无法量产化超越人体的机体的理由』，压制着他的精神。 可是。 将自己的肉体抛弃到如此地步的他，忽然想到。 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抱着芙蕾米娅·塞伊文的那个男人。 那情景，那站立的位置。 是无论银裳搭乘怎样的驱动铠，恐怕都绝对无法实现的存在。 追击很简单。 虽然失去了『龙骑』摩托车，但是比起肉体，驱动铠要更加容易活动。滨面在地铁的隧道中奔跑着。虽然难以避免由于四肢运动而出现的体力损耗，但是以双脚的移动发挥出超过正常行驶的汽车速度，这不愧是从价值而言值得赞许的事情吧。 搜索很简单。 通过驱动铠那边的数据张开的电子『网』，将银裳捕捉到了。距离并非那么遥远。只要是利用机械力量进行增幅的滨面的脚，只不过是马上就能追上的程度。 阅读动作很简单。 这个时候银裳能做出的选择有两个。 其一，尽快逃走同同伴汇合，然后替换上更为强大的驱动铠。但是这个选项无法使用。驱动铠最大的弱点，就是在更换的那一瞬间。在不知道滨面何时会追来的情况下，无法想象他会眼看着自己与移动式『据点』接触。 因此，银裳选择了另外一个。 放弃更换驱动铠，就用现在的犰狳尽快抓住芙蕾米娅。为了牵制滨面与一方通行而用芙蕾米娅生命做要挟是自明之理。并且银裳利用监控摄像机目击到了芙蕾米娅被『身着驱动铠的滨面交给了肉身的半藏等人』。并且『为了追踪远离那边的银裳』而与半藏他们分别的事情。 这肯定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刻意同滨面错开，然后袭击无防备的半藏并抓住芙蕾米娅的话，情况就会再度逆转了。 奇袭的方法意外地简单。 争分夺秒想要抢回芙蕾米娅的银裳绝对会再度使用隧道。为了特意创造出与滨面相错的情况，他不可能以最短的路线笔直前进的。 进行迂回，但是依然能尽快捕捉到芙蕾米娅的路线。 第二选项。 在推断完毕后，之后只要等待装备犰狳的银裳即可。 嘎哒！！！！！！ 从阴暗处飞奔出来的滨面，如炮弹一样朝着犰狳的后背踹去。 爆炸了。 伴随着爆炸声，犰狳的身体撞倒在隧道的地面上后，又弹起了五、六次。在撞击到缓和弯曲的墙面后，其身体总算停下的机体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奇袭成功了。但是滨面心中依然感到焦躁。 （……用最好的时机，拼上全力地对毫无防备的对方进行攻击后，居然还能活动。这家伙，可不是普通的坚固啊。） 那个犰狳，以超过500公里的速度从四脚怪物中毫不犹豫地跳下，而其背后还和平常一样用螺旋桨维持运动。这是事关于搭乘者性命的事情吧。其装甲也不是单纯给人坚硬的感觉。可能还利用了某种电子控制来逃脱冲击的机关。 『表层』技术的结晶、从警备员用大型巡逻摩托车中派生出来的『龙骑』搭乘用装备。 『暗部』技术的结晶，银裳的收藏之一。 两者必须击倒对方，而从正面互相怒视着。 搭乘用装备与犰狳之间，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 在此之前，双方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拳脚相交。 噶！！触碰的摩擦声响起。 与打在单纯的肉体上发出的声音不同。但这也不仅仅因为这是驱动铠的装甲之间发生的冲突才造成的。 而是滨面的右手，躲开了银裳使出的拳击。 正好是在手腕与手肘之间、也就是前臂附近被从外部击中的样子，然后对方出拳的轨道强行地被扭转了。 作为回击，滨面飞起了左拳。 从下而上击出的上勾拳。 这次攻击被犰狳故意用肩部挡住，将损害降到了最低。 当然，这些并非滨面仕上的技术。 恐怕也不是银裳的技术。 而是从组成驱动铠的电脑中获取的知识与技术的搜索与补强。在将其最大限度使用出来的现在，他们用比猎枪还要强劲的拳头互殴，阅读先手、计算轨道、躲避，释放下一波行动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这也是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三次以上行动的速度。 滨面的拳头，利用发动机以及生化弹片修正运动量以及矢量，产生出等同于钝器一般的破坏力。 银裳也不仅仅是操作『补强人体运动的机械』，而是操纵着『人型兵器』发挥出最有利的破坏力吧。 嘎嘎嘎嘎嘎嘎嘎！！生硬的轰炸声与火花多次闪现。 （……仅靠坚硬装甲进行互殴也没有意义。这本来就是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破坏』而设计的。就算从正面抽它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滨面一边操纵着能将不良少年的拳头增幅到可以给汽车的门钻个孔程度的驱动铠，一边想道。 （但是，这家伙既不是战车也不是装甲车。说到底也是配合肉体运动，为了增幅运动量而生的驱动铠。那么，肯定有为了阻止其行动而利用的弱点。） 也就是， 不是外侧坚硬的驱动铠，而是内部柔软的人体。 恐怕是为了毁掉监视镜头群吧，犰狳的拳头集中对着对方面部进行密集攻击。但是滨面偏偏不躲开他的攻击，而是用双手缠住了他的拳头。 驱动铠的手腕不是单纯的机械臂。其内部还是人类的手腕。 也就是说。 利用体重原理，对着对方的肩部和手肘两处同时折扭的话，内部的人体也会一同被破坏了吧。 当然，滨面对于关节技并不是很了解。 也不知道不按倒对方，只是这样站着就能将保持警戒的对手关节拧碎的方法。 一切都来自于机械的补强。 如同用手撑着矿车，远眺铁轨的感觉。 在高速运动的四肢，以居身世外般的冷静将对方的手腕拧碎。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柔道之类的职业摔跤真可怕哦！这可是在没有裁判的路上打架时绝对不想碰上的类型啊……！！」 机械制成的驱动铠自身，能够将关节自由度全方位地调整。可能就算从反面进行折扭也不会弄坏。 但是里面的人体不一样。 于是『配合人体活动』来运作的驱动铠，由于人体的损伤而导致配合作业的模块效力大减。 （没必要把手脚都拧断。接下来只要弄断他一只腿的话就不能动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吱吱的异样声音。 应该被拧碎的，银裳的右腕不自然地震动着。 似乎是切换到某种模式般。 「别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银裳用左手的力量，将被滨面抓着的，已经折断的右腕从手肘部位强行地扯断了。 接着银裳朝失去平衡的滨面的腹部，用力地猛踹下去。 滨面的后背撞在了混凝土的墙壁上，墙面出现了细小的龟裂。 「啊！？」 接下来是第二击。 第三击。 「……！！！！！！」 就算裹着驱动铠，但是体内的空气还是被踢了出来。呼吸困难的滨面放开了犰狳的右腕。 这不寻常。如此强烈的攻击确实给予了滨面以伤害。但是对于扯断右腕的对方来说痛苦要更加明显吧？老实说，受到那种打击，没有咬舌自尽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滨面以朦胧的视线朝前方看去，犰狳又发生了异变。 他的装甲，正如同泥块般哗啦哗啦地开始崩溃。 「……仅凭借破坏『内在』的程度就想停止驱动铠可是大错特错了。」 如同充满粘性的黑色石油般的东西，以及带状的橡胶般的东西灵巧地伸了出来，抓住了掉在地上的手腕。接着将明明已经切断的手腕，从外部强行接了起来。这东西与其说是装甲，还不如说已经变成了拥有鲜明凹凸状的黑色手腕了。 （……跟螃蟹的甲壳一样。使用外壳将已经被切断的手腕接起来……！？） 与银裳露出的脸一起，那个声音清晰地传来了。 如果仅从音色来说，是如同银铃般的美妙声音。 「超越一般水准的驱动铠，在最后都会获得与半机器人一样的本质。唯一区别只是对人体从外界补强，还是从内部补强罢了。」 嗒嗒嗒嗒嗒，伴随着如水珠般的声音，银裳的『外壳』发生了质变。那其中，是一个留着长发、面容端庄的青年。在他身上，正在被如同有些脏了的如同斗篷一样的东西所覆盖。 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用厚实装甲覆盖的类似于机器人的外观了。 更不如说，是从外侧仅对于人工肌肉进行强行补强一般，从设计而言并不完全的样子覆盖住了银裳的半身。 可以看见生化弹片的『纤维』正在蠕动。 接着，在凹凸鲜明的地方，『Emergency』的机体名以红色字体出现了。 「因此，破坏人体也没有意义。这是通过外壳进行补强的。手足的骨头与肌肉不用说，就算是由于血管损伤造成的失血、各种内脏的损坏以及功能停止，这些都经过驱动铠而令战斗得以继续进行。还有，」 随着嘎吱嘎吱嘎吱、如同齿轮碾压般的声音，从被斗篷覆盖的右半身那儿，生出了数根顶端尖锐、形态歪扭细长的手腕。 「就连大脑也是」 忽地，滨面感到背后一阵恶寒。他确实感觉到了。 由于电脑，对于知识与技术的修正。 「……这原本，是为了对抗『那些家伙』而准备的战力。没什么理由在这儿用吧？」 虽然不知道多大程度的损伤能通过『经过』来修复。但肯定至少是超越了能让肉体死亡的程度。对着额头打入一发铅弹的程度，还不能决定胜负。 「给我有点自觉吧。然后享受吧？……让你见识下『超越人类』是何等令人厌恶的事情！」 实际上。 银裳的战术，是在驱动铠的轮廓发生改变之前，在犰狳的右腕被折断之前，甚至是重复着如同子弹飞般肉搏战的事情之前，就已经开始的。 从最初，因为奇袭而被击中的那个瞬间开始。 结果，还是经验上的差距吧。银裳·阿尔法经过了长期对于各种驱动铠的操作，因此对于驱动铠作战中什么是重要的，敌人出现的场合要如何击溃对方，这些答案都颇有心得。 要点。 最重要的重点。 这不是装甲与关节部分的外装，也不是蓄电池以及发动机之类的驱动部分。并且哪怕是表面的部位，最初也有必须要掌握的事情。 那就是。 （通过电脑获得的知识与技术的补强、修正） 不管是何等强力的拳头，击不中的话就没有意义。不管是何等坚固的装甲，如果被人抓住了空当受到攻击的话也没有意义。 （我和你，都不是战斗与格斗技的专家。是由于对经验等级的再调整思考而做出最恰当攻击的。……那么，逆推补强脚本的话，就能以100%的精确度叉碗还击了。） 为此，在银裳开始战斗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摄像机模式调整为高速运转状态，然后进行正常的解析作业了。一边同眼前的滨面战斗，却一边同时利用计算机进行处理分析。 于是结果得出来了。 无限的可能性，融入了有限的选择中。 滨面仕上自然拥有接近于无限自由的攻击方式。但是，最初的动作，也就是发起动作说到底只有五种模式。0.1秒为单位的爆发力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只要能够对全部的起步动作，调整出可以用用叉碗还击决胜的环境，就可以确定是银裳的胜利了。为此他改变了驱动铠的形状。而顶端尖锐歪曲状的七根手腕，具有为了应对滨面所有的行动，从腋下装甲的缝隙准确贯穿肺部和心脏，同时将其背部的电脑给粉碎而装备的。 滨面没有意识到。 正因为这样，才为了攻击银裳而迈出了最后一步。 也不知道到那尖锐的前端朝自己的胸口刺入的事情。 （……追求破坏力，这就是弊害了吗？） 名为可能性的牢房。 死胡同的未来。 （朝着设计好的死亡而去吧，无能力者！！） 钝音炸裂了。 那是从驱动铠的关节部分缝隙中潜入，然后破坏内部人体的钝音。 那个瞬间。 尖锐的七根手臂，的确将对方五种启动的可能性都捕捉到了。对于滨面所有的行动进行迎击、贯穿他的心脏，同时将控制驱动铠的电脑给破坏掉。给予他连『经过』都无法修复的彻底死亡。 但是。 躲开了。 从七根手臂的瞄准中躲开了。 从预先设定好的五种启动模式。 与预测中完全不符的未知攻击，那拳头以惊人的气势朝银裳打去。 （什……） 吞了口口水的银裳，接着明白了。 （这家伙，为了从选择范围里逃脱，在最后一刻切断了电脑的辅助吗？） 「……！？」 他赶紧挥舞七根手臂，但是已经迟了。 这原本就是在自己指定的范围里让最大威力得以发挥的兵器。对于意料之外的攻击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 数根手臂的尖端，让滨面的驱动铠出现了浅显的划痕。 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 无法阻止滨面的行动，那能将汽车车门打出洞来的拳头朝银裳挥去。 如同从侧面绕过来一般，朝着身体直接进行的一击。 束缚于蓄电池和计算机的『弱点』，被整个打穿了。 与此同时，摩擦音响起，银裳全部可动部位都停止了。这是最新锐的兵器化为高价牢房的瞬间。 「……你……」 手脚完全不能移动，保持着前倾状态的银裳，仅能吃力地动一动嘴。 「……你想说你看穿我读取你行动模式的意图了吗……」 「啥，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对此，滨面愤愤道。 事实上，他没有理解银裳的意思。 「我只是单纯意识到了而已。这家伙必须由我亲手给解决掉这件事啊。」 20 击破银裳·阿尔法。 虽然他似乎还有意识，但是在控制用的计算机被破坏后，全身的关节被固定住，就连自己脱下驱动铠都已经不可能了。以中途被崩坏的机体所覆盖住的模样停止了动作。 在确认这个事实后，滨面终于贴着隧道的墙壁，松了口气。 这数十分钟也过于紧密了。 正在此时，从滨面全身如同控诉生命危险般令人不快的汗水喷涌出来。 「滨面！！」 从黑暗的隧道那边，半藏跑了过来。 「没事吗？」 「差不多吧……」 一边说着，滨面一边用驱动铠的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 「不过装备坏掉了。无法增幅运动量。就连思考的辅助也是建立在那个基础上的。如果使用这种残破的机体，搞不好连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现在就只是普通的摩托服了哦。」 可能只是没有变成银裳那种『固定住』的情况，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吧。 姑且摘下头盔，滨面一边直接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一边问道。 「芙蕾米娅呢？」 「在附近。似乎把你错当成是变身英雄之类的了。」 「只要遮住脸做什么都可以。看来变成那样也不错啊。」 嘎啦的声音。 滨面与半藏朝那边望去。 从地铁黑暗的隧道深处，传来细小的声音。与自然界的声音不同，而是类似大型弹簧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再度戴上头盔，开启夜视模式的滨面抽了一口气。 「……混账东西……」 「怎么了滨面？看见什么了？」 金属块。 笨重的脚。 无机质的镜头。 「是驱动铠啊。」 「刚才不是被你打倒了吗？」 「不是一两台。而是十台以上……不仅仅是银裳啊！！」 是这样吗？滨面听见了低语声。 在破坏掉的驱动铠中被封住行动的银裳那儿。 他带着自嘲的口气说： 「那个女人……别擅自从别人的衣架里把收藏品拿出来进攻啊！」 见识到具体威胁的滨面往后退了一步，而看不见威胁的半藏则因为这想象中的恐怖而大踏步地后退。接着两人如同惊弓之鸟般逃跑。刚才的安心感与解放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跟芙蕾米娅汇合！你刚才说她在附近吧！？」 「我拜托郭了。这附近就有藏身处，朝她那边走！但是如果被那种等级的驱动铠追上的话就回天乏术了。怎么办滨面！？」 「还用说……」 驱动铠已经无法使用了。 敌人的战斗力如同无限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战力。 看不到结束。 要躲到哪儿去呢？继续逃跑吗？说到底逃跑是正确的事情吗？ 再度成为被追逐者的滨面，却盯着前方回答道。 「为了帮助芙蕾米娅，只有先于他们动手了！！」 行间四 令街道的通信机能暂时麻痹，创造无法同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通报的情况，然后对于那些名单上的凶恶能力者‘目标’，以集团攻击方式令他们失去战斗力。 计划一点点进行着。虽然说是SKILLOUT，但是也是各种不同的组织，在取得联络后取得了大致相同的意见。人员、金钱、物资。在达到实现计划而必要的数量后，驹场与周围的少年少女都实实在在地感到喜悦。 可是同时，驹场利德也在思考着。 没这么简单吧。 不管用多么大的声势包围住，但是也不一定能保证排除掉强大的能力者。也不能保证仅依靠一次的排除就能令所有的目标失去战斗力。不管怎样，这已经超出无能力者与能力者争斗的领域了。学园都市的‘上层’，以及维持城市的强大力量，应该为了妨碍驹场他们的计划而开始行动了吧。 还有必要再留一手。 这个计划，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不论有怎样的下场，都必须令无能力者被袭击的事件停止……非创造出这样的‘结果’不可。 但是对于如何留一手却没有办法。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情况发生了变动。 为了粉碎他们SKILLOUT的计划，学园都市的上层派出的最为凶恶的杀手。其名为一方通行。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从与SKILLOUT的驹场完全不同的角度，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战的人物。 看到他，与他作战，终于令驹场利德在内心中微微一笑。 最后的一招到手了。他想。 不管计划成功还是失败，一定能‘解决无能力者被袭击的事态’的最终和平。 这样，就是我赢了。 决战时，他最后朝着学园都市看了一眼，在内心中低语。 对于能够遇到值得托付理想的对手的这份幸运表示感谢。

新约一 第五章 即使无法成为英雄

1 黑夜海鸟站在公寓的屋顶上。 使用她的能力的话，就算地面上没有道路也不会影响移动。虽然做不到像飞机一样可以一直飞行，但是仅仅穿梭于大楼的屋顶之间，也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正向着『工作地点』前进。 『新入生』的手下已经追踪滨面和芙蕾米娅，确定了他们藏身的废弃大楼。 半途中停下来，是因为意识被手中握着的手机吸引了。 白色外套仅有帽子套在头上，黑夜海鸟握住了手机。把充气海豚玩偶放在脚边，用一只小脚姆Q姆Q的踩着。 「是，没错。把银裳那里的『收藏』全都拿来。现在是关键时刻。那家伙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保管那些收藏就是浪费经费。现在正是它们出力的时候。」 对话的另一方，是作为银裳的部下活动着的人。主管驱动铠配备的相关事宜。 『自动控制的情况下，行动会变得异常单调，十分容易被对手看穿行动。』 「对面只要没有能够击穿装甲的火力就没关系。这里倚仗数量来吧。……何况，不用那玩意就结束的话，宝物会放出锈来的。」 『……fiveover……』 「这是科技不断进步，『最尖端技术』的基准不断上调的绝好范本。这是面向我们『新入生』的哦。知道了的话就赶快投放战场。银裳的那个，也不用管他个人嗜好直接派出去就行。」 『可是，那个模型是……』 「这样啊，只有那个不是完全自律型的AI啊。驱动铠的特性，吗。更像是向人脑输入指定的演算代码，并将其彻底增强的驱动用计算机啊。」 黑夜想了一会， 「那么，没办法。」 『终止fiveover的投放？』 「相反。把死了的银裳塞进fiveover就行了。这样就能设定演算代码了。必需的只有神经元网络而已。」 冷漠的话语。 仿佛要摧毁一切反对的言论。 『那，确认一下，多数机体采用自动控制，内置银裳的fiveover也采用预置程序驱动。……毕竟没有意识嘛。而且在自动控制的场合下，该类机体的动作将会变得十分单调。还有，输出的细微调整和复杂的作战行动都无法执行。也就是说……』 「无法保证芙蕾米娅·塞伊文的性命吗。」 黑夜哼了一声。 「没关系哟，杀掉也可以。上层部已经认定滨面仕上和一方通行之间有所联系，并且形成了一股势力。那个小家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杀掉，我也不会被追究责任。……快点搞定以便专心对付『他们』。」 挂断手机，她伸手从大衣内侧口袋中拿出一根巧克力棒。就是广告中宣传一本满足代替早餐的那种。 （接·下·来。滨面和芙蕾米娅能走到这步，重点果然还是一方通行吗？） 吃掉巧克力曲奇蜂蜜和生奶油混合制作的小点心。 （虽然那家伙的『反射』能抵御核攻击，原理不过是简单的操作向量。过去存在着利用这一性质，在拳头接触身体前瞬间收手，使反向『反射』的拳力直击一方通行的案例。……而现在，通过『黑暗的五月计划』移植了一部分思考的我也能做到。简单来说，收力的时机已经在我的脑子里了） 想到这里，黑夜不经意抬起头来。 「真是的……这也太甜了。这早就超过大脑日常所需的糖分量了吧。这不是打着健康食品的牌子糊弄人吗。」 说着，她突然放大了音量，明显想让别人听到似的， 「最近总是擦身而过啊，不来一根尝尝吗？我说，吃东西也好等人也好，需要的时候却不出现真的是很让人困扰不是吗。」 咧嘴笑着，黑夜海鸟回过头来。 「绢旗最爱酱？」 听到她的话，绢旗无言的迈出脚步。 两只小手中虽然什么都没有握，但是对她来说战斗的时候最值得信赖的就是『空手』了。那纤细的手腕中，蕴藏着能够举起汽车的『力量』。 「真是的，正在超奔走搜索滨面的时候，竟然超遇到一个麻烦的家伙啊。我来这里的理由，看来你超了解啊。」 「虽然时机不太好，能来到这里我还是很感谢你哦。正好证实了你们复杂的关系网嘛。能够抓到从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延伸出来的，你和麦野等人组成的『item』也很好。那也是有名的『一大组织』。达到了上层部门特别叮嘱，要抹杀的程度了。」 「你想做什么都超随便你，我——」 「绢旗酱哟。」 黑夜轻蔑的声音遮住了似有所语的绢旗。 「虽然很对不起你，现在是我一个人心情舒畅的自言自语时间。说实话，你可是没有张嘴说话的权利的哦。知道吗？权利。这种比较难的单词你是听不懂的吧？」 「『新入生』……」 绢旗不禁低语。 「加入新的组织，就这么高兴吗？」 「我就说嘛，根本就没指望跟你对话。嘛，就是那样。并不是高兴或者什么的。我只是回到了以前的立场。这里就是我应该存在的地方。所以要破坏，要杀掉。」 黑夜并不激动。 没有什么能够拘束她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上面』做出改编调整似乎也是形势所迫呢。为什么『他们』会有所行动。对了，『他们』指的并不是滨面仕上和一方通行等人。『他们』是来自外部的威胁……也就是说，使用着『与我们不同的法则』的人们。所以无法控制。为此我们才进行了改编。不过，没有接受召集的绢旗酱应该理解不了吧。」 「……『成绩』差到拿不出手的劣等生，还真是喜欢随口夸大莫须有的问题呢。」 「啊咧？在说『黑暗的五月计划』吗？」 嗤嗤的笑着，黑夜踢起脚边的海豚塑料充气玩偶。 不知道是什么构造，弹起来的海豚贴到了她背上白色的大衣上。 然后， 「我是单就攻击性来说『最接近』的个体了。嘛，因为能力多到溢出不小心杀了那帮研究员，导致计划破产了呢。对那些一心想培养状态良好的『狗』的家伙们来说，确实是劣等吧。呐，是这样吧。优等生绢旗酱？」 突然，她的语调变了。 轰！！！！爆炸声响起。 黑夜左右伸出的手中，长约三米的『氮气爆枪』喷射而出。 然后看见这个场景的绢旗，闭上了双眼。 缓缓睁开。 「……只能从手心喷射的超弱混蛋，你觉得能赢过我吗？」 她的语气也变了。 仿佛被黑夜把内心中隐藏的暴力性全部诱导出来。 没有像黑夜那样引发华丽的物理现象。但是她周围的氮气确实在控制下形成了墙壁。只有步枪程度的冲击的话，完全可以做到360度防御的『氮气装甲』。 她们的共同点。 『黑暗的五月计划』。 通过将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一部分的演算方法有意图的植入大脑，让能力者性能提升的计划。 这个任由别人蹂躏个人人格的计划，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给了这两名少女力量。 但是，这力量是同类但不是同种。 将第一位的演算方法作为理想化模型。根据精神性上『排除哪部分，移植哪部分』的不同，能力的细节也会有所变化。 一面是攻击性。 一面是防御性。 同是『操作空气中的氮气』的大能力者，黑夜海鸟和绢旗最爱之间确实存在区别。 是正因如此，吗。 还是在精神变质之前，互相舔舐伤口时就抱有不同的想法了呢。 挺过了噩梦般实验的两人，并没有要通过对话寻找解决之道而非诉诸暴力的想法。 只是正面冲突，击溃。 直到挡在自己前面的人体无完肤为止。 轰隆！！轰鸣声炸裂开。 这是绢旗和黑夜正面冲撞，压缩空气中的氮气相互攻击发出的。 但是攻击性上黑夜占优势。 右手和左手。两面发出的氮气之枪，穿过绢旗手腕的间隙，朝着胸部和腹部的中间刺去。 彻底的指向性攻击，拥有着贯穿战车的力量。 但是，受到直击的绢旗，只是吸了口气，然后笑了笑。 「……防护性上我是超一流的。」 『氮气爆枪』弹飞到一旁。 被由同样性质的氮气团块包裹着的绢旗的拳头。 然后是，连击的暴风雨。 「绢旗酱！！」 一方是枪，一方是拳。单是这样来看，有利的明显是黑夜。绢旗的力量虽然强劲，但是只能覆盖拳头周围几厘米。相对的，黑夜的长枪有3米。如果说绢旗的拳头足以匹敌近战的加特林机炮，那么黑夜的长枪就像是连射的小型巡航导弹。其攻击的最大输出不是贯穿而是爆炸，然后有目的的将地形变成瓦砾山。不过本身还处在设计阶段，对擅长攻击的黑夜来说很难掌握。 不过， 「超可怜。」 放下能在10秒内将汽车变成废铁块的拳头，绢旗哼笑了。 「在你第一下没能杀死我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超决定了。我的防护是360度的，不由我意识决定而自动展开的。无法超击穿装甲的话，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从什么角度，你连我超柔软的眼球都伤不了分毫。……用大量氮气贯穿目标的方法，遇到普通钢板就像湿润的纸一样轻易撕开，但是对于同样是氮气的我的装甲相性就超差了。」 同时， 「你在攻击方面超优化，完全不考虑防御性。所有的力量基本都超集中在两手。身体作为超目标，挨上一发肉体就承受不了了吧。哪边更有利这种超问题根本不存在。……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我一定会用这双手超告诉你。」 即使明白了，也不会住手。 就算受到不同方向的不同攻击也不会造成致命伤的话，不用出手也是安全的。 但是为了粉碎眼前的敌人，绢旗最爱不会手下留情。 「嘻哈哈哈。一点都没变呢，绢旗酱哟。」 「你有什么超变化吗？」 「有哦。」 挥动着双手，仅有这部位被强化的黑夜却露出了嘲笑般的表情。 「变了变了变了呐。绢旗酱。不如说你竟然还停留在这种程度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之极。本来应该有的。改变的机会有很多的。那么为什么没有改变呢？为什么不能从能力者必须使用能力战斗这个基本中的基本里跳出来呢？」 「……」 「你认为能力者的秘密只有能力吗？有着什么能力，用什么样的攻击方式，存在什么弱点。你认为知道这些就能掌握战斗吗？这已经过时了。再说一遍哦，绢旗酱。你只要有那份心，什么时候都能够改变的。就像我一样。」 一瞬间，绢旗警戒着黑夜会拿出能力以外的武器……比如手枪或者炸弹之类的。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正确的，在某种意义上又是错误的。 结果是这样的。 贴在白色外套上的塑料充气海豚玩偶爆开了。 里面伸出来的是，大量的手。 这些手攀附上黑夜的身体，依次连接在右上半身上。 虽说是手，但是像小孩子一般娇小，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毫无平衡性的东西。可是也有超过一米长的手。质感很像聚乙烯或者石油制品。本来应该很坚硬的模型，不依靠球体关节就可以蠕动，大致给人这种感觉。人一样的肤色，人工物品一样的光泽，坚硬，光滑。这些矛盾的项目完全堆积到一起了。 弯曲的管道似的十几只手腕，仿佛顺从黑夜的意志一样，一起将小小的掌心对准绢旗。 当然不是生物学上的东西吧。 然后同时，绢旗想起来了。 黑夜海鸟是，能够自由从掌心发出氮气之枪的能力者。 轰————！！！！！！冲击波般强烈的爆炸声响起。 大量『氮气爆枪』产生，然后集中于一点。带着莫大的破坏力的透明长枪，毫不犹豫的将眼前双手交叉的绢旗的身体，撞飞了几米远。 绢旗确认着破损的针织毛衣袖口。 不可思议的，她的『氮气装甲』被击穿了。 「假手……驱动铠……不对，超不像。这是……！？」 「超过一定水平的生化机器人与驱动铠差别不大的，绢旗酱哟。相反也一样。」 咯吱咯吱，黑夜身上十几根纤细的手蠢动着。 并不是完整的管子，内部似乎由几根短骨连接着。给人一种强行移动已经复杂骨折的手臂般的厌恶感。 「话这么说没错，不过现在通过加工金属来制造人类的方法还没出现呢。结果还是要借助生物的力量啊。细节部分借用细菌和微生物制作的话会更加精巧。就像不用酵母菌做出来的面包就会很可怕一样。」 「人制作出来的……增强，超能力的，机械……！？」 「就在最近，型号更新了哟。似乎是生化机器人被添加了提到过的『木原印』的研究成果，然后更进了一步。」 嘲笑的声音。 这种技术，就算确立下来一般也不会有出场的理由。 太过扭曲了。 扭曲到这个城市腐朽不堪的上层部门都因为担心引起社会的动荡而将其隐藏起来。 「不过，这是值得惊讶的事吗？提示很早之前就有了。比如那个脑残的一方通行使用外接网络进行代理演算，结标淡希使用低周波治疗器安定精神。……没必要拘泥于人体的一部分。力量转由人体外部控制的技术已经成型。我则相反。不是从外部借力。而是将内部的出力部分换成人工物罢了。」 黑夜海鸟是能『从手的前端发出氮气之枪』的能力者。 人最多只能有两只手，所以枪最多只能同时产生两根。 那么增加手的数量就好了。 10根20根的增加，并把枪集中在一点的话，破坏力就会成倍的上升。 「然后，」 喧嚣的气息包围了绢旗。 这不是机器产生的，而是人类特有的『气息』。 「身体想要增加多少就能增加多少。被称为『我』的东西不局限于此处的『这一个』哦。」 包围着大楼顶端的四角。 从那里伸出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都同连接在黑夜身上的『手』一样。就像是蠢动着的蛇组成的庞大的瀑布。数百，上千。全部这些机械都是组成黑夜海鸟这个人『人体』的一部分，具有发射『氮气爆枪』的炮台的机能。 「海豚中藏着的手是控制器……连接在我的身体上，作为天线使用。平常由特定程序控制着的奴隶们，借由感知主人发出的信号，从而成为了『我的肉体』。奴隶是指的什么，不需要我说明了吧。」 黑夜像是憋不住似的笑出声来，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呢绢旗酱？」 「……！！」 「你的防御是一方通行的『反射』，我的攻击时一方通行的『控制向量』。枪的射程有三米，不过相互的向量叠加之后，能产生更加巨大，更加长，破坏力更加难以想象的枪，这你是知道的吧？」 不管有没有胜算，战况都是时刻变化的。 黑夜海鸟没有等待。 绢旗最爱也没有思考的时间。 数千根枪同时发射，导致了屋顶的大气构成发生变化。化作扭曲的枪的空气团块，刺向绢旗的腹部。 想用拳头一击解决，但连前进的空余都没有了。 足矣横断整个屋顶大小的枪，撞飞了绢旗小小的身体。 嗖——咚！！传来了掌击地面的声音。 绢旗的身体撞在数百米外别的大楼的供水水箱上，大量的水代替暴风四处散落。 黑夜详细的确认了被破坏的供水水箱。 「切。不知不觉间眼神也变得不好了啊。……这也『换掉』比较好呢。嘛，虽然这里看不清楚，不过那种程度应该勉强能留一口气吧。」 沙沙沙沙，大量的『手』跟随着，黑夜为了前往下一个大楼站在边上。 「绢旗酱哟。我要去把与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阵线有关的家伙都赶尽杀绝了。你觉得执行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包含对绢旗的感情。 不过是自言自语。 为了让自己满足的行为。 「确实出身无法比过麦野那样的超能力者，但是使用『道具』的话就能改变。格斗技的冠军，也打不过战斗机的吧。」 银裳·阿尔法的驱动铠。 黑夜海鸟的生化机器人。 相互应用的概念虽然相反，但是本质上全部到达了同一水准。所以她们联起手，由一致的利害关系『联系』起来。 「接·下·来。就这样继续吧。本来应该是由银裳的收集品们对付滨面，我对付一方通行的呐。」 即使如此，失去援手的她仍然毫无动摇。 就像横扫防护性的绢旗最爱时一样。 所以是恶党。 毫不犹豫的，只为了得到上层部信赖而行动。 「真麻烦。先把滨面秒掉，再慢慢调教一方通行吗。」 某种意义上，比银裳更难对付。 某种意义上，十分有学园都市风格的怪物，踏上了征讨之旅。 2 滨面从地铁隧道施工人员专用出入口回到地上，那里是第十九学区。看来被银裳追赶的过程中，不知觉从第三学区移动到这里来了。 再开发失败的学区。并排而立的建筑大多都污秽不堪，大量店铺的大门都紧闭着。但是另一方面，真空管和蒸汽机之类的『市场上已经看不到的技术』在这里被重新研究，所以作为与最尖端技术的开发毫无关系……这种想法的源头，这个学区被孤立起来，传闻成为了古老技术的试验场。 由小郭提供的，滨面，半藏，芙蕾米娅躲藏的地方，就隐藏在这样的街区里，一座废弃大楼中。 原本是超市吧。大大的通风井与停运的电梯交错着。商品已经被撤走，满是灰尘的货架却留在那里。 半藏严厉的说， 「出入口太多了……现在全部用路障堵死是不可能的啊。」 「原本是作为逃跑选择比较多来算的哦。」 穿着迷你浴衣的郭反驳道。 「比起这个，固守这里的话，具体胜算如何？守城最基本的是拖时间。只靠这个就能解决的方法还真少见。拖延时间的结果，我们能有什么样的胜算呢？」 『……一方通行。』 滨面挤出了这句话。 『我们这样的人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是那个怪物的话，再强的驱动铠出现都轻易横扫的吧。拖延时间的意义就在于此。能救得了芙蕾米娅的性命。虽然不知道在哪，取得联系的话那家伙就会赶来。先不管我们，那家伙也有足够的要拯救芙蕾米娅的理由。』 「滨面！！」 半藏一脸不可思议的叫道。 「但是，那家伙，那个怪物……！！」 在继续说下去之前，滨面摇了摇头。 不良集团skillout避讳着第一位的理由。那个怪物和驹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这个不能让芙蕾米娅听见。 『现在，芙蕾米娅是最优先的。』 「……」 虽然半藏沉默了，但是似乎无法接受。 芙蕾米娅以不安的视线，轮番看着滨面、半藏和郭三人。 郭代替半藏继续说道。 「滨面氏。那么，与那个第一位取得联络的方法，有吗？」 『你觉得我们像是好到交换手机号码的程度吗？』 滨面故作轻松的说道。 『只是，那家伙似乎也有独立的情报网。说回来，到底怎么介入事件的，最初的那一手也完全找不到头绪。或许街上一旦有什么大骚动，那家伙就能很自然的掌握到。做点能让这座废弃大楼变得醒目的「什么事」就好了。』 「去屋顶点火什么的应该很简单吧。」 『再加点。含有让懂的人能够理解的暗号最好。』 滨面想了一会，然后脱下自己穿着的小型驱动铠的头盔。 然后递给郭。 「放在火堆旁边。能调用监视卫星的人，或者监听其报告的人就能知道了。……至少，这似乎是最新的试做型。」 「了解。」 郭拿过头盔兴致盎然的抚摸着说道， 「武器在三层东部的投币式自动存放柜那里堆放着。虽然锁的内部构造都换过了，但是有滨面氏的技术的话不需要万能钥匙的吧。」 「谢咯。还有，把你卷进来真的很抱歉。」 「不会。很燃啊。不为了钱或者名誉。为了一条幼小的生命而与不为人知的巨大权力相对立，这已经是时代剧里面的忍者那样的生存方式了！！」 「半藏。」 「我知道啊！！不管怎么样，不得不行动是一样的呢。我也没有站在等死的打算。」 郭去楼顶给一方通行发送信息，滨面和半藏去三楼东边的投币式自动存放柜拿武器。芙蕾米娅虽然无所事事，但是一个人呆着总觉得很害怕，于是屁颠屁颠的跟在滨面的后面。 一般来讲，小号的投币式自动存放柜大概有两个邮筒大小，大点的也有能够将清扫用具整个竖着放进去的空间。和郭说的一样，锁比看到的要复杂。但是用多根针的话也不是打不开。 一点点打开之后，里面哗啦哗啦掉出了不少枪。 「……一点也不像忍者呐。」 「武士的话应该用的是火绳枪吧。」 但是，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像是能破坏有着厚重装甲的驱动铠的武器。 「这样的如何？」 在最大的柜子里，藏着比滨面的后背还要宽大的自动步枪。半藏读出枪身上刻着的文字。 「金属破坏者（metaleater）M5……对战车用全自动步枪吗。原本是MX，不过修改了握柄和瞄准仪器，并加入了水冷设备之后，在那场战争中被正式投入使用。」 要说是枪不如说是想让人直接当钝器使用的，凶残的铁块。 「确实这家伙的话似乎能对驱动铠造成一些伤害，后坐力绝对不一般啊。外行人的话估计一枪就能把肩膀震坏吧。」 「比没有要好。」 拿出几本词典一样厚的杂志之后，滨面说道， 「比起单方面挨揍，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更不会觉得后悔吧。」 「也对呢。」 听着半藏的笑声，滨面把手枪插进裤子的腰带，提着半自动步枪的背带，扛起金属破坏者。用能拿到的枪武装起来的滨面向一旁的半藏提问到， 「防御呢。要做路障之类的吗。」 「出入口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考虑到对方的输出足矣破坏墙壁入侵。现在起堆放障碍物也没什么用。」 半藏扫了一眼从郭那里拿到的超市平面图。 「比起这个，要找出行进路线中的重要位置。在内部行进时必须通过的地方设置防御，就能用枪击阻止对方前进。……万幸的是，还有金属破坏者。」 「对方拆墙的话呢？」 「那是水平移动的时候，但是纵向移动只能通过已有道路。楼梯，扶梯，电梯通道。地点有所限制，而且每次能通过的驱动铠数量也有限。在那里蹲守狙击的话，应该能毁掉一定数量的敌人。」 穿过楼层与郭汇合的滨面等人发现了原本是银行的区域。不过有的也只是沙发和长椅之类的东西。钱不可能有，ATM之类的也撤走了。 不过，撤不走的东西却留了下来。 由厚重的墙壁包裹起来的，巨大的金库。 滨面和半藏对视一眼。 「……怎么样？」 「电力系统有郭确保，大金库的备用电源也在『大箱子』里。一旦上锁的话，就算切断电源大门也不会打开。除非用我们设定的暗码。」 不过，半藏补充道， 「花费时间的话用蛮力打开的可能性也不是零。而且，里面是没有退路的。一旦被打开就逃不掉了。……果然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了。这个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滨面和半藏看着芙蕾米娅。 把全员放进关着的笼子里是不行。但是把年幼的她留在枪战战场上也不行。敌人最先的目标肯定是芙蕾米娅。 （最坏……） 滨面沉默了。 思考着。 （最坏的情况，我们都在这里便当的话，只要有这个大金库。在芙蕾米娅被带走之前，那个第一位的怪物很可能就来到了） 因为这不详的预感，滨面的手指不自主的发着抖。在心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但是这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只有在芙蕾米娅·塞伊文面前，这种感情最要隐藏起来。 「听好了，芙蕾米娅。你现在起要躲进金库。那里墙壁和门都很厚，所以不管什么人来都不会轻易打开的。躲进去的话，绝对是安全的。」 「大致上，滨面你们怎么办呢？」 「我们接下来，要打一场华丽点的群架。……没关系啦。芙蕾米娅在金库了乖乖等着就好了。进去，再出来，架就打完了。所以不用担心。一定，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要啊。」 芙蕾米娅突然冒出一句。 她剧烈的颤抖着，双手环抱住滨面的腰部。 「不要啊！！大致上，我还是能分辨出那种谎话的！大骗子！！我知道。露出和现在的滨面一样眼神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我知道的！！」 她发疯似的叫着。 但是根本上的某种东西所占比重不同。 「驹场大哥哥也没有回来！！芙蕾米娅的姐姐也已经联系不到了！！大致上大家，都和现在滨面的眼神是一样的！！转过身不知道隐藏起什么，大家都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啊！！」 消失的人们。 过去与芙蕾米娅，有着深厚关系的人们。 正因为不是可以知道真相的立场，所以芙蕾米娅一直背负着那阴影活着。同时她也会这样害怕着。自己重要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所以才会毫无征兆的，毫无调理的，某天突然爆发。 「不要。」 最大的恐怖。 那份伤痛，加上现在滨面他们动摇的形势，使得她的反应过于激烈。滨面的演技也不是通用的。她所背负的东西，也不是那种程度就能瞒混过去的。 「已经不想再让谁消失了！！那样的事已经够了！！大致上，我变成什么样都好了！！拜托了所以不要。哪里都不要去了！！」 滨面沉默了一下。 驹场利德。 弗兰达·塞伊文。 想到已经消失的他们。然后同时，他注意到了。说不定，也有着芙蕾米娅不用哭泣的未来呢。为什么那样温柔的未来没有到来，却让年幼的少女如今大声哭喊呢。 对。 全都是因为，滨面太弱了。 过去的自己……不，现在的滨面也是最差劲的垃圾。根本没有能够独自解决眼前发生的问题的能力。 而且，驹场和弗兰达所遇到的事件，都与学园都市深处的『黑暗』有关。说实话，早就已经超越了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范围了。所以同样的事即使重复一万次，也很难有什么happyend出现。 但是，滨面在那里。 驹场利德和弗兰达·塞伊文。他们『消失』的时候，滨面确实作为当事人在场。 与直到全都结束时仍然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芙蕾米娅不同，滨面有着能够改变什么的可能性。就算是弱小，悲惨，没面子，只要换一个选项的话，或许他们就能活下去了。 滨面咬着牙。 仿佛伤害芙蕾米娅，让他胆怯的东西，不是银裳他们。原因的一端，确实写有滨面的大名。 即使如此，滨面也不可能真正意义上治愈芙蕾米娅内心的伤痕。知道『始末』的他，也了解自己绝对不可能引发美好的奇迹。 不是最高，不是最上，也不是最善。 但是，他并没有怀着一颗与什么都做不到相对应的冷酷的心。 （……驹场利德已经不在了。弗兰达·塞伊文也回不来了。对着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人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消失了。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也不可能挽回） 寻找。 自己能做到的事。 即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也有能够做的事。 （……所以说，不会再失去更多了。芙蕾米娅·塞伊文不想失去的东西，我就绝对不会让它消失。不管是学园都市的『暗』还是上层部门，不许你们再做让这个孩子流泪的事了。不管与谁为敌，发生什么事） 颤抖，停下了。 迫近的驱动铠也好暗部的组织也罢，滨面都已经不再害怕了。是胜是负这种算计已经毫无意义。胜不了的话，创造胜利的条件就好了。难题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已经变成能够解答的问题了。没必要按照出题者的意图做出模范解答。歪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那种没有答案的问题。没必要执着于反复要求的解法。 「嗨。」 滨面把高大的金属破坏者立在墙边，弯下腰，与芙蕾米娅视线相平。 「听好，芙蕾米娅。你十分思念的驹场老大和弗兰达，都是很厉害的人。做到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大概，我做不到他们所做的事。」 「没有那回事。」 芙蕾米娅摇头。 「滨面没有对我见死不救哦。大致上，每次我被抓住的时候，都会来救我哦。」 「即使如此，」 滨面一瞬间露出被说中的表情，但是自己否定了芙蕾米娅的评价。 「果然，我只是个小角色。并不是那种能够站在舞台正中沐浴在聚光灯下的人。大概，驹场老大他们的话，肯定不会在这里犹豫，而是早就定下自己应该做的事了吧。根本不会对如何取舍感到困惑。所以，他们果然是厉害的人啊。」 或许有些美化。毕竟驹场利德是不良少年，弗兰达出卖了自己『item』的同伴。但是，果然，他们没有迷茫。正因为有『拼死也要完成的事』，才会用自己的方法达到那个结果。 滨面做不到。 不论下定什么决心，一旦头顶被枪指着绝对会叛变。不管选择了什么，那也只会停留在日常的踌躇中，之后肯定会不断的烦恼事情的正确与否吧。 就是这种程度的人。 绝对不会成为英雄的人。 不过。 但是。 「但是，我在这里。」 接下来，就是滨面说服芙蕾米娅的时候了。 谁都理所当然的有的东西。谁都不可能没有的东西。 为了悼念那些不被允许拥有它的人，滨面再一次通过自己的嘴说出了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次一定。 不用演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那么简单就『消失』啦。杂兵不是只有升天结局的哦。就算大势已去，也能笑到最后的。」 「真的？」 颤抖着伸出手指的芙蕾米娅问道。 「真的，滨面不会消失？」 「不会。」 「说好了。」 说着，芙蕾米娅真的伸出小指。 还有这种办法，直到这个瞬间滨面才想起来。 「……是啊。」 害羞似的，滨面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两根手指相交。 「说好了。」 交错的手指分开，滨面如释重负的，把芙蕾米娅送进大金库。直到滨面从外面把门关好之前，她一直盯着滨面的双眼。 关紧大门，转动着把手上锁之后，滨面出声说道。 「门锁有大概20根钛合金，然后是磁力锁，门缝还有真空装置。关闭方式为时间式。关闭之后12小时内不会对任何操作做出反应。我们设定的暗码也是，这段时间内输入无效。」 「……」 「枪战开始后会变得相当骚乱。就算第一位的怪物没来，街上守卫治安的警备员们听到枪声也会赶来的吧。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于隐蔽。所以我们就按照作战计划，尽量在大楼内部拖延时间吧……喂，滨面。到底怎么了？」 「这样不行。」 滨面呆呆的说道。 「为了等待救援而拖延时间，这样想只会有所消耗。确实最重要的是守住中心。芙蕾米娅也可能因此获救。但是大金库再一次打开时，看到我们的尸体那孩子又会哭的。脸上肯定会挂满本来不必要的眼泪。那样不行。那样根本算不上我们的胜利。」 「……那么，怎么办？」 「一定要赢。」 扛着金属破坏者M5，不良少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半藏，还有郭，一个都不能少。对面的驱动铠要一个不剩都干掉。躲在里面操纵的家伙们也揪出来干掉。芙蕾米娅已经没有必要跟『暗』扯上关系了。本来也没有扯上关系的理由。所以，一定要把那孩子送回原来的地方。没有什么生命危急，可以尽情欢笑的，普通的世界，一定。」 真的假的……半藏呻吟了一句。 相对的，滨面对弓着腰的友人说道。 「没必要勉强跟着我哦。现在被作为目标的，应该就是我和芙蕾米娅。你和郭即使逃走，他们也不会真正去追的。然后活下去就能看到芙蕾米娅的笑容。那也是一种胜利。」 「逃跑听起来也不错啊！真的这么想的话能不能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说出来呢刚才那番话！！幼女的眼泪什么的还真是了不起的威胁啊！！」 「能走到这一步，果然你和驹场老大一样啊，都超越了配角的领域了。」 不再让芙蕾米娅·塞伊文流泪。 重新确立了目标的两名不良少年，抬着对战车步枪前去迎击敌人。 就算，不能成为英雄。 滨面仕上也一定要，守住芙蕾米娅·塞伊文的笑容。 3 最终防卫战的地点在三楼，原银行的大金库。 滨面等人在通向大金库的道路上布上陷阱，以埋伏战的形势应战。 「搞定！」 走近面前放着着金属破坏者M5的滨面的郭说。 「因为是有线处理，所以就算是电波干扰也没问题。」 「这里是三楼吧。虽说大金库不是这么容易被破坏的，但是要是地板崩塌的话，不会变成方盒掉落到地上吗？」 「对外出租的金库要收藏数据盘和古董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十分精细的。大概，就算三楼全部崩塌，也有独立支撑的合金柱。」 「来了」 就像打断半藏的话般。 正后方，轰的一声。 伴随着这声爆炸，通风口下，大量爆炸的粉尘涌向一楼的地板。 「突然就把墙打裂了，真是大吃一惊啊。」 「滨面，准备好了。决定战斗的可是你啊。」 连找寻机会的空闲都没有。 在爆炸粉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了。那是双足驱动铠。右腕握着比本体更大的盾。盾十分的大而且很厚，感觉就算是驱动铠也无法举起它。盾的下部则有车轮。盾的中央有有个洞，人手臂一般粗的炮身从中伸出。并且，倾斜的炮身已经瞄准了在回廊的滨面。 炮声持续不断。 机关枪贯穿了滨面面前的地板，然后一口气从横向如割草般向滨面袭击而去。 「滨面！！」 郭抓住滨面的后颈，强行把他从原来的地方拉开。驱动铠比起狙击人体，更是像要把回廊的地板整个破坏掉般，在后方连续开炮追赶着。被被钢筋水泥追赶着，滨面，郭，半藏在回廊里跑着。 （这个混蛋，刚刚果然不是真正的火力啊！！） 一边跑着一边看向回廊下面的滨面看到，在那里小型驱动铠正被自动扶梯传送上来。 「小郭！！第三号自动扶梯！！」 「了解！」 数次弯曲的自动扶梯在连接各楼层的地方发生了连续爆炸。自动扶梯化作废品瀑布。已经从二楼移动到三楼的小型驱动铠，被废品瀑布所吞没砸向一楼。 但是，并不是这种程度就可以破坏的驱动铠。 滨面一边跑一边挥舞着高大的反战车步枪。 瞄准楼下的目标，向陷在瓦砾中的小型驱动铠的中心扣下了扳机。 一声猛烈地爆炸声。 可怕的冲击穿过右肩，那个沉重的金属破坏者M5依旧面向上。虽这么想，但实际上是摆好姿势的滨面就这样被往后吹飞了。强行掰开抓住自己后颈的郭的手，把她扔出两米远。 「郭……」 不止是肩，难以置信的疼痛传遍全身。就算是在俄罗斯手持突击步枪的滨面，也不知道正确使用方法。本来就不是设计为可以用支架固定在地面上射击的枪 是否会击中，一点自信都没有啊。 但是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的余韵也好，确认楼下的情况也好，都没有这种空闲的时间了。 因为就在这么做的刚才，扫射还在继续。 滨面无法站起来，就这么倒着爬行着躲开炮弹和崩塌的地板，从回廊中逃脱。 三个人飞入圆柱的阴影中。 因为是粗壮的钢筋交叉的场所，所以只有这里可以抵御炮弹的贯穿攻击。 「啧，那是什么啊」 滨面在柱子的阴影中确认楼下的情况。 他射出的巨大子弹确实击中了小型驱动铠。但是，很奇怪。因为冲击破坏了金属零件，较厚的驾驶舱被打开了，但是没有驾驶员，无人的内部空间就这么打开着。 爆炸声阻止了滨面的思考。 旁边的半藏，蹲着就追着小型驱动铠出去了。但毕竟驱动铠不是全自动，半藏躲开了一次一次的冲击。 然后炮弹完全破坏了打开的驾驶舱内部。这样才完全停止了无人驱动铠的行动。 「这些驱动铠是用程序驱动的。恐怕，是随意使用银裳那家伙的东西吧。」 嘎吱嘎吱嘎吱，多个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有五台新的驱动铠从通风口下出现了。 半藏慌慌张张的躲进遮蔽物的阴影中。 「……这柱子也快不行了。」 「对方也没有停留在那的理由，既然自动扶梯崩毁了，那么为了上来，肯定会找寻其他的线路。其他的楼层和电梯……」 刚这么说的滨面，马上察觉打到了异变。 正后方。 在打开的窗户的对面。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中，巨大的影子漂浮着。总的来说和身长5米的螳螂比较接近。并不是四条腿站在地上，手持两把镰刀的构造。而是，有两把镰刀，两条手臂，两只脚直立的形状。从打开装甲中弹出的半透明的翅膀，以滨面无法捕捉的速度，只留下残影的拍动着。 和鸟的翅膀不一样。 本来这种尺寸的巨大物体，要带那么小的翅膀是做不到的。 （……使用了超音波，把翅膀范围外的空气全部搅拌在一起了……？） 并不是和蝴蝶和飞蛾般煽动空气，随着翅膀的运动，产生了漩涡一般的气流。这么一来，比起仅仅扇动翅膀，会得到更大的浮力。恐怕那个螳螂，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得来的。 滨面一瞬间舞起金属破坏者M5的枪身。 但这就是极限了。 比扣下扳机还要快，巨大的驱动铠便已打破窗户向地板冲去。 半藏和郭，还要滨面各自向左右翻滚而去。 螳螂的背部有个巨型筒状物一样的东西，那是用来收容着大量炮弹的东西。并且，在代替镰刀折叠起来的前脚的前端有着保护罩，在两个保护罩的中间安放着人工兵器。 三根枪管束在一起，仿佛能够回旋的构造。 而且，不用火药的力量就能发射。 利用电磁力的原理发射金属炮弹。 前脚的保护罩侧面有这样的东西。 gatlingrailgun（加特林电磁炮） 「——！」 恐怖感袭来。 滨面没来得及仔细瞄准，就按下了对战车步枪的扳机。这不是打算破坏这个大螳螂。而是想要依靠那巨大的后坐力横向闪开。 没有折断自己手腕的重拳。 但是，那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吧。 接下来就是钢铁的风暴。 ————————————！！！！！！声音消失了。 如同直到刚才的枪战中使用的巨炮般的破坏力。 滨面站过的地方，道路非常漂亮的被吹飞了。破坏留下了一个直径大约有1米的圆。炮筒在一分钟内发射了超过4000发子弹，从三楼一口气贯穿到地面，整个大楼似乎都倾斜了。 按照枪口的尺寸算的话不能算是『炮』而是『枪』，但是完全不是枪击能够展现的破坏力。 楼下本来还有几台寻找着进攻机会的驱动铠，不过瞬间就化为了铁渣。 水平不同。 超过了那条界限。 滨面听到了咔哧咔哧的声音。过了好久才反应到那是自己咬牙的声音。他睁开眼。目光移到了大螳螂收起羽翼的腹部位置。 fiveover modecaserailgun 是指学园都市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中的第三位，超电磁炮。大概是在机械上再现了那个能力者的能力结构所制作的驱动铠。而且还是基于『以纯粹的工学技术，制作出超越本体的型号』这种想法。 科学技术不断进步，昨天为止的最新技术到明天很可能就不再处于优势地位了。 一发就已经足够可怕的飞行道具，一分钟能够发射数千发的怪物，让科学常识的恐怖性再次彰显出来。 （……第三位） 第四位麦野沈利之上。 更加超越第三位的驱动铠。 恐怖的最新型号摆动了一下头部，左右各一门的杀人兵器扫过周围。 脚动不了。 全身开始颤抖，身体僵住了。 滨面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视界正在变窄。 「跑起来滨面！！」 听到了半藏的叫喊。他与郭分别跑向不同的方向。滨面看了看四周，额头直冒冷汗的想着死定了，然后。 看到了束在一起的枪身。 立刻，滨面丢下了金属破坏者M5，毫不犹豫的从三层回廊的扶手跳了下去。 爆裂声散开。打偏的加特林电磁炮的子弹，把回廊对侧的地板和墙壁打了个粉碎。 滨面吊在二楼回廊的扶手上，慌忙翻身爬上来。 正上方降价了破坏之雨。 头顶的三层回廊与脚下的二层回廊整个被打穿。滨面扑向眼前CD店的位置，同时回廊坠向一楼。 （……贯穿力相当不一般，但是精度没有那么高。是为了保护枪身不受电磁炮弹发出时激起的暴风的影响，特意加固了枪身的回转部位了么） 不停进行小动作的话或许就能躲避瞄准。 但是接下来的事彻底击碎了他天真的想法。 后方。 在感到恐怖之前，fiveover就站在那了。无视于自己的子弹破坏掉了整个回廊这件事，在空中稳稳地静止着。通过超声波的震动收集空气，从而借力给半透明的羽翼。 『……哔……吱吱……』 听到了什么声响。 意义不明的声音，但是滨面的后背仿佛冻住了似的。 「……吱叽……沙沙……沙沙沙吱……」 （银裳……！？那家伙应该已经站不起来了啊。明明受了不去医院就会挂掉的重伤，为什么还能在这里！？） 驱动铠的机能是从外部增强受伤的身体的机器。 使用那个所以才回归了吗。 还是说，被认为『还能再用』，然后由第三者的手强行拖上战场呢。仔细观察气氛的话，发现与一直以来不同，银裳的声音中感觉不到任何意志。 没时间想的很深刻了。 咔！！与机械音一起，束在一起的枪身各自展开，开始自由的行动起来。 「什……」 即使如此也是电磁炮。 足以连续贯穿三四台战车的子弹失去了连发的性能，同时蹂躏着千疮百孔的第二层楼。 （可恶……！这是什么装填方式啊！！！） 通常，加特林机枪是通过旋转枪身达到一发发装填的目的，但是加特林电磁炮似乎与传统方式不同，这个型号似乎是改良过的个体。 刚觉得停下移动毫无意义，正准备冒着枪林弹雨趁乱逃走的滨面，在此之前地板先塌陷了。一个几十米高的大坑。这次，滨面真的随着轰鸣声落到了一楼。 痛苦贯穿身体，挤出了体内的氧气。 「唔……哈……！！」 肺内的空气已经吐尽，所以没有喊出声来。 即使如此也是相当严重的吧。如果没有『龙骑士』用的骑士装的话估计就不是四肢不全而已了。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空间和飘散的粉尘，滨面站在碎掉的建材上思考着。 （怎么办……？） 他没有关心嘴角渗出的血。 （不先解决掉那家伙的话，就没有时间与其他的驱动铠作战了。但是要怎么做。根本没办法好好狙击那个大家伙。再说，那把枪已经不在手边了。） 手里只有金属制的词典那样的弹夹两个。 就算是很强力的子弹，发射不了的话就毫无破坏力。 威力是有了，但是情急之间造一个枪身是相当困难的。用很差的东西代替的话，发射时的爆炸会先把滨面炸碎吧。 当然，出了金属破坏者M5以外的手枪或者半自动步枪根本派不上用场。 （fiveover利用不同的探测器随时检测战场。能作为武器的东西，能进行反击的东西，躲在暗处的东西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这种状况下怎么打出逆转的一局。 滨面拼命驱使着一片空白的脑袋，但是对手并不会等他作出决定。 「……？」 终于吐了口气之后，滨面有一个疑问。 fiveover没有追上来。 明明是已经无法行动，随时都能送上致命一击的状态。 （为什么……） 想了一会，滨面注意到了。 敌人的最优先目标并不是滨面仕上。而是芙蕾米娅·塞伊文。虽然很可能探测不了大金库里面，但是对于能够推测『为什么建筑物中没有芙蕾米娅反应』的AI来说，首当其冲的目标是显而易见的了。 被那样的连射，大金库的门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混蛋！」 勉强撑起疼痛的身体，滨面拖着自己的肉体迈出步伐。 即使担心被偷听，还是取出手机与半藏取得联络。 「半藏！！金属破坏者能用吗？fiveover……那个加特林电磁炮的目标是芙蕾米娅啊！！做点什么阻止它！！」 『对战车用的步枪或许能派上用场，不过想除掉这家伙可是很难的啊滨面。』 半藏苦恼的说道。 「那个大个步枪都起不到作用吗！？」 『近身的话应该能起作用的。这家伙子弹的速度与威力有直接关系。初速越大，距离越近，杀伤力越高。所以怎么接近呢？那种台风一样的连射一直持续的话，连从藏身处露脸都很难。』 滨面一拳捶在墙上。 要想大家平安无事的话，就必须破坏fiveover。但是要破坏fiveover，就必须冒着丧命的危险。 抱着词典般大小的弹夹，滨面思考着。 然后抬起头。 崩塌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电线。 「……半藏。没必要完全破坏fiveover。阻止它的脚步这样的事做得到吗？」 『那可是无人的AI机啊。并没有担心被破坏的机能。』 「具体的时间呢？」 『切。保持着作战执行能力而且有作战计划的话，10分钟。但是如果通过远程操作替换成「击破优先」的话就完蛋了。』 「足够了。去吧。不过力所能及就好。一旦自己觉得情况不对就赶快逃。」 『阻止那家伙前进，再怎么办！？现在的情况下就算用金属破坏者M5也没法干掉那个电动螳螂。金属破坏者M5以上的火力这里也没有啊。』 「……那样的话，只能用现有的火力做些什么了。」 终于定好了目标地点。 滨面看向天花板的视线，明确的指向前方。 「就是要在这里，阻止那个fiveover。」 『怎么做！？』 「这里是藏身处的话，武器以外的东西也应该有所收集吧。床具、食品什么的。姑且先让小郭去确认一下。电气既然能用的话，冷藏库或者家电应该都是能用的吧？」 『那又怎样？』 「照明呢？冷藏库和电磁灶都有，不会说小电灯之类的没有吧。」 『LED在主楼层有的是！那又怎样啊！？难道想要闪瞎那个怪物的狗眼吗！？』 「正是如此。」 用玩笑回答玩笑之后，半藏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是滨面接下来说道， 「……用同为家具的同伴们干掉它哟。」 4 fiveover。 模型案例·railgun。 被这么编号的驱动铠，飞过破损的回廊，缓缓降落在三层的位置。原本，这个极高的飞行性能是为了让机体自身能够通过被加特林电磁炮破坏的坑洼不平的土地才准备的。不管是狭小的屋内，还是飓风肆虐的屋外，都能像站在看不见的地面上一样停在空中。 AI已经用雷达将整座大楼来回搜查了五次，都没能发现目标芙蕾米娅·塞伊文的反应。 雷达检测不到的地方不多，其中能够隐藏目标的就更少了。 最应该优先确认的，应该是三楼银行处的大金库。 芙蕾米娅不在那里也没关系。 没有的话，也只是确认了一个可疑地点而已。同样搜索全部的隐藏点的话，总能找到目标。 就算对手从目标地点跑到别的藏身处，他的行动也会被定期展开的『整体搜查』发现。 也就是说，与无用功和徒劳相对应，只要持续维持着这样的作业量，总有发现目标的时候。 程序特有的『从头开始按顺序解决』的做法，虽然对那种复杂的条件相互堆叠的纤细的事件没什么用，单纯明了的歼灭战却能起到很大的功效。 fiveover沿着通道在三层穿行。为了防止唯一担心的『子弹使用过度』状况出现，AI模式被设定了尽可能按照当前已有的路线行动。没有这一项目的话，现在估计已经『破坏掉全部墙壁和障碍』按照最短路线行进了吧。 然后，障碍出现了。 准确的说，片刻前进行的『全体搜查』中，捕捉到了潜藏在通道角落里的身影。 数量为2。 一方手持对战车用步枪。 危险判定结果为『击破』，与AI对躲身在墙壁角落的半藏和郭进行攻击，基本上是同时的事。 不过，滨面也没有勉强连射。 只是从路的死角伸出枪管，进行最低限度的射击后再次消失在角落里。虽然担心太过贴近墙壁使得枪身动起来很困难，却丝毫没有出现这种失误的气息。金属破坏者M5惊人的后坐力也没有弄痛身体。 看到的人都会惊叹的做法，但是AI并不存在那种高度的机能。 考虑到节约子弹，尽可能按照现有道路前进这个条件，得到的结论是， 毫不留情的，打穿墙壁。 目标似乎也认识到了螳螂般镰刀不自然的扭曲。 墙壁对面的身影慌忙俯下身子，与此同时加特林电磁炮开始了扫射。——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伴着超越音域的冲击波，脆弱的遮蔽物崩塌了。 虽然没能使目标无力化，但AI仍然持续作业。 遮蔽物没有了的话，狙击目标也变得容易了。 所以作业目标没有变更必要。 不管何时都坚持『单调的行动结果总能达成目标』的AI。fiveover只是前进着。比起新型的拟人兵器，更像是功能多元化发展的导弹。 最适合化，毫无怜悯之心。 不懂得变通的思想方式，让人能够看出操控fiveover的那些人们的理想。 而且面对露出逃跑意愿的两个人，fiveover的回答是举起的加特林电磁炮。 没有直接瞄准目标。 检索目标逃走所必经的路线，直接攻击沿途的地板和墙壁。摧毁通道断绝二人组的退路。纯粹通过肉体躲避加特林电磁炮是不可能的。 那么。 下次扫射分胜负。 『单纯行动总会达成目标』的最终地点到达了。 螳螂的右镰刀正确无比的瞄准了目标。 就在这时。 同时进行的『全体搜查』捕捉到了别的反应。正后方。几十米处有人。那个人双手推着超市手推车，用力向前推出。接近自行车速度的手推车上，叠放着两个一抱大小的箱子。 爆炸物的可能性。 判定到有风险的AI，迅速反转了fiveover。在手推车近身之前，加特林电磁炮就已经把可疑物品打飞了。说是纯粹的金属炮弹不太合适，那种表现更像是『爆炸』。 纸箱里是果品。 苹果和橘子等球状水果，大部分都变成粉末，剩下的四散在箱子外面。因为担心是爆炸物，所以先射偏一点，打出里面的东西。 fiveover继续进行着危险等级判定。 从箱子里滚出来的果品，每一个都是从正中间切断的，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可疑之极。但是对于程序化的危险等级判定来说就完全无视了。 还有其他『奇怪的事』，危险等级判定为用途不明。 fiveover的炮身从手推车转向推车的人。 滨面仕上。 那一瞬间，他笑着的理由，AI那种程序般的思考方式无法读懂。但是AI把握到了别的事。他双手抱着的东西。与100伏家用直流电电源之间用电缆连接的物品。 金属块。 由平面照明用的，上万的LED组成的一团。 正确来讲，是一堆收集起来的用于主要楼层照明的物品。 电磁波照射装置。 铁板组成的喇叭状外壳覆盖着装置全体，明显指向正前方。 结果。 但是。 危险判定结果是这样的。强力的电磁波会对电子器件造成损伤。但是数万LED的程度，对于施加过专用处理对策的fiveover的各部件来说不会造成很大的损伤。本来，『用强力的电磁炮做武器』的fiveover本身，就一直暴露在强烈的磁场和电磁波下。 一个个排除。 AI的判定，不过是『单纯的行动总能导致结果产生』。辅助这个判定的行动本身，才是fiveover作为fiveover这种兵器的意义。 所以。 fiveover的AI无法判定。 原本。 抱有恐怖和打算的活生生的人类，竟然会想和加特林电磁炮这种开玩笑似的兵器正面对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引发这种想法。 也就是，确信能够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没有这个，绝对不可能有特地站到怪物面前的人类。 fiveover破坏了眼前的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大量拦腰切开的水果。然后，发生了『奇怪的事』。对战车步枪，金属破坏者M5的巨大子弹紧跟着射来。 系统的危险判定放过的是，与开枪有关的危险因子。 半数以上的水果虽然粉碎了，但是剩下的仍然散落在四处。 当然，fiveover的上身和下半部也是。 然后，特地插进水果的东西，是为了落地平稳下来后『弹头正好指向上方』。 半藏这样说道。 金属破坏者M5要想破坏fiveover，只能超近身射击。 但是，就算子弹靠的再近，没有发射装置也是没用的。 说起来。 提到引爆火药的话，一般都会想到『用火点』吧。 不过不止于此。 比如， 强力的电磁波能够引爆敏感的炸药。 比fiveover的镰刀还要早，比加特林电磁炮粉碎滨面的肉体还要快。 咚咚咚咚咚！！！！！！足以震动空气的巨大声响沿着滨面的耳朵传到腹部。 切开的水果的中间，半球状的顶点激射而出的子弹。自然的，有大量的子弹是朝上的。 不过近半数的水果都被加特林电磁炮破坏掉了，朝着别的方向的枪弹也四处发射。 从fiveover的正下方，全方位的。 这才像是一个巨大爆炸般，四面八方都是破坏的暴风。 「混蛋！！」 手持电磁炮照射装置的『目标』，慌忙蹲下身子。 但是fiveover已经连追击的空余都没有了。 装甲上绽开橙色的火花。 危险等级判定在工作完成之前就停止了，数据也已经损坏。 没有枪身调整火药的爆发力，子弹的威力当然削弱了很多。但是距离很重要。近乎零距离的射击，产生出了相应的破坏力。 装甲表面产生了裂纹，脚步依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想要移动，天花板突然落下大量的建材。没打中fiveover的子弹，对天花板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这次终于。 fiveover停下了。 规格上，被称作超越了第三位的驱动铠。 它的面前，传来AI过于程式化的思考绝对无法理解的声音。 也就是。 混有自身感情的，人类的声音。 「……我认识的那个第四位，还要更加更加可怕哟。」 5 绢旗最爱在写字楼的屋顶上倒吊着。 钢铁制的集水箱由于内部发生了破坏，而在屋顶的一侧形成了巨大的水洼。她穿着的毛织连衣裙一脚，被水箱的尖锐残骸给挂住了。 即使是她的『氮气装甲』，也没法使伤害无效化。似乎腹部挨了几下重击一样，那种直达脊椎的冲击令她的体力都丧失了。但是，这已经是谢天谢地。如果没有能力加护的话，恐怕已经变成碎肉了吧。 （……虽然大楼里的人没有上来真是超侥幸，但是这果然还是跟『上层』有关吧。） 可是绢旗没有继续想下去。 连接屋顶与屋内的电梯门开了。 出现的，不是在大楼里的上班族，也不是管理公司的工作员。 而是岁数很年轻，但是面容极度凶恶的家伙。 「……是，第一位……？」 拄着具有现代感气息的拐杖，白发赤眼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望着被集水箱残骸挂着的绢旗。 「『新入生』肯定会拼命阻止警备员介入的。我的同伴窃听到了这些。黑夜海鸟，或者说银裳·阿尔法。到底是跟那一个有关呢。」 「主题是？」 「那帮家伙的去向。『新入生』将名叫芙蕾米娅·塞伊文的小鬼作为攻击目标。在她被干掉前，我想采取点措施。」 「塞伊文……？可恶，那个超爱哭鬼居然去管闲事，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对于他们的去向你有线索吗？」 「既然窃听了『新入生』下层的通信，那么你不应该超明白的吗？」 「根据作战情况对于机密等级进行设定了吧。通信里不管说什么都是搞钱的事情。有关组织的所有通讯都被以最高序列保密的话，窃听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不管怎么说，『新入生』似乎并非完全受到『上层』的支持呢。」 「超原来如此。」 「那么，线索呢？」 「哎哎嘛。」 绢旗倒吊着耸耸肩。 6 「滨面！！」 半藏从通道的对面露出脸来。 「成功了，喂。真的把fiveover给沉下去了！！……那个我说，接近它没问题吧？不会再暴走了吧。」 「没问题。已经全部发射完了。」 滨面了收集的大量LED照明设备，然后放下到手的电磁波照射装置，并朝在通道跑过来的半藏他们靠近。 「快点！子弹还剩多少？金属破坏者m5的子弹！！」 「你在说啥啊滨面。电动螳螂已经……」 「你忘了吗？」 斌帮抓住半藏的肩膀摇晃着。 「过来的驱动铠不只是fiveover。虽然刚才多少有几台卷进了扫射中，但是还有几台残存着！！」 而且那几台，都是没有金属破坏者m5的火力就无法应战的强度。 但是，如果那几台一起集中攻击的话就完了。或者说，可能有比一台fiveover更为恐怖的战斗力。 半藏慌慌张张地确认弹药数， 「……还有七发。但是无法保证全部击中，而且根据对方的强度，可能会必须打上好几发才行。要用剩下的子弹对付所有的敌人太困难了！！」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能让无人驱动铠失去战斗力的火力了。」 这个秘密基地里还贮存了什么，作为主人的郭是最了解不过了。 「轻机枪跟突击步枪，这种程度的不管打多少枪也只会被弹开的。」 「怎么办滨面！你觉得通过射击跟刚才的陷阱能有用吗！？」 「我有个想法。」 嘎啦嘎啦嘎啦，悬架的碾压声，正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想要将他们包围了。 没有时间了。 唯一的救星，就只有滨面现在穿着的『规格』了吗。 7 啪啪啪啪啪啪啪！！！！！！连续的爆炸声在黑夜海鸟耳边响起。如今废弃大楼的数面窗户化为粉碎，外层墙壁出现龟裂，而建筑物本身也开始出现微微的倾斜。 虽然同绢旗最爱打交道多少花费了些功夫，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银裳的收藏品还是发挥了有效的机能的。冲进去数十分钟了。已经将内部破坏殆尽了吧？ 「……差不多时间正好喵？」 自言自语一句。给她留下印象的，是以人肉为目标的巨大农业机械。就算是人力感到为难的重体力活，机械也能从这边到那边轻松地实现。要说不足，就是对于生死的判定有些模糊，因而带着『总之让对方确定死亡』的念头，对于肉体进行碾压这一点了吧。 （……都已经是扫除机无人操作化的时代了，明明把这些可恶的工作全部交给机械就好了啊。） 确实银裳和黑夜对于『人类』和『机械』保持了暧昧态度，但是她对于那种嘲讽也不以为意。 虽说如此，放着不管的话可能人肉就完全地变成肉酱了。可能在『肉眼能够区分的程度』下保持人体的形状，然后确认其中的样子要更好一些。 虽然卷入无人机的作战行动中的话，可能会由于误射跟误判遭到袭击， 「嘛，到那时再说吧。」 黑夜抚摸着再度准备膨胀的海豚玩偶， 「……只不过是机械玩具一样的东西，只要我愿意10秒钟就能让它变成废铁。」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在黑夜悠闲的步伐后面，有某种未知的声音在响起。 将她补强的东西。 半机器人。 大量婴儿手状的东西，如同跟在她身后的斗篷般，如同通过增加数量获得压迫感的大群蝗虫一般，追随着黑夜海鸟。 这全部是为黑夜发射能力而设计的，炮台。 达到成百上千之多的『发射地点』已经不是单纯的使用『氮气爆枪』，而是作为一个群体对于『一定范围内气体的流动』进行全方位的干涉。就连产生出巨大的一根氮气长枪这件事情，也是为了获得夺取氮气的空间而准备的，对于让其他的氧气氢气崩溃然后引发爆炸的行为也是操纵自如的。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大能力者的范畴了。 并且黑夜本身，对于那种陈腐的排名也不感兴趣。 「……我自己也被评价为做事情过于敌我不分了。这一次，以人命换来的钱也败得差不多了，到底会让哪一边发怒呢？」 年幼的女王为了让战局更为混乱，朝废弃大楼走去。 这时忽地，她的脚步停下了。 嘲讽般的笑容浮在脸上。 「嘛，出来的话要更适合你哦。」 拄着现代气息的拐杖，那个白色人影伫立于彼方。 一方通行。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从正统排名上来，是只有七人的超能力者的顶端。 黑夜忽地一笑， 「可是啊。你比我想象的要慎重呢。还是说经历战争后人格改变了？为了保持电量而在那边彻底地收集情报，这一点我觉得跟我所知的思考回路有点点的偏差呢。我以为你肯定会到处乱飞然后肆意消耗力量哦。……嘛，托你的福，可能我赶不上了啊。」 明显的挑衅。 「你想要保护芙蕾米娅吧？还是说滨面？嘛，不管是哪个，我都可以『确定』死在那里面了。包括死去的滨面在内的『你们』只是一窝反乱分子。就算全部杀掉『上层』也不会生气的。」 但是一方通行在意的不是这番话，而是黑夜本身。 「……这是将不足的力量强行进行补充的下场吗？」 第一位那发自内心的低语，也没有让黑夜纠结。 「虽然时间总是不好，但是总算将必要的条件都收集了吧？」 同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 让黑夜前进，那么无能力者确定会死，而挡下她，则还有生存的可能性。 「话说，就算放着不管，如今他们在里面也已经被打烂了哦。哈哈，还是说要区分一下有没有保持人体的形状呢？明明埋在墓穴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很开心吗？」 「啊？」 「还留在那个地方，就有这么开心吗？」 那个地方。 恶党的领域。 直到现在，某个无能力者还是以这种眼光看着自己的吧。一方通行想。 当然了，黑夜对这种思考没有在意。 面对一方通行的询问，她的反应十分简单。 口气，变了。 「还用说吗。很开心啊。这可是很开心的啊！！这里是世界的顶点啊。呆在恶发挥极致的地方，就是我要求的全部！！为了杀人不管多少钱我都要弄。那种抬着下巴看人的家伙数量可是很多的。还有这样的半机器人。我的肉体，我生存的模样，比学园都市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突出！！没有理由为此不高兴吧！！」 「……」 对于一方通行的部分思考以特别攻击的黑夜的话，由于学园都市上层的恶趣味而成为了现实。这也接近于自己与自己的对话。 对于她的厌恶，反过来扑向了自己。 「难道说，因为自己是第一位的超能力者，于是觉得以力量决胜的决斗肯定不会输吗？」 嘲讽的话语还在继续。 海豚玩偶，从内侧发生了扭曲。 「不行吧。不是这样的吧！！在我身后控制的『这些家伙』的本质，不是分量也不是破坏力。而是半机器人这种东西啊！！」 从坏掉的海豚玩偶中冒出的数十根手腕，接在了黑夜的右半身上。 朝着『用人工产物来补足身体的运动』的方向发展的，就是兵器。 不但能无视人的轮廓，还能够将人体内的某个部分扩大开来的模糊生命体。 「虽然说你是学园都市第一位，但是你以前也数次尝到过败北的滋味。比如说木原数多。反过来利用你将一切攻击给『反射』的特性，有意识地将你的拳头引到跟前然后让『反射』的拳头朝自己的身体打去。」 一方通行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黑夜背后大量的手腕如同波浪般蠕动着。 「但是呢，我的『手腕』是半机器人。是机械。利用数码数值完全控制的人工产物！！输入木原数多的参数，不用说就能产生对抗你的对策了！！」 同过去的威胁面对面。 那种口气，思考方式，是消灭一方通行最为合适的对象。 「那么第一位，你准备怎么做。木原数多说到底不过是肉体的拳头，如果是我的『长枪』，直接一击结束战斗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全力上来吧。之后我会让你变得破破烂烂的。」 嘎啦嘎啦嘎啦！！！！！数千只『手腕』一齐摆好架势。 每只手上都能自如地产生出『氮气爆枪』，并且能以群体的形式将周边一带的气流完全掌控住。 攻击模式有数十万种。将其全部输入令一方通行头疼的『木原数多矢量』，就能通过绝对的『反射』给予对方实实在在的伤害了。 全方位、360度的刺枪乱舞。 就算想躲到哪里，可即使飞到空中也没有安全地带。就算单纯的『氮气爆枪』本身触及不到，但是以群体方式依然能够对上空形成气流控制。 防御和躲避都不可能。 既然这样，一方通行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对此，学园都市第一位的怪物这般行动了。 「……哼」 轻轻吐了口气，他就像是要让开道路一般朝侧方移了一步。 那个瞬间，黑夜海鸟无法理解他行动的真实含义。正因为被植入了一部分的思考模式，所以才无法消去那种违和感。这样的局面，不，不管什么情况下，那个怪物都绝对不该『让开』的。这种行动肯定有什么奥秘在里面。到底要做什么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她连候补的想法都无从得知。 或者说。 正是这个，才是继续留在恶之道上的黑夜，与抛弃这条道路的一方通行间的差异吗？ 「为什么？要怎样……」 正因如此，黑夜才提出了疑问。 对此一方通行表情不带变化地低声说： 「你搞错了。」 「……？」 「机械兵器的第一特征，不是完全由数据来控制。单纯的兵器是不会有思想和个人主义的。这一切都是由运用它的人的意志决定的。胡乱使用就只能落下胡乱的结果、认真的笨蛋使用的话可能也会出现认真的结果吧。……嘛，『运用兵器』这点，和完全的善相差太远了啊。」 「你是说我无法操作这种尺寸的半机器人？」 「所以，我才让开了。」 没有回答对方问题，一方通行一副不在乎又不怎么耐烦的口气继续说道。 「事先声明。这可不是针对你的。」 咣当一声就在这时响起。 从废弃大楼的三层窗户中，有什么飞了出来。落到地下后又弹了几下，最后滚到了黑夜的脚边。这是被压扁的，银裳的收藏品之一……也就是驱动铠。 枪声中断了。 并且从窗户那边露出的，是某种很贵重的机体…… （fiveover……？） 枪声停止，是说明对内部的压制结束了吗？ 考虑着这个的黑夜，接着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装甲上现出巨大的裂痕。 供人乘坐的驾驶舱前盖歪曲，露出了一部分空隙。 简直，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打开一般。 接着立刻想到的，是滨面仕上身着的『龙骑』用装备乃是学园都市制造的。也就是说其操作体系与fiveo是同一规格。 那么说来。 （不会吧……！？） 感到不寒而栗时已经晚了。 一方通行为何要退后身体，其理由也成为了黑夜『拥有』的知识。 朝着黑夜海鸟，压倒性的扫射。 只是一发炮弹就能超越第三位的电磁炮【阿三：炮姐泪流满面躺着打滚也中枪】，以每分钟4000发的势头进行连射。 电动螳螂左右两边的加特林电磁炮，从一开始就冲着黑夜背后控制的大量『手腕』打去。那是召唤死亡的镰刀。只是一挥动，就将用超能力构成的兵器群如同割麦子一样削去了。 炮弹的轨道，从左右两边一口气朝黑夜压去。 那狭窄的缝隙，可以同断头台的铡刀媲美。 「可……恶，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在万全的情况下，就算与fiveover正面交锋，从实力上看也是黑夜获胜。但是反应慢了。只是这数秒的差距，令使她变得特别的『手腕』大量损耗掉了。 即使如此，面对迫近的两条弹药镰刀，黑夜当即作出了反应。 将残存的数百只『手腕』总动员起来，产生出大量的『氮气爆枪』。通过对于大气的控制而产生的暴风令炮弹的轨道歪曲，大量巨大长枪以惊人的破坏力与电磁炮的炮弹发生激烈冲突，不断地有爆风产生出来。黑夜还考虑到仅仅依靠气体无法应对问题，还直接将大量的『手腕』在面前展开，充当盾牌的功能。 （行得通。） 尽管处于防守中，但是黑夜却为反击而思索着。 说到底都是攻击了。 （消耗巨大电力的加特林电磁炮，同时也会产生庞大的热量。不可能永远连射下去的。安全装置肯定会有一个冷却期。以此为目标反击的话，破坏fiveover也不是难……） 「你选择错牌了吧。」 似乎要打断黑夜的思考，一方通行冷冰冰地嘀咕着。 植入思考模式的基础。 最擅长使用那种能力的人发出的声音。 「要打防守战首先是『反射』吧。那种往细小地方集中力量的矢量操作，没法应对大范围的连击吧？那家伙放弃了盾牌而用枪阻挡弹雨，真是很像杂耍一般的动作呢。」 「……！？」 不是攻击性而是防御性。 不是黑夜海鸟而是绢旗最爱。 「如果令攻击特殊化的话，干脆进行彻底歼灭不就好了。如果有如此值得自傲的力量，就该以速攻方式贯穿对方让扫射停止，这才更有利啊。」 无法贯穿的弊害。 名为生活方式动摇的结果。 这指的是生物的本能，面对加特林电磁炮这种破坏性的化身，下意识地选择了防御动作。 这一连串的动作，被一方通行用不耐烦的口气评论为： 「暴殄天物啊。半机器人。」 大量的『手腕』破碎，机械装备爆炸了。 黑夜海鸟被这碎片雨所击中，摔在了地上。 胜负已定。 8 滨面仕上乘着fiveover走出废弃的大楼。原本是可以使用羽翼在空中飞的，但这种未知的技术还是不用了。从楼梯走到一楼，滨面老实的穿过正面的出口。 走到一方通行面前的驱动铠正面装甲打开，里面露出滨面的脸。 「结束了？」 「残党让那个碍眼的克隆体去收拾了。不过，主要的两个人是你干掉的，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吧。能用这玩意的话，也就是说原来那个已经废弃掉了么。」 「就是这样。现在小郭……忍者打扮的女孩子拿着呢。」 一方通行看着驱动铠内部。 穿着特殊服装的滨面与内部空间之间，有电缆连接着。应该是破坏掉fiveover本身的系统，然后将自己穿着的衣服里的制御装置连接上去，从而更好的再演算吧。 同规格所以才有可能实现的，紧急时刻再启动。 「你还有情报处理的能力吗？」 「想试试的想法和具体去做，你觉得哪边更明智呢？顺便一提后者包揽了全部的机械制作。」 「……就像把炊具给了想做料理的女人的话，就会出现一桌家庭料理一样？」 无视一方通行的轻蔑态度，滨面低下头。 黑夜海鸟躺在地上。 被数目不少的『碎片』刺中，出血量不算小，但好歹四肢健在。受到那种程度的扫射，实际上却没有一发子弹直接命中。果然是学园都市生产的高水准能力者。不是能按照一般常识对战的敌人。 「这样『新入生』的骚乱也告一段落了吗。」 「芙蕾米娅·塞伊文那个小鬼呢？」 「大金库里。有时间控制所以半天后才能打开。」 「……麻烦啊。用我的力量直接打开就行了。」 「我也很想这样。不过在警备员来之前不把武器藏起来的话，会给小郭造成麻烦的。」 说着有的没的，两人不由自主的把意识从黑夜海鸟身上移到一边。 这真是灾难啊。 他们仍然难以掌握与自己战斗的东西的本质。 生化机器人。 机械。 被加特林机枪一扫，变成了无数碎片。但是，只要机械必要的零件ABC中缺少了一个，机械就不能动了。这时候，通过连接『1号手』『2号手』『3号手』的ABC零件，就可以再做出『4号手』了。 也就是说。 就算是粉碎过，也不能说一定能将那些『手』无力化。 「……哈」 叹气的声音。 滨面确实看到了，倒下的黑夜，将小小的右手向前一伸。 同时。 勉强相互补足机能的100多条『手』的团块，一起动了起来。 目标不是滨面仕上，也不是一方通行。 芙蕾米娅·塞伊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气体爆炸的声音响起。 大量气流混合起来，化作尺寸足有数百米的，一根巨大的枪。目标也乱七八糟。芙蕾米娅所在的金库明明在三层，但是黑夜的长枪的地上部分，仿佛瞄准着一楼的高度，角度相当小。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横向挥动一下这柄枪，就足以将废弃的大楼拦腰斩断了。很难说大金库能不能承受住完全倒塌的冲击力，而且扭曲的力量能够轻易撕开金库的墙壁吧。 这就是学园都市制。 属于科学范畴，但是颠覆常识。 「接下这一招最后的希望吧！！这个，这个漆黑无比的，学园都市的黑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声响起。 枪，挥了出去。 那个瞬间。 滨面仕上后悔了。后悔觉得胜负已分就乘着驱动铠下来的事。后悔看到黑夜海鸟的样子就忘了她还能够向幼小的少女投出致命一击。后悔明明有那么多不用杀人就能解决的办法，自己却选择了最不中用的那个。后悔这个选择不是让自己，而是让那么相信自己的芙蕾米娅身陷险境。 一方通行已经出离愤怒了。愤怒出绝招之前自己嘲笑黑夜摇曳的生存方式。那多余的对话，再一次唤回了她的本质。对于在这个局面下，已经分出胜负的状况下，还将『攻击性』这个选项给了她的自己，只有愤怒。 他们都一样。 在最后的选项上，做得不够。 （……混蛋……） 滨面咬紧牙，打算阻止黑夜不过已经太迟了。再说，就算穿着特殊的服装，没有fiveover的滨面也难以成为盾牌。 （……果然只有我，我这样的配角，没办法像英雄一样做一件完整的事啊！！） 为了挡住所有的『枪』，他行动了。 滨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往前跑着。 暴风扫过。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后的机会在眼前逝去。他沉浸在暴风的余波中，缓缓的闭上双眼。 绝望的颜色染满了视界。 感觉直到刚才所做的努力，被这一击彻底毁掉了。 芙蕾米娅·塞伊文没救了。 他选错了胜负条件。 击败银裳和黑夜并不算胜利。 自己竟然忘掉了，保护芙蕾米娅的生命和笑容才是真正的胜利这么简单的事。fiveover也好打败黑夜也好，平心而论毫无用途。 曾经认为能够守护。 曾经认为在打倒强敌的瞬间，芙蕾米娅就已经安全了。 但是结果却…… 「可恶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喊叫，绝望之极，但是滨面注意到了。 挥枪的声音。 但是，仅此而已。 废旧大楼倒下的声音没有响起。 （什么……？） 战战兢兢的，睁开眼。 奇怪的情景。 确实，『枪』是存在的。全长数百米，不自然的将气体聚集在一起制作出来的，暴力的团块，拥有能斩断这座大楼的力量这是不用质疑的。 但是。 实际上，芙蕾米娅藏身的大楼毫发无伤。 没有倒下。 有什么阻止了这一切。阻止了黑夜海鸟用尽最后的力量放出的，饱含执念的一击。 那是一个少年。 正确的说，是少年的右手。 上条当麻。 右手中蕴藏着幻想杀手的少年，阻止了『氮气爆枪』。 结局是明快的。 首先是，将蕴含有那么巨大的能量的氮气之枪整个吹散。将其投出的黑夜，连最后的『输的希望』也失去了。她这次真的晕了过去。 完全的寂静。 消除危险的世界。 他轻松地挥着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右手，朝着滨面和一方通行毫无他意的说道。 「好久不见。」

新约一 终章 短暂的庆祝与招之而来的阴云

就这样，『三人』集结起来。 危险还没有消除。做出这样判断的滨面他们，从大金库里把芙蕾米娅·塞伊文带了出来。具体执行者是一方通行，他使用能力强行破坏了金库大门的机关。 一开始，看到金库大门被从外侧强行打开的芙蕾米娅·塞伊文相当的慌乱，看到滨面的脸之后似乎渐渐安下心来。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断开，芙蕾米娅大哭着死死抱紧想扶住自己的滨面。 「虽然有些突然，不过这是什么状况？」 出声询问的是上条。 拄着设计十分现代的拐杖，一方通行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不了解状况就一路跟到这里来了吗？」 「好不容易回到学园都市，发现有骚乱就不觉插手进来而已。」 切，第一位咋了咋舌。 包含不幸的性质在内，两者从根本上不同的立场再次被强调出来，但上条似乎没有想到那么多。 滨面代替一方回答了上条的问题。 一边听着说明，上条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另一方，滨面则是兴趣十足似的不停瞥视上条的右手。 「话说回来，那只右手，能够消除别人的能力吗？」 「是啊。因为你也是无能力者所以对殴时没感觉到而已。」 「怎么样都好了。」 一方通行插话说。 「这个局面是你引起的。比起知晓学园都市内部的『暗』的我们，活动在整个世界『深处』的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回到学园都市？与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我认为，这次袭击你们的『新入生』们，说起来只能算是准备工作的一环。」 「你说，准备？」 「为了与新的敌人战斗。……不对，第三次世界大战到底是不是结束了，是在继续旧的还是真正意义上『新的』，现阶段不得不从那里开始调查啊。」 听到他的话，滨面和一方通行脸色变了。 他们也与上条一样，站在了那场战争的最前线。 「为了与『他们』作战，学园都市正在准备。不用说增强军备，连整个学园都市的体制都在朝着方便迎战的方向转变着。从这方面来看学园都市也是在警戒着『他们』的吧。……应该是判断出对手一时半刻不会有多大的动静。」 「『他们』是指？」 滨面质问道。 「学园都市的敌人，是指输掉战争的俄罗斯一方吗？可是对方已经看不出有战斗的意思了。」 「……接下来虽然是胡说，你能相信我吗？」 上条沉默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比如，存在着同学园都市揭示出的『科学开发的超能力』完全不同的，能够同样引发超常现象的法则之类的事。」 「什么？」 「……」 滨面的疑惑和一方通行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上条继续说着。 「那些能自由操纵『异端法则』的人成立了组织，在世界的阴暗面进行着各种活动，与学园都市相对立。……这种事你们能相信吗？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不可思议现象，并不只掌握在学园都市手中。」 「魔法，吗？」 一方通行低语道。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让上条十分惊讶，但上条还是把话继续下去。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严格来说，我是学园都市的人，即使知道『外面』那些家伙们的事，也不代表我是归属于他们的。」 说到这里，上条的话突然断了。 理由很简单。 从背后。 一只小脚突然袭来，嗖的一下，不偏不倚的陷进上条左腿和右腿的中间。 再准确点说，是人类代表性的要害之一。 「噗……噗哇……！？」 「从刚才起就一直说一直说。在说什么伟大的话之前，你不应该先向应该尊敬的人谦卑的低下头吗？真是的，到底要弄哭多少人啊。」 滨面和一方通行看向上条的背后。 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带领着大量黑衣男子的，一个12岁左右的金发少女。典雅的上衣和裙子，还有长袜的配色，使她给人一种古老的钢琴的印象。 少女俯视着深深弯下腰的上条说道。 「剩下的说明由我来。你就想想该对被你弄哭的女孩子说些什么吧。」 「这，这些人是……把，我从北极海救出来的人。……话是这么说，不是指中间那个发号施令的小个子，而是托了其他人潜伏在俄罗斯的福了呐。」 这家伙，和我家的妹妹有相似的气场啊，这么自言自语着的少女看了看芙蕾米娅，又转向听着上条解说的滨面和一方通行。 「巴德薇哟。」 她报上姓名。 「『绯色日照』的雷维尼亚·巴德薇。正如你所见，职业是魔法结社的boss。……欢迎来到新世界的入口，科学又无知的孩子们。」

新约一 后记

第一次拿到这本书的读者，还有一直在买这本书的读者，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这是重新编号的一本新书。这一本书中只有科学阵营的故事，茵蒂克丝要在哪出场呢，虽然确实存在这种状况，但是不要介意。今后也会有很多无视单阵营的情况，请从第一本就调整好状态吧。 这次的主题是『超越了科学界限的技术』，具体来说就是驱动铠和生化机器人大暴走。本来这本书的世界观就是科学和魔法两种势力各引领一种趋势，这次，学园都市一方超越了『何为人体的定义』的底线，正是『他们所存在的问题本来就有这种程度』和『学园都市赢得了战争导致世界平衡崩坏』这两个因素引发的。 关于fiveover（某驱动铠），我认为这本来就是战斗理论中的特例。 但是，正如本篇中记述的一样，为了表达『科学无时无刻不在进步，昨天的最新是不能限制今天的最新的』这种观点，我斗胆加上了这件兵器。 现在，虽然fiveover能发出比第三位更加强力的枪击，在其他的应用层面上，两者发生冲突的话，在设定上还是第三位会胜利。 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科学技术时刻都在进步。 同时第三位面临着『素养判定』这面墙。 说穿了，在这个世界中，机械的性能和人类的思维哪边更强能保持多久都是未知数……那么，那个第三位什么时候能够君临这个世界呢。 说到生化机器人，虽然和各位读者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可以自由定制肉体→不管是鸟的翅膀还是鱼的鳍都能自由添加→学园都市最想加入补足的特征是什么……按照这样的思路，结果就变成了那种样子。 她的战术，简单来讲就是『一个超能力者和几千个大能力者的输出，哪边更强？』 不过，『产生能力的源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消耗会变得相当大吧。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观中不算假肢和拐杖，明确指出是生化机器人的首次登场，大概就是外传《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还是作为漫画特典制作的小册子里收录的，成田良悟写作的短篇小说吧。 在写本册书的时候，虽然有好想让生化机器人出场啊这种想法，但是具体想到学园都市里到处都是生化机器人的话又会担心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像这样烦恼了很久，不过托那个的福终于决定写了。在有那由他酱的街上发生点这种事件也没关系吧，所以『与「制造目的」稍有不同的，潜伏着战争的异变的』生化机器人就大暴走了。 成田良悟先生，非常感谢。 重组替换了肉体的内部以外形和能力进行输出的变异的『发射地点』生化机器人，以及重组肉体外侧以使内侧的精神层面达到最适宜程度的驱动铠。正如作品中提到的那样，讲到这种程度两者的把握也变得相当困难。读者们，你们觉得哪边更加难以接受呢？ 插画的灰村先生和担当编辑三木先生感谢你们。少女操纵着数千根『腕』，还有色男穿着TPO什么的，这到底是多么烦人的设定啊，是不是有这么想过呢？每次都能迁就我的任性，真的是太感谢了。 还有，在这次的世界观中加入了生化机器人的成田良悟先生，还有设计了驱动铠的明贵美加桑，谢谢你们。 还要向各位读者致以极大的感谢。编号已经更新了，虽然从这本开始看起来颇有番外的风格，能下决心这样做也是多谢读者们的应援。接下来也打算由着性子乱来了，所以请多多包涵。 那么今回就到此结束吧。 希望下次也能翻开书页。 就此搁笔。 终于，终于在本篇中汇合了，巴德薇……！！！ 镰池和马

新约一 插图

新约二 序章 用途不明，但仍是威胁 Radiosonde_Castle.

台版 转自 古谷樱子、千木咲音@SOSG论坛 英国，伦敦。 圣乔治大教堂里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是神父和修女。这么说的确没错。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称之为魔法师才是最适合他们职务的称呼。接获召集的男女老少，以撕裂大教堂平日肃穆寂静的气势，纵横交错地互相交换各种情报，同时与距离英国遥远的友方通讯。 「状况怎么样？」 发问的是名叫神裂火织的东洋魔法师。 扎成马尾的黑发、将衣角绑起露出肚脐的T恤、牛仔布制的夹克和裤子则是分别被剪掉了一截布，可以看见其中一条手臂与大腿根部。更别说她挂在西部皮带上的长日本刀，实在看不出她是和十字教有关的人。然而她正是日本的某宗教领袖，担任「女教皇」的女性。 「比刚才又上升了一些高度。」 回答她的是雅妮丝修女。 娇小少女的一头秀发，全部扎成铅笔粗细的三股辫，这名少女原本应该隶属于罗马正教。 「高度五万两千公尺。刚通过英国上空，现在正要进入欧亚大陆……法国上空吧。」 雅妮丝的指尖在空中轻轻挥了挥，教堂冰冷的墙壁便显示出影像。 连云层都没有，氧气几乎为零的空域。 由于没有任何不纯物质，看起来反而会给生物造成伤害的澄澈青空中，可以看见一个十字架形状的构造物正在飘浮。 因为附近并没有能和它对照规模的物品，因此很难判断出它的具体大小…… 「之前似乎说过，它的纵横长度都超过二十公里对吧？」 「若是这种东西，从那么高的高度坠落地面，地球恐怕就无法躲过冰河期啰。」 「……」 神裂看着影像，眼神变得比先前略显锐利。 这个形状、尺寸，以及飘浮在空中的特性。看见这些，会联想到曾使全世界陷入混乱的「那个」要塞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 「根据科学阵营提供的情报——」 雅妮丝继续报告： 「一旦到达这种高度，由于空气变得极端稀薄，就连飞机都无法确保使机体浮在空中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浮力吧？另一方面，就算想使用火箭，虽然火箭可以到达这个高度，但却无法停留在空中。由于火箭会直接穿越，因此要想对要塞造成干扰，是非常困难的。不管怎么做，想用降落伞等方式，将人员送到要塞恐怕很困难。」 「那么，这座要塞是怎么飘浮在空中的？果然是魔法……？」 「关于这点，我们也不得而知。」 娇小的修女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是中间层（注：Mesosphere，地球大气层的一层，又称中气层。高度在50～85㎞，下方是平流层。中间层大气存在相当强烈的垂直方向运动，是人类认知最少的一层大气。）无线电探空仪（注：Radiosonde，通常藉由充满氦气或氢气的风向气球搭载升空测量数据，并透过无线电传送数据至地面的仪器。）这种装载了观测用器材的学园都市制气球，听说可以飘浮到这种高度……你看，这里，这一带。这里有类似瓦斯槽的东西，看到了吗？」 雅妮丝将影像扩大后，可以看到十字状要塞下面，设置了约两百至三百个金属球状物体。 「我们为了方便，将这个目标称之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 此时她改变报告内容： 「有可能产生浮力之物，头号候补就是这些气球。虽然科学阵营也提出类似的见解，但是对于这种尺寸，能给予数量如此之多的瓦斯槽所需浮力的瓦斯，他们还没有具体线索。」 「不过我们并不清楚他们是直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公开情报就是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神裂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我们甚至无法得知这次的敌人，究竟属于科学还是魔法。但是竟然使出了瞬间让地球毁灭的手段……」 「上面似乎组成了其他小队，来调查那个物体的来头。由于是从冰岛升空，因此他们就以那一带为中心进行调查。不止是我们，各方组织想必也会采取行动……我认为你还是专心处理自己的工作比较好哦。」 交付给神裂的工作。 不用说，正是解决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问题。 虽然不知敌人具体上打算让要塞降落在何处，但绝不能袖手旁观。 「具体而言，我该做什么？」 「据说科学阵营正在考虑使用弹道飞弹击落要塞的方案，但如同前面所说的，我们无法确定提供浮力的系统为何，要塞下方的气球群也不过是个假设。要是贸然刺激要塞、过度破坏系统，恐怕要塞将一口气急速坠落……不，甚至可能引起如小行星坠落般的毁灭。」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出手之前，必须知道要塞是如何飘浮？不光只是从远处观察，而是要亲自踏上无线电探空仪要塞。」 「至少也要分析出浮力的真相。还有，不管是魔法还是科学阵营，都要确认上头是否有人员搭乘，以及迎击用的兵器和灵装。」 雅妮丝如同一一确认要项般说道： 「如果可能，直接干扰浮力来源，让要塞渐渐缓速下降是最好的。这样就不会产生让地球进入冰河期的结果。」 「可是，就像刚才所说的，我们并没有接触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方法吧？飞机的上升力不足，而火箭会在一瞬间通过要塞，照理说应该是这样。」 利用魔法飞行也不是好方法。 正确说来，飞行空中的魔法虽然多不胜数，但是由于击落魔法过于精准，随时都可能受到妨碍。这种法术正是出自于她们十字教的十二使徒之一彼得，所创造出来的知名传说。 当然，这次的事态背后存在黑幕。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科学还是魔法，但假设对方是魔法师，很可能前来破坏神裂所使用的魔法飞行。在「一旦失败，最糟的情况就是人类灭绝」的状况下，手中握着王牌的神裂，当然不可能选择这种不稳定的方法。 「关于干扰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方法，听说我们的高层正在持续跟科学阵营协议中。」 「……候补的方法虽多，但目前就只能先在原地待命？」 神裂盯着映在墙上的影像，内心却同时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处理世界的危机。 这就是为了终结第三次世界大战，消失在北极海之中的「那名少年」总是扛在肩上的责任吗……事到如今虽然有点迟了，但神裂不禁思索。 她是专业的魔法师，曾经多次为了处理相当程度的危机，采取了如履薄冰般的危险行动，但是演变成这种规模的事件却是屈指可数。 再者，这次的情况和迄今在某种意义上，如同安定盆景的「魔法阵营」中使用力量的事件不同；在连对方属于科学还是魔法都不清楚的状况下，想要处理这件事，可以说先前的经验几乎都无法适用。 然而「那名少年」，却在那样的世界中一路走了过来。 穿梭在科学与魔法两个世界之中，连自己所站的位置是否安稳都无法得知的状况下，面对许多敌人，阻止了许多场悲剧发生。 「（……身为专业的魔法师却想着这种事，会不会太轻率了？）」 他的存在非常重大。 就连身为世界上仅有的二十名「圣人」之一的她，也不禁这么想： 「（……如果『那名少年』在这里，我们不要求他亲赴战场，只要『那名少年』在这儿，光是如此『战争的走向』就会改变。果然会让人忍不住这么想啊……）」 但是沉入北极海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既然无法再依赖他，那就只能在没有他的世界继续战斗下去。 会这么想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五和与建宫斋字等人，虽然他们没表现出来，但想必都已经下定决心。 神裂对于自己只能这样一直想着过去的事感到有些愤怒，此时一样是日本宗派的少女五和，以单手掩盖着手机话筒，向神裂开了口： 和神裂一样，甚至可能比神裂更加沮丧的五和说道： 「……呃…刚刚接获通知，听说上条先生已经回到学园都市了。」 「咦？怎么会！」

新约二 第一章 新的领域，接着是魔法 Lecture_One.

1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 击破「新生」，救出芙蕾梅亚·塞维伦的他们，拿出各自的手机向前递出。 「交换电子邮件地址吧。」 「麻烦死了……」 「好，好，完成。」 操作着手机的滨面，早已将纤瘦的驱动铠甲换成了平常穿的衣服。他似乎已经利用驱动铠甲的通讯机能和某处取得联络，接着将卸下的驱动铠甲藏在指定地点，打算让其他人来回收。 「……对了，为什么你的手机上，会吊着一条断掉的绳子？」 「呜……手机吊饰断了。我真不幸……」 「你是掉进北极海耶，还能四肢健全地活着就已经是奇迹啦。」 柏德蔚讶异地说道。 「……如果你们想跟着我，走向接下来的领域，眼里只看着『世界的一侧』是会跟不上的。就算是为了知道『那群人』的消息，你们首先也必须先将目光往『另一侧』去看才行。」 「那群人」似乎是关系着这个世界核心深处的重大问题。 黑夜海鸟和银色十字·阿尔法，想经由芙蕾梅亚消灭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据说目的也是打算整顿和「那群人」作战所需的体制。 还有柏德蔚所说的，世界的另一侧。 如果将学园都市定义为科学阵营，相对的就是—— 魔法。 「……如果是要收集必要情报，那无所谓。」 一方通行如咒骂般说道： 「但我可不打算在这里悠闲地跟你们长篇大论。我已经很狠地干掉那些实质上指挥『新生』前来的混账，但那并不代表百分之百消除了威胁。」 「没错。」 柏德蔚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说，那边那两个……叫什么来着？不过，既然是遭到『新生』直接发动攻击的目标，最好还是认定跟他们有关的人事物都存在风险。而我也想找个能坐下来谈话的地方，所以先找其他地点比较好。」 「一下子找得到那么合适的地方吗？」 滨面询问，柏德蔚随手用大拇指指了一下。 她指着上条的脸。 「那小子他家。……正好也可以让那个笨蛋去向女生低头道歉。」 2 因此，上条、一方通行、滨面、芙蕾梅亚、柏德蔚与黑衣人部下，一行人朝着高中生的学生宿舍前进。 走在傍晚的路上，上条不知为何垂头丧气。 滨面一脸讶异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啦……」 上条有气无力地答道： 「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骚乱，大家好像都已经以为我死了。这么一来……我在想，我一定害很多人为我担心吧。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他们……」 「我看这次光是被她咬一口，也解决不了事情吧……」上条嘀咕着意义我不明的言词。 柏德蔚如嘲笑般笑道： 「但既然你还活着，就没理由不回去吧？不管你选择哪个方向，最后你还是得走上这条路，既然如此就趁早解决吧。」 「当作像是去看牙医就好吗……」 看着整个人垂头丧气的上条，滨面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是非做不可的事，那就只能先激励一下自己啰？」 「什么意思？」 「先喝点酒，让情绪高涨一点吧。」 这几天，御坂美琴的心境一点一滴地发生了变化。 从意志消沉的谷底，涌出了一种焦躁感。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和巨大要塞一起消失在北极海的上条当麻。 那名少年会出现在那场战争的核心，想必是「来自推动世界的势力，产生的某种力量」发生作用，所造成的结果吧？美琴思考着。即使那不是直接原因，但毫无疑问地，那股势力收集到了比美琴更庞大的情报。 学园都巿的「黑暗」。 虽然美琴并不想接近，但他们的网络里有从全世界搜括而来，绝对无法阅览的情报。 美琴没有和「黑暗」联络的窗口。 但就算没有窗口，还是有入侵的方法。 当然，那么做会伴随风险。对方有可能会注意到美琴入侵，一旦对方发现，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将会采取对策迎击。甚至美琴考虑入侵这件事本身如果被对方发现，或许在那时「『黑暗』采取行动」的可能性也不低。 （……即使如此……） 她需要知道上条当麻的生死。 她不希望只能祈祷。 她想知道正确情报。否则，御坂美琴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朝什么方向前进。 如此烦恼不已，已经开始具体思考「骇入」步骤的美琴…… 「唔咦……在那里的不是美琴吗～？」 为什么会出现喝得醉醺醺的少年，跟自己搭话的幻觉？ 那个冲天头的幻影，额头上系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领带，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拎着外带寿司盒的细绳，双腿呈O字型，踩着摇摆不定的步伐朝自己接近。 不对。 这副景象…… 不是第五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弄出来的幻觉。 「咦？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第三次世界大战，北极海，你……你应该已经死了啊……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对了，我忘了重要的事。」 「对对，没错没错，就是那样！你快点回答美琴同学！后来到底怎么了？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学园都市，闯入那场大战啊……！」 「来，美琴宝贝，这是送你的伴手礼～」 「送什么伴手礼！这寿司是昭和时代那些令人怀念的搞笑短剧里，常出现的道具吧？」 「汪汪。」 「这家伙不但说话没有逻辑，连人话都说不清楚了！……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跟妈发疯胡闹的畤候一模一样，但那些经验却完全不适用于现在这种状况……！」 美琴接过寿司盒，苦恼不已，而那名少年却似乎认为这样就已经解决了事情。他离开美琴身边，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走往哪里。 要是在这里错过他，事情就不得了啦。 具体来说，就算连三集都没出场机会也是有可能的。 御坂美琴直觉做出了这种判断，连忙追着少年的脚步。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接受？擅自消失又擅自出现！今天你要给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十一月有三十五天吗……？」 「你这家伙……别·闹·啦——————————————————！」 美琴忍不住从浏海爆出蓝白色火花。 她是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等级5超能力者，也是电气类排名最强的人。身为能实现「超电磁炮」这个别名的人物，她可以操控最高十亿伏特的高压电流。 因此，「不小心爆发」出来的电击之枪，必然也能产生相当的破坏力。但是—— 「我闪开了。」 「什…什么？」 看见上条用烂醉如泥的人特有的不自然动作躲开攻击，美琴忍不住脸色发青。 那个冲天头少年（她也不清楚其中究竟是什么道理，但是他）拥有轻而易举就能抵消美琴超能力的力量。至今美琴的攻击，已经不知道被那种力量阻挡掉多少次了，不过…… 他连能力都不需要了。 是这样吗？ 自己明明如此千辛万苦地紧追其后，可是对他来说，却是这么简单就能处理掉的程度？ 「这还真有意思啊……」 低头的美琴体内，不断涌上一股炽热的感情。 好久没有这种好战的情绪。 由于第三名这个排名的问题，她没什么机会能使出全力。她感觉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醉醺醺的上条，看着美琴的脸说道： 「怎么啦，美琴宝贝，你笑得不怀好意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我才没有笑！还有别叫我美琴宝贝！」 「不过奇怪？你明明用舌头舔嘴唇，还喋喋不休的啊？」 「什么啦！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但还是先否认再说比较好！」 美琴用力挥动双臂，说道： 「我能力的价值就在释放电力同时，还能拥有极为广泛的应用性！而究竟能产生出怎样变化多端的攻击方法？我就让你看个清楚吧……人呢？」 美琴正打算用火花四溅的手指指向对方时，却发现冲天头的少年早已不见人影。 美琴连忙转头确认四周，发现对方正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地走着。 但状况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快到她的思考来不及跟上的程度。 「奇怪？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一个留着一头非常适合巫女服的黑发少女，如此说着向冲天头少年靠了过去。 「咦？上条，你请假没来上学，却在这里散步，实在很大胆哦！」 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少女（？）大喊，正想伸手抓住他时。 「上条你这王八蛋，在大家为了『一端览祭』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怎么浑身酒臭？我真不敢相信，你这王八蛋为什么要做这种缩短自己寿命的事啊！」 一个高中女生靠过来，她拥有足以让美琴发怒的巨乳。 「哦——上条当麻、上条当麻。我不想理你，但是你的猫借我玩吧！」 转眼之间，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哎呀。你不是在『残骸』事件中帮我叫救护车的人？」过去曾是互相对立，胸部还算有料的结标淡希出现了。「呃…那个…既然你要回来，我希望你能先跟我说一声你要回来。」穿着雾丘女子学院冬季制服、戴着眼镜的巨乳高中女生出现了。「哎呀，上条。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耶？」穿着深蓝色水手服，胸前更加波涛汹涌的高中女生出现了…… 「等等！你们给我等一下！现在轮我出场耶！你们想出来再等晚一点嘛！可恶！人口比例……不对，男女比例的平衡未免太奇怪了。后面那群巨乳组的，是用来对付我的吗？再…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埋没在背景里的……！擅自制造出一座森林，就是为了隐藏树叶？」 放电国中妹哇哇大叫，但其实上条似乎连自己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的事实都不知道。 3 有一名叫做茵蒂克丝的少女。 少女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绿色的瞳孔。还有彷佛可以反射光芒的雪白肌肤。和相同年纪的平均身高相较之下，她的个子略显娇小，或许会给人一种较为年幼的印象。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纯白底色，上头有金箔装饰，形状如茶杯般的修道服。但一些重要部位的缝线全都拆开了，像是应急般只用大型安全别针固定。 她伫立在位于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一间学生宿舍内。 那里并不是茵蒂克丝的房间。 更何况她也不是学生。 这里是某个少年的房间。茵蒂克丝原本寄住在这里。但是，如今身为屋主的少年却不在了，也没有人敢保证他会回来。考虑到茵蒂克丝原本「隶属」的组织，她都不该留在这座城市，也不该继续使用这个房间。是不是应该顺从「隶属组织」的要求，回英国去呢…… 可是她却怎么也无法离开日本回英国。 她总觉得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会偷偷出现在她面前。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一旦茵蒂克丝放弃，一旦她离开这里，都将彻底断绝那微小的可能性……她甚至忍不住思考起罔顾那些理论的凶兆。 这或许是她的任性吧。 原本的「隶属组织」，容许了她这样的任性。 他们这么做是顾虑到茵蒂克丝本身？还是顾虑到身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心，为了阻止纷争而消失的那名少年？ 「当麻……」 她轻声呼唤了那个名字。 还有一个人……不，还有一只寄住在房里的三色猫「斯芬克」，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我行我素，彷佛在说着「虽然听说英国的食物很那个，不过猫食倒是都一样耶。」似地，把头塞进从英国带回来的饲料袋中，大口咀嚼着。 看着那副不变的景象还能微笑的，应该是心有余力的人吧。 一旦跨越那道界线，今后不管失去什么，依旧能一如往常地向前迈进。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他会回来吗？ 该像这样等到什么时候？ 这么做有意义吗？ 一定要有意义才行？ 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原本早已归纳整理好的思绪，又四散在脑海之中。如同碎片般的思绪，有如短路所产生的火花，产生了各种意见。但是那些随机的意见并没有一致性，即使想将它汇整，恐怕也只会产生矛盾。 一旦有了某种契机，就会严重倾斜翻覆。 就像在尖锐的木桩放上一片大板子。无论将手指放在板子何处，板子都会倒向那个方向。 或许正是因为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平衡，她才会停滞不前。 就这样，抱着「过度鲜明的回忆」而暂时停止的茵蒂克丝，此时用尽了最后的些许力气。 「……这个……」 那是上条当麻交给她的零圆手机。虽然她拥有完全记忆能力，但是若没有上条从旁协助，她到现在还是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个电子机器。同时也是如果知道使用方法，或许可以联络得上那名少年的通讯器材。 看着手机，茵蒂克丝的心猛然晃动了一下。 将来该走向什么方向，就连她自己也掌握不住。 茵蒂克丝决定抓起把头埋进猫食盒里的三色猫，朝房间的玄关走去。光是等待无法改变什么。是否有线索都没关系。就在茵蒂克丝为了再次寻找那名少年，正准备冲向外面的世界时—— 「唔…唔哒……让、让、让你久等了……」 如同落入沙堆，吸满铁砂的磁铁，拖着超过十名少女的上条当麻，打开玄关的门走了进来。 一开始，茵蒂克丝不断地眨着眼。 接着她马上接受了眼前的事态。 「当……当麻！你一直消失无踪，害人家很担心你，可是你那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嗝……唔咦？什么意思是指什么？」 「我本来想说你实在太一如往常了，拿你没辄，可是里面明显混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耶！」 「你好，我是新的女主角兽少女。我们刚才在那边认识的。」 情况混乱到极点，加上原本应该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的上条，也陷入被打倒在地的烂醉状态，事情变得越来越无法收拾。 接着—— 4 一方通行与滨面仕上在远处眺望着这场骚动。 原以为那名少年已经喝得烂醉，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走去别的地方，而且当他们发现时，少年身后已经带着一群少女。 「辛苦他为我们带路啦……话说回来，为什么连结标那个混账也在这里瞎起哄啊？」 虽然一方通行和暗部组织「集团」已无任何往来，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上以前的成员。 第一名有点讶异地（但是想到上条当麻并不是单纯的战斗要员，却能和双方和平共处，他内心不禁感到佩服）发出低语。 「我该叫他一声师父的。」 滨面并没想太多，如此自言自语地说道。 5 少女泷壶理后原本大口享用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热狗，此时她却圆睁着原本睡眼惺忪的双眼。 「……滨面正要走上邪恶的不归路！」 6 少女们如铁砂般吸附在磁铁般，紧紧黏着上条当麻，在柏德蔚的部下马克·史佩斯等黑衣人的耐心说服下，总算离开学生宿舍回家（其中也有差点被高压电流烧成黑人头的黑衣人；也出现了强迫他们保证，事情结束后要向她们详细说明的场面）。 狠狠咬着上条后脑勺的茵蒂克丝，看见进入视野内的一方通行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那个迷路的人。」 「……这家伙是用什么方法在记事情啊……」 一方通行嘀咕了几句，但并没继续和她对话，除了他本身个性的问题，大概也是因为他不太愿意回想起0930事件。 柏德蔚急忙将两脚伸进房间中央的暖炉桌中。 「快点坐下。这里又不是教导家庭主妇的陶艺教室。我可不打算贴着你们的背，分每个步骤仔细教你们。」 因此，上条当麻，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分别坐进四角形暖炉桌剩下的三面。 「喵。」 发出声音的是芙蕾梅亚。 不知为何，她坐在将脚伸入暖炉桌的滨面膝盖上，并说道： 「我的宝座。」 说出这句话是还好，但或许是遭「新生」四处追杀的疲劳出现了，才十五秒她就进入梦乡。 柏德蔚随意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准备好听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了吗？」 「……我不知道是要准备什么耶。」 滨面轻托着差点就要滑落的芙蕾梅亚，如此回答。 柏德蔚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么，就开始各位期待已久的说明时间吧。」 少女说着，并看了茵蒂克丝一眼。 禁书目录。 她知道对方的身分，但是柏德蔚还是得说： 「关于不再和你们无关的『那群人』……以及支撑他们的另一个法则，『魔法』。」 7 海原光贵在学园都市医院的其中一间病房里。 他本身不是病患，而是过来探望朋友。 「……天色都暗了。今天的探病时问看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海原这么说着。 一般病房……看起来如此，但如果是有住院经验的人，或许能看出一点端倪。这里不是能容纳四到六名病患的大病房，也不是一名病患独用的单人病房。 这间偏大的病房中，放着两张床。 只有不寻常的人物，才能享有不寻常的待遇。 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的少女说道： 「……我可不记得要求过你来探望我。是你自己每天跑来的。」 少女的名字叫索绮特。 从她的名字就能知道，她并不是日本人。浅黑色的肌肤、黑色卷发。少女隶属于源自中美洲阿兹特克的魔法组织。如同魔法组织给人的印象，她带着一身令人恐惧的超自然武器，但是现在那些物品已经全被海原少年没收。 附带一提，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也是和索绮特来自相同文化圈的少女。她是妥琪特莉。不论是索绮特或妥琪特莉，在她们的语言中都是非常知名的东西。 妥琪特莉说道：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要是你一天不来，她说不定会把枕头扯碎哦。为了我安稳的住院生活，还是拜托你持之以恒地每天过来探病吧，哥哥？」 「你们可别误会了，因为我是『尸体专家』的关系啊。待在这种地方，会感受到太多多余的残留思念。那才是我之所以会烦躁的理由。」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我哥哥具有足以缓和你心情烦燥的效果啦，听到没有？那边的小姑娘。」 看着狠狠瞪着别人的索绮特，和对他人的怒气视而不见的妥琪特莉，海原露出了微笑。 同时，他如此心想。 海原光贵原本是在学园都市的「黑暗」中活动的人物。在聚集了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结标淡希这些怪物，名为「集团」的组织中，为了拭去这个城市的「黑暗」，而纵身跳入「黑暗」中不停战斗。 当然，「黑暗」持续在干扰海原以夺走他的自由，不过这几天，他感受到那种束缚在急速地解除。 比如说，这间病房。 她们的价值就是可以当做胁迫海原的人质，为了她们，通常都会部署超过两名清洁人员若无其事地在房内活动，但是那些人不知不觉中全都消失了。 「集团」的其他成员也没联络。 他不会主动联络其他成员，反之亦然。 就海原独自调查到的内容看来，「黑暗」之手不只从「集团」身上，也从学园都市各个领域抽手 经过那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后，一定有了什么改变。 改变一定也波及到一方通行、土御门元春和结标淡希吧。 他们是如何接受这个新世界？ 还有—— 既然将「黑暗」的人才绑在「黑暗」之中的体制消失，那么长久以来束缚海原光贵的那名少女，她周遭的环境又会变成怎样？ 他应该享受这种和平？ 还是应该再度跳入「黑暗」之中？ 海原深思着今后的方针，此时他听见病房中的两名少女对他说道：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艾扎力。虽然我知道那张海原光贵的脸非常方便你潜入学园都市，但是为什么在这间只有我们几个同乡的病房中，你还要继续使用那张假脸？」 「那是因为……」海原正打算回答时，妥琪特莉说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拜托你也该注意到了吧，索绮特。这个世界还是漂亮的人比较有好处。那家伙就是用这种方法来讨他潜入地点的女人欢心，好获取所需情报啦。」 此时传来东西裂开的声响。 索绮特将打发时间用的魔术方块，折成了奇异的形状。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索绮特！我只是因为这张脸最适合用来接近目标，并不是基于长相美丑来挑选。再说今后行动时，因为自己的变装术式需要用到人类皮肤，为了不要造成多余伤亡，所以才会一直使用自己手上已经有的这张脸罢了。」 「你干嘛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敬语啊！艾扎力，你本来不是那样说话的吧！」 「……喂喂，别突然大发雷霆啊，索绮特。那可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耶。所以说昔日的青梅竹马变成了花花公子，你也别对他生气嘛。像以前那样叫他就好了。叫他艾扎力哥哥——」 不怀好意地笑着的妥琪特莉，绝对是注意到了什么，还明目张胆地故意火上加油，以此为乐。 「艾扎力……」 索绮特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不想在没解除术式的情况下，被我活生生剥下那层皮，现在就马上想办法处理掉那张脸。」 海原以暧昧的表情笑了笑，立刻像被猫抓伤了一样，抓花了脸。 8 「我认为立刻提及『那群人』的事，你们应该也听不懂。所以，首先我先从培育『那群人』长大的土壤，也就是魔法和魔法师开始说明。」 柏德蔚说道。 对上条当麻而言，或许那已经是他见识过的世界，所以他听着柏德蔚的话，表情并没有特别惊讶。 主要的听众，其实是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 「所谓的魔法，就跟你们想的一样，是和科学法则完全无关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超自然现象。可以操控魔法的人，不但能从手中喷出火焰、可以喷出水、可以治疗伤口，同时也可以使伤口更加恶化。」 「如果真是那么方便的东西，魔法应该会比科学超能力更为普及吧？」 对于滨面的疑问，柏德蔚向茵蒂克丝瞄了一眼。 茵蒂克丝在距离暖炉桌稍远的地方，说道： 「但是魔法其实不是那么方便的哦。毕竟所谓的魔法，除去一部分的例外，基本上都是『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追上有才能的人』才存在的。」 「简单地说，就是无能。藉由其他方式，来弥补无法独当一面的部分。」 柏德蔚像是归纳出结论般，做了总结。 理所当然地，人类没有道具，不可能凭空飞行。 或许学园都市培养出来的能力者可以做到这点，但是毕竟也有「科学研究」在背后支持。 不管是那些利用药品或电力刺激，开发出人工能力的人；还是因为自然环境组合，碰巧形成足以培养出能力者的环境，出现了被称为「原石」的人们。 「都是出于羡慕。」 柏德蔚笑了。 不带丝毫暖意，能让见到的人全都不寒而战栗的笑容。 「在科学和超自然现象还尚未区分清楚的时代，有人看见了某种宗教奇迹，与『碰巧具备一切所需环境』的天然能力者力量。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却产生了憧憬，结果就开始希望自己也能变得特别，不能接受自己如此平凡。这就是魔法的开始。」 正因如此，所以严格说来，魔法与宗教应该被视为不同的领域。 甚至不少人认为试图以人类的力量追上真正的奇迹，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对宗教的一种亵渎。 纯白的修女如此说迫： 「……就算如此，魔法会公诸于世，还是表示即使世界上充满神秘，但并不一定只限于为人类发挥机能吧。」 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着，同时说道： 「只不过，无能的人利用他们的自卑感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其实也是很方便的。比如，你们使用的『科学的能力』这种东西，基本上一个人只有一种吧？」 「是没错。」 滨面回答。 但由于他本身是无能力者，并不依赖那样的能力，因此似乎对能力的便利性也没什么实际的感受。 一方通行代替他补充说道： 「……想要改变攻击模式的情况下，如何应用基本能力？以及能否实际应用？这两点就足以分出胜负了。能够释放出火焰的能力者，就能利用能力制造出烟雾、夺走氧气。关于这点你怎么说？」 回答的不是柏德蔚，而是上条。 「魔法没有那样的限制。」 「没错，所以我们可以自由产生火焰。」 柏德蔚弹了一下手指，食指指尖便冒出打火机程度的火焰。 「我也能制造出水。」 她再弹了弹手指，出现了一颗高尔夫球大小的水球，浇熄了火焰。 「当然，这些魔法都有基本的法则存在。比如居尔特或北欧之类。但即使如此，也没有特别严密的区分。就如同『受到居尔特文化感化的北欧神话』，可自由组合应用。」 「……这样听起来，跟我们这些只因为一次『身体检查』，判定出系统或等级之后，就再也改变不了什么的能力者相比，实在方便多了。」 滨面低声说道。他的话让柏德蔚毫无意义地感到骄傲。 「实际上，的确是很方便。无论是想飞上空中，还是希望受到女孩子欢迎。只要『目的』清楚了，之后就能依照自己的希望排列，组合出异能的设定。跟老是依赖才能的你们比起来，我认为这能发挥非常大的优势。」 「当然，细密精准的调整，势必要付出相当的辛劳。」柏德蔚补充说道。 如果那是真的……滨面心想： 泷壶、麦野、绢旗，还有芙蕾梅亚。被烙上才能不足烙印的自己，说不定也能得到保护他们远离威胁的力量。 但就在此时，茵蒂克丝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过，你们不可以因为这样就使用魔法哦。」 「咦？什么意思？」 「……」 滨面发出惊讶的声音，一方通行大概是知道了什么，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柏德蔚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所谓魔法是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追上有才能的人而创造出来的技术。是构造上的问题啦。魔法本来就不是为了有才能的人而创造出来的东西。要是勉强使用，恐怕会对体内的血管或神经，造成庞大的负荷。」 上条也接着柏德蔚的话，如此说道： 「顺便一提，就算是等级0无能力者，但一样都已经被学园都市的技术潜移默化。所以我也无法使用魔法……恐怕待在Skill Out的你也是。」 「魔法和科学一样，都是来自专门技术与知识累积而成的。异能设定也必须花费许多精神和时间。与其从现在开始花费十年准备，只因为用了一次魔法就全身喷血而亡，倒不如好好磨练自己原本就有的能力，还比较有效率吧？」 「那你干嘛跟我们废话这么久？」 「因为『那群人』正在进行这样的设定，对你们露出獠牙。」 柏德蔚回答了一方通行的问题。 「就算你们无法使用，但为了采取对策，先知道它的法则也不是坏事吧。还是你们打算一直将他们当作『使用未知法则的神秘敌人』，不断凭空摸索？」 「具体步骤呢？」 一方通行低声问道。 他在俄罗斯的战争即将结束时，根据神秘「羊皮纸」的情报，不惜承受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引发了类似魔法的现象。 但是，这种足以撼动学园都市「黑暗」的声调和眼神，却震撼不了少女。 「当然，那也会随宗派和学派不同而改变。」 柏德蔚一脸厌烦地，挥手赶走爬上桌来的三色猫说道： 「基本上，首先要从将自己拥有的生命力提炼为魔力开始。关于灵魂的定义，魔法阵营这边也是各种学说群起争鸣，因此这部分很难解释……但是，如果将原本就在人体中流动的能量当成原油，那么在使用魔法前，就需要先将它提炼为汽油。」 茵蒂克丝接着说道： 「比较简便的方法，可以举呼吸法为例。但这也不过是控制体内的其中一种方式。无论是冥想、准备运动、饮食控制都行。简单的说，只要能控制血液流动、内脏的韵律，变成自己所希望的数值就没问题了。」 「我想，对科学有所认识的你们应该能明白，但是体内器官大部分都无法依自己的意志控制。勉强改造自已的器官，就能提炼出平时所无法获得的能量。」 「但是，」柏德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 「体内器官之所以会自动运作，是因为若非如此就会非常危险。这就跟计算机的初始设定一样，看不见和系统有关的档案。若是没有相关知识的人勉强尝试，当然会出现自食恶果的风险。」 「只不过这些，似乎在过去都被误以为是天谴或鬼魂作祟就是了。」她说道。 「一旦得到行使魔法所需的魔力，之后只要以『依照自己希望的形态』操纵这份魔力就行。汽车、机车、船舶、飞机……交通工具虽然有很多种，但一样都是利用爆发力来转动涡轮……反之想要渡海，首先得考虑自己需要哪种交通工具，然后提炼原油，制造出合适的燃料。」 柏德蔚在暖炉桌里，坐卧不安地改变盘腿的双脚位置。 「魔力这种东西，是将人类原有的力量加工后的产物，因此相对地，比较可以简单地依人类的意思加以操控。但是为了控制魔力，还需要命令。虽然要从零开始构筑术式也是可以的，但是坦白说那样太没效率。参考已经存在的传说或奇闻轶事比较简单。因为广为流传至今的传说，在漫长的时间中都没被淘汰，正是最合适的解答。」 「没有被淘汰，最合适的？」 某种程度上亲眼见识过魔法的上条，提出了疑问。 茵蒂克丝右手做出拿笔的动作，说道： 「用手写字，比用脚写字简单吧？用右手写字，比用左手写字简单吧？……我认为这应该是通行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常识。到这里为止你们听得懂吗？」 「还可以……」 「但是，右手最容易写字，是因为大家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用右手写字的关系。最大的原因就在于长期以来，父母亲都如此教导孩子那就是写字的方法，而孩子也就如此教导孙子。然后各种人继续用右手写字，久而久之自然产生了整齐美丽的文字写法……如果一开始人类是用左脚来写字，那么就会出现左脚的文化。魔法也一样。」 「完全从零开始构筑的意思，也就是相当于从现在起练习用左脚写字？」 上条低声说道。柏德蔚随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就无法运用魔力。只要好好钻研，或许就能追赶上右手。但是，那样的行为有意义吗？如果右手无法使用就另当别论；但如果右手能正常使用，直接使用右手不是更有效率？因为这畤代的文明早已像这样演进成最适合的型态。」 「不过，究竟是为了制造出自己所期望的现象，而利用了宗教体系？还是尝试制造出期望的现象，只是信奉宗教体系的一环？情况会随这两点而改变就是了。」柏德蔚加上补充。 「将魔力灌注在自已的血管与神经中，透过身体动作或手势，只要表现出符号，就能使用魔法。但如果要进行更精密的仪式，会使用专门道具也不稀奇。比如说参考『传说之枪』出场的轶闻畤，实际挥动长枪会更有效率吧。关于两者之间的差异，你们只要想象直接拿笔画直线，和用尺来画直线有何差别，这样就够了。」 虽说如此，并不代表一定需要这些老掉牙的传说物品。 只要形状和功用相近就可以，所以就算用塑料雨伞和晒衣竹竿也能进行仪式。只不过细节部分越完整，失败的机率就会越低，因此常常会在塑料雨伞顶端装上菜刀之类的刺枪，或进行各种加工。 那些物品，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或许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神秘发明。 「我们管这个叫灵装。只要不是太特殊的例外，灵装就只能算是道具。灵装并不像魔法师一样，具备有提炼汽油的装置。魔法师透过接触灵装，将灵装转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使流动于血管和神经内的部分魔力流入灵装中，让魔力循环。『喷火之杖』也是一直来到这一步，才能实际喷出火焰。」 「虽说如此，不过魔力可以从远方供给；部分灵装就算离开魔法师之手，也能暂时在内部循环魔力。」柏德蔚补充。 「最近，也开发出安全装置了；以前一旦灵装遭到破坏，循环被切断，会导致魔法师本身受到伤害。代表性灵装的象征武器虽然『制造与神圣化都要由使用者本人完成，不得让他人碰触』，但是这也是因为使用者担忧那些无谓的干扰，可能成为循环不完全的原因。」 对魔法了如指掌的柏德蔚，应该知道失败的例子。 但是，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完全没提及这个部分。 「若以戏剧来解释灵装，从演员手中的小道具，到装设在舞台上的大道具，各有不同的种类和用途。如果是尺寸更大的辅助工具，道具之上还有剧场，而能对应剧场规模的就是神殿。当然，画分出一个范围会更有效果。」 「……」 「顺便告诉你们，我先前说明的，都是以个人提炼魔力为基础的魔法。但并不表示没有其他能量。好比地脉或龙脉这些起因于土地的力量，或者被称为『天使之力』，储存在相同世界不同相位的力量。」 「这种力量拥有巨大的能量，但它和魔力不同，多半是一开始就被赋予所谓的属性。」柏德蔚说道。 因此并不是制造出能量以使用魔法，而是必须配合能量的性质，来选择使用的魔法。 柏德蔚先说了一句：「解释了这么久，可能没什么意义。」然后她接着说道： 「这类的力量使用人类拥有的魔力，以『召唤』方式发动。比较接近炸弹与雷管的关系。透过雷管的小爆炸，使大量炸药产生反应，以得到威力惊人的爆发力……当然，这种力量虽然可以操控个人的魔力所不可能做到的术式，但风险也会随着爆炸规模的改变而增加……你们应该这么想，连个人魔力都无法控制的人，一定也无法操纵天使之力。」 茵蒂克丝补充说道： 「有一部分例外，是利用人类魔力和天使之力能量彼此的相似性，来直接操纵天使之力的人。不过这是相当特殊的例子，因此你们不用参考没关系……话说回来，虽然这么做能使用的力量非常庞大，但是性质上却会受到对应的天使处处限制，所以无法使用一般魔法，结果反而没那么自由。」 柏德蔚完全不理会仰躺在自己眼前的三色猫，继续说道： 「好，我已经将魔法师的基本构成说明完了。但是要理解那群人，最重要的不是那些。」 「……什么意思？」 「重点是定义问题。魔法师基于什么目的而使用魔法？若不知道这点就无法谈论魔法师了。」 「是组织结构的问题？反正就是跟我们学园都市『对立』吧。听说是由一个不怎么样的组织负责管理？」 「关于那些事情之后我会说明，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们魔法师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柏德蔚笑道： 「国家宗教、魔法结社、部族构造……魔法师当然属于上述的组织构造中……但魔法师却很少为了组织构造牺牲生命。他们永远只为个人而使用力量。虽然也有将为组织牺牲当做个人目的的魔法师，所聚集而成的集团，但是他们还是深受『个人』的概念影响。」 「……？」 一方通行一脸讶异，大概是因为无法想象的关系。 或许正是因为他本身就隶属于一个巨大组织，长久以来一直受到组织束缚之故，所以他才无法想象。 「如同我刚才所说的，所谓魔法师，其实是一群没有才能的人。」 「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他们的人生中，一定在某处经历过挫折。比如无法救回重要的人脱离重病折磨、因为饥荒而不得不杀害自己的伙伴……如果没体会过那样的经验，谁都不会想尝试去超越物理法则。满足于寻常生活的人，只会停留在寻常的世界中。会想要倚赖魔法这种异常的力量，那些人必定都拥有相当程度的理由。」 语毕，柏德蔚以大拇指压在自己小小的胸部中心。 「魔法师以拉丁文，将自己的目的刻在自己身上，这也就是所谓的魔法名。我的魔法名是『Regunm771』，直挺挺站在那里的马克则是『Armare091』。后面的数字是为了防止魔法名重复用的……对于明确确定自己的目标后，配合目的而组成所有法术的我们而言，组织构造这种东西不过是『为了实现魔法名的辅助工具』。如果它值得利用，我们就会对它尊敬并效忠；如果它没有尽到职责，我们就会幻灭，并毫不留情地舍弃它。由一座学园都市生产、管理所有能力者，当作庞大组织计划的一部分，而遭到利用的你们，我们彼此之间最根本的思考模式就不同了。」 「……那样也能成立？」 一方通行惊讶地问道。 「每个人都只想随心所欲地使用力量。负责管理的组织，巨大的意念也无法传达至组织底层。那样的组织，放着不管也只会自行崩溃吧？」 「魔法阵营的组织构造，当然也准备了相当程度的糖果和鞭子，好软硬兼施啊。」 茵蒂克丝说道。 「既有个人力量无法完成，必须分工合作的大型仪式；而编制追击部队追杀叛徒的做法也不稀奇……只不过那些行动与魔法名无关。」 「……」 柏德蔚对沉默不语的他们继续说道： 「所以那名叫做雪莉·克伦威尔的魔法师，为了挑起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的战争，才独自潜入这座城市。丽多薇雅·罗伦婕蒂才会擅自取走『圣彼得十字』，试图支配学园都市……无论隶属于哪个巨大组织都没意义。会动手的人就会动手。即使那个人的魔法名，会将世界的体系化为碎片，真正的魔法师也不会展现丝毫迟疑。不只是他们身处的魔法阵营，即使将其他世界卷入其中，他们也在所不惜。」 「……『那群人』也是……」 一方通行低语。 就连知道不少关于「黑暗」的学园都市第一名，也还有太多不知情的事。他想着水面下发生的「学园都市残存或毁灭的天平」，继续说道： 「你们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鏖战的『那群人』，也是拥有魔法名的人？」 听见他的问题，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了。 「所以我才说，在我解释『那群人』之前，必须先说明魔法的本质才行啊。」 学生宿舍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早就已经被学园都市的规则潜移默化的三名少年，陷入了沉思。 上条当麻应该早已知道在某种程度的事，但听了柏德蔚的说明后，他大概正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意见。 「（……问题是科学和魔法发生冲突时，哪边的规则会更为优先？不，严格来说并非如此。真的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打造出一个不属于任何一边，中立的第三阵謍。）」 一方通行为了重新迈开脚步，跨入过去曾经短暂接触过的世界，正在整理情报。 「（……我对什么魔法和未知的世界没兴趣。但是，如果在我不知情的地方活动的那群人，他们所激起的涟漪影响到我所知道的领域，那就另当别论。虽然我还不清楚『那群人』的真面目，但是现在看来，有需要获得更详细的情报啊。）」 而任凭想象力驰骋，眼神变得朦胧呆滞的滨面仕上则是—— 「（……吃饭饭这个字，仔细想想，只能勉强算是日文耶……）」 仔细观察一下滨面的视线前方，三色猫正在狼吞虎咽，吃着茵蒂克丝放下的盘子里面的东西。 蕾薇妮维·柏德蔚面无表情地用娇小的手掌，对着最怕校长训话又臭又长的滨面脸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哦唔？哦唔啊！」 「……你这家伙，别人明明还在努力说明情况，而你中途就睡着了吧？」 「我没有睡我没有睡！我有在听啦！」 「既然如此，那你说我刚刚说了什么！」 「唔呃，我想看看，多喝牛奶胸部会长大……」 「……我可以把它视为你对我的挑战吧？」 「那不然就多喝胸部牛奶会……」 「那句话根本连日文的原型都没有了！真是的，你先去给我洗把脸再过来！」 行间一 英国西南方，兰兹角近海。 从鼻孔轻轻吸入海风气味的神裂火织，为了转换思考，特意先环顾四周。 三百六十度，全都是一片汪洋。 脚边也随着波浪的律动，微微地上下摇晃。 虽说如此，这里并不是船上。 而是浮上海面的漆黑潜舰。 「……真没想到身为魔法师的我，居然需要这种东西的协助。」 她如此喃喃自语，接着耳边卡片状的灵装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位于通讯用灵装另一边的人，大概是英国清教的雪莉·克伦威尔。 「因为现在的英国，没有从地面上发射弹道飞弹的设施啊。当然，也没有和平地运用了飞弹技术的火箭设备。」 确实，说到这个国家的弹道飞弹就会想到SLBM……也就是潜舰发射式的飞弹为主流。 从潜舰发射载人火箭可说是前所未闻，但技术上并非不可能。大部分机关不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不觉得有那么做的必要。与弹道飞弹不同，（名义上是）和平运用的载人火箭，并没有理由隐藏发射地点。倒不如说如果没有事前通知，就怕其他国家会误以为是飞弹而迎击，或是拿出报复用的弹道飞弹。 但即使如此，神裂还是选择这种方法，理由很简单。 一如前述，因为英国没有地面发射装置。 「我再确认一次。利用火箭干扰位于高度五万两千公尺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就用这方法可以吗？」 「没错。」 雪莉回答。 「无论是飞机还是火箭，都不适合运用在那个高度。因为那就是对方原本的目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先搭乘火箭飞上太空后，再重新进入大气层，从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上方降落。」 「……真是草率的作战计划啊。」 「所以才会向似乎可以强行执行这种草率作战的『圣人』提出要求啊。先上升后再下降……说来容易，但是实际上如何处理宇宙辐射、大气层高温、气压与氧气的问题，以及为了准确降落在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上，所需的姿势控制技术。还有很多课题需要解决。」 「也就是说，想要单纯地将火箭从轨道投掷到要塞上是不可能的？」 「我想说的是，虽然魔法飞行很可能受到妨碍，但是以科学技术制造的火箭，对魔法几乎可以算是无法防备。再次进入大气层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以魔法制造出能防护的环境比较好。」 「……现在仍旧不知道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究竟是属于魔法还是科学？」 「奥索拉正在调查，但可能来不及在发射之前调查出结果。」 雪莉语气苦涩地答道：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它到底使用了哪边的技术。当然也不知道它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升空。甚至连要塞升空有何意义？击落它又有什么意义？……这些也不得而知。并没有任何组织提出类似犯罪声明的东西，完全陷入了沉默状态。就现在这状况看来，就算事态继续发展，也无法保证我们是否能得知对方是谁。」 「我知道要用魔法进行防护。但魔法飞行很容易受到妨碍。关于这点该怎么处理？」 「关于这点，妨碍只适用于稳定的『飞翔』。这次，你会乘坐科学火箭，直到飞行至卫星轨道上。你只要从轨道上『落下』就好了。与彼得相关的迎击术式，重点都在于『使飞行的物体坠落』。并不适用于本来就在下坠的物体。」 寻找快捷方式，也是魔法的基础。 如果快捷方式被堵住，就顺应变化继续寻找其他快捷方式。双方重复着无谓而徒劳的行动，这种构造使魔法阵营全体人员，都像生物般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潜舰的舱门打开，从里面探出头来的乘员，以肢体语言引起神裂的注意。确认对方的视线看着自己之后，乘员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请你进来，往飞弹发射管前进。请你走维护用通道进入火箭。」 「我知道了。」 「不过……」 乘员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潜舰是奉英国女王伊莉莎之命出借使用的，但乘员并不清楚具体程序……应该说是无法正确理解魔法。虽然在「不列颠万圣节」及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发生了超自然的神秘现象，但并不表示他们就能从中理解魔法的构造。 「本舰并没有宇宙飞行服之类的装备，你有带吗？」 「没有。」 神裂简单地答道。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使得乘员陷入了混乱。 「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穿着牛仔裤上太空吧？」 「对啊。反正这次事件，似乎也不是穿上普通宇宙飞行服就能解决的事。」

新约二 第二章 不变的日子，偶而异质 Lecture_Two.

1 「上条真是让人伤脑筋。」 自言自语的是身高135公分的女教师，月咏小萌。漫步走在夜晚街道上的她身旁，跟着一个名叫姬神秋沙，拥有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 姬神原本寄住在小萌的公寓里，但现在已经搬进学校的女子宿舍。 小萌小小的双手抱着小小的脑袋， 「上条脑袋里一定没有出席日数这种概念。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算利用寒假补课，也还是很危险……他第一学期的出席日数就已经不够了……」 「他那样还能撑到现在，也真是不可思议。」 「先不论他到底算聪明还是愚笨，因为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基本知识，所以考试考不好是理所当然啊。那些畤间，他也不是全部用来睡大觉，所以应该有其他东西取代知识填满他的脑袋吧……上条的脑袋到底被什么东西占领了？」 「唔……」 姬神微微地抬起头： 「那个人，就算在学习打败恶龙的方法，我也觉得很合理。」 「学那个对人生没有帮助啊！至少装一些为了平稳过日子所需的知识和技术吧！」 2 就算不断地讲解，但如果对方听不进去也没意义。 柏德蔚心想，因此决定稍事休息。 她轻轻弹了弹手指发出声响，叫了一名黑衣人过来。 「马克，我口渴了。做杯鸡尾酒给我，我要灰姑娘。」 「灰姑娘？」 人在一旁听她说话的上条，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知为何柏德蔚却抬头挺胸地说道： 「就是无酒精鸡尾酒的代表性种类之一啦。」 接着马克悄悄地告诉了上条真相。 「……不过就是混合了柳橙汁、菠萝汁和柠檬汁的综合果汁。」 「是无酒精鸡尾酒啦！」 她以小小的脚丫子狠狠地往马克小腿上一踹，马克连忙逃向厨房。 另一边，在暖炉桌附近，直到刚才为止还化做滨面专用热水袋的少女芙蕾梅亚，正在玩着靠近自己身边的三色猫，她将牠翻过来肚子朝上。三色猫似乎在说着：「我知道公的三色猫很罕见，但别盯着着我的蛋蛋啊。」不过却不见牠有丝毫慌张的模样。 「……那只猫，一阵子不见，它好像又长大了……？」 上条偏着头。 接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柏德蔚，交换了一下被黑色丝袜包覆的双腿位置，说道： 「小鬼的成长就是这样嘛。」 那是她对小猫的感想，但却是芙蕾梅亚做出惊讶的反应。 她在暖炉桌上滚动着三色猫，望着柏德蔚的方向， 「喵。你大概也看不出来年纪比我大。」 「看来这个臭小鬼完全不懂做人处事的道理嘛。」 柏德蔚盘腿坐着，将双手抱在胸前。 「十岁和十二岁之间，存在着非常巨大的鸿沟。我和你这种『还跟爸爸一起洗澡』的小鬼，所处的世界是不同的！」 「我大概基本上都住在宿舍里，跟爸爸没关系。」 芙蕾梅亚用手指按压着三色猫脚上的肉球： 「再说，我是晚上就算没有小灯泡，一片漆黑都能入睡的大人。」 「你……你说什么？难道你不怕有人突然夜袭！」 柏德蔚动作夸张地从床上弹跳起来。 而芙蕾梅亚往两边拉开三色猫的嘴角，死盯着猫咪的白色牙齿说道： 「而且，我大概也知道其实圣诞老公公是真的存在的。」 「这丫头，是从哪里获得尼可拉斯财团的情报？看她这副呆样，居然也是学园都市制的，实在不能小看……！」 「……我觉得你们两个对彼此的认知，似乎根本没有交集吧？」上条在一旁偷偷指出问题所在，但气得全身颤抖的柏德蔚好像并没听进去。 接着芙蕾梅亚说出了切中要害的一句话。 「而且我还穿了胸罩，所以大概是我赢了。」 「你到底想怎样！想跟我吵架吗？臭丫头！」 咻！响起划破空气的声音，是因为柏德蔚抽出了灵装的魔法剑。魔法结社「黎明晨光」的领袖还没穿过胸罩，这件事要说是原因或许也是原因。 但是观察一下状况，柏德蔚似乎屈居劣势。 迫不得已，她只好抬头挺胸地说道： 「哼……哼。率领『黄金』类别中属于最强等级魔法结社的我，没必要被这种小鬼耍得团团转。反正对方不过是只听从滨面那种笨蛋的小鬼！」 「喵！」 芙蕾梅亚·塞维伦的情绪随即冲上了顶点。 「不准侮辱滨面。你要是继续说他的坏话，我就跟你决斗！」 「哦？」 握着魔法剑的柏德蔚，双眼变化成充满嗜虐之心的色彩。 看着排名超级虐待狂排行榜全世界第三名（暂定），上条心想「咦？这个人不会跟一般人，而且还是个孩子认真吧？」他摆出架势，但情况却朝着他原先预想的情况之外发展。 「你要求跟我一对一单挑，还真是有趣。既然你说要跟我决斗，我只好呼应你啰。来吧，你想用什么方式对决？」 接着，芙蕾梅亚不知为何从暖炉桌站了起来，高高抬起腰部，只用双拳慢慢靠近地板。 「放马过来……」 「你说什么？」 之后，做好综合果汁（上司顽固地主张那是无酒精鸡尾酒）的黑衣男子马克回到暖炉桌这边时，不知为何两名十岁出头的金发少女，已经狠狠揪住彼此。 「好痛？喂，真正的相扑比赛，抓人头发也是犯规吧！」 「喵！大概，我绝对不能输给你！呀哦！」 「别人在说话……你给我仔细听着！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柏德蔚放声吶喊，接着双手抱住芙蕾梅亚的腰，用德国式背摔将她摔在床上。 不管是动手的人，还是被攻击的人，裙子都变成很夸张的状态，但是她们似乎无暇关心。 「呵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鬼、臭小鬼！区区一个背着日本红色书包的小学生，想对抗我这个结社领袖，再等一百年啦！」 上条和马克相视无语，接着以电话联络蕾薇妮雅·柏德蔚人在伦敦的妹妹。 「姐姐最棘手的东西？我想是上头画着大只兔子的内裤，和所有辣的食物。」 于是他们在「灰姑娘」里加入大量的辣椒酱，让它化身为墨西哥风味的饮料后，两名男子为了让柏德蔚痛得在地上打滚而开始行动。 和上条当麻穿着同一所学校制服的少女云川芹亚，在第八学区的一间高级公寓大楼中，只穿着一条内裤横躺在沙发上。 不是学生宿舍，而是高级公寓大楼。 是在这座城市中非常罕见，或者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原因，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就连一顿营养午餐都要花上四万圆的常盘台中学千金小姐们，也都得住进学生宿舍。但是，这位云川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现状。话说回来，她根本从未将自己和那些千金大小姐摆在一样的位置。 「……唔……」 刚才在学园都市遇到上条当麻时，稍微兴奋过头了，她决定先让脑袋冷静一下。于是回到公寓大楼的云川，直接倒头就睡在沙发上。她自己也想不起到底是何时脱掉衣服的，但恐怕是因为讨厌制服粗硬的感觉，无意识中像梦游一样动起身体脱掉衣服吧。 PDA响起了简朴的电子音。 云川躺在沙发上，用手摸索着桌子，试图抓起PDA。但是指尖能碰到那个硬物已经是极限了。PDA被她的手一弹，从桌上掉了下去。 云川想了一下，在沙发里转了个身。 但大概是因为掉落地上的冲击，按到了某个按钮。PDA的画面里显示出一张老人的脸，然后传来讶异的声音。 「……给我先处理一下你那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状态，然后整理一下你的头发！没有发箍，根本看不见你的五官！」 云川上下挥动双手，但还是抓不着放在桌上的发箍，又让它掉下桌子。 她给了一个指令，整间房间的照明立刻切换为休息模式。 「等等，不准睡！否则我就干扰你的PDA，烧了你家的灯。我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就是这几天你随着那名少年消失，而像白痴一样发呆的期间所累积的工作！」 「……我用自甘堕落型态过日子，结果好像已经习惯了。」 「加油啊！高中生。学校生活是你选择的道路，稍微学习一下你的前辈如何？」 「……」 云川一口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似乎被人从外注入活力般，她先捡起发箍，然后将盖住脸部的浏海，一口气向后梳理。 她的额头反射灯光、闪闪发亮，接着她复杂地动着双手，摆出射击姿势： 「即使在统括理事会之中，也敢颐指气使的军师类型超级JK云川芹亚报到！我会让纯洁的少年判断力变迟钝哦☆」 砰！完美地完成射击动作后，云川无言而缓慢地放松肩膀的力气，躺回沙发上。 「……还是不行，太空虚了。一点活力都没有。我又不是某处的第五名，这种事我做不来。不过我现在这样，应该可以完美地混进熟到快枯萎的熟年社交舞教室，并融入其中吧……」 「随便啦，快穿上衣服。」 云川不听老人的话，而是躺在沙发上，想用脚趾夹起地上的PDA；但大拇趾不小心撞上了PDA，将它一脚踢到了房间的角落。 「……我想痛快地睡个三天耶……」 「你应该感谢你能有今天。统括理事会的智囊团，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职业哦。」 「唔啊……」 云川发出难以名状的声音打了个呵欠，然后穿着内裤从沙发上坐起。因为这样就能对谈，所以她似乎也不打算捡起PDA。 「找我这种连帮一名少年脱离俄罗斯那场战争都办不到的人，你想要我做什么？」 「那场战争的尾声，已经演变成连学园都市都控制不了的状况，所以别闹别扭啦。你在学校里，可是能让哭泣的孩子都安静的前辈吧？如果你想重新和那名少年有所发展，不是更该改正你那自甘堕落的生活态度？」 「那么做不过是不自量力。」 云川满不在乎地说道。接着她从倒在沙发一端的巧克力甜点包装袋中，拿出了杏仁巧克力： 「我一直都在阻止自已能阻止的悲剧。结果也就仅止于此。我无法阻止那些无从阻止的悲剧……比如说，我明知道两万名军用复制人在『实验』中被摧毁，但结果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云川咬碎了放进嘴里的巧克力。 「上次是这样，这次是这样，下次也还会是这样吧……我正在重新思考这些事。结果我到底做了什么？『因为阻止不了悲剧只好放弃，只有如此程度的权威』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才会如此在意那个即使努力会白费，还是照样赴汤蹈火的那名少年？那名从不纸上谈兵，拯救许多我们所无法拯救对象的少年？」 老人的话，让云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人继续向用掌心滚动着巧克力的云川说道： 「坦白说，那个问题以后一定还会困扰着你。我们虽然是统括理事会的一角，但反过来说，也不过就是一角罢了。无法干涉在黑暗深处蠢动的计划，更何况世界上的『黑暗』，并不只存在于学园都市。关于从『外界』而来的威胁，我们也无能为力。」 「……」 虽有如此的力量，但云川芹亚和老人，却几乎从未干涉过那名少年一路参与过的事件。 正因为少年走过的道路是如此险峻、岌岌可危，再加上云川他们又力不从心。 是因为脑袋太好的关系？还是拥有太多力量的缘故？ 因为这些原因，反而使得各方面备受制约的云川等人，无法接近事件真正的中心。 「能再次确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是件好事。但是，现在没时间耐心等待你的人格成长了。」 「战争都已经结束了，难道你还想说这城市依然有问题悬而未决？」 「而且是多到让人嫌麻烦的程度。」 云川只穿着内裤叹了口气，老人对她说道： 「就好比我们有无法干预的问题，也有像那名少年那样的人处理不来的问题。如果你想抬头挺胸地活着，就先扮演好你的角色吧，那才是所谓的前辈啊。」 4 稍事休息后，蕾薇妮雅‧柏德蔚的课程再度开始。 「……切下来，」 她说话变得有点口齿不清，恐怕是因为嘴唇被特制超辣灰姑娘辣得肿起来所致。 「关于魔法师，就如刚才所说过的。接下来我就讲解一下魔法师集团吧。」 「那是类似学园都市的集团？」 滨面提出疑问，而柏德蔚摇了摇头。 「先不管罗马正教怎样，一般魔法结社和你们科学阵营『透过巨大组织分配特殊能力并管理』的做法不同。应该说『原本就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聚在一起，打造一个巨大组织』比较正确。」 柏德蔚随意解说后，茵蒂克丝接着继续说道： 「因为魔法和神话与神秘学有密切关联，因此很多魔法组织都被看作宗教组织。或者秘密打造魔法组织，当作是宗教组织的一个部门。」 「关于那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上条说道。 「比如十字教的罗马正教，和你们这种魔法结社，到底有什么不同？」 「如果我说我们是一样的，恐怕会有很多愤怒人士出现吧。」 柏德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从制度上而言，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一是所有成员都认同以最高组织利益为优先；另一个则是打从一开始就是由各怀不同目的之人，聚集而成的团体。不过……」 「不过？」 「最大的差别，则是『是否能获得大多数人认同』这点。话说回来，大型宗教原本就把自己之外的宗派视为『邪魔歪道』，而不断打压。」 「是这样吗……」 「大多数民众，对魔法并没有正确认知。但应该多少知道组成魔法根基的神话，或神秘学中所隐含的伦理观，就如同童话中隐含某种教诲。如果这种观念能深植那片土地、潜移默化，就会被当做『圣者』对待；反之如果民众无法接受，就会被当作『必须排除的异物』来处理。」 柏德蔚并未提及那些打压的历史。 审问异端、猎杀魔女、宗教审判。 创教初期不断遭受打压，但却逐渐壮大的十字教，到后世却摇身一变，成为打压别人的立场。从她的「研究领域」来看，那些知识或许就像她本身的记忆一样。 「比如说近代西洋魔法结社，就类似于十字教的隐藏秘技。但是，当这个结社的成员超过地球人口一半时，它就会变成最大宗派。先不管这个理论是否合理……现实中要实践这个论点是极其困难的，但理论上确实可行。官方攻略和隐藏秘技的差别，就只有这种程度。」 「当然，『目前的多数派』绝对不会同意这种逆转的可能性。」柏德蔚又补上一句。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集团多半是由原本就拥有能力的人，聚集形成的团体。因此对个人的想法比整体更为注重。」 「……你用复数称呼『那群人』，所以表示他们是一个组织啰？」 一方通行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组织的规定会妨碍个人行动，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聚集？」 「接下来我就举一个真正的魔法结社为例子，来解说给你们听吧。」 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着： 「消极的理由，多半是因为周围的人都组成了集团。因为单纯争斗时，集团的战斗力比个人更高。除此之外，如果有必须分工合作才能执行的大型仪式，或是必须在大范围收集情报的情况，那么个人主义色彩强烈的魔法师，就会聚集在一起。」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的目的多伟大，只要有人觉得没必要分工合作，自己一个人更有效率，那名魔法师就不会加入组织？」 上条低声说道。 对于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先考虑到学校或公司的他而言，那种世界实在无法让他产生真实感。 他们难道不会对「不属于任何组织」感到不安？ 另一方面，滨面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认定『那群人』有个必须组成集团分工合作，才能实现的目的？」 「应该是吧。」 柏德蔚点了点头。 「那一类反抗分子原本都是躲起来的。一旦被人发现自己的藏身处，就会被多数派团团包围。也就是说，组织越小越有利。参与其中的人数越少，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既然特意招募成员组成组织，表示『那群人』有不惜背负这种风险也要得手的利益？」 「没错。」 柏德蔚随口答道： 「关于『那群人』我打算稍后再详细说明，不过既然他们组成了组织，就表示他们有必须联手的理由。秘密主义强烈的魔法关系，得从这种小地方切割以取得情报。你们就先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吧。」 5 说到魔法师，也是各有千秋。 比如说，现在还在为了使「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安全降落而活动，隶属于英国清教特殊部队「必要之恶教会」的所有成员。 但是，并不止他们。 英国原本就是拥有许多魔法结社的国家。性质上，有为了国家牺牲贡献的结社、有目的是颠覆国家的结社、有为了一名领袖而活动的结社、也有为了整体利益而活动的结社，可以说是形形色色。 还有一支算不上是魔法结社，被称为预备军的人。 故意维持着低等地位，可以不受制约、自由行动的组织。 「新生之光」的魔法师少女蕾莎，猛然打开藏身处之一（虽说如此，但并非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洞窟，而是爱丁堡市内的一间公寓）的门，然后对着公寓里一名正在阅读英文报纸的少女兰西丝大喊： 「你听说了吗，你听说了吗？他们已经确认那名少年人在学园都巿了！」 「我记得透过英国清教窃听到情报的人，应该是贝洛璞吧？据说他似乎和魔法结社『黎明晨光』一起行动哦。」 「那个笨蛋！」 蕾莎粗暴地坐进沙发中，丝毫不在意自己穿的是迷你裙，上下摆动着双腿。 「人家使尽浑身解数诱惑他，好不容易才让他转变成『有利于英国』的！他现在偏偏却跟与英国王室水火不容的魔法结社扯上关系！」 吼完这些之后，蕾莎将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 「要教育啊！只能重新教育他了！如果糖果没用，就只好用鞭子了！」 蕾莎一口气扯下衣服后，出现的是包覆在黑色皮衣之下的肢体。蕾莎扭动身躯，使得散发出独特气味的真皮吱嘎作响，并挥动手上那条骑马用的鞭子。 兰西丝目瞪口呆地说道： 「……你是去哪里学来那种快速脱衣法？我的身体并没有发痒，就表示你没有使用魔力对吧？」 「那么事不重要啦！那个混蛋，给你点颜色就给我开起染坊啦！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以让他见识新世界的心情，狠狠揍他一顿！」 「总之，先从侦查敌情开始吧？比如说，那名少年是被哪里的什么人给诱惑了。」 「嗯，嗯。哦！这是从英国清教那里拦截来的照片影像吧？」 蕾莎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照片。 照片中，以上条当麻为中心，身旁围绕着好几名人物……角度非常奇妙。若非飘浮在空中数公尺高的地方，绝对无法拍出这种照片。 这张照片，是学园都市提供给英国清教的东西，而蕾莎她们从旁拦截下来的。也就是说，其中牵涉到了一些科学技术成分…… 但是蕾莎在意的不是这点。 恐怕是英国清教的成员，用笔在照片上写了些内容，上面加入了好几笔批注。 上头写着—— 黑夜海鸟　←小。 芙蕾梅亚‧塞维伦　←小。 蕾薇妮雅‧柏德蔚　←非常小。 「……」 蕾莎往下看了看自己包覆在SM皮衣下的身体。虽然她的个头也很娇小，但是胸围却不容小觑。 这名小恶魔少女蕾莎脸色铁青地说： 「……那名少年的兴趣变了……？」 蕾莎低语，接着目光移向正在看着英语报纸的兰西丝，她那令人遗憾的胸围。 「兰西丝！」 「干嘛？」 「现在正是你兰西丝正式出道的时候！快，穿上这件日本制的白色连身泳装，立刻前往学园都市！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你再敢继续说下去我就揍死你。」 6 结标淡希坐在家庭餐厅的桌子前，用手托着下巴。 她用叉子戳着和吃到饱的色拉吧不同等级，单点就超过一千圆的色拉。 坐在她对面，和她年纪差不多少女苦笑道： 「吃没吃相啊。」 「就算我用的不是筷子，也不能托着下巴吃饭？」 即使被人指正，结标也没有想改正的样子。 毫无紧张感、慵懒的气氛。她自己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气氛，甚至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坐在结标前面的少女，本来应该被囚禁在学园都巿感化院「通常不对外公开的地下区域」中。 结标则是为了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少年少女，而加入学园都巿的「黑暗」，一肩扛起各种肮脏的工作。 她曾是少数精锐特殊组织「集团」的一员。 随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终结，那样的惩戒突然解除了。这件事实本身值得高兴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如何？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心里总是留有一抹不安。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采取行动，会不会有反而对目前状况造成负面影响的风险？ 「你在思考什么困难的事？」 「如果是简单的事，就没必要动脑了吧。」 「要不要试着把问题分解一下？」 少女说道。 「困难的事，几乎都是因为各种状况复杂地交缠在一起的关系。既然如此，我觉得可以试着将问题一个个排列出来。」 「……说得也是。」 不管什么事，按部就班地依序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问题是，就她的情况而言，如果要一个个去解决，说不定得花上一百年的时间。 但是—— 「就算要一口气跳下三阶楼梯，至少还是先测一下楼梯长度比较好啊。」 7 窝在暖炉桌被子下的热水袋少女芙蕾梅亚醒了。 滨面仕上并不在附近。周围只有奇怪的黑衣外国人，和来历不明的冲天头少年，以及穿着白色修道服的修女。 双眼朦胧进行情报收集的芙蕾梅亚，发现额头上有个触感干燥的东西。就像殭尸或印地安扑克（注：Indianpoker，玩家将五张牌其中一张放在额头上，在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看得见的情况下，就手上的牌面大小决定输赢的游戏。）一样，她额头上贴着一张便条纸。看完上面所写的内容后，她才知道滨面出门去自动贩卖机买果汁。 「喵……」 她发出这声略为害怕无依的声音，理由是因为这里除了滨面之外，全是生面孔。 毕竟他们从刚才就一直在讨论难以理解的话题，而且已经入夜了，加上在街上四处奔走而感到疲惫，使她的注意力与好奇心几乎远远降到零以下。以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没办法调整心思，客气地找出话题和初见面的人聊天，好缩短彼此的距离。 她躺在地上打滚，原本下半身缩在暖炉桌棉被里的芙蕾梅亚，将手伸向横坐在眼前的柏德蔚双腿。 「你这臭小鬼快给我住手！我现在没空应付你这种小丫头啦！」 柏德蔚嘴上满口大道理，但手上却抓着一台掌上游戏机。 「马克！攻略网站注销新情报了！学园都市的情报速度果然不一样啊。你也快点登入吧！把那只雷废铁兽海扁一顿！」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的动态视力不足以应付电玩游戏啊……」 喵……芙蕾梅亚发出细微的叫声，但是柏德蔚等人却朝着无线电讯号更好的阳台移动。 很想睡，但睡不着，好无聊……陷入这种恶性循环的芙蕾梅亚，有如对逗猫棒产生反应的猫咪般，将手伸向躺在自己附近的人脚边。 那个人是一方通行。 「……啊？」 他的反应足以让街头上的小混混吓得屁滚尿流也不奇怪，但因为睡意已到达极点，因此原本危机管理能力就处于平均以下的芙蕾梅亚，并没有正确体认到眼前的威胁。 她只说了： 「喵喵喵……」 「……别期望我听得懂你那种语言机能……」 一方通行拄着现代感设计的拐杖，但他并没有因此离开。从这点来看，他说不定比柏德蔚拥有更认真实在的人格。 芙蕾梅亚说： 「……你是救了我的人？」 「我不是你的英雄。」 一方通行如咒骂般说道： 「那是唯有拼上性命，不惜以身挡箭的人才有资格得到的荣耀。可不能随便分给只是稍微帮了点忙的人啦。」 「喵……」 然而受到睡魔袭击的芙蕾梅亚，似乎根本没在听对方说话。 她以睡意惺忪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也来救我了。」 「……」 「喵……」 芙蕾梅亚发出半像是说梦话的声音，抓住一方通行的脚。 一方通行低头看了看睡在暖炉桌里的少女，心想：我对当坏蛋已经没兴趣了，但也不觉得自己当得了善人。现在这种半吊子的状态，就连自己到底该走向哪条路都无法决定，但是……自己是否在这种状况下干涉了某人的人生，并成功帮助对方获得了正面的结果？ 8 夜晚的学园都市街道上，一名外貌约十岁左右的少女最后之作发出惨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御坂的位置被抢走了！御坂御坂因为无法说明的第六感觉得心烦意乱！」 而从御坂网络接收到庞大干扰的番外个体，也站在娇小少女身旁，毫无意义地惨叫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御皈明明就不在乎那个人啊，为什么却有这种感觉？」 9 各自休息结束后，柏德蔚的解说时间再度开始。 「关于魔法结社和集团的解说大致上结束了，但是在提到『那群人』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说明清楚。」 「……怎么还有啊。」 嘀咕抱怨的人是滨面，他是那种最受不了校长训话又臭又长的类型。 柏德蔚毫不在乎他的反应，说道： 「因为要提到『那群人』，就必须得从『那群人』诞生的经过开始说起。培育出他们的土壤，实在是麻烦的东西。」 「土壤？」 发问的人是一方通行。 柏德蔚晃了晃小小的手指， 「虽然如此，但我不打算像神话或传说那样长篇大论地解释……不过，那或许也称得上是代代相传的故事，但至少对你们而言，比超自然传说更熟悉吧。」 「你越说越复杂是想怎样？讲重点。」 「第三次世界大战。」 柏德蔚简单地说出了这句话，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三人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们都曾经在那场战争的深处四处奔波。 「……那场战争，并不是拥有科学技术的国家彼此间发生冲突。那场战争的背后，是有比国家更为庞大的组织发生了争斗。」 「也就是——」柏德蔚低声说道： 「魔法，与科学。」 听到这句话，一方通行不禁瞇起眼。 「也就是说，『那群人』和『引起战争的一方』有关？」 「……没错。」 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着： 「经历那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后，『那群人』浮上了台面。所以我有必要首先从第三次世界大战到底是怎样的战争，以及直到它最深处的部分来说明吧？」 10 接下来将会变成长篇大论。 为了在此之前先准备好饮料和点心，三人中有人走向厨房，有人移动脚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 其中，上条打开了卫浴合一的浴室门口，走了进去。 虽说如此，但他并不是想要淋浴。他手中拿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三明治和宝特瓶矿泉水。 就算是想找个地方吃饭，这里也太不合适了。 他的视线前方是一名少女。 「……你还真细心，连吃饭的事情都替我照顾好了。」 黑夜海鸟。 大约十二岁左右的少女，隶属于学园都市暗部「新生」的成员之一。她的手脚被绑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使用特殊器具或绳子。黑夜原本就穿着一身上头装了许多皮革和铆钉的庞克打扮。因为本来就有细绳缠绕在她的手脚，因此他们在绳子的打法上花了点工夫来应用，把黑夜的衣服改造成拘束衣。 她可以从手掌中产生出氮气之枪「氮气爆枪」，为了防止她使用能力，他们将她双手交叉固定，就算她制造出氮气之枪，也只会伤及自己的上半身。 上条说道： 「不，我想在意你的恐怕不只我一个。你想想看，他们不久之前还在跟你互殴，所以现在不好意思来见你啦，所以只好让我来啰。」 实际上那已经不是互殴的层次，但是半路参加的上条也不清楚详细情况。 被五花大绑的黑夜，冷嘲热讽似地笑道： 「……我是改造人。虽然内脏部分没经过什么改造，但我还是可以操控体内讯号，诱发细胞出现假死现象。我可以改变新陈代谢，所以可以整整一周连水都不用喝。」 「干扰新陈代谢，还是比不上吃东西吧？」 「啧。」 黑夜咂舌。 「天真的孩子，你听好。我是『新生』，是这座城市新的『黑暗』。是为了将一方通行与滨面仕上一起干掉，才狙杀芙蕾梅亚‧塞维伦的人。我希望你面对我的时候，可以多带一点紧张感。」 「这样啊……」上条低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才知道事情的梗概，所以这时才重新克制自己的感情。 接着，他又说道： 「可是既然如此，你就没理由跟我打啦？」 「……」 这么说的确没错。 黑夜一瞬间产生了这种想法，但连忙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你是最后才突然冲出来妨碍我的！那是致命的一击耶！既然直接关系到胜负，你就算是我的敌人啊！你是我憎恨的对象！你竟然有脸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没想过，我会立刻将你大卸八块？」 「你要怎么把我大卸八块？」 「……我所在的『黑暗』之中，有种叫做改造人疗法的用语。」 黑夜冷笑着继续说道： 「不管是克服疾病、提升运动能力、还是修正美丑，追求改造身体的人，必定会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某种缺点，也会想要除去低人一等的感觉。当然如果是羞耻心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人，是不会坦率地填写改造清单的。但是只要看一眼那张如绕路般拐弯抹角的内容，就可以窥探出那个人内心深层的想法。」 「？」 「以我来说……我改造了『手臂』。每个人只有两只手臂。因为我的力量只能从手掌发射出来。我早就知道发射点增加越多越有利，但却因为只有两只手臂，于是我身上被烙上了『我就是我』的烙印。」 黑夜海鸟晃动着被捆绑的身体说： 「所以说，虽然我是改造人，但是我并没有全身都经过加工。而是以两只手臂为中心，主要改造了支撑手臂的肩胛骨，以及连结至上半身各处的电路连接器。反之，下半身可是干净得很。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加工的必要。」 喀啦。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以人体发出的声音来说，显得过分坚硬，又太类似金属的质感。 「你还不懂？」 她的语气变了。 「意思就是，如果我嫌手臂被绑住很碍事，我只要拆掉那东西就好了！」 喀锵！又传出了一阵金属质感的声响，接着黑夜的左手臂就从肩膀上脱落。 并不是脱臼。 而是整条左臂如同扯下人偶的手臂般，完全脱离肩膀。 黑夜海鸟像挥舞双节棍般，旋转着以长长的手套和躯干相连的左臂，接着将恢复自由的右臂，对准了上条脸部正中央。 氮气爆枪。 她先前已经说过她对上条发动攻击的理由，就算没有理由，她也不是会对发动攻击感到迟疑的类型。 原因就是—— 「你可别小看我们『坏蛋』啊！」 轰！随着一声爆炸，氮气制成的长枪喷射而出。 那把长枪拥有的破坏力，别说是人的头盖骨，就连复合装甲都能轻而易举贯穿。 而已经死到临头的上条说道—— 「好，好，这时候就用幻想杀手。」 「什……什么？」 黑夜眼看对方轻轻一挥右手，就将自己的人格横扫殆尽，让她讶异不已。 另一方面，上条实在无法对刚刚的情况视而不见，因此说道： 「光是绑住还是不行？嗯……不过如果你不表现出无法抵抗的模样，你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啊。」 「等一下，等一下！不准把刚才的事情敷衍过去！对了，我差点就能干掉芙蕾梅亚的那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 「对了，如果改造人可以自由拆装身体，我只要先把另一只手臂也拆下来就好啦？如果没有手，你就无法使用能力吧。」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很痛耶！笨蛋，这不是那么简单就拆得下来的东西啦！你以为这里面上了几层锁啊！再说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监禁在浴室里，还想拔掉她的手，就算是对隶属『黑暗』的我而言，也是极度诡异的画面，你知道吗？」 「……左臂接不回去了耶？」 「我就说我不是旧电视机啦！那种土法炼钢的模拟式做法，是装不回去的啦！拜托别把我的手扭来扭去！胡乱让电路连接器的金属接点彼此接触，我的痛觉神经会产生噪声啦！」 「真是的！」黑夜大吼，从上条手中夺回左臂，接着以特殊步骤再次将手臂接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电路连接器的相关结构已经完全人工化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流血？上条觉得没什么真实感，他兴趣盎然地看着黑夜。 「改造人真是方便耶……」 「你知道精密仪器的寿命有多长？给我想想计算机就行了。如果二十四小时全速运转，能撑个三年就很好了。你想变成时间一到，就得接受一次手术的身体吗？」 可是上条这个人，根本没有在听别人说话。 他撕开三明治的透明包装纸，说道： 「不过，改造人也就是指只要装上鱼鳃，就能在水中生活吧？不是在水中游泳，而是生活。就跟字面上的意义一样，可以改变所我们居住的世界宽度啊。」 「……实际上，为了克服细胞渗透压之类的细节条件，看来是有必要彻底改造体内就是了。」 「如果在头上装上猫耳朵，就能取得大范围的听觉情报吧？」 听到他这句话，黑夜突然停下动作。 紧接着，她在手脚被五花大绑的状态下，一口气向后退开。 「别……别闹了！你在随便想象什么啊！」 「？」 「我是『黑暗』耶！是为了猎捕『毕业生』而开始行动的『新生』哦！开什么玩笑，没有那样的伏笔啦！接下来不可能有『我平时总是戴着帽子，是为了隐藏猫耳朵』这种发展喔！」 听到卫浴合一的浴室传来骚动，一方通行（对他而言非常罕见地）保持沉默，脸色变为铁青。 所谓的「黑暗」或「坏蛋」这类人种，有个共同点。 一旦身上那种冷酷的气质被破坏掉，一切就结束了。 无论如何邪恶的坏蛋，如果给他一条围裙，再将他丢进幼儿园里，他就只能认命地扮演起幼教老师。 通常，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以暴力排除掉那些破坏他们冷酷气质的人，好维持「自己的世界」。但是那名等级0无能力者，却有只奇妙的右手。 光是想象无法排除时的情况，都让人感到害怕。 说到思考的一部分，特别植入了攻击性的黑夜海鸟，等同于走上其他道路的另一个一方通行。 一旦失败，就会变成那样吧。 虽然一方通行已经逐渐脱离了「恶」或「黑暗」，但他在心中发誓，千万要避免被卷入这种事态中。 行间二 她无法和他人共享窗外这片无限延展的蔚蓝地球。 神裂火织在完全的无重力之下，不自然地晃动着长长的黑发束成的马尾，对着通讯用灵装说话。从她不是使用无线电而是使用灵装，就可看出她说话的对象不是潜舰上或火箭管理设施内那群科学阵营的人，而是魔法师。 在她被发射升空之前，借助了科学的力量。 但是，接下来就是魔法的领域。 「既定灵装已经成功接上了。你那边的屏幕好了吗？」 「信……信号已经获得确认。似乎没有出现接触不良之类的错误。」 回答的对象，应该是名叫五和的少女。 「在太空中使用魔法，应该和在具备了东西南北方位，以及土地条件等等的地球上大不相同。我也会帮忙注意的，但是细微的数据变动，应该还是进行严密监控的你那边比较容易调查出来，希望你可以多留意一下。」 「我时时刻刻在确认变动，也包括对其他天体的影响在内。包含散发自太阳，只要在地球周围盘旋，就能使属性产生变化的真理（注：Tattva，原本出于梵文，在印度教或佛教中，被认为是构成世界的五大要素：空、水、风、火、地，且各有对应的颜色和形状。其后经由黄金黎明协会（HemeticOrderoftheGolderDawn）引入近代西洋仪式魔法中。）相关力量，现在还在误差范围内。预估只要不突然发生太阳闪焰而引起糓烈的太阳风，应该就不会出现妨碍作战行动的错误。」 当然，科学阵营那边，应该也已经提示过他们太阳风及太阳黑子的记录了。 神裂维持通话，朝宇宙飞船的舱门移动。并不是用走的，比较接近轻踢墙壁飘浮的感觉。 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就会发出吱嘎作响的金属声音。 因为在无重力的环境下，她感觉不到重量，但是神裂现在身上穿着和风胸甲。背后的部分还装上了类似金属零件折叠组装而成的繁复装置。 如果在地上行走，这一定是相当沉重的重装备。 「圣人」神裂另当别论，换做一般田径选手，大概早就被压垮了。 但从专门研究宇宙空间的人来看，他们说不定会慌张地阻止神裂，并告诉她：穿着这种轻装出去「外面」，等于是自杀行为。 并不光只是呼吸问题。因为在窒息前，就会由于压力和外部气温问题而暴毙。 「装备确认完毕。接下来，我要打开舱门去『外面』了。宇宙飞船内还残存着氧气，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恐怕会因为气压的高低差距导致船内设备破损，但是据说那原本就是用完就丢的机材，所以没问题。只是在打开舱门同时，船内的空气会完全往外排出，请注意这点。」 「……如果是这样就会破损的灵装，根本不可能到地球之『外』，也无法再次冲入大气层。」 神裂单手抓住舱门的把手。 「关于宇宙飞船，据说丢着不管，它在三十分钟后就会自行穿越大气层，并且燃烧殆尽。我接到的报告内还提到，它穿入大气层时也被设定为『一定会销毁』的角度，因此你可以不用介意。」 「我明白了。那……」 「一〇〇〇。从现在这个时刻开始。祝你行动顺利。」 听到五和这句话，神裂毫不迟疑地转动把手。 大约转了三圈，就在她感觉到舱门和墙壁之间出现一丝缝隙时，整个舱门就被吹进漆黑的空间中。产生出这种推进力的，正是残留在宇宙飞船内的氧气。这是因为气体会流向气压低的地方。 但是，神裂并未失去平衡。 她身上穿的那件形状奇妙的胸甲，自动地保持了平衡。 （……在日本的神话中，也有不少鬼怪或含怨而死贵族，脑袋飞在空中的故事。） 神裂慢慢地将身体探出宇宙飞船之「外」，并如此心想。 （还有传说叙述关于专门追杀那种邪恶妖魔之刀啊。不过，北欧和居尔特也有类似的传说，还归类成一种自动战斗的武器吧。） 她接着回头，刚才自己乘坐的宇宙飞船全貌清晰可见。外型接近圆锥状，船体的颜色与其说是银色，更接近铅灰色，基本外观恐怕和冷战时期的宇宙飞船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支撑着外观的内部技术，可是成功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圆锥状的船体反射出耀眼炫目的光芒。 因为船体沐浴在太阳光之下。 无论是可视光，还是看不见的宇宙射线，在没有大气的宇宙空间中，能量的耗损比在地面上少很多，能抵达很远的距离。而直接照射到太阳光的这里，表面温度应该将近四百度。 但是，神裂的表情还是不见痛苦之色。 如果没有那些装备保护，神裂恐怕早就丧命了。 现在的神裂，甚至还有余力欣赏异样接近自己且色彩鲜明的月亮、地球的照明、以及在大气之下绝对观测不到的星海。 「没问题吧？」 「目前没有。但这也是我第一次体验『船外活动』。虽然我准备了好几个备案以备不测，但是也请负责监控的你们多加留意。」 神裂说着，俯视自己的脚边。 虽然这个地方连上下的概念都没有，但是感觉上还是接近于俯视。 「……目测确认目标。」 反对地球蔚蓝的物体中，最具代表性的东西应该就是白云。但彷佛拨开云雾般，却有一个十字形的巨大构造物盘据其中，或许是因为飘浮高度的问题。由于不容易受到大气影响，因此跟地面的大陆等相比，神裂觉得它的轮廓更为清晰鲜明。 神裂将流通于全身的魔力略微分离，将新的魔力注入身上的胸甲。确认魔力开始循环后，胸甲发生了变化。 折叠在背后的金属零件展开了。看起来既像是钢铁打造而成的天使羽翼，也像是在锐利中，透过些微曲线表现出美感的日本刀。 「我要开始下降了。」 「关于再次冲入大气的角度，由我们这边进行监控。」 「只要能平安穿越大气层，就能将落在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上吧？」 神裂缓缓地朝母星移动，并喃喃自语。 下降的速度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加当中。 「毕竟是那么巨大的目标，想要错过它降落到其他地方更难吧。」

新约二 第三章 接受的成员，仍不稳定 Lecture_Three.

1 「世界最大规模的宗教组织……十字教之中，有新教和旧教。而在旧教中还有三个巨大的组织。」 蕾维妮雅‧柏德蔚说道： 「也就是罗马正教、英国清教及俄罗斯成教。」 即使不清楚神秘学，但至少社会科教科书中也会出现这些名字。它们就是如此举世闻名的组织。 「虽然它们之间从很久之前一直纷扰不断，但最直接的导火线，则是那场以名叫奥索拉‧阿奎纳的罗马正教修女为中心的骚动。」 三色猫对着坐在滨面腿上的芙蕾梅亚挥出一记猫拳，但酣睡的金发少女毫无反应。 「主角奥索拉能解读稀世魔法师克劳利的魔道书，罗马正教为了维护自己的支配体制，决定暗杀她。英国清教妨碍了他们的行动，并暗地里借助学园都市的力量以应付这个问题……于是确立了双方的对立。」 能解读这本魔道书意味着什么？就连正在说明的柏德蔚自己也不明白。同时，她也没想过要积极去了解。 因为她太清楚和克劳利有关的魔道书，会给人类精神带来多严重的「污染」，而受到污染的魔法师，会有什么悲惨的下场。 「后来，罗马正教对英国清教的盟军学园都市发动了多起攻击，但每场攻击都被那个有特殊右手的笨蛋出手阻止。我想大概是这些事一件件的累积，导致引发大战的火种也越来越庞大。」 听到她依序娓娓道来曾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上条再次确认自己一路走来的路程，好比走钢索一样危险。 所有事件的规模，都严重到只要失败一次，就可能夺走许多宝贵的生命。但是听闻因为那些事件的累积，而引起那场战争的事实，上栥无法压抑对自己的愤慨。 「前阵子，感到自己屈居劣势的罗马正教开始和俄罗斯成教交涉。罗马正教以『世界的平衡，恐怕会受到科学阵营的学园都市破坏』这种恐惧刺激对方，使他们的这场交涉走向有利的方向。而罗马正教也不得不将隐藏于内部的杀手钢拉到舞台上。」 柏德蔚说出了那个名芓。 一个时代的黑幕。 「……『神之右席』。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最暗部。」 最暗部，因为这个字眼，不大的房间中笼罩着沉默的气氛。 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虽然两者的结构不同，但「黑暗」拥有什么样的性质，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应该也能想象得出来。 不知因为这是关乎科学与魔法双方的大战，还是十万三千册魔道书之中没有「神之右席」的知识？又或者是因为战争的过程中曾经被夺走意识……柏德蔚将无法插嘴的茵蒂克丝放着不管，接着说道： 「他们所引起的一部分事件，恐怕你们也知道。好比说：九月三十日，学园都市大半居民都昏倒的异常事态。全世界都产生暴动危机，企图将法国亚维农变成一片火海，以解决问题的事件。那件给予学园都市最大的地下都市区域，第二十二学区毁灭性破坏的事件……这一幕幕全是『神之右席』与幻想杀手的激烈冲突。其中几次或许也在你们科学阵营的黑暗激起了涟漪，因而诱发某些事件。」 （九月三十日，在第二十二学区……？） 滨面将这条线索和他在电视上看来的情报互相比对，不禁皱起眉头。 （〇九三〇，在亚维农……？） 一方通行基于自己在「黑暗」中实际经历过的经验，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们也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这些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大事件，并使这些事件获得解决。 但是，有件足以让那些事件被泛称为「大爆炸之后产生的涟漪」的事情，正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进行。 他们再次了解到，接下来即将踏入的世界是多么地深沉阴暗。 「『神之右席』……」 滨面喃喃自语。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罗马正教的最暗部……虽说如此，他们所代表的『黑暗』并不像你们这些军队，不如说是在幕后操控军队的『黑暗』更为贴切。」 「是像统括理事会那样？」 「由于他们会因为自己被当成实验对象而高兴，所以我觉得他们跟这个城市的高层也不一样。」 因为熟睡的芙蕾梅亚完全没有反应，三色猫只好跳上暖炉桌，爬向柏德蔚。但是，少女抓住了猫的后颈，接着将它丢给饲主上条。 「简单来说，『神之右席』就是和独一无二的神拥有同等的力量，或者企图得到凌驾神力之物的一群人。基本上在十字教中，每个人直到接受死亡后的最后审判之前，身上都带着原罪，但也有极少部分的例外——比如圣母玛利亚在还活在人世时，就洗刷掉原罪的事例。为了借由人工方式使那种事成功……就是近代西洋魔法中『显而易见的目标』。」 目标。 与魔法阵营对立的学园都市中，也有所谓的目标？ 虽然听着其他世界的事，但一方通行同时在并行思考，比魔法阵营更接近自己的世界。 「对『神之右席』而言，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是为了自己的研究和改造最合适的地方。但是，撼动罗马正教基础的英国清教及学园都市……以及联系起这两个组织的笨蛋右手，变成了他们的阻碍。『神之右席』在大战前早已多次引起影响整个世界的事件，但没人知道那是为了对付科学阵营学园都市，还是幻想杀手这个人。」 令人背脊发凉的发言。 「『神之右席』出动军队的理由，不同于两个国家之间的冲突。」 只要违背自己的目的，不管是对付一个国家，还是对付一个人，他们都一样会投入压倒性的战力。 「也就是说，『神之右席』是为了维持他们的支配体制，才对学园都市及英国清教发动战争……这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真相？」 「错。」 柏德蔚立刻回答了滨面的问题。 「那是出乎『神之右席』这个组织全体人员意料之外的事态。」 「？」 「『神之右席』全体成员的想法虽然桀傲不驯，但毕竟是使用了十字教规则中的秘技。简单的说，他们一直都是在十字教的架构中发起各种行动。搞不好连『神之右席』本身，都认定自己是非常虔诚的十字教徒吧。」 柏德蔚在叙述时，看来显得颇为开心。 或许是因为调查研究那些组织构造最高层的精神构造，是她的专门领域之故。 「不过『神之右席』中，有个过于危险而极端的人物。」 柏德蔚看着在上条腿上卷成一球的三色猫，继续说道： 「那家伙的思想已经跳出十字教的规则之外。再者，罗马正教本身也不想引起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对拥有超过二十亿信徒，且支配广大领域的罗马正教而言，引发世界规模的战争，很有可能会迫使自己破坏自己的土地……但是，以自我目标为优先的那家伙，为了自己而背离罗马正教及『神之右席』的目标，煞有其事地引发了这场战争。」 一切事件的元凶。 就连早已扭曲的「神之右席」也无法接受，过度危险而极端的人物。 「右方之火。」 柏德蔚说出了他的名字。 「他跟那边那个笨蛋不一样，是拥有两只右手的男人。」 2 天草式十字凄教少女五和，是个恋爱中的少女。 因此，即使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在高空中浮游，不知何时会引发足以毁灭地球人类的损害这种状况下，确认「那名少年」的生存，对五和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目前正在圣乔治大教堂的大房间里，分析着各种情报的五和，效率掉到了平时的一半以下。 她的心情非常高涨。 无法专注于一件事。 她身体内侧所产生的信息，比身体之外传入的情报要多得多。她自己的归纳整合能力，完全追不上脑袋里那些令人眼花撩乱、交错来去的各种意见、想法和主张。 简单的说，她是太过兴奋了。 大概是很难得看见五和这副模样，同样是天草式十字凄教的「前」教皇代理，建宫斋字这名身材高挑的男人做出了行动。 他轻轻地朝五和丢出一把竹刀。 少女又惊又怕地双手接住竹刀—— 「？」 「我就用稍微旧式的方法，帮你整理思绪吧。而且因为来到伦敦，所以碰这些东西的机会也多少减少了些。你就放马过来吧。」 建宫肩上扛着竹刀，说出这些话。 「啊，是。我本来比较擅长用长枪……」 五和战战兢兢地小声嘀咕，接着双手拿起竹刀摆出架势。 光是如此就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看来她也是相当了得的使枪能手。 接着。 就在此时，完全不理解日本精髓的那群金发修女，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指指点点地小声交谈。 「你…你看那边，露琪亚修女！」JAPANSESAMURAI的对战好像要开始了！」 「看人打架还大声嚷嚷，不是修女应该做的事情喔，安洁莉娜修女。」 「那一定是空手入白刃！这样，像这样，双手啪的一声拦住刀子！」 安洁莉娜做出类似猫骗（注：相扑的战法之一。双手掌心向前推挤的攻击方式，目的在使敌人闭上眼睛，好趁隙取得有利位置与姿势。）的动作，兴奋地大磬喧哗，听见她的声音，建宫脸上突然开始冒出异常的汗水。 当然，融合于日本的环境中，成功独自进化的天草式，自然学习到了各种东洋武术……然而正因为如此，他们所用的技术早已为了实战而经过特化改良。像空手入白刃那种「能做得到毫无疑问证明是高手级的，但实际上根本没机会可以用吧？」这种部分，则完全成为一片空白。 但话虽如此，又不能辜负那对单纯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五和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请…请问，那个……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 建宫轻轻丢下手中的竹刀，摆出赤手空拳的姿势。 接着，他狠狠盯着五和大喊： 「来吧，五和！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正宗BUSHIDOW的空手入白刃！」 「咦？你是认真的吗？虽然只是竹刀，但你没穿防具耶！」 大概是五和的声音太大，其他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修女也开始好奇地聚集而来。转眼之间，大房间里就形成数以百计的人潮。同为天草式的香烧及牛深等人也不怀好意地笑着，加入了看热闹的人群中。 已经没有台阶可下的五和，忍不住缩起肩膀： 「我……我要上啰？那我数三、二、一，就开始攻击啰？」 「不需要打暗号！随时攻过来！」 「好，三、二、一……」 砰！ 五和的竹刀狠狠砸到建宫脑袋的声音，在大教堂中迸出。 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打出一记漂亮安打的五和，张大了嘴哑口无言。建宫双手狼狈地停在头上，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对竹刀的动作做出反应。 （我……我得做点什么收拾残局……） 贤淑细心的大和少女五和，根据日本的耻辱概念，立刻思考着如何帮男人维护面子。 （再不快点做些什么，这样下去，前教皇代理就会化成雪白的灰烬！） 「刚……刚才那只是练习吧？不算，不算！」 但是，建宫没有发出声音，他正用唇语说着「笨…笨蛋。你那样讲，我不就得再挑战一次了啦吗？」这种语尾乱七八糟的回应。 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二回合的挑战开始。 砰砰砰砰砰砰！ 已经不需说明的结果，袭向了建宫斋字。 弓着双腿、弯着腰，两手在空中乱挥的前教皇代理，这次真的差点化成灰随风而逝。 我…我…我得赶快做点什么！惊惶失措的五和接着说道： 「因…因为用的是竹刀，所以才不行吗？因为用在实战上的真刀重量不是这样的，竹刀太轻了，所以你才不好配合我下刀时机吗？」 「（……笨…笨蛋，五和，你这笨蛋！）」 建宫正打算反驳，就在此时，同为天草式的香烧说道： 「那用我的模造刀就行了吧？这把刀是用精心铸造的锻钢打造成的，所以重量和日本刀是一样的哦！……因为没磨制出刀刃，所以刀身强度比真刀还坚硬就是了。」 「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烧！你那些话足以构成犯罪了……！」 劈哩！ 头盖骨迸出了恐怕会出大事的声音。 建宫斋字已经顾不得羞耻，两手抱头痛得满地打滚。不管想出再多方法，都无法收拾残局的五和脑子里混乱到极点，在脑中呐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拚命让头脑高速运转的结果就是： 「用模造刀是不行的！因为没人会在实战中用这种东西！如果用真剑！如果用真的日本刀，就能百发百中地接住，但是圣乔治大教堂里没那种东西，所以也没办法吧？」 「这里有哦。如果『伴天连奉纳兼光透晶』可以，就拿去用吧！」 同为天草式的女性，一头飘逸金发的对马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将武士刀递给五和，五和全身不断地微微发抖，接着望向建宫斋字。 以使用西洋魔法为前提的日本刀。 别名又称为「断草纸」。据说这名字的由来，是基于它可以轻松地将一千张堆栈起来的和纸一刀两断的传说。那还只是刀本身的锋利度。坦白说，一千张纸是连麦格农手枪的子弹，都打不穿的厚度。如果在上面注入魔力，使之发挥灵装效果，如同使用秘技般增加破坏力，不知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哦哦，接下来好像是认真的哦！这次好像就会啪的一声接住刀子了！」听着双眼闪闪发亮的修女们讨论的声音，建宫低声说道： 「（……不，不，够了吧？说真的，做到这种地步，应该值得颁个努力奖给我了，所以五和，别把手和肩膀张开…………）」 「不！」 顺畅地从刀鞘中拔出刀子的五和，看起来像是擅自地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地： 「我不能再继续让你丢脸了。是我让你变得这么难堪的，所以我有义务画下完美的句点。只要结尾够好，一切都好。」 「这……这已经是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了！如果挨了这一刀，一定会变成解剖学教材吧！如果真要这么做，至少别那么用力，然后减慢速度还有别的……啊？难道这就是让被逼到绝路的人大觉醒，发挥出原有能力之上的实力，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好……好吧，我建宫就抓住隐藏体内的才能，为了成为新主角而努力吧！」 咻！利刃斩断空气的可怕声音传来。 被人用力挥下的白刃，将会砍向何处？ 下回待续！ 3 一方通行走向学生宿舍的阳台。 因为正当蕾薇妮雅‧柏德蔚说出右方之火这个名字时，她的手机突然有人来电。看来是她那个叫派翠西亚的妹妹打给她的，说明时间因此暂时中断。 一方通行望着栏杆的另一边。 夕阳西下，昏暗漆黑的街道，笼罩着原本最适合「他」的色彩。 他调整姿势将背靠在栏杆上，接着把大量生产的罐装咖啡送到嘴边。 他再次因为规模大到以世界来计算而感到不悦。 学园都市并不是世界的全部，并不可能管理世界上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在那场战争中，已经多少有些感觉，但是……没想到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简直是微不足道。 那样的死斗、那样的彼此残杀，却还远远触碰不到事情中心的这个事实，从一方通行的内心，超乎想象地夺走许多力量。 他耳里响起了一个认识的男人声音。 不是来自房间。 而是隔着防火用的板子，从隔壁房间的阳台传来。 「嗨。你现在是在想：原本以为自己击溃了学园都市的『黑暗』，结果却出现了更黑暗泥泞的人，心情很沮丧？」 「原来是土御门……」 一方通行不悦地说道。 土御门元春。和一方通行一样，过去曾经隶属于被称为少数精锐部队「集团」的人。 「你在这里干嘛？」 「拜托你进房间之前，先调查一下周边情报吧。隔壁是我的房间。」 「啧。」 「不过我也觉得很困扰，因为『集团』没了之后时间变得很多。制造出这种状况的是你，至少陪我去收拾善后吧。」 一方通行稍陷沉默。 然后他开口说道： 「你知道多少关于『新生』的情报？」 「多少知道一些。我也早就预料到那群人会出现。」 身体靠在栏杆上的土御门笑着，他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终于逃离了「黑暗」？还是「黑暗」被人给夺走了？ 「……海原和结标他们虽然没说出口，不过应该会很感谢你。他们现在虽然会很困惑，但是等他们可以实际感受到黑暗解体的时候，应该会变得对你心怀感激。但是，像爱华斯和『龙』那些悬宕未决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就那样置之不理？」 「提到那些不在的人也没用啦。」 一方通行如咒骂般低语。 「……你个人觉得如何？」 「我想想……」 土御门稍微收起了笑容， 「坦白说，先不论是好是坏，我觉得是白费功夫啦。」 「……」 「即使学园都市的『黑暗』解体，但我还是有事要解决。我不是只隶属于科学阵营的间谍。我跟你现在踏入一条腿的『黑暗』领域，也有很深的关联。所以，我今后也会继续原有的行动，就跟以前一样。不过我不会跟『新生』陷得一样深。」 「只不过，」土御门低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实质上的效力如何，但我很感谢你把我和周围的人，一起救了出来。」 一方通行咂舌。 土御门对他笑道： 「你想脱离『黑暗』金盆洗手，我不会阻止，但既然如此，你就必须确定自己的立场。所谓的超越善恶，并不是要成为不倚靠任何一边的半吊子。跟依附着显而易见的善恶相比，这条路更难走啊。」 就在此时。 才刚听到学生宿舍前方的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玄关的门就罔顾于黑衣人的制止猛然打开。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吗，猫小偷！御坂御坂走入房间！」 「你！御坂来调查外遇，要用玻璃烟灰缸砸死你！」 这阵吵杂声传来后，在防火用隔板对面，身体靠着栏杆的土御门默默离开栏杆，缩回房间。 「那两个臭小鬼来这里干嘛……」 一方通行不耐烦地嘀咕着，没打上石膏的左手还挂着精品店小纸袋的番外个体，朝着这里靠了过来。 「嘿……！多袭击几个『新生』的据点，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哦！接下来就用猫耳和猫掌手套，来帮那个冷静的自恋女进行人体改造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听见浴厕那里传来惨叫声，而显得心情愉悦的番外个体，在看到屋主上条当麻惊讶的表情后，马上躲到一方通行背后。 「你干嘛？」 「御坂…觉得那家伙很危险……」 番外个体悄悄地低声说道： 「听说那家伙为了全体御坂，不求回报地采取行动，只不过那项行动的结果，似乎否定了存在于御坂网络内的恶意集合，也就是本御坂的存在价值……」 另一边，最后之作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房里的芙蕾梅亚与柏德蔚，她注意到紧紧靠在一起的这两个人，说道： 「原来敌人就是自己！御坂御坂为了确保地位，心情变得很激动！」 「这群人有够烦的……」 一方通行忍不住嘀咕着。 4 土御门元春的妹妹，土御门舞夏跪坐在铁桶状清扫机器人上。在完全过了放学时间，夜幕低垂的学园都市步道上快速无碍地前进。 有个少女叫住舞夏。 「喂——舞夏！」 「哦——怎么了，云川？」 舞夏维持跪坐姿势，用手掌轻拍清扫机器人让它发生轻微故障，好停下机器人。 在完全掌握清扫机器人性能的她旁边，站着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她是黑色长发烫成纵向的卷发，上围尺寸稍嫌含蓄的同学云川鞠亚。 只不过—— 「……你还是老样子，穿着那套可疑的女仆装。拜托那种衣服留在电器街的咖啡厅里穿吧。」 「因为目标不一样啊。」 虽然她一身迷你裙搭配荧光色的紧身马甲，并将兔子形状的名牌别在裙子上，这种恶搞般的造型，但实际上成绩在缭乱家政女学校名列前茅的少女，拨弄着长长的黑色卷发说道： 「我的目的跟你不一样，我不想在背后默默支持别人。」 「那些话我听过好几次了。」 「幸运的是，我有才能。和学园都市特有的能力开发有关的才能，除了那些之外，在学习和运动等方面的领域上也是……但这么一来，我很难得会陷入困境。虽然平安顺利地前进是很好，但是一日一陷入巨大的困境，完全没免疫力也很伤脑筋。所以我需要在不打击自尊的程度之下，多少受点伤。好比说去帮助明显不如自己的人之类的。」 「你说过好几次啦，我都听腻了。」 「……什么嘛，接下来才是最有趣的部分喔。」 云川噘起嘴说道： 「不过刚才那个反应还不错。我的自尊现在受到伤害了。这么一来，我的强度又会上升了！太好了！」 「唔——这种不顾别人滔滔不绝讲话的同班同学，还真是麻烦耶。」 「对了，土御门！」 「什么事，云川？」 「你刚才慌慌张张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我本来以为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吓了一大跳。」 「像悬疑故事一样的发展？唔，但是如果我华丽地介入太多，我好不容易才受伤的自尊，只怕会因此膨胀吧……人家真的为自己的才能深深感到困扰耶。」 「很遗憾，对方是我的朋友啦，你不要随便误会。」 「这样啊……我懂了！今天是我的自尊集中强化日！我这么幸运真的没问题吗？」 「这家伙最麻烦的，就是她永远不认输啊。」 舞夏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 超绝天才同班同学云川鞠亚，今天同样在招募既无能又愚钝的主人。 5 这个世界可以画分成好几个不同的团体。 依据不同基准来区隔，将会使世界地图上的颜色画分随之不同，但其中也有这种画分方式。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以各种形式对世界舞台造成影响，能处理超自然、神秘、奇迹的集合体——魔法阵营。 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但实际上到了近代后，存在感才急遽增加，改写世界常识的——科学阵营。 以及…… 同时受到双方强烈影响，却没有特别感觉到双方存在的世界……一般民众。 一直到最近，都可以加上「和平」「安稳」之类的词句形容，但在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现在要如此形容则有相当的难度。 因为—— 虽然战争留下了不少痕迹，但即使如此，一般民众还是具有一如往常生活的力量。 「丈夫单身赴任，女儿住宿。虽然家里没人，但不用顾虑回家时间就是少数好处之一啊。」 名叫御坂美铃的女性说道。 她是有夫之妇，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同时她也是女大学生。曾经学习过所有主妇必备技能及生活节奏的美铃，前阵子再次成功闯过入学考试，而重返学生生活。 现在已是十一月的晚上，但是健身俱乐部的室内泳池的水温，一直都调整成最舒适的温度。 然后在她旁边，跟她一样泡在水里的是 「太常外出住不惯家里，也是很可怕的哦。」 上条诗菜。她也碰巧是有夫之妇，一样也有一个孩子，而且丈夫去外地单身赴任。 ……顺便一提，她们的孩子在学园都市里火花四溢地战斗，而丈夫既不属于科学也非魔法阵营，跟少年漫画相比更像商业杂志般，在「不同世界的背地里」彼此不知对方来历的状况下暗斗，但这些事和比实际年纪看起来更年轻的太太们无关。现在现在重要的是穿着泳衣打水，透过程度适当的有氧运动来抗老。 美铃看着跟健身俱乐部租来的护腕状机器，确认自己是否已达到目标运动量后说道： 「可是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你最近好像很少来这里……」 「是啊，是啊。应该说我有点担心……（真是的，都是因为当麻突然失踪，然后看到他出现在俄罗斯传回来的电视报导上，我想询问学园都市，却完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最近没什么从事兴趣的余力。」 ……由于她的话里有一部分说得相当小声且非常快速，美铃听不清楚，但是她用很像日本人会用的暧昧笑容附和着。 然而，诗菜的自言自语，不知道是按到了什么开关： 「（而且今天突然收到通知，说当麻已经回到学园都市。但是去电询问学园都市，结果还是只得到正在确认情况这种回答，到底是怎样啊？果然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刀夜的血脉影响？呵呵呵，哎呀，我也真是的，说不定会忍不住用蓝光光盘将当麻录起来呢，呵呵呵呵呵呵……）」 看见她的满面笑容开始出现恐怖阴影，美铃不禁退却。 虽然世界上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投入决定世界命运的战争中心，但这些手中紧抓着足以改变人类行进方向缰绳的一般人，实际上说不定正是可以左右历史的隐藏因子。 6 「右方之火。」 稍事休息之后，柏德蔚一开口便说出了这个名字。 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之后，她接着说道： 「身为罗马正教最暗部『神之右席』的首席，却是异端。他和其他成员不同，这家伙的行动并不只局限于十字教的范畴。」 上条表情稍微变得僵硬。 但是他的表情，似乎并非只是单纯的敌意。 「但是，他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一开始虽然受到各种制约，但是他趁着英国发生的那场政变，趁乱解除那些限制，所以几乎变成无人能敌的状态。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学园都市、英国清教、罗马正教、俄罗斯成教……虽然关系到各种势力，但他具有就算在刚才的名单上，要加入『右方之火』这个人也行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事。 好几个国家聚集组成的联合体。其中一角还要加上「右方之火」这个名字。 上条当麻想起了他的恐怖。 第一名的一方通行，也能想象得出他的恐怖。 只有小混混程度的滨面仕上，完全无法想象他的恐怖。 「实际上，如果右方之火的状态，变得能够百分之百释放出储存在他体内的『特殊力量』，那么世界就完蛋了。那家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用恐惧感束缚着罗马正教成员并加以控制，与俄罗斯成教连手，不惜和学园都市及英国清教发动战争……这些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右方之火为了解放他右手的力量，而收齐了所有条件。这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真相。」 只因一只右手而引发的……大战。 面对着隐藏在世界规模战争背后的庞大异能之力，逐渐看清魔法世界的一方通行及滨面仕上陷入沉默。 「做到那种地步……右方之火那混账到底想干什么？」 滨面终于提出了疑问。 柏德蔚口气不感兴趣地回答： 「很简单。」 甚至就连大战，也不过是可供利用的一着棋。 柏德蔚简洁干脆地说出了，很有可能如此断言的独裁者内心。 「想匡正这世界的不平等。想阻止以奇迹般的机率，偶然重叠在一起而引发的悲糓。想让世界获得和平。想让所有人都幸福……他的想法本身并不是什么太罕见的东西……」 「那些想法和那场战争有什么关联？再说，你说的那个右方之火，不是引发战争的人吗？」 「对右方之火而言，他只要右手能完成就好。因为他是真心相信右手中具备可以拯救整个世界的力量，实际上也真有可能是这样子……或许是因为有了可以明确拯救世界的力量，使他歪曲了信念。说不定还有其他可以拯救世界的方法，但右方之火只看得见那个方法。」 制作面包需要用到烤箱，专业的西点师傅或许会这么想。 但是，实际上用电饭锅或微波炉也做得出面包。制作时必须花费一点功夫，比如采取一些特殊步骤、使用专用机器等等，但并不代表非得用到烤箱。但是，正因为是熟知方法的专家，所以才无法脱离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和固定观念。 从出生就理所当然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对右方之火来说也许就像人类对双脚步行的认知。 「可惜了一个人才啊。」 柏德蔚给了这样的评价。 「右方之火本人也是，不仅如此，如果研究右方之火，或许对解析沉眠于更深处的事物有帮助……只不过对已经失去的人才，就算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战争已经结束了，世界并没有改变。我们还是一如往常地活在一个不平等的世界，但却拥有自由，可以平等地决定谁胜谁败……结果右方之火的计划失败，其实也不坏吧？」 滨面像是一一确认般提出疑问。 柏德蔚一笑。 「只不过，不会像廉价RPG游戏那样，和平从此造访这个世界。」 「？」 「那场战争起因于右方之火想取回右手的力量，但是那家伙将周围太多人事物全都拖下水。光是他的盟军，就有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还有一般兵力的俄罗斯军队。敌阵则有英国清教与以学园都市为中心的科学阵营，联合而成的军力。光是直接参与战争的战力就有这么多了，如果连间接被卷入战争的人都算进去，我想没受到影响的人反而比较少。魔法阵营、科学阵营，以及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一般民众都是如此。」 「就算右方之火满意了，也不代表周围所有的人就会立刻化干戈为玉帛啊……」 上条自言自语般说着： 「能理解他目的的人很少。赞同者更少。而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右方之火真正的想法。协助右方之火的那群人、和他敌对的人、跟他完全无关的人……凡是和那场战争有关的人，都是各有目的而选择参战。所以，只要那些人达不到目的，就会开始产生『战争结束会很困扰』的想法。」 否定战争结束的人。 否定新世界的人。 为了自己的目的，就算制造出世界规模悲糓也不在乎的人。 「他们是……」 「没错，就是『那群人』。」 柏德蔚低声说道。 她笑着： 「终于进入正题了。经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产生了『那群人』。他们在世界的暗处，使用对多数人而言都不知其法则的力量。」 7 热水袋少女芙蕾梅亚挪动着身体。 她原本坐在滨面腿上，将下半身塞进暖炉桌里睡觉，但似乎就在滨面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东西而移动身体时，她醒了过来。 或许是察觉到滨面打算外出，芙蕾梅亚以小手轻轻抓住滨面的上衣。 「喵……」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但是如果不好好讲人话，没有人听得懂哦。」 「好闲、好无聊，滨面不要走……」 「一直维持这种状态，脚越来越麻了……」 「这是我的宝座。」 芙蕾梅亚似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此时，宿舍玄关那边传来一阵骚动。还有少女的声音说着﹕「唔？我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滨面的声音」。接着，这里好歹是别人的房间，结果门铃都没响，门把就突然转开。 「滨面，你果然在这里……」 粉红色运动服少女泷壶理后，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亲眼目睹了。 自己的男友滨面仕上，和坐在他腿上的神秘金发幼女。她看着眼前这个世界上某些特殊男性会垂涎的姿势，但若真的对初见面的人实行，必定会立刻触犯各种法律条例的状况……泷壶一口气瞪大惺忪的双眼。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握碎了玄关门把。 「……滨面，你在做什么……？」 「那些听起来好像有东西碎裂的音效实在太奇怪了吧！你是那样的角色吗？该不会又是麦野用特殊化妆来骗人吧？」 话虽如此，但泷壶理后毕竟是忍受「体晶」侵蚀，一路走过学园都市「黑暗」的强者。虽然平常不会表现出来，也因为各种副作用的缘故，她没机会使出全力，但并不表示她原本的身体机能在常人之下。 「我才在奇怪你从白天突然不见之后，就一直联络不上，我们千辛万苦地四处找你，你却坐在这个没看过的房间里休息，而且还和这个似曾相识的女生坐在暖炉桌里打得火热……」 「咦，你该不会把这个也算成出轨吧？再怎么样，这个年龄层也不可能啊！还有，说出来很奇怪，不过我是波涛汹涌派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啦，泷壶！」 「……绢旗老说滨面这个人超滨面，没想到你真的沦落成这种禽兽，我太失望了……」 接着，彷佛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芙蕾梅亚，恐怕连他们在谈什么都不知道，但为了让泷壶闭上嘴，脱口而出说了这句话： 「呼呀——不准你说滨面的坏话。大概这家伙乍看之下好像很没用，但是危急时刻，他是那个会奋不顾身帮助我的人……呼噜呼噜……」 听见那些话的泷壶，面无表情地折弯了门的侧边，发出劈哩啪啦的声响。 「那种事！我才是最清楚的！」 「等等，泷壶！对方是小孩啊！」 滨面连忙出言安抚情绪高涨，看似就要拔出门把，然后来回甩他几个耳光的女友。 此时出现了新的刺客。 来势汹汹冲进房间，差点就把玄关附近的泷壶撞飞的，是绢旗最爱及麦野沉利。 「啧！泷壶先超接触到他啦！不过反正没有吊车尾，就不用穿那套可耻的兔女郎装了！」 「你是笨蛋吗！这种色情类的是你上场的机会吧，绢旗！」 两人互相叫嚣，同时朝着滨面展开突击。看来先碰到他的人就算是胜利。 从现在的位置来看，绢旗能以些微的差距暂时领先，但是… 「我的腿比较长！」 麦野像长枪突刺般踹了一脚，毫不留情地直接踹在滨面的脸上。麦野完全不管发出「啊呜啊？」一声惨叫的目标，握拳摆出胜利的姿势。 「好耶！我躲过惩罚游戏了！」 「不会吧……？那种留名青史的屈辱，居然超降临在我头上？」 大吵大闹的麦野和绢旗，似乎还没注意到坐在滨面腿上的芙蕾梅亚。恐怕数十秒之后，她们的心情就会急转直下。 在此之前，泷壶疑惑地偏着头问： 「咦……？一定要碰到才行？」 麦野和绢旗，两人同时回头。 这下子终于决定，由谁来接受惩罚游戏了。 8 然后，问题的时间来临了。 大概是脸上被狠踹一脚的滨面，身体大幅度摇晃的关系，在他腿上熟睡的芙蕾梅亚·塞维伦这下清醒了。 和她对上眼睛的麦野，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那个和芙兰达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正在看着这边！ 「亡灵？学园都市的人体解析，已经踏入那个领域了？」 「那女人竟然连死了都要装年轻！……嗯？这孩子，超难道就是那个第一名说过的……？」 「……喵……」 芙蕾梅亚揉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滨面按着自己的鼻子： 「……痛死人啦。就……就是那样。这丫头叫芙蕾梅亚·塞维伦，好像是芙兰达的妹妹。」 芙蕾梅亚似乎发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她以迷蒙的眼神环顾四周。 滨面心想，总之已经介绍过一边了，所以也得介绍另一边才行。 「对了，芙蕾梅亚。这个人叫麦野沉利……」 说到这里，他心里突然产生了疑问。 该怎么说明？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滨面背后流下不舒服的汗水。 总不能说「她是恼羞成怒，把你姐姐上下砍成两截的名媛哦」。但是介绍她是「和你一起成功穿越学园都市黑暗的最佳搭档！」又太言过其实。 面对僵硬不语的滨面，麦野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是杀了你姐姐的女人，请多指教。」 「你啊啊啊啊啊！」 滨面吶喊，将坐在腿上的芙蕾梅亚摆到旁边，正想抓着麦野的手臂移动到房间角落，反而被关节技给固定住，他发出哀号，但还是想办法拖着麦野，与芙蕾梅亚拉开距离。 看来还没睡醒的芙蕾梅亚，还没理解刚才那段对话。 「（你说了什么啊，麦野！太早啦！现在出柜还太早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坦白啦！）」 「我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你骄傲的事！糟糕，芙蕾梅亚在看这边。我先想办法敷衍过去，你可别把状况搞得更复杂哦！）」 滨面告诉睡眼惺忪，在啃着魔术方块的芙蕾梅亚说：「那不是苹果」。麦野望着那两个人，她发现有新的人影进入房间。 是刚从便利商店，买了罐装咖啡回来的一方通行。 「原来是第一名啊。」 「我对这种乖宝宝的排名没兴趣。你来干嘛？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段对话如果是从普通人口中说出来，说不定只会消失在往来街道的脚步之中。但换成这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一言一语，即使同在一个房间，也能将空气切割开来。 麦野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继续说道： 「我正巧碰上以前杀死的女人家属。我把事实跟她说了，但是讯息似乎无法正确传达啊。」 「……」 「只要我还是和『黑暗』深切相关的事例，我被警卫逮捕、接受审判、被处理掉的可能性，就无限趋近于零……这么一来，我认为如果要清算我所犯下的罪过，就是现在了。」 「你爱说什么漂亮话随你。但如果因为那些话，把别人拖进『黑暗』，那就本末倒置了。」 「为了不要被我拖下水，你们最好赶快做好准备。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可不打算去依赖阻止善性的选择。」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第一名和第四名。在不算宽敞的学生宿舍单人房中，他们明确地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9 滨面心想：为了让话题顺利进行，首先要让「道具」成员去外面打发时间。 因此，他使劲推着泷壶及麦野等人背后说道：「出去啦！快出去啦！兔女郎？我会看啦，绝对会看！我不会让你们食言的。干脆你们三个人都扮成兔女郎算了！」恳求的结果，她们（甚至连原本应该是女友的泷壶）都变成一脸打从心底作呕般的表情，好像看到小蜘蛛，想驱赶牠们离开一样。 滨面歪着头不解地回到暖炉桌中，柏德蔚直接进入话题核心。 契机来自一方通行的一句话。 「结果，『那群人』到底是什么？」 先前所说的内容，全集中在这个问题。 为了说明这点，需要大量的事前准备。 「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罗马正教和俄罗斯成教。还有被卷入双方战争中的许多人。虽然他们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所产生的组织，但是和那个组织有关的人，分类却大不相同。」 上条和滨面都听着一方通行所言。 「『那群人』是从哪里出现的组织？」 此时，第一名提出了疑问。 「再者，『那群人』的名称是什么？」 「也是…」 柏德蔚暂停了一下。 接着，她再次开口： 「……我话先跟你们说在前头，恐怕在『他们是如何和第三次世界大战扯上关系的？』这部分，我的回答将会完全不同于你们预测的结果。」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才要转移话题？」 「我不会干那么麻烦的事。只不过要说明他们组成的背景，可能必须要更多事前准备。那些内容对你们而言应该会相当痛苦。所以，我认为先把他们组成的背景摆一边，从他们的『名字』开始说明会更好。」 「……」 「『那群人』的名字其实非常简单。因为是为了表现出『那群人』想对这个世界展示什么，才取的名字。如果不小心取得太难以理解，无法将理念传达给任何人，那就没意义了。」 柏德蔚直言无碍地说道： 「没错。『那群人』的名字就叫……」 行间三 神裂火织双脚踏上了巨大的构造物。 那里是「无线电探空仪要塞」。 因为高度实在太高，已经不存在云这种概念的东西。她上下双方的配色都是蓝与黑的中间色，唯有遥远的下方，才能窥见一抹熟悉的蓝色。 脚下的触感近似于石头。形状如巨大十字架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看起来就像是将很多教堂及神殿之类的建筑，胡乱组合而成的东西。虽然建筑样式不一，但是石材等等所受的损伤倒是很平均，而且都很新。 说得更明白点，为了让人看得出它是「从全世界收集教堂和神殿制作出来的」建筑，而像是将相同种类的材料，全部塞入一个模具中组合制造出来。 「确认着陆！我接下来将向『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最底层前进，随时都可以干扰气球群。请帮我计算具体数值！」 神裂耳边马上传来雅妮丝的回复： 「收到。顺应落下速度，我们会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两地设定落下目标地点。我先破坏一个气球，然后请你确认要塞的浮力会减低多少。接着计算出精确数值，之后我就能设定好干扰用演算程序。」 「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下方，光是看得见的地方，就设置了超过两百颗巨大金属气球。就算击破一个，也不会马上坠落。 神裂奔跑穿越要塞中，冲下陡峭的楼梯，目标是最底层。 她在途中完全没有碰上任何魔法阵营或科学阵营的乘员。 （……我着地时，也没受到魔法或对空火器之类的阻碍……？） 然而，由于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实在太过广大，她也不敢确定。人员很可能躲在其他地方，只不过他们没用迎击用的魔法或火器。 她还是猜不透对方的思绪。 即使她已经亲自踏上规模如此之大的设施。 这让神裂觉得很不对劲。 楼梯很像架在工地鹰架上的通道，但是材质和其他神殿相同。看起来甚至像捏糖般，强行扭曲墙壁硬做成楼梯。 「我们只有在远方观察所制成的记录，但我觉得这建筑似乎是在模仿『伯利恒之星』啊。」 「伯利恒之星应该能让全世界的『力量流向』改变，也就是说它扮演了交换机的作用。这么一来，这次也是……？」 「不过，虽然这是模仿伯利恒之星建成的，但我却无法从上头感受到任何目的。打个比方，就像是没有电流经过的变压器。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对方郑重其事打造出这座要塞的理由。」 「他们的目的不是让它升空，而是让它坠落？」 「只要脑袋里没装太多末日思想，我想应该没人会期望发生这无法预期的破坏。」 无论是让它飘浮还是坠落，都找不出对方这么做最合理的目标。 当然，要让如此巨大的构造物飞起来，不管是准备、实行还是维持，应该都必须耗费庞大的成本。 此时，神裂有种讨厌的预感。 无法解读对方目的，这件小小的事实招来强烈的不安，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天大的误会。 「唔……到达最底层了。」 面对眼前的状况，神裂强迫自己中断这种消极的思考。 厚重石头组成的天花板上，脚边遥远的下方净是蔚蓝的天空。眼前是一片地上所看不到的景致。她所站的地方就像是工地鹰架上架设的通道，从天花板的石材上垂挂着下来的通道，外观如网眼细密的网子。 形状虽然很接近工地鹰架上的走道架，但材质是石头。而且，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考虑到安全标准的人所盖起来的。神裂不时注意着脚下并环视四周。 全场数十公尺的巨大球形圆槽。 圆槽就像果实一样，垂挂在长度数十公里的巨大石材下。由于没有其他可比较尺寸的东西存在，眼前的景色足以让人感觉失常，无法判断物体大小。 「我们现在还掌握不到它的悬浮方式。假设是使用瓦斯之类的燃料，也请你考虑一下，它可能是可燃的。」 「虽然气球本身很巨大，但是因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更加巨大，假设就算可燃性瓦斯爆炸，我认为连周围的气球都诱爆的危险性并不高。」 神裂冷静地分析： 「相反的，如果会被卷入爆炸，我想最先有问题的，应该是环绕着气球周围的走道架。所以我应该避免在处理完之前退场。」 不管是金属制的气球，还是仿造工地建成的走道架，全部都是从头上那块巨石材那里垂吊下来。假使发生爆炸，会被波及到什么程度完全无法预测。最坏的情况，就是覆盖住天空的石材本身可能会脱落下坠。 神裂看着最近的出口……也就是通往上层的楼梯，她在前进同时，将手伸向挂在腰际的刀。 形容得更准确一点，是收纳在刀鞘里的七根钢丝。 「我要开始了。下面情况怎样？」 「在欧亚大陆的中央一带，一整面都是原野，并没有看见民间、军用、魔法等设施。我们也已经取得俄罗斯成教的许可。」 「那么，」 神裂低声说道，紧接着。 「七闪」。 刀鞘与刀柄之间发出了闪烁的光芒。紧接着，神裂和金属气球之间复杂交错的走道架被砍成碎片，走道架的崩塌甚至波及金属气球。 没有出现火花。 使用复数钢丝的迅速斩击，让眼前的一切全都如黏土般迸裂。 然而，巨大的残骸掉落时，却有与众不同的特征。 不像是被来自一个方向的强风所吹袭。 以金属气球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如同横扫四面八方，无数残骸被吹散。 「气球里面果然填充了瓦斯之类的东西。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是否光靠那些瓦斯就能维持浮力……」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下的原因，是因为脚边产生了微微的震动。 要塞下降了十公分。 但却给予神裂一种支撑着吊桥的钢缆，一根接一根断裂的不安感受。 「我们确认到由于气球破损，对『无线电探空仪要塞』高度所造成的变化。另外我们也掌握到每个气球的性能，看来圆槽内的气体果然就是浮力来源。我接下来会将放气的步骤传送给你。这项工作本身很单纯，但是考虑到要塞规模，实在不能浪费时间。」 神裂大脑中浮现了好几个图表以及数值。大部分都跟她所想象的没什么太大差别。不同的是时限稍微紧迫了些。 「不是选择破坏的做法，而是在气球上打洞，让瓦斯慢慢排放出来？」 「如果破坏得太严重，一旦下降速度超乎预期地增加太快，恐怕将无法出手处理。」 神裂避开自己破坏的走道架迂回前进，冲向最底层区域。虽然「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是全长数十公里的巨大构造物，但「圣人」神裂却超过音速的速度在上头奔驰。 「……首先是第一个。」 神裂绕到数十公尺大的巨大金属气球侧边喃喃自语。这是证明纸上谈兵是否能应用于实战的试金石。手上的王牌对这个气球是否有用，将会大为改变今后的状况。 「一开始请尽管强化气球外壁。如果突然打洞，朝外一拥而出的瓦斯，很可能强行扯开外壁。」 「就像是在汽球上贴上胶带后，再用针刺对吧？这样正好拿来设置具有阀门功能的灵装。」 「我们推测气球的强度，大概相当于三十公厘钢板的等级。我们认为这是故意做得较脆弱，好制造出『如果发射弹道飞弹攻击，立刻陷入崩塌毁损』这种情况。开口直径大约十三公厘上下，请小心千万不要一口气打开，至少间隔一百秒以上。」 「因为日本人很喜欢滴水穿石这类的故事啦。所以也有各种基于滴水穿石所建构而成的术式。」 本来，除了神裂那类「圣人」的特殊情况，魔法和才能是无关的，不如说在大部分情况下，魔法是为了让没有才能的人使用才开发出来的。跟「一口气引发巨大的现象」相比，魔法和「脚踏实地累积」更加适合……似乎有不少先人也这么认为。 神裂在气球表面贴上一层又一层如湿布般的纸张。转眼间上头就覆盖着长三公尺、厚约五公分的纸张装甲。 「……日本人很喜欢纸糊的墙啊。用来挡刀防弹。」 「那在思想上并不是特别罕见。中国等地也使会纸束制成的铠甲。不过，因为那就像拿电话簿覆盖住全身，所以具有相当的重量。」 神裂接着在纸墙上，安装了几根以棉绳缠绕制成的木棒。看起来就像从前的学者使用的罗盘，也像用来凿井的工具。 「这个是我的实验品，所以我会看到最后，否则本来应该办时间花在打洞上，没理由空下双手在这里旁观。如果确认这方式可以成功，接下来就交给自动术式来处理气球……这样更能节省时间吧？」 考虑到万一气球爆裂的情况，神裂决定还是维持距离，保住往上通向出口的楼梯，接着在挖凿用的灵装上注入魔力，发出信号。 比削铅笔更令人不快的嘎哩嘎哩声响，传入神裂耳边。 「总之，看来我们好像不用担心气球外壁会爆炸了。」 「开口确认……已成功将流出的瓦斯维持在设定值内。虽然非常缓慢，但『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下降速度也正在增加。」 「有问题请立刻联络我。因为我只要让挖凿用的木桩膨胀，就能堵住空洞。」 神裂低声说着，同时不断地从一个走道架跳到另一个走道架。 如同她的宣言，接下来她并没有一一观察在金属气球上打洞的情况。只要妥善设置灵装，完成之后它就会立刻着手下一颗气球。 「确认干扰第七十颗气球！『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下降至高度一万一千公尺位置！多少将会对用来对应气压的术式造成负担！」 「现在的位置呢？会掉到印度洋还是太平洋？」 「现在『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正通过韩国上空。现在降落，只能选择太平洋了！」 神裂破坏第一颗气球的时候，大概在欧亚大陆的中央一带。 「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她赶着去破坏第七十一颗气球，并问道： 「你们知道会坠落在太平洋的哪里？」 「美国中途岛群岛北北西方向，大约一千七百公里位置，那区域的深度距离海底大约六千公尺。」 神裂大致上在脑海中描绘出，从目前位置到落下目标地点的行进路线。 （……日本上空。） 她的脸色逐渐转为铁青。 （行进路线会穿越学园都市上空？） 「雅妮丝，紧急状况！请你计算出可以干扰『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以迂回前进的方法！」 「什么？」 「如果只是通过日本上空倒还好，但是经过那座城市就糟了！假设敌人原本建造『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坠落，恐怕幕后黑手的目标正是……！」 就在此时。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震天杂音撼动了神裂的耳膜。接着，透过灵装的魔法通讯就被阻断。 来自外部的干扰。 很明显的，是利用魔法以妨碍魔法。 （也就是不想让我多嘴？） 「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落所引发的威胁，不止是庞大的要塞坠毁撞击地表。光是本体分解成碎片，如降雨般朝地面落下，都将造成大规模灾害。他们甚至能在学园都市进行大规模轰炸后，任凭神裂他们接手要塞本体，让它「安全着水」。 如果做出合理的考虑。 但是，如果对方是自我思想优先，更甚于今后未来的那种人，到时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想，就直接让「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落在学园都市。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 做出那种事的，是叫做魔法师的生物。 为了阻止他们而存在的，正是神裂等人所属的「必要之恶教会」。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妨碍我的行动。如果只是从远方收集要塞的情报，不可能实际对我造成妨碍。这么一来……也就表示敌人其中一名成员，早就已经在这座以下降为前提的要塞内部……？） 重新摆好架势的神裂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彷佛打碎水晶杯般尖锐的声音。而且不止五次十次，而是不规则地接连作响。 声音来自… 「上面？」 当神裂注意到并往后跳同时，有东西掉落在她先前站立的走道架上。 不是人类。 是直径五十五公分，高度约一公尺，以沉重石材制成的圆筒形物体。 那东西就像拥有自我意志，能自由移动的油桶，朝神裂而来。

新约二 第四章 邀请函，而它的名字是 Lecture_Four（and_More）.

1 「唔？」 在开口说出「那群人」的名字』前，柏德蔚突然皱眉。 一方通行以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你该不会又打算装腔作势吧？」 「我没理由那么做……但是，现在似乎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柏德蔚说着，从暖炉桌的棉被底下缩回双腿，在房间里走动。她的目标是通往阳台的那扇窗。 「外面有什么？」 提出疑问的是上条。 「不过，毕竟这个地方全是一排又一排外观相似的宿舍。距离隔壁宿舍也就只有几公尺。我想窗外也只有墙壁就是了……」 「不，等一下……像这样，这样……」 柏德蔚走上阳台，将腹部靠在栏杆上，整个身体探出阳台之外。看来她正透过两幢大楼之间的缝隙眺望着违方。 「可恶，我就知道……」 她如同呻吟般骂道，但除了裙子变得岌岌可危的她，房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怎么了？」 滨面提出疑问，柏德蔚的腹部总算离开扶手，双脚站在阳台上，如此回答： 「他们来了。」 「谁？」 「……『那群人』。」 惊讶的三人冲向阳台。上条正想象柏德蔚那样靠着扶手，将身体探出阳台外，但一方通行直接将隔开房间的薄薄防火墙给踹垮。 他是为了确保视野。 「唔？那是什么！」 第一个放声大喊的人是滨面。 即使夜晚的学园都市满溢五光十色的光芒，但依然可见星光。然而却有个巨大物体遮盖了微弱的星光。在地平线彼端，如同积雨云般，规模巨大到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庞大构造物。 柏德蔚毫无意义地，将细瘦的双手环抱在小小的胸前， 「……我原本以为，如果将学园都市卷入其中，科学阵营会更在更早的阶段将那东西击落……但是对方的反应，比原先预想的还要慢啊。果然是因为『计划』的误差所造成的影响？」 「你在说什么？」 听见这些无法充耳不闻的台词，一方通行忍不住眯起双眼。 柏德蔚极为随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那东西是在追踪我们的……更精确一点的说法是——在追踪那个下落不明的幻想杀手。为了可以在全世界搜索他的行踪，因此派出这个质量破表的浮游要塞，二十四个小时持续追踪……想甩掉他们很麻烦吧？如果真的想办法甩掉他们，就怕我们『黎明晨光』的王牌会遭到对方解析出来。所以，将麻烦的事交给麻烦的人解决，是最好的方法。」 「……所以，到底是？」 滨面脸色铁青地继续说着： 「积雨云的范围可以扩大到几十公里吧。以水泥建造成如积雨云般的巨大物体，接下来即将降落在学园都巿？而且是你们故意设计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那是什么？不是『伯利恒之星』吧？」 就连上条也差点陷入混乱之中，但柏德蔚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该说她看起来似乎很得意。 「不过击败右方之火，并终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是这个男人。对诞生于战争之中的『那群人』而言，他们一定也想知道他的生死和其他消息。但要同时搜索全世界，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劳力。而且，他们也会想要尽可能隐瞒『正在追踪上条当麻』的情报……这么一来，森林是隐藏树叶最好的地方。他们将小事化大，好藉此将全世界的注目转向『影响整个行星的毁灭性风险』。」 只为了找出区区一个高中生，而衍生出来的事件。 为了这个目的，那群人甚至能容许这种毁灭地球人类的危险性。 这就是魔法师。 不在乎所有事情，为了自己而倾注全力的存在。 「怎么办……？」 上条如同呻吟般说道。 接着他的呻吟变成了吶喊：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了。但是，也不能让这个小行星般的要塞，降落在学园都市吧！具体上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它降落？」 「……所以我本来就是打算拜托学园都市来阻止它啊。如果在海上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处理；但是一旦进入陆地范围，就怕残骸会四散坠落。」 「你该不会什么方法都没想过吧？」 上条背脊发凉，但是柏德蔚并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她如此说道： 「那个搜索用的构造物……呃，用英国清教的方式来说，好像叫『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他们已经预测出那东西如何追踪幻想杀手。然后只要知道它追踪的方式，就能逆向推算处理方法。」 「你所谓的方式是？」 滨面提问。 柏德蔚无意义地旋转着指向天花板的食指，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地脉和龙脉吗？」 「……就是除了人体中制造出来的魔力之外，也能应用在魔法上的其中一种能量。我记得好像跟土地还有地形等等有关……」 「没错。」 柏德蔚点了点头： 「幻想杀手可以抵消一切异能之力。即使是循环在行星之中的力量也一样。」 「也就是那家伙的右手就像除雪车，而那个巨大要塞就是跟着他所抵消的痕迹追上来？」 「事情没那么简单。」 柏德蔚露出嘲讽般的笑容，回答一方通行的问题： 「对于统一异常数值这件事，幻想杀手能发挥极高的作用；但是对于一开始就统一的东西，反而无法发挥太大力量。毕竟幻想杀手的作用，只是实现达到调和的破坏……比如，就算碰到人体也不会损坏灵魂；也不会因为碰到行星，行星就因此毁灭。即使行星中确实流动着异能之力。」 「……幻想杀手是那么方便的东西？」 发问的是上条本人。 柏德蔚骄傲地对着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的少年说道： 「那并非只限定于幻想杀手。像你这样天生拥有力量的人，多半一开始就被加上了符合环境及状况的设定。这些天生的『原石』，原本是指受到地球环境的刺激，而获得能力的人。」 她用简单的口吻继续说道： 「关于地脉和龙脉，大概就是如此。让我用刚才所说的除雪车打个比方吧。就算幻想杀手铲除积雪，但雪花也会继续堆积，使人无法分辨除雪车行经的道路。这种模式，与其说这是行星的补充量，不如说一开始就已经建构好那样的循环比较正确。」 「既然如此，那座要塞是如何跟踪那个等级0无能力者？」 「用普通方法是搜索不出来的，所以『那群人』才会动手脚。」 「在要塞里动手脚？」 上条一脸讶异，但是柏德蔚的回答，让他不止是讶异。 「不，是在这个星球上。」 「……………………………………………………………………………………………………」 由于规模实在太大，上条的思考差点停止。 但是柏德蔚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幻想杀手抵消的能量，周围会自然地去补充。『那群人』对这种的循环出手干扰。他们让地球在修复被抵消的能量过程中，留下只有『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才能明白的记号。」 「怎么做……？」 滨面还无法理解魔法这个东西，但他还是开口发问。 「干扰行星用说的很简单，但实际上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从风水的应用。就是能量的流向，会因为山川的位置而改变，因此选择最适合的地方建造宫殿的那种风水……既然如此，也可以反过来应用。为了让地脉或龙脉的能量发生自己所希望的变化，只要按照规则破坏山脉或河川就行。」 说起来虽然很简单。 实际上，为了那区区一个术式，这个星球某处的地图很可能遭到涂改。这又是个人凌驾全体的结果。是不考虑后果，不择手段以实现眼前目标的魔法师所干出来的好事。 滨面发出吞咽声：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为了搜索一个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事情跟『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相较，只不过是辅助术式。要让质量如此庞大的物体浮上天空，你认为需要使用多少能量？不过，那可不是靠着燃气涡轮发动机就能制造出来的现象。」 柏德蔚干脆地说道。 「眼归正传。『那群人』为了追踪幻想杀手，干扰了横贯这颗行星地下的地脉及龙脉系统。在幻想杀手破坏那些能量，并获得修补的循环过程中，记号就会自动产生，就像芋头或宝石那样。因此无论幻想杀手逃向地球何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都能正确追踪。到这里你们听得懂吗？」 「那不就无处可逃了？」 滨面惊讶地瞪大双眼，但是柏德蔚的口气一点都没改变。 「虽然地脉和龙脉也参与修补遭抵消的能量循环，但『那群人』的术式并不会片刻无休地产生记号。因为他们也得考虑消耗成本。所以，把那些记号想成像是间隔设置的发信机比较简单。」 「……」 「具体来说，记号大概每隔五十公里，就会自动从地底制造出来。如果幻想杀手不在那个范围之内，就找下一个发信机；但如果幻想杀手就在范围内，它就会进行更准确精密的诱导。也就是说……」 「……只要破坏埋在地底下的发信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就会失去追踪功能？」 上条低声说道，然而…… 「但是，发信机是在等间隔的距离内自动产生出来的吧？既然如此，只要出现新的发信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轨道就会获得修正？」 「『那群人』没那么万能。」 柏德蔚以随意的语气答道： 「他们的确依照规则破坏了山脉及河流，直接干扰这颗行星。但是，那不会无限延续……已经到极限了。他们无法再制造出新的发信机。所以，现在只要破坏现有的发信机就行。考虑到每个发信机设置的距离间隔五十公里，最后一个发信机十之八九被埋在这座学园都市地底下。只要破坏掉那个发信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就会直接通过学园都市。再来，反正不知道活力充沛个什么劲的英国清教，就会帮我们安全地处理掉它吧。」 魔法的发信机。 装设在学园都市内部地下。 只要能破坏它，就能找到活路。 「……」 上条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静静地将张开的手掌，紧紧握拳。 虽然身旁的人总说上条当麻是骚动中心，但他本人对这个世界的情势其实并不是非常清楚。以如此庞大的规模找出自己，具有什么样的价值？不惜将学园都市卷入其中来妨碍对方，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他完全没有任何根据好具体计算那些事。 但是， 他知道那些行动的结果，会对学园都市及上条身边的人们带来危险。而他也知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需要些什么。 该做的事情不变。 一如往常。 只不过是在大规模的争战结束后，他还在继续奋战。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上条对看着自己的柏德蔚说道： 「假设我现在全速离开学园都市，那座『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会怎样？」 「如果没意外，它会改变轨道，继续追踪你。」 娇小的少女立刻回答。 「……只不过有时间上的问题。我不是说过它是有时限的？如果最后的记号装设在这里，不管你的位置在哪儿，『无线电探空仪要塞』都有可能坠毁在学园都市里。」 虽然柏德蔚是造成这种情况的祸首之一，但她却一点内疚的样子也没有。 「这样啊……」 上条当麻这次明确地握紧了右拳。 他没有注意到似乎极为不安的茵蒂克丝， 「我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再次挥动右手的时刻来临了。 不对。就算他的右手没有特殊力量，恐怕上条当麻会做的事也不会改变。挺身面对眼前正在发生的危机，对抗盘据在危机中心的巨大力量。这是他一路走来都在身体力行的事情，他的内心早就不会再因为自己有没有力量，而衍生出懦弱了。 而且—— 如果和有无特殊力量无关…… 「等一下。」 挡住他的人是滨面。 他也有意挺身对抗。 虽然不及上条当麻，但他过去也曾克服好几次危机。 滨面一直保护着自己身边的个人世界。 但是—— 现在，如果他无法保护个人世界之外的广大世界，他的个人领域很可能就完全消失。 虽不清楚详细内容，但或许是从气氛中感受到了危险月芙蕾梅亚的脸色一暗。滨面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自己，并明确地说道： 「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如这个叫柏德蔚的所说的一样，那么这个世界欠了你不少。既然如此，没必要让世界亏欠你更多。这次就让我们一点一滴的，把欠你的还给你吧。」 「……」 一方通行什么也没说，但似乎也同意了滨面。 ……实际上那场战争得以终结，并非只靠上条当麻一个人的行动，而要归功于许多人的行动复杂地交织，在背后推动上条。大到足以让「拥有特殊力量的高中生」站上历史分歧点的力量。而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应该也包含在那股「在背后推进的力量」之中。 但是，至少—— 那些力量的一部分能再次集结，正起因于上条当麻还活到今天的关系。 学园都市第一名打开脖子上的电极开关，从阳汨口一口气跳上屋顶。 滨面也冲向宿舍玄关，同时头也不回地对上条说： 「你就在那里等着吧。你做得太多了。」 大门开关声响起。 上条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脸上泛起微笑。 虽然拥有特殊的力量，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做特别的事情。 虽然可以抵消所有异能之力，并不代表他一定要跳出来当人肉盾牌，抵挡所有力量。 上条被迫再次思考右手力量代表所的意义，就在此时，柏德蔚伸着懒腰说道： 「可是，如果少了那块关键拼图，该死的还是会死哦。」 「可恶！还是不能撒手不管啊！」 2 完美无瑕，磨得像镜子一样的黑色石头。 以厚重的石头制成的圆筒形物体，如同拥有自我意志，能自由行动的油桶般，滚动本身巨大的重量，朝神裂的方向高速冲来。 它的气势惊人，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会发生有如被压路机卷入般的惨剧。 「啧，术者是不露脸的那种类型吗！」 神裂咂舌，接着将手伸向挂在腰间的那把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七天七刀」。 更准确的描述，是使用七条钢丝做出斩击。 「七闪」。 她攻击的目标不是神秘圆筒形物体，而是那块岩石即将行经的通道。先不论「敌人」的强度，但她早就晓得通道是可以砍得断的。加上这里是飘浮在高度一万一千公尺的要塞最底层，如果没有通道，再怎么厉害的强敌，也无法避免坠落的下场。 毫不迟疑地砍断通道。 最底层的通道，是藉由柱子垂挂在头顶上巨大的天花板建造而成。神裂只精准地砍断排列在通道左右的细柱右侧。信道失去平衡，信道的路面开始改变角度，从由水平变为垂直。 神裂站在只差一步就会受到波及的地方，但是…… 「？」 暴风肆虐。 神裂发现那是在剩下的柱子间跳动，最后冲向她怀中的巨大球体，紧接着她的腹部传来一阵沉重的冲击。 没错。 不是圆筒形，而是球体。 （唔…噗……！形状变了？） 她连以刀鞘抵挡的时间都没有。 球体嵌进了她的身体。 神裂差点停止呼吸，然而球体还在移动。 形状再次产生变化。 变成圆筒形的「敌人」，如同左右打开门板般露出了它的内部。它的动作有如铁处女（注：Iron Maiden，中世纪欧洲用来拷问的刑具。），但里头并没有密密麻麻的铁桩。 等着她的，是巨大的十字弓。 神裂来不及调整呼吸，猛然将身体向旁边一甩。 和人类手臂差不多粗细，与其说是箭更接近木桩的飞行武器被射出。神裂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它，但「敌人」已经再次关闭圆筒形的侧面，变回原本的形状。 圆筒形的模样看似准备踢断从天花板垂吊而下的走道架支柱，并和神裂保持着些许距离。落在其他走道架上的圆筒形斜站着，只用圆形的边缘灵活地保持平衡。 就这样旋转了一圈。 紧接着，提供「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浮力的金属气球产生异状。 气球伴随着蒸汽溢出时的声音，开始释放出大量瓦斯。 那和神裂动的手脚不同。 速度太快了。 很明显的，「敌人」正打算让「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落在指定场所。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学园都市……！） 咬紧牙关的神裂面前，圆筒形再次像开门般敞开。 露出了「内容」。 这次出现的不是十字弓。 而是好几把枪身横向并排成一列的火绳枪。 如香烟前端，点着火的击锤一同落下。 发炮声连续不断。 紧接着。 神裂火织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刺。 对于本来就能用超音速移动的神裂来说，以亚音速飞行的子弹，就像职业格斗家很认真地想对小孩使出交叉反击拳。 速度和距离都差太多。 刚才的十字弓，在她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发射，导致她的反应慢了一步；但是若能预知飞行武器来袭，就很容易配合发射的时机采取行动。 咚砰！神裂那彷佛足以破坏通道的脚步声迸出，她屈身甩头，准确地避开了一颗又一颗不断逼近的铅弹。她看准了正从急速敞开的模样变回圆筒形的「敌人」，接着迈开步伐。 （对方敞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来不及拔刀。） 神裂冷静判断出结论。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脚踹向圆筒形。 不知是否打算防御？圆筒形的形状变成了精确的立方体，但那样并不能阻挡些什么。 神裂就这样直接将「敌人」横扫出数十公尺外。 好几根支撑通道的柱子被打断，整条通道都倾斜了。神裂很想就这样将圆筒形踢落虚空中，但不知是偶然还是它调整过飞行的方向，圆筒形停了下来，吊挂在被卷入攻击的通道下方。 （……可恶，如果是魔法师本人就算了，但是我没空在这里陪玩具玩啊！） 神裂咬牙切齿，就在此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来袭。 不同。 魔力的流动不同于一般灵装。 （不是先蓄积魔力再利用……而是在自己体内精制魔力使之循环。这难道是……） 展开立方体有好几种不同的方式，但其中一种会变成十字架。 「难…难道……这不是灵装，而是让肉体转变适应这种形状的魔法师本人……？」 神裂不仅拥有庞大的力量，同时也能行细致精密的解析及作业，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发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另一边，立体方块迅速改变形状，变成了平面展开图，呈现十字架的形状。 神裂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声音。 是笑声。 她听见了就像少女用手摀住嘴窃笑般，勉强才能传入耳朵的笑声。 是嘻笑声。 数量很多。发出笑声的人不止一两个，还有其他的魔法师？神裂专心听着声音的来源，但是……最后她讶异不解地皱起眉头。 十字架形状的展开图。 表面浮现出大小无数的人类嘴唇。 由于展开图本身是打磨得光滑平整、冰冷无机质的石头，因此让密密麻麻覆盖着石头表面的朱唇更显得诡异。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 「让人体对应十字架，理论上的确是有可能的……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做到那种程度？」 「错了。」 嘴唇一起放声高歌。 声音是和形状格格不入的华丽女高音。 「虽然北欧神话的雷神之锤可以和十字架相对应，但持有雷神之锤的索尔并不只是单纯的雷神。他是能操控天气的丰饶神，也会使用象征授予子女的大锤。」 没错。 「敌人」没有固定形体。圆筒形、球体、立方体。虽然能对应十字架的只有立方体，但所有形状都能对应到另一个物体。 也就是—— 铁锤。 十字弓及火绳枪，也是来自于铁锤兼具「飞行武器」的性质？ 神裂体认到这点，紧接着为了诵唱而浮现的无数嘴唇，一起念出咒文。 立方体的展开图……呈现金锤形状的「敌人」，朝四面八方发出蓝白色光芒的雷电风暴。 3 切换电极开关，暂时解放第一名能力的一方通行，轻轻一跳就飞上比他身高还高的大楼屋顶。 他站在栏杆扶手上，环视四周。 一方通行在俄罗斯那场战争中，是唯一接触过「类似魔法的东西」，并使用过部分魔法的人。那股力量撕裂了他的体内，但他也因此从死亡深渊中救出了一名少女。 他本来就靠着自学，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柏德蔚的说明，让他对魔法暧昧不明的印象有了明确的轮廓。 他吸了一口气，别住气，接着使用力量。 「……！」 劈哩劈哩劈哩！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不自然地脉动着。明明吹着冷冽的大楼风，但身上还是不断喷出不舒服的汗水。他联想到装满超过表面张力水量的杯子。不管往哪个方向，只要稍微倾斜，不该溢出的东西就会倾泄流出。他很明确地感受到。 他并没有视而不见。 一方通行如同以食指指尖顶着杯底中央取得平衡般，谨慎细致地控制着体内的力量，继续进行工作。 没错。 工作。 用他的双眼看透在街道中流动，或是流入街道内，及流出街道外的力量走向。 虽说如此，那并不是像光线一样，直接就能透过视觉捕捉到。就像随风摇摆的大草原能表现出无色之风的流向般，他并不是直接感受力量，而是捕捉那些受到力量干扰而蠢动的事物，间接去感应力量。 也就是—— 人潮的流向。 （……那个叫柏德蔚的小鬼这样说过。所谓的风水，也就是地脉和龙脉的能量，会因为山川的位置而扭曲，所以要在最适合的地方建造最适合的宫殿。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全世界共通的规则，但是看来这颗行星似乎可以根据力量的流向分为「舒适之地」和「并非如此的地方」。） 当然，即使不论这些神秘学的说法，然而这就如同地价会随着采光好坏变动，所谓的「舒适条件」其实是很严密的。 所谓的风水只是纯粹的神秘学？或者不过是以统计学计算出「可使人类长寿的环境」？一方通行无法判断。 无所谓。 他知道「敌人」正在利用风水。 （而人类会自然而然地走向「舒适之地」。就像草原的草随风摇摆。我虽然无法轻易感应出魔力的流向，但我还可以从高处观察人类的动向。） 像这样站在大楼屋顶上观察，让他发现人潮的流动，并非只从店铺数量及交通工具来决定。 同一条路上明明有两家便利商店，但客人的多寡却明显地不同。 分别搭乘电车和公交车朝相同目的地前进，但却不自然地同时抵达终点。 当然，身为科学中心的学园都市，也是地球的一部分，这是不会改变的。即使整座城市以人为方式彻底排除魔法，也无法否定行星本身，从原本就拥有的性质及能量。 仔细一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一方通行却因为这个事实，微微倒抽了一口气。 （……没有强制力，以「居住舒适」所围成的网眼？真是的，科学大本营的正中央居然是这样。简直就像有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在操纵这整座城市啊。） 人为制造出的情况，就是类似魔法师所使用「驱除闲人」之类的术式……但一方通行还没深入魔法世界，以致于无法发现这点。 他现在只要朝眼前的目标伸出双手。 （看得出来人类会聚集在名牌店铺、车站大楼之类的地方，但是一部分的人动向非常奇妙，毫无意义地绕着圈子。刚才说过「那群人」会利用风水，在地脉及龙脉上动手脚。这么一来……这就是动过手脚的痕迹？） 「力量」正不自然地，朝街上某个地方汇集而去。 原本应该如网子般平均密布，制造人潮流动的力量，像是被吞入排水沟的浴缸热水，以不自然的方式聚集之地。 那股力量并没有直接让人们往一个方向移动，而是虽然微小，但却确实对四面八方自由移动的人们造成干扰。 （就是这里吧。） 得到结论后，一方通行拿出手机。 他只交代了必要的事情。 「我感受到『异状』了。第七学区中央集线变电设施。它的正中央有一股扭曲停滞，如同力量沉淀物的东西。」 4 以十字架状的展开图为中心，半径四百公尺。 释放至这个世界的高压电流，呈球状暴风一同迸裂。 「！」 就在此时，神裂跳上通往上层的楼梯。为了尽量远离被轰炸成四角形的出口，她在石材建成的地面滚动前进。 迅速的动作突然停止。 神裂跳跃的举动，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比较像是受人从旁干扰。 （电流强行贯通了石材……？） 「咳…唔……！」 神裂重新调整好被强行打乱的呼吸。 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将人体改造到那种程度的魔法师。先天拥有接近「神子」的身体特征，能引发部分神力的神裂；和神裂朝反方向不断成长的术者极端。攻击威力彷佛和失去、割舍掉的东西，成正比般不断增加。 更何况—— 能与全世界仅存的二十名「圣人」势均力敌地战斗，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即使如此，那种方式也没记载在「必要之恶教会」的事件记录中……那是战后出现的其中一种新方式……？） 神裂耳边，传来有如热油在平底锅上喷溅般劈哩啪啦的声音。 声一首是从被轰炸成四角形的出入口传来的。 对方正在准备第二波攻击。 （攻击本身是遵循物理法则而成的方式。和无形的咒语相较下，显得很单纯，但对方的目的是否想让我一直暴露在攻击之下，好让我的行动变迟钝……） 啪嚓……！高压电流的爆炸声响传出。 就在剎那间，神裂配合时机拔出「七天七刀」，狠狠地刺向石材地板前段。 如切豆腐般斩断石材的她，却同时感受到了另一种手感。 也就是砍断高压电流，让电流失效的感觉。 （日本流传着一把可以斩断落雷之刀的传说。在气象变化剧烈的那个国家，如果无法掌握应付雷神的方法，就无法自称为魔法师！） 这就是魔法。 魔法超越了物理法则，被带入莫名其妙的战场。 如果对方躲过攻击时机，就会遭对方狠狠反击，因此不能轻忽大意，但若是现在这种程度的术式，应该还可以应付。 神裂如此判断，但她的后颈一带却突然出现一种讨厌的感觉。 那并不是物理上的东西。 简单的比喻，就是不祥的预感。只不过如果这种预感有了具体根据，就再也无法一笑置之。 也就是…… 「怎么回事……？这股庞大的魔力……？」 为了视察敌情，神裂冲向被轰炸成四方形的出口。 她只探出头确认情况，却看见「敌人」的展开图。类似十字架的形状，模仿雷神索尔的大锤雷神之锤的肉体。那东西并非直立地面，亦非直接在通道展开，而是像风筝悠然在空中飞行。 行动有规则性。 半径二十公里左右的巨大圆形。拖着一条如尾巴般的蓝白色火花，「投掷之槌」描绘出漂亮的拋物线。圆形的速度越来越快。速度并非固定，而是像二次函数的曲线般直线上升。在神裂观察情敌情的短短十秒间，「敌人」的实体早已消失，只留下闪烁蓝白色光芒的巨大圆形。 如果将它形容成天使光环，这象征却又太不祥了。 从魔力的流向、圆形的象征性、以及魔法师那如同雷神索尔大锤的模样来看，神裂联想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态。 快点逃走，不要犹豫。 空中产生了一道由下而上，直达天际的蓝白色闪光，准确地贯穿半径二十公里的圆形中心。 紧接着，三分之一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消失得一乾二净。 5 上条当麻在夜晚的学园都市里奔跑。 目的地是一方通行告知他的中央集线变电设施。 学园都市的电力，是由设置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风力发电风车所提供的。优点是即使在事故或灾害中部分设施遭到破坏，也不容易发生停电；但是如果要使用并非同一方向，而是如同网眼般向外扩散的供电路径，需要能控制电流的设施。 每个学区都存在一座那样的中央集线设施。 （但为什么又是那种地方……？） 上条边跑边思考，然而却得不到答案。搞不好是电力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具有神秘学标记的作用。 滨面仕上应该已经先走一步，赶向同一个目的地，但上条却没有在路上追上他。上条走的应该是最短的路径，所以滨面可能走了别条路。 不知不觉中，上条来到中央集线变电设施前面。 上条从设施生硬冰冷的名字，联想到大规模联合工业区或军用设施的外观；但实际到达现场后，却发现自己的既定印象是错误的。 虽然设施包围在水泥墙和带刺铁丝中，但却没有专门的警卫人员。设施周围有警备用机器人定期巡逻，但在学园都市中，也不过是设置于儿童公园里的设备。 上条抬头仰望厚实的墙壁。 （……看来爬上去会比较快……） 上条得出结论后，捡起掉在脚边的空罐。他这么做是为了在实际攀爬之前，确认装饰在墙壁上方的带刺铁丝是否通电。 他扔出空罐。 空罐接触到了紧绷的铁丝，但并没产生任何火花。 「走吧。」 上条发出低语，接着朝墙壁走去。 带刺铁丝以尖锐的刺来阻止人员入侵，但重点的尖刺是以等距离设置的。除了有刺的部分之外，全都只是普通铁丝。只要够小心，就算直接用手抓住也不会受伤。 （要是有厚实的橡胶软垫就更安全了……不过看那尖刺的长度，应该会刺穿软垫吧。） 上条想着这些事，从墙壁上方确认设施的全貌。 设施的腹地并不太大。 最多三十平方公尺的四方形土地上，矗立着一幢两层楼的四角形建筑物。但是，腹地各处排满如油筒般的设备。由地面延伸而出的电线集中在设备上，从这点看来，那些应该是和变压有关的设备。上条一点也不想用手去触摸那些东西。 上条从墙上一跃而下，潜入了设施的腹地内部。 好戏接下来才要正式上演。 6 三分之一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消灭了。 如同雪崩般的残骸之山，并没有坠落关东地区的地表，而被庞大的能量吹得灰飞烟灭。那足以强行破坏掉臭氧层的法术，真面目近似于电磁螺线管。由于「投掷之槌」带着庞大电流，环绕着圆形轨道不断旋转，使圆形轨道内部所有带电的空气，获得超垂直方向前进的向量。 光听说明，似乎令人觉得非常合乎原理；但从物理上要进行这种攻击是不可能的。 光从科学法则来看，会产生矛盾的现象。 但是，如果以魔法补强，就能强行实现。 「呼……呼……」 神裂就在破坏的边缘，呼吸紊乱地喘着气。 边缘已经完全如熔炉般，闪耀着橘色的光芒。直到不久之前还给人一股异样压迫感的石墙和天花板已不存在。眼前是无限宽广的天空，和自己只隔着轻轻一跃就能抵达的距离。 神裂不顾后果地，使出了超越音速的移动力。 她强行破坏墙壁与柱子，向前迈进。 但已经没有后路。 如果对方再使用相同的攻击，她会束手无策。 有好几座墙因为刀和钢丝来不及摧毁，在那种速度下，她只好直接用身体撞毁墙面。虽说她使用最低限度的防护术式，但是也因此让她身体内部发出痛苦的哀号。 最重要的是，如果对方再次发动刚才的攻击，她将完全无路可逃。 在这样接近穷途末路的状况下，但同时神裂心里却产生了疑问。 （……那家伙以及所属的组织，目的是让「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落在学园都市上头吧？可是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摧毁掉这么多……！） 话说回来，若提到目的，那个「投掷之槌」更是充满谜团。 光靠一个人肉身的力量，就能制造出匹敌移动要塞的破坏力。 但那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为了将一个人类的肉体改造到那种地步，除了效率和合理性之外，应该还具有「魔法师才会有」的目的。 保护重要的人。杀死憎恨的对手。让死者复生。制造出并非真正存在的巨龙。 先不管是否真的能实现，但既然身为魔法师，身上就会存在以拉丁文刻下的目的……也就是魔法名。但是她却无法从这个「投掷之槌」身上感受到魔法名。 明明有如此强大的火力，但对方却没有直接使用那种火力攻击学园都市。 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让「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毁于学园都市，但却毫不犹豫地炸掉了要塞的三分之一。 对方的做法给人一种凌乱而不协调的印象，看不出那种让人觉得一以贯之，且某种程度上接近异常执着的「魔法师特有的行动模式」。 这么做的理由，只有「投掷之槌」自己才明白？ 还是…… 「……目的已经不存在了？……」 神裂自言自语。 比如说—— 对方曾有过想保护重要之人的魔法名，为了这个目的四处收集可用材料，结果变成了那种怪异至极的人体……然而如果那个重要的人在收集的途中死亡，原有的目标会就此消失。 在那种情况下，留下来的就只剩力量。 只剩力量在这个世界漂荡，连善恶的方向性都不存在。正因为没有强烈的方向性，有时随波逐流地迎合他人，有时又随波逐流地使用力量……但是缺乏自我主张的力量，却成了压倒性的威力侵袭这个世界。 一旦拥有过力量，就无法轻言放弃。 真正的怪物，光是行走在街上就会制造出破坏。那样的人，万一电视广告或收款机旁边的捐款箱就能触发他，让他因此决定每天的行动，究竟会对城市造成多严重的损害？ 死气沉沉的破坏者。 连末世思想都没有的天敌。 那个人只根据当天的心情，随心所欲摧毁人们拼命累积而成的东西。 ……假设长期以来，真有这种人格异常的人存在，地球到今日还能维持现在这个球体形状，才真的是不可思议。而对方也没有出现在负责取缔那种魔法师的「必要之恶教会」事件记录中，可见这种失败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么一来，她最先联想到的是—— 「……第三次世界大战。」 这场战争在短短两周左右的期间内就获得平息，由于以学园都市为中心的大规模战力迅速且精准确实的攻势，让牺牲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表面上是这样，但是这确实是一场足以改写整个世界地图的骚动。不能否认这战争背后，可能存在着未经官方声明的战斗行动，以及那些从未列入计算、不为人知的悲剧。 「真是笨蛋。」 神裂眯起双眼，看着那个无法想象的元凶，不过她毅然做出了决断。 「即使自己的目标破灭，但如果他能明白跟自己曾经拥有的目的一样，周围的人当然也有他们想保护的事物，他就不会走上那个方向了……」 或者，无法理解这点也很像魔法师会做的事？ 贯彻始终。随着别人的想法，限制自己前进的道路，因而获得了爆炸性推进力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理解选择走上其他道路的人们，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神裂很清楚。 曾一度失去目标，却重新振作、东山再起的那群魔法师。「必要之恶教会」之中，有个符文卡片魔法师，他虽然无法保护一名少女，但却为了保护少女生活的世界而不断战斗。有一个魔法师成了科学和魔法的夹心饼干，失去了最重要的搭档后，操纵着冠上搭档之名的石巨人。有一群修女被母体罗马正教当成弃子，即使遭到驱逐流放，却依旧深信上帝的存在。 失去，的确令人悲哀。 但是，失去绝对不会让人扭曲性格，也不能当作免罪符。 最重要的是—— 即使选择了最简单的破坏，但前方不可能存在破坏者所期望的救赎。 因为所谓的救赎，并不是娇宠。 神裂看过那些即使吐着血，还是一次又一次重新振作的人，以及再度浮现在他们脸上的笑容；这不单只是虚有其表的场面话，她亲身体验过，所以能理解。神裂非常尊敬那种自己身上所没有的坚强，正因为如此，她不会对「投掷之槌」的末路抱持廉价的同情。 「……『受遗弃者的救赎之手（Salvare000）。』」 相反的，她报上了魔法名。 她毫不停滞地，如同突刺般报出以拉丁文刻印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名。 失去魔法名的「投掷之槌」，为了再次制造出巨大圆形而开始飞行。然而却带着一种不稳定的感觉，不禁让人联想到断线风筝被风吹走的模样。 这次的半径二十公里和地面垂直。 如果胡乱发射「雷神之锤」，超过一半的要塞很可能都将遭到摧毁，但是却不见魔法师有一丝犹豫神色。 7 根据一方通行所说的话，那个利用地脉和龙脉制造出来，如发信机的东西，似乎位于中央基线变电设施的正中央附近。 上条用一字形的螺丝起子强行破坏掉后门门锁，进入建筑物中。 充满荧光灯苍白光线的空间里，看不见半个像是人影的东西。里头有摆放着超过十台计算机的房间，虽然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改变，但是依旧没有操控计算机的人在里面。看来计算机似乎已经变更为可以远距控制的设定。员工说不定都在自己家里上班。 （……看来这里的设定并不是很严密啊……） 上条心想，不过唱空城计，总比有工作勤奋的人留在这里好。他现在没空引起多余的骚动。 他走在设施内部。 很快就抵达了设施中央。 几乎没有任何设计性可言的四角形建筑物中，其中一个四角形房间。为了让学区里数量庞大的风车所产生的电力，能适当流向各个角落，这里排放着大型计算机，以检查与控制如网子般密布的送电网。 排放这类器材的地方，温度经常被调得像冷冻库一样寒冷，但是这里似乎不太一样。或许是直接将冷气灌入如书架般的柜子中，或者使用了水冷系统。 「中央……」 上条嘀咕着，穿过房间。 「设施的中央……」 但是，在这个关键的地点，却找不到类似魔法发讯机的物品。他心想：那有可能是肉眼看不见的气体或能量，因此试着胡乱挥动右手，但果然没有任何手感。 真的是这里？ 搞错地点了？或者那东西只有专业魔法师才分辨得出来？ （……等一下。） 上条忽然产生了疑问，转头看着房间中央。 更准确的说法，是看着房间以厚实水泥铺设而成的地板。 天花板明明没有漏水，但那里却不自然地有一片黑色水渍。 「地下……？在这片厚实的水泥地板下面？」 8 汇集庞大的高压电流，以巨大的圆形路径高速移动，藉此让圆形内部的带电空气，随之高速移动的术式「雷神之锤」。 一旦释放攻击，产生的破坏力可确实摧毁全长数十公里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三分之一。 「圣人」神裂没有体力闪躲那样的攻击。 而她也不打算闪避。 以知识打破困难现状，正是魔法师的本领。 （……现在想想，真的有需要用这么麻烦迂回的方式干扰要塞？） 因为高度的问题，导致飞机和火箭都无法发挥原有性能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因此，神裂才会先利用火箭到达轨道上方，之后再次冲进大气层，最后终于降落在要塞正上方。 但是， （我们现代的魔法师，大部分都被禁止从事某种行为。除了排名第十的「圣人」这种特例之外。因此我没有直接飞向要塞，还得先飞越要塞才行。） 这就是她选择降落的理由。 这也是她无法直接飞行的理由。 神裂火织思索着。 十二名使徒其中一人，彼得的传说其中之一。在祂和因买卖圣职而闻名的魔法师西门·马吉斯（注：Simon Magus，他的事迹在圣经「使徒行传」中有零星记载。西门想将圣灵赐予的力量，以金钱贩卖给彼得和约翰，而遭到彼得斥责。又被称作「行邪术的西门」。）对立时，彼得对着在空中恣意翱翔的西门说了什么？ 那句话就是—— 「玩弄施术者的恶魔们，尽速放开你们的手！」 禁止飞行。 耸立于现代魔法师眼前的一堵高墙。 简单且强力的效果，基于过去那段有名的传说而普及各地、广为人知的迎击系统。这个系统给了人们即使没有翅膀也能在空中飞，但飞上天的瞬间，却可能被击落这种全无结果的制约。 不可以受到诱惑。神裂心想。 看着对方那过分奇怪的外表，让她差点忘记最根本的事情。 「投掷之槌」既非灵装亦非武器，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不成声的声响，发出了如冲击波般的哀号。 完美地控制着转动弧度的巨大圆形，一瞬间就被击碎。失去控制的「投掷之槌」拖着一条高压电流，朝要塞冲撞而去。在直接撞击同时，大量火花朝四周飞溅，但是那和他原本可能蓄积于体内的破坏力相较，不过是微乎其微的损害。 「……看来为了改变迎击术式的目标，他的外观也是必须要素。」 神裂慢慢地靠近一口气粉碎了构成要塞的数层结构，而陷入瓦砾堆中的「投掷之槌」。 「如果我认定你是灵装或武器，我就会建构出应付那些东西的迎击术式。简单的说，最重要的就是『在必须使对人法术的状况下，让对手不要选择对人法术』。如果雷神之锤无法飞上空中，就没有意义了。可是在这个时代，一旦飞上空中就会遭到击落。所以你想到了一个虽然会被随时当作目标锁定，但同时让人错认本质的方法。」 「投掷之槌」发出如同弯折塑料板时那种劈哩啪啦的声音，试图从平面的展开图变回立方体。大概是放弃了飞行，想利用滚动方式和神裂拉开距离。 但那是不可能的。 魔法师西门在坠落之后就此死亡了。以魔法进行「妨碍飞行」，不单只是让对方的高空降落至零。虽然也要看术式是从彼得传说中的哪个部分强行抽取出来，但其中一定会添加「比原本坠落更严重的某种伤害」。 因此，展开图无法变回立方体。 虽然劈哩啪啦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就跟小孩子试图以图画纸做骰子却失败一样，经过很久的时间，边和边依旧连不起来。 「你不惜毁掉大部分要塞也要使用大绝招，也是为了那个目的。因为我识破你是人类这件事，让你感受到了超乎短期战况的风险……失去了目的，加上有可能被夺走手段，令你感到恐惧？倒不如干脆连多余的留恋都抛开，更容易寻找新自标。」 支撑着「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浮力的金属气球，正是由眼前这名「投掷之槌」所控制。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在这儿击破「投掷之槌」，就能避免要塞的高度急速下降。学园都市，最糟的情况，甚至是全世界都能避免掉这种毁灭性的危险。 神裂火织想起自己的魔法名。 受遗弃者的救赎之手（Salvare000）。 但是她实在不认为轻易地容许「投掷之槌」这种生活之道，等同于向受遗弃的人伸出救赎之手。她深信自己立志实现的魔法名，以及所谓的救赎，并非如此简单的概念。 「……如果如果你的生活方式存在任何阻碍，那么你在行动之前，应该先深思熟虑。我就给你可供你思考的时间和场所吧，不管你要或不要。」 「投掷之槌」沉默不语。 他保持沉默，放弃变回原本的立体形状，将平面展开图扔向崩塌的地面。 但那样并没有结束。 展开图的表面无声地出现网状裂痕，沿着网眼复杂地分裂。乍看似乎是随机形状，但又全部能当作立体展开图使用。变成拼图片般大量的微小展开图，彷佛蝴蝶群起飞舞，微弱地振翅。 （……就连逃走时都选择飞行？） 说不定，这种行为中就存在着他或她的魔法名？ 神裂心想，但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发动彼得系统中的迎击术式。 如同以巨大铁板由上往下敲击般，那群飞舞的展开图一同坠落；失去力量的展开图随风消散，被吹入浩瀚的天空中。 神裂不觉得对方死了。 话说回来，她根本无法理解要如何杀死能分裂到那种程度的人。 仅仅一瞬间，神裂的意识飘到了随风飞舞的「投掷之槌」身上，但她终究打消了那个念头。 事情结束之后，她一定会去救他。 但在此之前，神裂火织还有事情要做。 9 沉重的金属撞击硬物的巨响迸出。 这是上条当麻挥下在设施内找到的铲子时所发出的声音，但是光靠铁铲还是无法敲破水泥地面。大概是他已经尝试了几十次，地面出现好几道白色痕迹，但也只有表面剥落了几公厘，连想凿开一条裂痕都办不到。 挥动铁铲的双手已经到达极限。 上条忍不住了，将铁铲扔在一旁。 「可恶！」 地板下就是他的目标。 诱导「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发讯机，恐怕上条只要用右手轻轻一碰，就能轻松破坏掉。 但是，如果连碰都碰不到，就无计可施了。 厚实的水泥墙。 和超自然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随处可见的普通物品，却阻挡了上条当麻的去向。 他的右手中蕴含著名为幻想杀手的力量。 无论是第一名的超能力，还是「神之右席」最强的首领，上条都用这只右手击败了他们。 但是，他的手只能消除异能之力。 他无法破坏随处可见的水泥，他会被随处可见的自行车追赶上，他也会因为随处可见的美工刀而流血。 他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人类。 他一直努力不让这种程度的事被别人当成缺点，并一路战斗到现在；但是走到这一步，这种欺骗加观望的战术，却一口气反咬住饲主的手。 （怎么办……？） 上条看着麻痹的双手，心想： （再这样下去，「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就要坠落在学园都巿。就算我跑出城市之外，也不能保证危机会离去。无论如何都得破坏掉发讯机，但是却因为这片厚实的水泥，让我连一根指头都碰不到！） 时间还在继续逼近。 「无线电探空仪要塞」越来越接近。 上条非常焦急，但焦急无法解决事态。上条再次捡起边缘磨损的铁铲。这下差不多真的该担心一下手腕骨头的情况了，但是若不采取行动，事情不会有转机。 就在此时—— 轰！ 突然间，上条身旁的墙壁，被外侧而来的力量吹垮。 大量的碎片和粉尘摧残着这房间。 打破墙壁冲入房内的，是车尾在前的挖掘机。逆向前进恐怕是为了保护挖掘机的机械臂。机械手臂上安装的，不是在一般工地常见的挖土用的铲子，而是以电力振动的尖锐铁桩。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很眼熟。 那是滨面仕上。 「嗨，老大，你在伤脑筋吗？」 「咳咳！这……这是什么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为了接通地下电缆，用来挖凿小隧道的钻掘机。原本就在设施腹地里啊。」 由于学园都市里没有电线杆，所以电线和通讯线路全部都铺设在地下。因此，这类重机具应该也不算罕见。 「魔法之类的东西我不是很清楚；但简单的说，只要破坏掉引来那座巨大要塞的元凶就行对吧？既然如此，使用具备十足马力的工具不是比较好？」 覆盖着金属履带的车体下方维持不动，滨面转动安装了操纵席和机械臂的车体上方，让尖锐的铁桩移至房间中央。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因此当强大的能力者出现时，他不会选择正面交锋，而会先寻找安全地带；一旦危险和来历不明的神秘现象扯上关系，只怕选项会变得更少。为了保护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为了从可说是不合理的情况中救出伙伴，滨面偶尔会和拥有超常力量的人交战，但并不表示那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基本上滨面不管是科学还是魔法都并不突出，他不过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随处可见」的小配角。 但是， 如果并非处在那种不合理的情况下—— 滨面仕上总能用理所当然的技术，解决理所当然的问题。 咚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伴随着震耳的挖凿声，刚才上条努力拿铁铲怎么敲都敲不开的水泥地板，转眼间出现了巨大裂缝。灰色的粉尘四散，裂痕和裂痕彼此连接，厚实的地板碎裂。钻凿水泥的厚重破坏声响只有刚开始的几分钟，之后就转变为更加低沉的声音。那是因为铁桩已经凿到水泥下面的泥土地。 「可恶！怎么了？」 紧接着发生了异变。 有如敲击玻璃般的尖锐声音才刚响起，坚固的重机具铁桩便伴随着橘色的火花一起被弹了出去。滨面强行操作机械臂，打算继续挖掘，但钨合金制的强韧铁撞前端，却像砂糖点心似地缺了一角。 大概是弹开的铁桩前端击中了机械手臂上的续线，铁桩停止振动。 上条从凿开的洞口边缘，看着黑暗深处。 里面有东西。 如同来历不明的宝石般，闪耀着混浊红色光芒的某种东西。像玻璃般冰冷、像石头般坚硬、像鲜血般不吉利地染红视野的某种东西。 如同拳头大小的结晶。 恐怕是…… 「希望能碰得到……」 上条把手从洞口边缘伸了进去。 伸展到极限的手臂关节开始疼痛。上条罔顾疼痛，不断将手掌、指尖，朝深处伸展而去。 「快点碰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 10 学园都巿的一角，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到达学园都市上空。 坠落速度略微增加，但是水平方向的移动速度并未降低。 间隔三十秒后。 要塞通过了学园都市正上方。 11 滨面仕上丢下挖掘机，和上条当麻一起逃出中央集线变电设施。这虽然有其必要，但不一定有机会说明。 一方通行跳下大楼屋顶，降落在两人附近。他的身体连一道擦伤都没有。他不耐烦地切换了脖子上的电极开关，将体重全靠在现代感设计的拐杖上。 「……看起来是结束了吧？」 他说着用大拇指操作手中的手机，转换成免持听筒。接着，手机里传来柏德蔚熟悉的声音： 「听说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在进行速度的微调，并降落在千叶外房外海了。并没有因为大浪造成伤亡。学园都市的反应速度迟钝令人非常在意，但总算是解决了。」 神裂火织在如人工岛般飘浮海面上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最上层地面坐了下来，终于能松一口气。 灵装的通讯也恢复了，现在也能听见雅妮丝的声音。 「确认已经避免最危急的情况。这么一来，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收集情报。毕竟，我们完全不清楚敌人的来历。不知道那座要塞几时会下沉，不过请趁线索消失之前，多收集一些资料回来。」 「……收到。为了不让水压破坏要塞，我觉得不如干脆先专心张开防护结界，这样之后能获得的数据数量应该会更多。」 说着说这，神裂再次站起。 由于随时有渗水和沉没的危险，神裂并不打算深入要塞内部进行调查，但还是应该在能力所及的范围中确实收集情报。 「我正想说些话慰劳你们，不过这让我想起，我到现在都没进入正题呢。」 柏德蔚透过电话说出这句话。 滨面厌倦地问道： 「你还想继续说明？到底还打算拘留我们多久啊……？」 「不，只剩核心了……就是『那群人』的名字。」 就这样，神裂火织在「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和周围完全格格不入的东西。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属于科学还是魔法，但是她一直到现在，都隐约感受到这是模仿魔法阵营的要塞「伯利恒之星」建造而成的气氛。大概是受到原有要塞的印象所影响，组成「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各部分，也多少妆点着古老圣堂或神殿般的设计概念。 但有个东西破坏了古老典雅的气氛。 那是以红色喷漆，喷在一整面墙上所留下的讯息。 杂乱无章的句子。 这条讯息低劣的水平和墙面艺术在层次上相去甚远，不过是胡乱写上文字覆盖住面积宽广的墙面；这段讯息使要塞先前给人的所有印象荡然无存。 那群人。 诞生于第三次世界大战发展过程中的那群人。战争终结之后仍旧蠢蠢欲动的那群人。 三名少年在那场战争中成功护住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对他们来说，这是不能不知的情报。 「没错，」 柏德蔚说道： 「『那群人』的名字是……」 神裂眼前面那片写满墙壁的讯息，写着这几个字： Welcome home, hero.（欢迎回来，英雄。） 神裂知道这段讯息指的是谁，是什么意思。 在进行处理这座「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作战之前，她才从同是魔法师的五和口中听到「有人目击到那名少年」的消息。 「……」 然后—— 胡乱写上的讯息尾端，留下了赠与人的名字。 上头写着： 「听说他们叫……『捣蛋鬼』（注：Gremlin，原指一种传闻中的生物，据称最早出自于加世纪初英国空军飞行员之间的传闻，但也另有其他说法，众说纷纭未有定论。）。」 From“GREMLIN” 那是一直以来，人们都深信牠会诱发机械故障，使飞机等武器就此报废的妖精之名。 从所谓机械的概念诞生时，就广为人们口耳相传的新世代神秘现象。 世界的一端侵蚀另一端的象征。 就在经过第三次世界大战，战胜者科学阵营开始大幅扩张势力的这个世界中。 现在，吞食科学世界的神秘现象，再次传来了呱呱坠地的哭声。

新约二 终章 休息，但却在暗部交错 Birdway’s_Speech.

「捣蛋鬼的下一个目标，似乎是美利坚合众国。」 柏德蔚对回到学生宿舍的上条等人说道。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但是我们已经掌握到有好几名魔法师，登陆夏威夷群岛的情报了。捣蛋鬼这次光是『打招呼』就引起了这种骚动。如果他们真的开始行动，将会使全世界都陷入混乱。要打倒他们就得趁现在。」 打招呼。 就连那些可能造成地球人类毁灭损害的大型事件，对捣蛋鬼而言，也只是为了确认上条当麻生存与否的行动，以及「通知知情者」的一种问候。 捣蛋鬼若认真行动，对任何人而言都无法置身事外。 因为他们能造成那种程度的灾害。 光是能够察觉危机逼近，对于面对这场危机的人而言，或许就能算得上幸运……但是否要活用这个信息，端看各人的选择。 然而， 「等等。」 开口的是一方通行。 「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因为先前经历过的过程，有些事情想问你，所以才听你长篇大论。我可不打算当你们行动的棋子。」 「你似乎误会啰。」 柏德蔚轻轻摇了摇食指， 「我们其实并没有要求你协助的意思。」 「……」 「哎呀？你已经清楚明白地表示，如果被卷进事件中会很困扰，可是当我说我们没把你算在战力之内，你反而不高兴？如果真是这样，你还真是个任性的家伙耶。」 柏德蔚如嘲笑般扬起嘴角，继续说道： 「我只是看你好像有事想问，所以才回答你的疑问，没想到你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出那种自以为站在舞台中心的大话来……看来，你之前一定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上了。你是吃圣诞蛋糕时，一定要别人将蛋糕上的圣诞老人分给自己的类型吗？」 「啧！」一方通行咂舌。 「既然如此，没差。我也有我的人生。就让我从这里消失吧。」 「……如果你办得到。」 「啊？」 他的红色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因为考虑到自己身边的人可能被当作谈判筹码。 但柏德蔚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又不是学园都市。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所以我当然也不会想找什么谈判筹码。」 「……」 「只不过，我这个结社的宗旨，是藉由分析各种组织的首领及领袖，以找出最适合掌握世界核心的道路。只要让这种专家说明一下，你就会懂的。」 「懂什么？」 「享受平稳生活的人，以及一度差点失去平稳生活，但却靠自己找回来的人，两者之间决定性的差异。英雄有各种不同的类型，但当你向芙蕾梅亚·塞维伦伸出援手那时候开始，就决定了你该走的方向……所以我觉得很可惜啊。就算我叫你别来，你也会跟来吧；当你越是过着期望已久的平稳生活，你该走的方向就会变得越是清楚而强烈。现在这些话，在你听来可能就像猜谜一样摸不着头绪，但过一阵子之后，你将会深切地体会到我话中的涵义。」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 他粗鲁地打开玄关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滨面茫然地低语。 刚才的对话，对他而言绝非事不关己的内容。 享受平稳生活的人，以及靠自己找回平稳生活的人，两者之间的差异。 越是身处于平稳之中，想要亲自赴战的方向性就会越加强烈。 即使听了这些话依旧一头雾水。但即使并未亲身感受，但滨面却感到背后出现一股寒意。那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因为自己渴望战斗，因此才会在「黑暗」之中，沉溺于鲜血带来的快感？ 柏德蔚靠近苦思不解的滨面背后，说出这句话： 「……你希望我把话讲白吗？」 「唔哇？」 「反正等你离开这房间，自然就会明白……只不过，也是有那种不透露点什么消息，就会感到痛苦的人。网络搜寻时代真是伤脑筋哩。」 「伤脑筋啊。」柏德蔚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点若是你误会了，我会很困扰的；只不过，我并没有将你们的能力看得太低，也不讨厌你们。世界上虽然有各种英雄，但其中也有人因为私欲强烈而发挥独特能力，甚至获得了……毫不留情地杀死妇孺很帅气这种可笑之至的评价。和那种人相较之下，不求回报地向芙蕾梅亚·塞维伦伸出援手的你们，还算是比较值得嘉许的英雄。」 「……既然如此……」 「只不过，那样的英雄形象才是问题。你不顾自己也陷于危机状况中，而救出芙蕾梅亚·塞维伦。或许你有自己的理由，但就算是不符这种理由的人，你也会一视同仁地去拯救吧？你就是那种不计得失，只想拯救个人和世界的人。」 「正因为如此，」柏德蔚继续说道： 「你是无法逃离战斗的。即使幸福地生活在拼命取回的平稳生活中，你也一定会注意到。你会思考……自己虽然如此幸福，但却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和你一样。自己明明拥有足以拯救个人和世界的能力，但却对此默不吭声、视而不见，这样真的正确吗？」 「……」 「你可以矢口否认。但一旦遭遇这种场面，你一定会行动。就像对芙蕾梅亚·塞维伦出手相助那时一样。你不是甘于享受平稳生活的弱者。亲手取回曾经差点失去的平稳生活，那样的强者总是背负着是否选择『和当时一样战斗』而苦恼的命运……即使这么做有导致拼命夺回的平稳生活产生裂痕的风险，他们也在所不惜。」 能力卓越出色导致的缺点。 隐藏于善性中的危险性。 正因为一路上看了那么多，柏德蔚才会毫不留情地打击滨面的痛处。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英雄有各种不同的种类。其中即使对他人见死不救，也要保护重要的人，这种美学也能成立。但是你却无法选择那么做。因为你已经为了芙蕾梅亚·塞维伦而采取行动……而且你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会带来怎样的风险。」 而现在—— 影响全世界的捣蛋鬼问题，只怕置之不理会招来更甚于芙蕾梅亚的灾害和牺牲。 每当滨面和泷壶、麦野、绢旗、芙蕾梅亚、半藏、小郭……这些人过着毫无危险的平稳日子时，他心里都会这么想。 我明明有力量可以筑起这种生活，也有保护它的力量。 但是，只有自己获得幸福，这样好吗？ 「……告诉你结论吧。你可以获得幸福。而且一点都没有必要为此而产生罪恶感。但就算我这么说，你也听不进去吧。即使你现在能点头认同，然而一旦危险来临时，你一定又会毫无迷惘地向前冲。我认为你的想法很值得敬佩，但那种生活方式太悲哀了。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深受英雄行径强烈吸引的人，并决定将英雄的行动代代相传下去。」 「……」 滨面的心连滨面自己都不清楚，但柏德蔚却像叙述既定事实般下定结论。那是一路上阅人无数的她，基于自己的统计资料归纳出来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滨面心想。 他赌上性命成功护住了泷壶。他也绝不希望危及麦野与绢旗。因此没必要特地走向危险之地。这个世界上早就编制了用以清除危险事物的组织及专家，都是那些人和组织让人类历史持续到今天，不致于中断。既然如此，滨面就没有必要亲上火线。也没必要因为滨面的行动，让滨面最珍惜的人背负风险。 但是…… 万一—— 如果有无辜的人像这次的芙蕾梅亚·塞维伦一样，在滨面面前哭泣吶喊？如果有人拿枪抵着那个人的脑袋？ 我是否能默不吭声视而不见？ 因为害怕会伤害到自己所拥有的人事物，所以就选择见死不救？ 只不过，他已经和单纯身为「武装无能力集团（Skill Out）」，一直深信弱小和无能为力是理所当然的那时不同了。 就在他实际上战胜了无理的战斗，在规模广及世界的战争中保护了重要的人们之后。 「因为我没有力量，所以无法保护你。」这种借口—— 能够拿来说服自己吗？ 「我不会叫你慢慢考虑。」 柏德蔚降低音调，以同情怜悯的口气说道。 很罕见地，她说话的语调中添加了真挚的色彩。 「……如果可以，你要是直接否认我反而觉得比较轻松。即使知道你的否认也只是徒劳，但我还是会衷心祈祷。」 一方通行离开之后，滨面也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宿舍。 柏德蔚毫无意义地将双臂环抱在小巧的胸前，看着上条。 「最后留下来的果然是你啊？」 「因为这里是我家。」 「不过，是我先以将你拖下水为前提，才把你从北极海救上来的，这么说很奇怪，但我觉得你真的奇怪到那两个人根本无法比拟耶。」 她擅自打开别人家的冰箱，大口吃着鱼肉香肠说出这些话。 「毕竟你具有让长期研究各类指导人与超凡首领，并妥善给予刚才那两个人警告的我，都忍不住想将你拖下水的特质嘛。」 「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才做的。」 「但不能半途而废。」 「骚动是对方自己找上门，我也没办法啊。」 「所以你不需要事前引导。不用收集情报，也不用努力制造接触点，就会站在事件中心。」 柏德蔚淡淡一笑。 「……事实上世上大概有一半的人，多少都拥有一些那种特质。但大部分的人，不是忽视那样的接触点，选择维持自己的生活；要不然就是尝试接触，但却未能抵达终点，中途淘汰了。关于这个，你的定位之地或许既非起点也非终点，而在过程。」 「？」 「你的特征并非『不幸』。我想说的是，你最出色的部分，就是如何将『不幸』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柏德蔚擅自抓走两三条鱼肉香肠当做纪念品，接着带着那群黑衣男子朝玄关走去。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过，就让我暂且仰赖一下你的特质吧。下一个战场在夏威夷。捣蛋鬼既然已经确认你还活着，应该就会先找出对付你那只右手的对策并引发事件。我想这一仗应该会演变成超越以往的死斗，不过……就让我一如往常地将你拖下水吧。」 上条听见了门开关的声音。 之后就只剩下上条和茵蒂克丝两人。 「当麻。」 茵蒂克丝小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接着，她继续说道： 「当麻，你又要走了？」 熟知他的过去，因此为他今后的发展担心的少女问道： 「我一直很担心你耶。人家心里非常忐忑不安啊。当麻又没有保证胜券在握的王牌，游戏规则也不保证你一定可以回来。如果你一直重复这种不知能否获胜的比赛，每参加一次，你能回来的机率就会减少。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去？」 「说得也是……」 上条发出低语。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手上，他轻轻地握拳再松开手说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一直重复做这些事啊。但这次我实在无法置身事外。我想这次恐怕和之前发生的事件原因不同。」 「？」 「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告终之前，主谋右方之火说过，战争的目的之一是要夺取我的右手。」 上条握住拳头， 「而这次『那群人』……捣蛋鬼也以我的右手为目标。甚至不惜让那种巨大的要塞浮上空中，也要找出我人在何处。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右手，就是对我的右手有所警戒。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我想我大概又再次站上了『岔路口』，就跟第三次世界大战当时一样。」 「当麻……」 「我想知道我这只右手力量的真相。」 他低声说道。 其实，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前，上条曾经一度遭人砍断右手。而被砍断的右手，并不是接回去的。 而是凭空再次长出来。 以什么材料凝聚而成？使用了怎样的力量？利用了什么方法？全都不得而知。 但是却确实地表现出一个结果，亦即恢复了原有的幻想杀手能力。 「我一定得知道。万一捣蛋鬼的行动范围扩大到全世界，我必须理解自己以何种形式跟他们的行动原因产生关联，并导出结论好知道自己如何行动，才能对捣蛋鬼的计划造成影响。」 「……」 「但是，幻想杀手已经超越科学阵营的能力范畴。为了得知幻想杀手的本质，我恐怕得从科学阵营与魔法阵营双方获得情报。那些连你脑中的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都没记载，位于更深层的情报……即使就探究情报的意义而言，我也不能被现在这种局势排除在外。如果现在不接下柏德蔚递给我的门票，我可能永远无法掌握关于我自己的情报。」 语毕，上条沉默了一阵。 他朝握紧的右拳灌注了足以感到疼痛的力量，同时说道： 「……结果，我根本是为了自己而选择参加厮杀的。哈哈，这么一来，我跟狂战士其实没什么差别嘛。」 上条自嘲，但看来他是不会驻足不前了。 但是，茵蒂克丝心想： 恐怕就算没发生那些事，上条当麻也会再次冲进动乱的中心。 夏威夷群岛接下来将会发生大规模的魔法事件。 有许多人在那里生活，一旦事件发生，那些人将会遭受折磨。随着情势发展，甚至有可能出现大量死者。 只要明白这些，他就会出动。 对上条当麻而言，原本就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即使什么也不做，他还是会被卷入事件中；他在危机状况下不会半途而废，并且具备了以一己之力打破僵局的行动力。他以这种方式拯救出来的人并不少，就连茵蒂克丝本身也是其中之一。 或许有人会问，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而连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都无法理解的他，应该会这样回答—— 「是为了自己。」 一方通行拄着现代设计的拐杖，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最后之作和番外个体两人跟在他身后。 「唔哦哦哦，走在夜晚霓虹闪烁的街道上，让人有一种大人的感觉耶。御坂御坂不停左右张望。」 「嘴巴上说左右张望，眼睛却只盯着卖食物的店家看，是怎么回事啊？」 「身为妹妹，却狗眼看人低，实在太可笑了！御坂御坂确认身分的金字塔构造！」 「胸部尺寸输给妹妹的姐姐，又有什么存在价值？」 一方通行望着气得拳打脚踢的最后之作，以及轻轻避开攻击的番外个体，他心想。 为了找回这种生活，自己舍弃了恶的道路。 他下定决心，即便是不合时宜的事，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结果而言，他很满足，至少他成功护住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然而， 他只顾着紧紧抓住眼前的目标，却完全没注意到。 目标的前方还有道路。 这条路意味着什么？通往什么方向？一方通行静静思考着。 滨面仕上也一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由于到半路上他们都得走同一条路回家，因此泷壶、麦野、绢旗这些人也跟在他后面。顺带一提，芙蕾梅亚正趴在滨面的背上熟睡，而泷壶毫无表情的眼里，闪烁着若干危险的光芒。 「不过啊，学园都市的『黑暗』似乎超纠缠不清耶。这样看来，我觉得除了『新生』之外，同时还会超出现很多组重做冯妇的人马喔。」 「毕竟他们原本就是对正常生活不屑一顾，或者是被踢出门外的人聚集而成的集团嘛。不管怎样，都会出现无法适应普通生活的人。就支持学园都市异常的科技进步速度来说，将他们找回来是最快的方法；只要没什么好提案出现，一定又会发生类似的现象。」 「只不过，光是能区分出超希望进入『黑暗』的人，和超心不甘情不愿被丢入『黑暗』的人，这样果真超有成果？」 「……那种事情，或许随着他们多管闲事的规模，而有不同的判断。」 滨面心想。 这座城市依旧存在着「黑暗」。而且，令人担忧的是还有可能产生新的「黑暗」。但是，提升「黑暗」速度的原因之一，似乎就在学园都市之「外」。 若真是如此，和「外部」争战，又意味着什么？ 他阻止不了自愿跳入「黑暗」的人。但是，假设他们感到有必要跳入「黑暗」之中，而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和在「外」暗中活跃的捣蛋鬼对抗的对策？ 他还能说那就像隔岸观火一样事不关己？ 光是身处于这座学园都市里，自己就已经成为当事人了吧？ 滨面被他亲手取回的同伴团团包围，静静思考着。 夜晚的街道，笼罩着静谧的黑暗。 三人心想。 「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 上条当麻深夜被手机的来电铃声吵醒，他走向简讯内容中提到的场所。 那是第七学区的铁桥。 上条到达时，发送简讯的人早已在那里等着。 「是御坂……？」 「你有东西忘了带走。」 她说。接着扔出了某个东西。上条单手抓住后，发现那是青蛙的手机吊饰。那应该是早在上条沉入北极海之际，就已经弄丢的东西。系在手机上的细绳部分应该已经断裂了，但是那里又穿上了其他颜色的细绳。 「你的好歹跟我的是一对，拜托别再轻易弄丢啦。」 「抱歉。」 上条道歉，接着重新在自己的手机绑上手机吊饰。 美琴见状，淡淡地笑了。 她的表情彷佛在诉说着：终于有东西恢复原状了。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可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按兵不动……但是，难道你又要去什么地方？」 「好像是。」 上条叹气： 「老实说，虽然我装出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但我根本不清楚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元凶的真面目，我也只知道名字。但是他们引起的余波已经波及到学园都市。并不是因为他们盯上了学园都市，害我被卷入事件中。而是因为他们盯上了我，而导致学园都市遭到池鱼之殃……所以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不过，反正我知道你这个人不是我劝你就会听得进去，所以事到如今，我不会阻止你。」 美琴找他，似乎只是想归还手机吊饰。 上条将自己的手机放入口袋中。 因为已经没有话题，所以两人之间似乎又快断了联系。 「那我走啰。」 上条说道。 转身背对美琴。 他打算离开铁桥。 他准备从学园都市科学常识打造起来的世界，朝科学领域外侧踏出一大步。 美琴抓住了那名少年的手。 确实地抓住了那名晃晃荡荡正准备离开的少年。 停止动作的上条耳边，传来了美琴所说的话。 「但是，这次你不会落单了。」 于是—— 就在少年们下定决心准备迈向下一步时，柏德蔚也开始静静地采取行动。 就在她返回位于学园都市第三学区的高档饭店途中。 柏德蔚故意不乘车，而选择徒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她正和那群黑衣男子部下确认惯例的联络事项。内容主要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告终时，出现的巨大「黄金手臂」，以及伴随「黄金手臂」爆炸而产生的同性质物质群处理状况。还有从世界各地的教会与圣堂收集而来，用以建构「伯利恒之星」这个可说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真正象征的巨大要塞，那些零件群回收、归还工作的进展状况。 ……实际上她们并没有真正行动，比较接近窃听罗马正教和英国清教等国家规模，或是超乎国家以上的大型宗教组织所进行的工作。 听完大致情形之后，柏德蔚喃喃说道： 「……你也真辛苦啊，亚雷斯塔。」 她并不是在对周围的黑衣人说话。那不过是她在自言自语。但是，柏德蔚很清楚，虽然他不明白细微的原理是什么，但是现在所说的对话，一定会传到某个男人耳中的这个事实。 「先前『新生』的骚动也是如此，但这次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就让我确定了。只怕捣蛋鬼那边也下了这种结论……你无法自由行动。我不认为那群『新生』的发生和行动，跟你的目的一致；我也没有错过他们被放任不管的事实。至于『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你更没有任何理由放任它通过学园都市上空。」 蕾薇妮雅·柏德蔚调查古今中外的领导者与超凡首领，并以效率迅速地掌握社会中心构造为目的而行动。 她追问了一句话，当作是收集样本的一环。 她问了那名人称亚雷斯塔·克劳利的魔法师。 「『计划』的误差，超出容许范围了？」 她发出低语： 「我并不清楚你现在究竟打算做什么……但是，1900年代，你还没被认定死亡之前打算干什么，我可是全都学过了。如果让我从那个观点来说……现在情况很明显地，应该已经违离了你的目的。我没说错吧？」 当然，自言自语是得不到响应的。 但柏德蔚不在乎，她继续说道： 「因为接触到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及右方之火，导致以上条当麻为中心的『计划』发生了巨大错乱。你尝试想修正那些混乱，但是却再也搞不清楚到底要往哪个方向使力，才能让一切复原。只要一天不解开这些错综复杂交缠在一起的条件，你就无法开始具体行动。明知上条当麻沉入北极海，却不救他上来；以及明知上条回到学园都市，却无法行动好扣留住他；全都是因为这样对吧？」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 他们各有他们的社会生活，也建筑起各自的人际关系，因此当然会有好几个可以用来当作人质的人。其中特别是上条交游广阔，他本人也形成了一种人格，非常容易受到这种挟持人质的方法所左右。 然而，亚雷斯塔却没采取这种做法。 不对。 是无法这么做。 严格而论，只要他想做还是办得到；但那种轻率的行动，会对亚雷斯塔的「计划」造成多大的影响，就连魔法师自己都计算不出来。 「欧西理斯与荷鲁斯。舍弃受到十字教支配所束缚的老旧世界，在充满真实法则与自由的新世界中觉醒。这就是你的论点吧……但我觉得那种想法，除了纯粹的理论之外，似乎也跟你的成长历程有关。那个舍弃了某个严格的十字教宗派教徒及俗世欲望，自称一路上看过太多近代魔法社会丑陋面的你。」 柏德蔚眺望着比星空还灿烂的夜景，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错。亚雷斯塔。经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这个世界的『老旧』规则已经全部被消除了，包括你所支配的事物。第二次死亡。上条当麻的误差。无法控制的未来预测图……这世界现在也相当有趣啊？你也好好享受一下吧。好好享受一下这种人们可以理所当然地自由行动，但却因此无法看清大局的混沌。」 啪嚓！她听见一种干涩无味的声音。 柏德蔚的脸颊旁边，两三根金发被不自然地切断了。 直到看见那些随风飞舞的金发，周围那群黑衣人才开始产生警戒，但柏德蔚伸出手制止他们的行动。 这是亚雷斯塔对她的问候。 由于对方使用的是过于高科技的尖端科学，柏德蔚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消失。 问题不在于细部的原理。 因为这已经导出了更接近本质的解答。 「……你实在没有理由，让刚才的一击止于警告。」 柏德蔚依旧维持原来的口吻笑道： 「打从我没有人头落地这时开始，就已经透露出你的焦虑啰，亚雷斯塔。」

新约二 后记

呃……从魔法禁书目录开始购买的朋友、从新约第一集开始购买的朋友、这次一口气买下一套的朋友、只买齐新约的朋友、总之先买了最新一集的朋友，虽然各位都有不同的选择，但在此一起向各位问候。 我是鎌池和马。 这是新约的第二集。这次的内容，是希望大家重新思考作品世界观的其中一个根基「魔法」。另外，「那群人」的轮廓也浮出水面；同时我也稍微提示了一下「上条当麻第二次死亡」代表的意义……我觉得这次的故事，成功将隐藏在舞台幕后的事物拉上了舞台。 章节标题中有无线电探空仪这个名词，这代表着用过即可抛弃的观测气球。从这点来看，或许比较容易知道这次「那群人」做了什么吧？ 可能有不少读者注意到，从个人到组织，各自的力量都失去了平衡。特别是「亚雷斯塔的干扰」，乍看之下似乎妨碍了几位主角，但实际上有些项目如果完全失去他的干扰，反而会发生令人困窘的问题。某种「孩子们在大人力量保护下的战斗」这种构图遭到破坏，只好在没有大人力量辅助的世界中，赌上性命以求自立才行……若是这么写，容我擅自臆测，读者是否很可能将「第二次死亡」，解读为少年在成长过程中脱离了「一个阶段」？当然这种解读不是我原有的构想，但是如果将这样的构思当做平行世界，说不定会是非常有趣的题材哦。 接续FIVE_Over，这次碰巧和雷神之锤有关，因此不知为何眼前总浮现出放电国中妹困惑的表情。只不过，就跟科学阵营的引火能力与魔法阵营的炎剑不可相提并论一样，即使魔法阵营里，出现拥有雷击这种超乎代表性攻击方法的人也不奇怪；应该说我觉得没有反而更奇怪，因此就创造了一个新角色出来。「能力规模很庞大，但却很难控制」这点比较不像美琴，或许比较接近麦野。 在此要感谢插画はいむら先生和责编三木先生。因为我想营造出热闹的气氛，所以让如此大量的角色出场，我想光是要选择哪个场景作画，也非常辛苦吧。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两位。 另外也要感谢各位读者。虽然我加入大量喜剧色彩，好增加整体的甜美程度，但基本上舞台幕后的设定全是艰涩难懂的话题。这些即使是在我的处女作中，都是构造非常难解的内容。谢谢各位让我依照自己的喜好随意创作。 那么这集就到此为止。 希望您下次还能翻开下一集。 至此，请容我先行搁笔。 美琴终于参战！……虽然是因为我一直没让她出场。 鎌池和马

新约二 插图

新约三 序章 于第五十个州

网译版 翻译 阿三、绯月、CC@泉川生徒会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记者招待会，EAC新闻直播影像） “时间是宝贵的。所以场面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相信在座的女士们先生们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录音机器里充满那种华丽词藻吧。再者说摄像机另一边的民众们可是时常渴望些刺激的。” 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蕴含浓重拉丁系雕塑的脸上充满十几岁的小鬼绝对无法拥有的凶巴巴表情以及野性气息。在那晒黑的皮肤下，还隐藏着能够凌驾于运动员之上的肌肉。虽然看不出有啥知识分子气息这点有些遗憾，不过选择他那才是国民的责任。 罗伯特•卡采 他是美国总统，在拉美裔美国人中也是第三个当上总统的人物。并且说到这件事，由于自己不是第一位当选者，因此也没有特别自信的必要。别人提起时，他会平静地用“请喊我第一位高中退学的总统吧”来进行还击。 穿在身上的西装，领带，皮鞋等等各式各样东西全都是从应援团那儿凑来的。不过看上去与其说是自己选择的，倒不如说硬是被塞在身上的。这些不协调的地方却不给人吊儿郎当印象，反而同亲和力联系起来的特点，也算是这个男人独有的一种才能。 “就是这样，下面是提问时间。事件的概要在两个小时前的仪式上已经发表过了。希望各位记者不要重复提问。浪费宝贵时间的话，会被观众们嘲笑的。” “总统。” 聚集在此的记者之一举起手来，进行提问。 “第三次世界大战终结时出现的巨大‘黄金之轮’与‘黄金之骨’等等，我听说已经被扔进了这个夏威夷群岛的近海中了。那么，为什么要决定将这些毫无作用的堆积物再度回收呢？” “真是俗套的问题啊。本来就销量不好了，这样子下去连印刷纸都要头疼了吧” “为什么，不是公海而是我国领海？这种选择有什么政治意义吗？” “用更简单的话说。” 总统轻轻挥了挥食指， “这种一个就有几十米宽的物体，要是随便乱扔的话，毫无疑问会令海流发生变化。这种变化要是影响海洋生态系统，浮游生物，氧气等供给量的保障就麻烦了。‘我们’调查了全世界的海域，结果合适的地区正好就是夏威夷群岛而已。明白了吗？” “当地的渔民和冲浪爱好者们似乎对此有不满的声音。” “给他们出示过‘迷人魔鬼’的演算结果。你知道不。这是佛罗里达的某个超级电脑的爱称啊。不过不知为何，报告上说在进行说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就都睡着了。还真是相当信赖我们呢。” “有一种意见，说将堆积物引入我国领海，是为了暗地回收材质进行调查吗？” “不好好斟酌用词可不行哦报纸记者。这不是意见而是预测，要更准确地说这是德国情报部门散布反美宣传的一环而已。……哎哟，这儿应该用某国来代替就好了。同欧盟的争端还不应该公开出来的。” 面对在摄像机前吐舌头的总统，年轻的报纸记者为了抑制愤怒而低下头，肩头不住抖动。虽然引诱对方失言也是他们的一种工作，但是那应该属于从对方那儿得到的“礼物”才对。从一开始可没有一决胜负的打算。关于这一点，不难解释伦敦INGOT杂志的专栏曾经会以“就算是失言了也会提升支持率的奇怪政治家”来评论了。 另一个女记者举起了手。 “欧盟圈中也打算将‘黄金之轮’和‘黄金之骨’投放到大西洋海域的想法，不过关于资金支出这一点目前尚无进展。对此您怎么看？” “喂喂，对着合众国的总统就问合众国的问题啊。这家伙简直像在晚宴上突然将话题转到其他女人身上的家伙一样啊。” “我能将这个作为性骚扰记录下来吗？” “我动真格地想要追女人的话，可是会给你将刚才那些抱怨全部吹到九霄云外的美好回忆哦。” 这时候一个中年记者见缝插针地说道。 “MR丑闻。如果删掉刚才那种类似求婚的话，那么您应该就是第一位单身总统了吧？” “说对了。没办法，适应不了啊。或者说你可以称呼我为美国第一位因为离婚赔偿金破产的总统？不过这样一来没准我会被从各州除名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会场附近，游客的摄像机影像） “妈妈。总统在哪里呢~？” “没准能无意间看到哦。” 在镜头中心是一个五岁左右的金发少女，而似乎是母亲的声音从镜头外侧传来。金发少女一边挥舞着小小的星条旗一边如上说道。 “在这儿等着能和他握手吗？” “很难哪。这儿最近因为恐怖袭击的关系安保更加严格了。似乎连靠近总统的黑色车队都不行呢。” 虽然母亲说着不带梦想或者其他元素台词，不过事实就是事实。这一点不告诉她的话，可能离开母亲视线的女儿就会朝着车队跑去也说不定。 是战后的关系吗，这儿最近的警备有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严密。既然是总统的护卫，那么就算是五岁左右的少女也肯定会毫无留情地“令其失去反抗能力”吧。 ……因此，正因为这样，如果能偶然地将总统的脸拍摄进摄像机的话，在邻居们中就已经具有可以拿来炫耀的“录像的价值”了。不过， “咦~？” “怎么了杰尼？” “是总统。总统朝这边来了。喂~！” 由于震惊，摄像机的影像产生了摇晃。 虽然是五岁的女孩子，但是却每天都在新闻中关注总统的样子。应该说不至于同别人弄混……。 就在这时。 摄像机的影像，更加慌乱地晃动了。 已经没有摄像的意义了。 被用力夺了下来。 总而言之，是从将摄像机镜头对准女儿指向的方向的母亲的手中，将机子给夺了下来。 从歪倒在年轻母亲腹部位置的镜头外，传来了大人们的对话声。 “呀！？这到底是……唔！？总，总，总统！？” “抱歉了夫人！这个稍微借我一下。” 同电视中口气完全不同的罗伯特•卡采说道。 “真不凑巧，我可不是什么攻击带孩子母亲这种不知好歹的人，长话短说，拜托了。” “等，等，为什么您会在这！？” “总统~。要握手吗？” 在晃动的影像中，拉美裔的高大男子彬彬有礼地握住了五岁左右少女的手，一边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一边将自己的脸整个印在了摄像机的镜头中。 他朝着周围扫了几眼，快速地说道。 “虽然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在政府中枢里发生了一些异常情况。虽然具体现象还不明朗，但是这事是由外部诱发的。而且，到昨天还很正常的人突然间如同被从体内支配一般成为了合众国的敌人。这跟人原有的善恶无关。说到底，如果我还在白宫的话，搞不好也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因此我暂时按照自己的意志将有关消息全部消除了。” 不知是不是喘出的粗气传进了话筒，总统在不时产生的杂音中说道。 “再说一遍。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消除行踪的。这种失踪并不是由于第三者绑架。看到这个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够冷静行动。从这一刻起，我只是作为合众国政府的一员，应对这个国家出现的危机。” 正在说着，影像大幅度地移开了他。似乎是将摄像机还给母亲的样子。很快影像中，捕捉到了总统的全身像。 抓着小型公文包的总统，单手将摄像机的主人慢慢推远。 “没有必要通知警察。恐怕也是没用的。我录制这段视频对于合众国的某件事是有意义的。因此夫人和BABY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尽情在夏威夷游玩吧。” 离开还处于混乱中德摄影者，总统强行穿过了车水马龙的车道。很快会场内门被打开，几个黑衣服的人在摄像机附近横穿而去。 “这可不仅仅是偶然拍下来这么简单了呢。” 母亲为留在手中的宝贵影像而兴奋时， “能不能成为总统的新娘呢~” 因为女儿这句危险的发言而回过神来。

新约三 第一章 何方先发制人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出入境海关，安检摄像头的影像） 虽然说并不是正好赶上夏季或冬季的旅游旺季，但是在机场的出入口附近还是有相当多的人来来往往。从主要产业是旅游业这一点来看，要是这儿没有人了，那么理解为夏威夷群岛的系统崩溃也不为过。 游客，生意人，运输业者，至于那个从头到脚都是卡片的估计不是研究火山就是研究热带鱼的人吧。嘈杂的人群从整体上看分成了好几个群体，不过从中也有若干性质不同的人物在。 比如说，刺猬头的东方人之类。 以及走在他旁边的第三位超能力者等等。 ……从属性来看倒是可以归类为旅客，不过两个未成年男女在没有导游也没有亲属陪伴的情况下于机场内徘徊，这果然还是很微妙的事情。 “……芭德薇她们还没到吗。说是在这边集合来着。” 男生，上条当麻嘀嘀咕咕道。 明明外语一窍不通，却很神奇地摆出了已经习惯国外生活的态度。当然，就在数十分钟前，少年还在客机中不住哆嗦着。从“降落伞”“时速七千公里”这种胡说八道的碎碎念来看，显然在飞机上没有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 另一边，要说到女生，御坂美琴的话， “（……呜哇呜哇呜哇！！，确，确实是说过这次你不再孤独这样了不得的话啦，不过突然就到了国外，这下子根本瞒不过舍监和黑子嘛！看情况一日往返是不可能了吧，肯定要过夜了吧，怎么办怎么办呀！？）” 天下无敌的姐姐大人（这只是限于初中生视角的评价）满脸通红地抓狂着，完全没有顾及到旁边坐在行李箱上用手扇风的上条。 这名少女，只是处理好现状，搞明白状况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今后该如何行动呢？说到底究竟是谁非要将所有人细化成这么多批航班过来？这一点也都完全跟不上思路。美琴整个人都电波化了。 嗙，一声电子音。 这声音是从设置在机场各处的，广播用扬声器中传出的。 上条当麻下意识地抬起头，不过接下听见那流畅的女性英语发音，眉头开始皱起。 “……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啊，还真好意思自称掉进过海里呢。” 在机场出入境海关那儿到底是怎样去应付工作人员的询问的啊，美琴呆呆地嘀咕道。不过内心里， “（……这么说来，这家伙就不得不依赖我的英语能力了？唔呼！？没，没想到来了这儿终于能够紧紧掌握行动的主导权了啊！！）”（阿三：我就笑笑，不说话）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开始兴奋地发抖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站楼，咖啡•simplecoconut，店内的宠物机器人的录制影像） 在这个消费成本中五分之四都用在场地费上的机场内咖啡店中，雷维尼亚•芭德薇正将咖啡杯送往嘴边。 接着，她的眉头紧锁。 “……虽然预料到了，但是还是太甜啊。这里面的卡路里说是给马拉松选手用的补水饮料也没有一丝违和感啊。” “看看颜色也明白了吧，这可是纯白色的啊。顺便你也发出声把店名念出来看看！”（注：店名是simplecoconut，直译的话理解为纯粹的椰子，估计是椰子原汁的什么含义。百合子这儿的意思应该是说纯白色那种是最浓缩的饮料，所以会特别甜） 一口气说完话的，是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芭德薇就跟不要钱似的扑通扑通地往里面倒淀粉。 “说话真柔和啊。” “啊？” “虽然看起来你好像很习惯于应付小鬼，不过面对我可没有必要切换模式的。” “……” “作为保镖，你能将我视为淑女是最好不过了。这可是关乎到自尊心的问题。” 切，一方通行咂咂嘴，含了口淡味的咖啡。 看起来，他自己在被人指明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到了这份上最好还是别乱捣腾手机为妙。他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在考虑要不要同“那个小鬼”进行联系。 敌人已经在这个岛上了。 这里的谈话都有可能被窃听，没准会有什么该死的突破口遭到对方利用的。 “那么，其他人到底啥时候过来会合呢？” “我可没法掌握飞机到达时间跟海关那边的拥挤情况啊。” 芭德薇一边将咖啡杯里的东西设法调制成甜点，一边简洁地回答。 “虽然说亚雷斯塔的影响力削弱了，但是要让这么多人来到学园都市外面还是费了很大工夫的。如果所有人都乘坐一个航班立刻就会被追踪到。这是为了排除风险进行的‘细化’。安全可是用金钱与时间买来的，你就别抱怨了。” 周围没有一直跟着的黑衣人们也是这个原因吗？ “让无线电气象探测仪要塞飞起来的格雷姆林在确认幻想杀手存活后，便带着会被魔法的天敌阻挠的觉悟制定对策，然后在这个夏威夷群岛做些不得了的事情。为了阻止他们，我们才从后面追了过来。但是我们可不是世界警察啊。也不能利用什么特殊规则去随心所欲地行动。为了战斗就必须要进行战斗的准备才行。” “……不就是想用你那擅长的魔法浑水摸鱼吗？” “只要想做就可以。所谓怪盗的窘境吧。只要用过一次的手法就会被解析。如果有其他解决办法的话，就绝对不能胡乱释放强大技能了。” “最后还不是要听你的。” 一方通行有些呆滞地说，接着又提出了疑问。 “你说那个叫格雷姆林的就潜伏在夏威夷群岛吧。” “十有八九啊。” “要怎么才能确定目标。这儿主要岛屿就有八个。要算上小的估计要有130个左右了。而只是居民就有140万多，要算上短期旅居者要超过300万了。我可不认为毫无线索没头苍蝇地乱撞就能找到潜伏者。” “关于这一点还在考虑呢。” 嗙，这时一个电子声响起了。 芭德薇仰望着天花板。 “差不多了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二航站楼，自动柜员窗口的摄像头影像） 滨面仕上久久地站在机场内的大型看板前。 更为准确地说，是电子信息板。这可不是只能看的图像，只要输入目的地的关键词，似乎也具有显示路线的功能。其他还有同操作员有关的语音识别功能等等，说到底对于英语几乎一窍不通的滨面来说毫无意义。 更别提还有个阻碍他运用那点可怜知识的存在。 那个原因就站在他的旁边。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女。 黑夜海鸟。 作为学园都市暗部组织“新入生”的核心，其肉体化为工学系统密集情报整合体的半机器人少女。 “……为什么，偏偏要是这样的组合啊！！本来，你看这样，明明可以分配成那种没什么关联的一队啊，或者发生什么能够用力量进行压制的组合啊之类的吧！” “实际上被强行拖来的是我吧小~~~~滨~~~~~面~~~~！” “不要啊啊啊！！从根本上连口气都变了啊！！” “真是的。说什么把我放在学园都市可能还会袭击弗雷米娅，虽然这么说又不愿意一杀了之。然后就得出了所谓一起带出来的话就好了这种天真到极点的结论啊。也不想想我随时会掐断你们的脖子，这种态度太看不起人了吧！！” “一般来说到了夏威夷该烦恼的是要给我心爱的小泷壶带什么纪念品吧！？” 哪怕让我吧唧吧唧吃昆士兰果发呆，只要能稳稳当当地就足够让我高兴了啊！可是为什么还在机场里就已经性命堪忧了哇！？” 如上所述，陷入危机中的滨面仕上。 黑夜迄今为止都没有出手，恐怕是觉得就算要逃走，暂时离开日本潜伏起来要更好的关系吧。 可是，凶恶的半机器人却无法利用“氮气爆枪”发动恐怖袭击。 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个黑影朝着黑夜逼近。 番外个体。 惯用手用绷带吊在胸前，面目狰狞的袄代少女，用另外一只手挽住半机器人的脖子。 “黑~喵。” “！？” “虽然你乱来我是不管啦，不过你难道认为自己在对于御坂们毫无胜算的情况下还能去考虑什么诡计吗~？” “呀呀呀呀呀呀！？” 黑夜突然间惨叫起来，这是因为番外个体使用了“操纵电力”。 ……原本，她就是被设定为“半机器人控制系统”的。 冷酷系的少女突然间采取类似于“变☆身！！”之类的奇怪动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可不是什么学校心理咨询老师之类的工作。 “喵，喵……呀……” “哈哈哈，幸亏你没连内脏都改造，算是捡了条命吧？说到底机械与电气系能力者本来就是最不兼容的了，在战斗前难道没有调查一下喵？” “可，可恶，统括理事会的混蛋……” “哎呀~你不想想半机器人开发没准是作为第三次制造计划的附属品被解禁的哦？虽然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用现在毫无根据地反过来怨恨吧？说到底这种技术缺陷如果较真起来两周左右也就能填补了吧。就算是御坂也被植入了‘Selector’呢。” 虽说如此，无论是怎样简单的漏洞，在被填补上之前明显的还是个弱点啊。 并且在这个夏威夷群岛可没有装备学园都市那种的研究设施一样的设备。 “救，救命……” 滨面不自觉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嗯~？御坂可没有成为你的同伴的理由喵~？” “果然在人员分配上出现了重大的差错啊！！” 滨面惨叫道，不过沉浸在“暗”之中的少女们并没有给予明显的回应。 倚靠在两只手噼啪噼啪抽搐的黑夜身上，犹如小流氓一样的番外个体，（也许是对于掌握局面的优越感？）对着半机器人说道。 “可是要在这充满游客的夏威夷要怎么样才能找出可疑人物啊。就算去打听，对于当地的人们来说‘没有印象的外来人’也是满地跑吧。恐怕询问的意义也不大。” “……如果是你，会怎样做？” “说来话长了呢。你真的被植入那个人的思考模式了吗？” 番外个体嘿嘿地笑着， “不过嘛，格雷姆林可是思考型的犯罪集团啊。” “神经质？” “要说目标，就是这个了。” 两个少女随意谈话的时候，嗙，电子音响了。 之后，广播在女性播音员的流畅英语下开始播放。 滨面抬起头来， “是走失孩子的广播？” “比这个要更加骚动哦。” 黑夜小声地，干脆地说道。 “开始了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站楼，咖啡·simplecoconut，店内的宠物机器人的录制影像） 最早意识到异变的，是将咖啡杯放到桌上的一方通行。 “注意到了？” 还没有将那甜饮料喝光的芭德薇问道。 “虽然乍一听像是地板在进行铺蜡处理，提醒旅客主义不要弄脏鞋子的广播，但是所说的地方距离这儿可有三个区之远，在这儿播放完全没有意义。这是应对恐怖袭击的警报。尽可能地，减轻由于混乱造成二次伤害而让人们从现场撤离为目的。” “现在如果有那种拿着枪乱射的笨蛋的话，这种糊弄人的办法也是不可行的。这样说来，有没有看见什么放置很不自然的手提包之类？” “是在那儿吧。” 芭德薇一点点地舔着甜得发腻的饮料。 “……但是，放置手提包的也不一定就是格雷姆林啊。” 一瞬间，一方通行以为她的意思是说考虑下会不会是其他的恐怖组织。 不过很快改变了想法。 还有一种可能性存在。 “……你……” “我已经提问过了哦。注意到没？这句” “要在这样的人群中用正常手段寻找格雷姆林很困难。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么就刻意由我方来进行布置！？” “这是效率的问题啊。” 芭德薇的身体依然很松懈。 “如果放着格雷姆林不管肯定要‘发生什么’。这样就要吃大苦了。因此在此之前就有煽风点火的必要了。格雷姆林是思考型的恐怖组织啊。这样一来就不用去考虑那些常识性的手法了。也就是……” “对于自己的思想上来说神经质的地方了。” 一方通行留意了一下脖子上电极的存在，抢先一步说道。 实际上放置手提包的，是不在这儿的黑衣人们吧。 “那些家伙的话肯定会咬住不放的。惯犯或者是模仿犯罪者，知道自己被这种事情利用，而为了别人的利益却冠上自己的名号的话，就算知道于己不利也要进来搅合的……” “格雷姆林在夏威夷群岛到底要做什么。” 芭德薇轻轻一笑，回答道。 “……所以说了，没有必要等待对方先发制人吧？” 这一次的骚动，很大可能性让格雷姆林中的人员行动。 如果能够抓到他的话，也就出现接近格雷姆林秘密基地以及计划的机会了。 确实，如同芭德薇所说，从“效率的问题”来考虑，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但是， “我要确认一点。” “是什么？” “假冒的手提包里到底放了什么呢？” 对此，芭德薇耸耸肩， “所有东西都是真家伙哦。如果不让当地警方感到恐慌的话，就算在一旁监视的格雷姆林也会感觉奇怪不是吗？” 没有当场将桌子劈成两半，自己还真是成长了呢。一方通行自我评价道。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中央大厅，安检摄像头的影像） 没有迈出机场一步，在免税店中边逛边找纪念品的上条与美琴。上条忽然间看见手机中收到的邮件，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这个少年，难道不知道持枪大国的危险性这种名词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幸根本就不分次元的啊！！” “等，等，等下！你真想从这儿冲出去吗？！所谓地蜡处理只不过是温和的应对恐怖袭击警报吧！！” “芭德薇发邮件来说真的在里面装了炸弹啊！！” 当然了，那种用如同除草剂一样的器材边释放异味边进行地蜡处理的地区，是不会有客人接近的。冷静观察的话，紧挨着地蜡处理地区的地方，机场的工作人员目光怪异地闪烁着，可是相信了广播的人们并没有心存什么危机感。 只是显示作业中的看板以及液体蜡那令人反胃的气息，就足够让客人们移步了。 在里面。 上条毫不犹豫地朝蜡才刚刚干掉的地方冲去。 美琴因为这异味而皱紧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接下来如同放弃了什么一样也跟了过去。 地蜡处理范围外的工作人员急忙上来阻止，但是他们两个采取了无视态度。 跑在前面的少年说。 “真是的，都搞不清哪边才是恐怖分子了。……是阻止格雷姆林呢还是想办法解决手提包呢……” “是那个吧？手提包，” 几个男人将大型手提包团团围住。看来似乎是机场的警备员。现在警察还没到吧。 上条并没有直接跑往手提包的方向，而是隐藏在了附近的柱子后面。 美琴也紧随其后。 上条环视了下周围，在70米外的通道拐角，他看见了滨面与番外个体正探头张望。 这样看来，一方通行也可能令人意外地出现在这附近。 上条拿出自己的手机，拇指按动着。 “给谁打电话？” “芭德薇。”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我看见你放置的手提包了。周围还有机场工作人员一样的人在。格雷姆林真的会过来吗？” “已经来了。” “？” 芭德薇干脆地对皱着眉头的上条说， “对方也有对方应对突然事件的手段。使用恰当的法术来突破警备。逆运算或者解除威胁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改变外貌了吗？果然在那些职员中有格雷姆林的人……？” “可不是这样哦。” 啪！电话那头响起了双手拍击的声音。 紧接着。 唰的一下。 伴随着一阵恶寒，从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将近20个人影。 全员都是西欧的男子。从穿着固定礼服这一点看，那是芭德薇的手下们。 “我们可不是主菜哦。” 其中的一人，马克·斯佩苏说道。同时指向了空荡荡的一处。 “应该注意的是她。” “！？” 明明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场所的。 但是。 出现了。 女人。 金色的头发搭配雪白肌肤。那流线型的美妙曲线之人的面庞，与其说是自然成长的人，倒不如说是绘本中飞出的理想人物。一句话说就是公主。而给予那种强烈印象的，还有她的穿着吧。 似乎是用多重的薄膜制作出来的，将身体曲线清晰显露的奇怪裙子。 只是在童话中见不到的，是在那优雅裙子的核心部分处，有类似于潜水服一般覆盖身体，对于体型进行矫正的内衣。最近在电视购物上也可以买到的，现代的紧身胸衣。 格雷姆林。 所属该组织的魔法师。 听别人传说进行的推测同亲眼见到是不同的。第一次明确地用肉眼见到的，真正的敌人。 她散发出来的，并不是那种清晰易懂的威压感。 要打比方，就是异物感。 不应存在的事物在此给人的不快，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产生可能招致惨祸的焦虑。胆怯与恐惧都是作为对于生命威胁的感知信号而存在的，而现在那种感觉的纯度再度提高了。这不是恐怖那种强烈的感情，而是名为危机的鲜明信号，强行推动着上条的思考。 毫不犹豫地令无线电气象探测仪要塞坠毁在学园都市的组织一员。这种情报更令人感到在本能的异物感中被植入了“理性的厌恶感”。 “（芭德薇这家伙，单方面令‘身体消失术’强制解除的吗？）” 应用范围恐怕是在整个中央大厅里。 因此穿着西装的黑衣男子们浮现出来，与此同时格雷姆林的魔法师也就出现了。 格雷姆林的魔法师，先是轻轻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脚，确认其身体“能被第三方看见”。 可是，她并没有特别慌张的样子。 她用法语这么说道。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如同歌谣一般。 “请给予我水晶鞋的试炼吧。请给予我那令任性而虚伪的母亲跟姐姐坠入无限绝望深渊的，严正而冷酷的水晶鞋试炼吧。” 紧接着。 超越物理现象的异变产生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自动贩卖机的安检摄像头的影像） 从通道拐角处观察情况的滨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最初听见的是声音。 哔叽！！如同玻璃破裂开来的不快噪音。 “什么啊，那些家伙……” 被寻找着时机的电气系能力者抓住脖子的黑夜，发出惊讶的声音。 无视那因为突然“出现”而目瞪口呆的机场工作人员，而是接近20个黑衣人杀向裙子女之后的事情。 这些黑衣人，聚集在一起，脚下一片混乱，滚到了地蜡未干的地面上。就如同被透明的铁丝或者其他陷阱给绊倒了似的。 看上去是这样。 可是不一样。 先是听见数声呻吟，接着难以抑制痛苦的人们发出了惨叫声。所有人都抓住了自己的皮靴。更准确地说，是用双手抓住了鞋子的顶端部分。 就好像。 全员，突然将脚趾给拧断一般的骚动。 以裙子女为中心，在看不见的爆炸范围圈内的人们，其一部分的脚部被破坏了。 滨面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嘘。似乎她一直在用法语碎碎念什么呢。” 在倒在地上的男人们中间唯一站立着的裙子女，确实在嘀咕什么。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请赐予可怜的灰姑娘以力量吧。再给我一个水晶鞋的试炼吧。直到那傲慢而充满谎言的挑战者们全部垂下头颅去。” “灰姑娘。是自我暗示型的‘原石’吗？” 番外个体尝试着进行下总结，但是滨面却感到了一些违和。 没有学园都市能力开发的气息。并且，能够捕捉到拥有一定法则的存在。（阿三：少东你什么时候又拥有了捕捉敌人气息的能力。） 那就是魔法师。 格雷姆林。 自称为灰姑娘，使用另一个世界法则的人。 为了其个人的目的，无线电气象探测仪要塞都能拿出来的存在。 面对吞口水的滨面，番外个体用冷漠的调子问。 “怎么办呢？” “不知道对方到底使用了什么。这么一来也掌握不了处于安全地域的条件了。所以现在靠近的话获取不了办法。……反过来说，采取不靠近也能攻击的手段要更加有利。” “御坂，可是知道有些家伙就算从远距离攻击也完全不能掉以轻心的。”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在避难指引中被主人遗失的娱乐用笔形摄像头的影像） 一方通行接近中央大厅的天花板……附在那由好几根铁架支撑的地方。 “（……以那个女人为中心，攻击所有站立着的人吗？不，躲在远处柱子阴影里的那个无能力者跟第三位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距离的关系吗。）” 从平面的地图来看，一方通行比上条他们要更接近于灰姑娘。但是这个中央大厅从高度上看也颇具规模，由于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因此从立体角度来看反而距离要更远了。 只是一次魔法。 以灰姑娘为中心，全方位释放的攻击，就立刻决定了形势。 所有的黑衣人，都抓着脚蹲在地上。 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什么具体效果，但是灰姑娘自己却开口了。 “警告。” 这句法语似乎是面对上条说的。可是其本人却似乎压根听不懂话的意思。 “这就是我的脚部尺寸，即无法作用于22.5英尺以外的法术。如果比这个距离更近，那么就会强行拉扯骨间，如果再近一些，就将会把指头整个扯断。” 黑衣人们到底怎样了，已经不用去想象。 “原本，这是个警告。刚才只是将脚趾关节脱臼而已。接下来就要动真格了。那么该怎么办？不再同我等格雷姆林扯上关系吗，还是说想要再进一步确认一下我的抵押品？” 听了身边第三位翻译的话后，上条终于脸色发青了。 所谓抵押品，恐怕就是朝格雷姆林刀刃相向的所有人的脚趾了吧。 “（……问题是，要怎样的条件才能发动水晶鞋呢。）” 一方通行开始思考对策。 “（是通过地板爆发扩散开来还是之类做法的话，只要将其击溃就行了。但是对方是使用魔法的。要是有那种诅咒人偶般的东西，可以无视距离矢量“只针对脚部”攻击的话就麻烦了。）” 就在不久前还觉得十分愚蠢的意见，现在却对此笑不出来了。 并且对于正体不明的攻击，也无法保证能够利用准确的数值进行矢量操纵。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滑行道，防止鸟类阻碍飞行用观察摄像头的影像） 一面的草坪，以及上面如同贴上胶带一样延长出去的灰色滑行道。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正在纵横交错的无数柏油线之一路上行走着。当然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进来的地方。 她单手拿着手机，正在跟不知什么地方的人联系。 “嗯，嗯。嘛太为难了吧。你就装作不懂法语争取点时间好了。在那边倒下的笨蛋们也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存在的，我也没指望他们能取胜。负责翻译的初中生，如果能做出激动而听不懂对方意思的演技就好了。” 不过只是一击就全灭啊……一边说着，她朝着滑行道的角落走去。 目标并不是大型客机。 “所以说难办啊。让滨面他们用灭火器改造的压缩瓦斯枪进行攻击？不行不行，肯定还会以怪物般的速度躲开吧。对手可是将灰姑娘的故事附着于宗教属性而转化为攻击法术的。那可是能让外行的姑娘能够施展令习惯于夜场的王子大人都感慨不已舞技的童话啊。肯定能在落下的炸弹群之间自由游走的吧。” 虽然从监控中只是看到她简单地挪动步子而已。但是感觉实际上移动起来还是要比想象的范围要大才对。 内心一阵烦躁，芭德薇对着手机说。 “原本这就是应对幻想杀手般战斗力的角色啊。不管怎样那可是能让脚都报废的高速战斗啊。太明显了吧。前几天的无线电气象探测仪要塞事件中已经确认了你的生存。所以格雷姆林也就把你视为天敌了吧。你的右手是强有力的穿透利器，但是如果打不到对方也就毫无意义。如果你要是有能用肉眼躲开子弹般程度的运动能力的话（阿三：少东的光速甩头笑而不语），那么对策也就好商量了。” 终于，芭德薇停下了脚步。 “是了。所以你争取时间吧。别想着能打倒她。如果踏入她的攻击范围可要吃亏的。是被掰掉脚趾呢还是被聚集全身重量的右勾拳打碎颊骨呢。不管朝哪种方向发展恐怕你都不想吃这样的苦头吧。” 芭德薇抬头望着机场一端停着的事物。 在那儿的是……。 “这是由我发起的游戏。让我想想怎么去破解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中央大厅，安检摄像头的影像） 咚！咚！！如同太鼓敲击般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上条耳边响起。 时间间隔大致上是五秒到十秒一次的样子。 原因是位于70米外通道的拐角的滨面等人。他们在现场制作了瓦斯枪，朝着灰姑娘射击。虽然说是瓦斯枪，也不过是将四管大型灭火器聚集起来，然后在收集来的皮管顶端处捆上钢铁制的导管而已。安装在导管里的，是用钉子贯穿了的木栓。由于这种枪会以230公里的时速发射出去，因此如果直接攻击到的话，手脚的骨头都会被钉子刺穿的，拥有将那骨头如同玻璃一般碾碎的力量。这是类似于一次性火箭筒感觉的武器。 虽说如此。 “感谢你，老婆婆。” 灰姑娘的清亮歌声并没有被击溃。 一发，也没有打中。 “感谢您让我拥有同王子殿下共舞的时光。闪闪发光的裙子与水晶鞋。请用这些美好的召唤物来支援我吧。让我成为这一夜优雅完美的公主吧。” 喀喀喀喀喀！！ 高跟鞋的后跟，响起了如同电动机器的声音。 她的眼神同上条交汇。 不，并没有停留于此。灰姑娘一边躲避着飞来的道具，一边如同流水般朝着上条接近而来。 状况发生变化。 已经无法通过交涉来争取时间了。 “唔！！” 上条立刻举起了右拳，但是时间上是决定性的不够。 两根纤细的手腕缠住了上条的右手，同时将高跟鞋插进了上条两腿之间。为了从剧痛中脱身，上条的身体自然行动，快速扭动起来。简直，就如同在社交舞会中引领舞伴跳舞一样。 恰巧，挡住了滨面他们射击的路线。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灰姑娘伸出一只手，像是要穿过上条腋下一般，接着朝处于惊吓中的滨面挥舞手掌。 “请快点给我马车吧。比起一夜之梦清醒般更快，更快。让南瓜马车奔跑吧。” 轰！！！！！！一阵冲击波游走出去。 如同肉眼看不见的马车脱缰了一般。不知是不是由于看见地面直线状破坏而产生了危机感，滨面等人慌慌张张地朝着通道拐角翻了个身，接着刚才呆着的地方，墙壁整个被打碎了。 “你这！！” 近在咫尺的美琴，流海处放出了火花。 可是灰姑娘依然抓起捕获的上条的手腕，挥舞着，再度将其作为盾牌使用。美琴原本的力量就被这样的盾牌给封住了。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上条的脚被她横扫到，接着便以将他带着连美琴一起卷入的势头一口气按倒在地面上。 只有压在人们心头的灰姑娘那可怜的歌声，还在中央大厅里回响。 击溃脚部的一击。 接下来必将因魔法产生新的爆炸。 “请给予我水晶鞋吧。距离500，人数无限制。给我一个让充满谎言的人们全部垂下头去，那严正而冷酷的水晶鞋试炼吧。” “又是刚才的魔法，吗……！？” 仰面倒下的上条，看见了。 附着在天花板铁架处的，一方通行。 “（这家伙，注意到伏兵了！！所以才使用了这么大范围的距离设定……！）” 一方通行的“反射”，也不能保证对这个对手有用。 未知数。 接着，除了右手之外毫无防备的上条陷入了绝望。 太天真了。 想要引出敌人的并不只是上条他们。灰姑娘在意识到陷阱的情况下，却刻意选择了从中央突破将不安定份子给排除。 上条这么想道。 但是。 “还在中央大厅吧？” 他听见了芭德薇的声音。 寻找声源的上条，保持倒下的姿势，朝摔在附近的手机望去。 “这里不行！你先暂时撤退寻找机会……！！”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她想要打断上条说话似的回道。 紧接着。 咚啪！！！！！！ 整整一面覆盖在墙上的透明窗户，被一口气打得粉碎。 高度三层楼以上，直径三百米以上的强化玻璃，全部被打碎。 其原因很简单。 装载着五十吨航空燃料的，超大型的槽车撞破窗户朝着中央大厅全速开来。（阿三：……机场破产了，肯定破产了） 芭德薇就在那儿。 不是驾驶席，而是屋顶上。 伫立着的芭德薇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术，她自己并没有被玻璃渣给伤害到。 “哈……？” 灰姑娘保持着如同骑马状的姿态压在上条与美琴的上面，脖子一扭，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芭德薇无视了她，而是对着手机说道。 “抓住这家伙的脚！” 上条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感觉伸出了手。 这让灰姑娘的行动迟缓了几秒。 作为决定一击，这已经够了。 正面攻击。 轰！！的轰鸣声从上条的鼻尖擦过。美国标准的大型车，车身也十分的高。上条与美琴躲在了车体下面，而将他们当做马骑一般的灰姑娘则被猛地撞飞到了前方。 “哦，哦，啊……！？” 灰姑娘似乎在喊些什么，不过时速两百公里的槽车可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便这么朝着中央大厅的墙壁撞去。 轰鸣声的记录一次次地被刷新。这回的声音更是震撼着上条的耳膜。墙壁出现巨大的龟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散，如同粉尘一般飘舞。而槽车的驾驶席也如同空罐子一般毁掉了。 坐在屋顶上的芭德薇似乎没打算就这样结束。不知为何她的嘴角浮现了笑容。然后就这样缓缓朝中央大厅的地面下降而来。 “只有这种程度吗。” 幼小少女用指尖轻轻卷动着头发说道。 “真是，一个个都那么轻易地被打倒了。要不是巧妙地在车轮下找到缝隙，可是要出大事的哦。” “你这怪，怪物……” 上条颤抖着说道，同时火冒三丈地站起来。 或许因为灰姑娘的法术被强制解除的关系，黑衣人们的惨叫也停止了。 “喂，那个灰姑娘可是为了找寻格雷姆林的秘密基地以及计划的必要人物吧！？你这从头到尾毫无留情啊！已经不是喊辆救护车就能了事了吧！” “并非如此。” 芭德薇轻轻挥了挥右手。 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多了一根法杖。 “看吧。格雷姆林果然也不是一根筋啊。” “？” 就在上条发出惊讶声时。 听见了咯叽的声音。 如同金属板弯曲的声音。不仅仅响了一回。咯叽，咯叽……一点点，但是实实在在地，声音在变大。而间隔也变短了。 从槽车被毁掉的驾驶席，同破损的墙壁之间。 如同将铁板视为比纸片还薄般的存在进行破坏的压力一般，有什么在晃动着。 手指。 那纤细的女性手指，从那儿飞了过来。 如同手指被电车或者电梯关闭的大门强行压住，然后再打开一般。 “灰，姑娘……！？” “这就是嘛，灰姑娘在王子面前可是完美无缺的公主殿下啊。不可能会失败的。而为了不让这种失败出现，就要将所有的外部因素全部改变才行。这种随意乱来的动力就是‘舞会’了吧。只不过是大质量的肉块而已，居然还不愿意放弃少女的憧憬，吗？” 咯叽！槽车同墙壁之间鲜明地出现了缝隙。 从那里面，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朝这边望来。 “只不过” 芭德薇转着自己的法杖说道。 “灰姑娘的裙子是有功能限制的。期限就是深夜十二点。过了时间这件事也是有一定意义的吧。如果说道一夜之梦中清醒，那么可以用一个更容易理解些的象征来概括了。” 就是说，芭德薇低语着，停止了法杖的转动。 将法杖的前端，对准了槽车的方向。 不知何时，法杖上附着了一块带着小锁的金色怀表。 上面的分针与时针自不用说。 但是如同她的话提到的，芭德薇进一步强调了其记号与作用。 “天亮了，啦。” 紧接着。 五十吨的航空燃料全部起火，强烈的热与光溢满了中央大厅。 虽然说汽油不会散布在空气中或者气化，但是毕竟这可是同汽油性质完全不同的航空燃料。 这时候，上条猛地抱住了美琴的身体，躲到了附近的柱子后面。 美琴虽然满脸通红，但是依然伸出右手操纵磁力，如同要保护发呆的机场人员般制造了大量铁制品构成的墙壁。比起上条等人更加理解芭德薇是什么人物的黑衣人们，则慌忙地全速从这儿撤退。 上条甚至没有时间去确认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的行动。 起爆。 五感的丧失。 也不知道这样的对策是否正确，那庞大的闪光就将中央大厅整个覆盖了。 从事实上恢复视觉功能，是经过30秒之后了。 而意识到自己还存活，又需要10秒钟时间。 火炎。 比起鲜红更近似于白色，在这不自然的火炎之海中，有一个单手挥舞法杖的少女。 少女将另一只手深入已经完全被吹散的槽车残骸中。并且拔了出来。 出来的是已经伤痕累累的灰姑娘。芭德薇抓住她金色的头发。裙子已经四处融化了，皮肤上也有烧伤痕迹，说到底，在那种距离被卷入爆炸，还能保持四肢完好已经是很奇怪了。 只是一个人。 只有在火炎中抓住目标头发站立着的芭德薇，却用很无聊的口气说道。 “首先是前哨战。初战告捷。”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ATM机的监控摄像机） “咳，咳！！” 滨面仕上站在黑烟滚滚的国际机场前，扶着道路标示杆喘着粗气。他刚刚才从机场逃了出来。幸运的是，由于爆炸引发的骚动让接近两万名旅客和职员们逃到外面避难，因此也产生了混乱，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人来追究他了。没准也是“日本人都是和平主义者，被卷入事件时完全不知所措”这样的印象也帮助了他。（阿三：给我叫上一个团的人上来吐槽这句话） 不时能看见的礼服男，是刚才引发爆炸的少女的下属们吧。 虽然也是四散逃开。但是同滨面不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拥有混入“他人”之中的技巧，真是难以置信。 “可恶，可恶！！这样一来不就搞不清谁才是恐怖分子了吗！我们可是实实在在地造成了破坏啊！！手提包也一起被炸烂了吧！？” “按说我不是政府侧的人，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这种话。不过那个女人，让我感到了同我不同的‘暗’的气息。” 黑夜海鸟一边有些呆滞地说着，一边朝国际机场方向望去。 “比起这个，到底要逃到哪儿才行啊。” “不至于引起警方怀疑的地方。” 滨面一边喘着粗气， “总算是突破第一道关卡了吧。而格雷姆林则都还没有行动。那么在阻止那些家伙前，如果跟警察发生冲突就糟了。不过说到底，警察也应该是站在取缔那些家伙一边的吧？” “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跟自吹自擂一样让人受不了呢。” 无视嘲讽的黑夜，滨面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总之，芭德薇如果从灰姑娘那儿问到什么的话应该会用手机联系吧。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更好啊。” “啊是么。说起来啊。” “什么啊。” “……从刚才就没有看见番外个体，如果是在混杂人群中失散的话，不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吗？主要是指我的反击戏码这一方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随即摆出如同蒙克（注：百度一下，你们就发现这张画其实早就见过）的《呐喊》中的姿势，如同女孩子一般惨叫了起来。 “……你在干啥啊？在这种地方。” 从一旁一本正经吐槽的，是刺猬头的上条当麻。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游客的手机摄像头的影像）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御坂美琴随意地扬了扬刘海说道。 在她旁边站着的，是除了眼神的凶恶程度（还有乳量）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以及体型的袄代少女·番外个体。 在互相逃跑的混乱中同伙伴（？）失散，寻找对方时却同其他的成员会合了。 “御坂原本是第三次制造计划中新鲜出炉的，在地球上没什么认识的人，如果没有那个人在的话战斗欲望会降低90%来着。” “第，三次……？” “纯粹为了找某人茬的。已经冻结了哦。这是姐姐大人不知道的事情。” “？” “所谓HERO，很意外地分散在世界各地呢。” 尽管如此，番外个体小声说， “……我们的第三位到底在这种紧急时刻搞什么把戏呢？” “你想说什么啊。” 美琴正在用拇指操作手机，调出里面的地图，看起来是想找到同其他人会和的办法。可是， “姐姐大人在使用地图导航服务的时候忽然间定位到了一些无关的地方呢。什么？在寻找丘比特之箭的总店！？” “唔呜！？” 虽然美琴用尽全力关掉手机电源，不过番外个体的嗤笑并没有停止。 “那不是卖结婚戒指的老招牌吗？听说最近经营状况不太好开始将业务范围扩大了呢。” “……为什么刚刚出生的你会对于这种事如此了解啊。” “只要强记下就好，情报什么的在网上到处都能搜到啊。那儿的订婚戒指跟结婚戒指，据说不在外部的信用调查所进行身份确认的话是不予以制作的呢。我怎么看姐姐大人这事也不符合丘比特之箭的订做标准吧。” “呜！” “说起来嘿嘿，似乎是有一种新项目呢嘿嘿，针对关系比较浅的恋人们提供的印记之戒哦呵呵。” “啊啊啊啊！！是啦！还真对不起呢。从一听说要来夏威夷就想着找个空闲时间去买啦那家丘比特之箭的印记之戒！！” “……那是钛金属制得戒指吧？虽然应该很便宜不过不觉得太俗气了吗？” “这是将钛金属在溶液中进行电气分解后进行上色的。一对戒指如果用同一个器材加工的话，模具就能制作出两个紧密相连的戒指来。……所以据说拥有能够防止对方变心的魔咒效果来着。” “那么，利用店里的器材和现在在场的BILIBILI小姐配合去进行上色喽？不好意思啊这就像是在情人节巧克力里面混进去头发一样的东西呀，恐怕只有少女们才会觉得浪漫吧？” “哎！？” “说到底就是这样吧。都还没有开始交往~再说女生朝臭小子送戒指的行为也太过火了点。到时候被问起为啥知道对方手指尺寸啥的，可就不好回答了。” 对着身体僵硬的美琴，番外个体叹了口气。 再说下去就各种意义上太可怜了，出生未满一年的家伙怜悯地看着美琴。 “嘛，丘比特之箭的印记之戒是怎样都无所谓了。我说比起这个，我想你该知道从外表上看我跟以前计划中的个体并没有啥变化吧。” “什，什么啊。” “在各种程度上输给克隆体的本体，到底有什么存在价值呢？” “……你是指乳量的问题吗……？” 十四岁的少女轻轻将头部前倾，从刘海处火花四溅。 “谁知道呢，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没准是指出场次数呢。” “你还真是敢乱说啊小丫头！！”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站楼仓库，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结果，直到最后还没有逃走的就只有你了吗？” 面对芭德薇冷冷的口气，一方通行咂咂嘴。 她对此没有介意，而是轻轻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东西。 灰姑娘。 其说是象征也不为过的半透明裙子已经被夺走了。只剩一件内衣……说起来可能也有些H的色彩，那件裹在灰姑娘身上，类似于潜水服一样的体型矫正内衣。衣服是从锁骨到膝盖都覆盖住的款式，因此只要抱着块冲浪板，就算从警官面前从容通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方通行简短地问道。 “这是在发泄吗？” “扒掉同性衣服没什么意思吧。” 芭德薇轻描淡写地否定道， “这家伙是用自己的肉体和裙子整合起来制作出一个法术的。和手持魔杖不一样。连自己的身体都化为灵装一部分，还真是胆大啊。即是说只要脱掉衣服，法术就无法使用了。不知道她是因为及其想要融入魔法中去呢，还是说潜意识中对于自己的法术感到恐惧，因此希望拥有这么一件‘一目了然的安全装置’呢？” 那么，芭德薇小声说。 灰姑娘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了。这并不是拷问后留下的。而是在刚才航空燃料爆炸时留下的火伤。 一方通行微微地眯着眼， “你觉得她会说吗？” “让她开口可是挺麻烦的，怎么样，要动手吗？” 芭德薇一边随口说着，一边用几张羊皮的符纸贴在灰姑娘脸上。是因为火伤的伤害呢，或者是因为裙子被夺走变回了“一般少女”的关系呢，在地上微微抖动的灰姑娘无法做出明确的反抗来。 “给我否定吧。” 芭德薇嘿嘿地笑着说。 “你到底想要否定什么呢？这件事就让我来读取吧。所以说你啊，只要用尽全力对于我的提问进行否定就好了。” 要是老老实实回答也就罢了，如果拼死抗拒的话，就在上面留下印记来。 如果有什么逃避的方式，就只有“极度的是不关心”，但是利用话语进行完美的无反应表现，这在大脑构造上是很困难的。再加上如果配合暴力就更不可能了。为了避免受伤，身体的防御系统自然而然地会开始活动。“人就是比起自己意识到的要更为强烈地渴求从对方的话语中获得情报”的生物。 灰姑娘缓缓地摇了摇头。 无视其动作的芭德薇这么告诉她。 “你的同伴在哪儿呢？” 灰姑娘努力控制自己脸部肌肉的运动，不过她的脸颊还是微微颤抖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符纸开始发光。 刻意给予灰姑娘抗拒的感情，然后从她心之壁的位置破坏其想要守住的地方。 她无法反抗。 当然了。 这和以通关为目的而制作的智力游戏或者电玩不同。由专家所制作出来的大网，从一开始就连终点都没有设定，这和玩家的技术毫无任何关系。 “如我所料。再过30秒的话，就等着她坦白从宽就好了。” 芭德薇随口说着，就在这时。 “哦，哦。灰酱，干净利落地被人摆了一道酱？” 新的声音。 这声从灰姑娘自己的嘴里发了出来。 “……” 紧接着芭德薇毫不留情地将魔杖插入灰姑娘的嘴中。响起了前排牙齿破碎的令人不快之音，从张开的嘴唇中溢出了红黑色的血液。但是灰姑娘却笑了。被迫笑了。 “就算抓住她也没用酱。看起来你就算把她手脚折断也不会留情酱？从受到外部干涉的现在来看，就类似于人偶剧了吧。当然了，这只是限于在操纵人类（笑）的时候发力吧。” 吧唧吧唧吧唧！！似乎什么碎掉的声音响了。 这是灰姑娘咬碎芭德薇灵装的声音。但是她的前排牙齿已经被折断了。纯粹依靠上颚的力量……不，在这种折断牙齿的残片还留在嘴里的情况下这么做，到底是要伴随怎样的疼痛啊。 但是面对被强行实施这种酷刑的灰姑娘，面对一方通行切换了电极开关，然后踢过来的超高速瓦砾碎片，却毫不费力地避开了。她一个跳步就退到了5米之外的后面。这时候的她终于能够同“外部干涉者”对话了。 “……我在等你。” “是是酱。没有裙子这件事，在童话系中可谓理解成全灭也OK酱。因为有别人介入你，因此令我的法术发动了。能够完美地将魔法系的解锁能力预先注入你的体内，真是帮了大忙哦。” “切！！” 芭德薇呸了一口，骨碌地转起被咬碎的法杖残骸。不知何时，残骸变成了一个很小的杯子。 但是在她具体发动攻击法术前，灰姑娘咏唱了什么。 “……全额投入在赤之二十五号……” “嘿嘿酱。胜负的结果是黑之十一号。确认完毕。” 嗙！！从灰姑娘体内传来晦涩的爆炸声。其眼神完全改变了。不是灰姑娘，而是其他人的影子出现在了这儿。 接着， “那么灰酱。你确实守护住了格雷姆林的情报呢。” 她微微一笑， 咚！！ 从嘴巴里取出法杖碎片的灰姑娘，将碎片狠狠地朝自己的太阳穴刺去。 哎……？的一声。 当然是从灰姑娘本人的嘴中。 她带着惊讶的表情，横卧在地。这也显得，太过于草草收场了。不仅是伤口，从手脚，头发，以及鲜红的血液，一切都被释放了出来，逐渐扩散开去。 到此为止。 没有任何声音。无论是灰姑娘，还是其操纵者。 “被干掉了吗？虽然应该没贯穿头盖骨，不过骨头的碎片刺进大脑了吧。蛛网膜下出血也并发了呢。原来如此，确实这样一来想要‘读取’就很难了。” “……” “别这样看着我啊。放过我吧，我可不要去通知医院啊。” “接下来怎么办？放任这家伙不管吗？” “所以说鱼上钩了啊。” 芭德薇一脸无聊地看了看周围， “为了封口，格雷姆林同我们接触了。只要将其钓上来不久好了吗。”

新约三 第二章 起爆剂 Natural-Bomb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飞火宾馆四十九层，议事记录用摄像头的影像） 这是在瓦胡岛中一间距离高档稍微差一点的宾馆房间。虽然也不是不知道有其他符合VIP身份的超高级宾馆，以及“根本就连一般客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套房”之类的设施在，但是那种地方反而有被危险分子盯上的可能。 “怎么了，在这种时候。还在到处晃悠吗？” 发出不满声音的，是名为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的女性。身份是总统辅佐。年纪三十岁出头，虽然从感觉上来看是“作为家庭教师的大姐姐的话超级优秀（各种意义）”的类型，不过却是一个曾经在全国放送的摄像机面前，面对向自己提出“关于你对于MR丑闻全身各个角落都了若指掌的说法是真的吗”这样下流问题的记者时，有着猛击其鼻梁经历的女性。幸运的是，由于给人第一印象是庇护性骚扰受害者的守护神，因此总统的支持率反而上升了。 从一本正经地穿着总统应援组织之一，某绅士服装公司拿来的定制女仆套装这一点上来看，也能理解这位女性的行动模式了吧。 一名携带录像机的秘书，面对她的提问直率地回答道。 “因为将工作中的谈话内容记录下来是我的义务。” “是么，那辛苦了。” 一个人横卧在三人沙发上，罗紫琳拿起了一本经济杂志。特辑的标题是《改变美国的100个重要人物》。她扫过与车王·弗拉克·凯特曼、媒体王·欧雷·布鲁沙克、摇滚巨星·德古拉斯·哈德贝尔等等名字相关联的记录，眯起了眼睛。 “……改变美国的人物中没有总统，果然是有问题的呢。” “辅佐官。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明知是令人郁闷的事情，真不想拖到后面啊。” 罗紫琳躺在沙发上，将杂志扔了出去。 她保持这个姿态，视线朝着房间的墙壁那边望去。 “司令官，找到总统了吗？” “没、没有。虽然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搜索了。” “即使出动海军还是那么困难吗？” “总统的GPS被发现在会场附近的垃圾箱中。不知为何居然放在一个扎上口的避孕套里，现在，暗号分析组正在解析这是否可能是什么讯息……” “那不过是单纯的幽默罢了。” 罗紫琳用单手扶住额头。 虽然她很恼火，但是也不是冲着这种不着调的行为。 “说起来，那个笨蛋。居然用避孕套！总统带着这种东西被教会团体知道的话又要引发骚动了！” “出动特工怎么样？当然我们也会尽力寻找，但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能缺少专业人员……” “司令官，海军司令官。如果是感慨人手不足也就算了，可不要害怕自己将一手承担突发事件的责任啊。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越过本来的限制，要求你的帮助。我想应该说明过了吧。” 罗紫琳伸手够向桌上的大酒杯，忽然想起摄像机正在工作，于是她的手又朝薄荷口香糖那边移去。 “那些家伙很奇怪。” “……” 虽然很平静，却是带有强烈意义的言语。 司令官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沉默。 罗紫琳继续说道。 “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但是没有捕捉到其真实身份。这和单纯的收买与胁迫不同。不是设定个黑名单隔离起来就能解决问题的。真的，简直像是突然被恶魔附体一般，一下子就转换成合众国敌人似的。” 如果敌对因素只是以“黑幕”为中心扩大的话，那么只要单方面的将危险人物隔离开来，就可能阻止“扩大”。可是，在宛如不可视的恶魔似的东西配合着“黑幕”的意图有选择的操控人类情况下，这样的隔离对策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不要说阻止“黑幕”本身，就连根本的安全都无法确保。 “黑幕”到底是利用怎样的手法来操纵人，也不清楚。 就罗紫琳她们所见，应该是有某种“容易被人操纵的体质”存在。只要远离哪怕有一次被操纵迹象的人，就可以确保安全了。但是就连这个都没有确保肯定可行的自信。 “上院也好下院也好……嘛，将近一半变得奇怪了吧？这就跟在水面下扩散开来一样。就连你们所属的，军队体制也包含在内了。” “听，听说是这么回事，不过却没有什么真实感……” “我也是半斤八两。虽然是亲眼所见但是却无法相信。但确实发生了。幸运的是，目前确认的受害者还只是美国国内的相关人员。这也是同澳大利亚军队一起进行战后处理的你与几支部队能够逃过一劫的原因。” 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如前面所说，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对于超自然这种东西并不是很清楚。也不过是有着“同学园都市进行超能力开发”所不同的存在这样的认识而已。 关于这点，恐怕逃亡中的总统也是一样吧。 关于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产生的“无法解答现象”，虽然出动了好几批分析组，但是却并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论。 因此，虽然她目击到了在白宫发生的明明白白的异常事态，却只能用圆滑暧昧的词语来进行描述了。 “那，那么，果然还是” “我们到现在还没出事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但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幸运有必要进行调查。最糟糕的，是很可能刚踏出外面一步就被控制——这样的情况了。实际上，「世界警察」面临被‘蚕食’的状态。别说政府职能，就连这一带走动的老人和孩子都有突然间开枪乱扫的可能性。就是说全国国民都面临兼任受害者与加害者双重身份的风险。如果不快点调查出现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条件，阻止‘黑幕’入侵的话，恐怕连核武器发射编码都可能被夺走。” “总统，一个人行动的原因也是……？” “估计吧。认识到事态后，就开始考虑以个人的力量如何应对国家危机这种愚蠢事情了吧。如果在美国本土搞事，立刻就会被包围的。因此刻意来到影响力较低的这里，然后搬出一副傀儡的样子。如果是远离本土的岛屿，国家的‘影响’也就没有覆盖的那么广泛了吧。……实际的规则什么的应该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那，那么说的话” 司令官擦了擦脸上的汗， “追踪总统的我们的行动，不是反而会把他逼上绝路吗？如果他有什么胜算的话……” “你说这话发自真心吗？” 罗紫琳下意识用锐利的眼光瞪向他，随即察觉到对方的胆怯，便又尝试着缓和了神情。 “不论有什么理由，不管有怎样危险的情况，都必须要让总统能起到光天化日之下应有的责任。试着把他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到外界去吧。如果被认为失去职责执行能力，那么就将权力移交给副总统。……如今如果有‘那个’的话，立即就能解决掉。不过这依然不是可以安心的状态。” 接着，她小声低语道， “副总统，已经变得奇怪了。虽然他并没有犯下罪过，虽然他自身也能看出想要协助我们的举动，但是在拥有‘被黑幕利用的体质’这样的可能性前提下，将白宫的办公室让给他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通过正体不明的“某人”之手，夺取世界之超级大国这种事，哪怕是玩笑也不能随便乱说。 “（……嘛，万幸的是如刚才所言，总统手中有那个在啊。）” 私语过后，罗紫琳这样说道。 “不管怎样要找到总统。在被副总统，以及侵蚀包括他在内的那帮政治家们的黑幕知晓之前。” 没有继续看着礼节性敬礼的司令官那边，罗紫琳面露咀嚼着苦虫（日语里所说的一种越嚼越苦的虫子”）的神色，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样，这种职能上的欠缺，恐怕不是行踪不明能解释的。比如说用总统面部中了铅弹之类的借口来弥补不足的条件如何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DEERMYCAR·瓦胡分店，车载摄像机的影像） 罗伯特·卡采。 单手提着银色公文包的美国总统，朝着汽车出租店挪步而去。 在付款的柜台，他对年轻的女店员说道。 “什么车都好，给我辆便宜的。嗯嗯，电动汽车给人印象不错啥的，罗紫琳那家伙还真是啰嗦啊。嘛，汽油或者氚气啥的怎样都好了，不过刚车震过的车子就算了。就算用酒精擦过还是有股味儿。” “总觉得你是个很自大的大叔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总统啊！作为一个支持这个国家的民众，麻烦你至少看一下早间新闻吧！！” “什么啊，名人模仿秀的艺人吗？能给我表演下不？WE SAVE WORLD什么的。” “……那些都无所谓了，赶紧把钥匙给我。” 罗伯特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扔在柜台上，然后接过钥匙。他穿过混杂停放的两人用汽车的车列间，然后发现了那辆格外破旧的敞篷车。 下意识就想往车子轮胎上踹一脚的罗伯特，总算是想到这是支持自己的那家汽车公司的商品止住了冲动，打开车门。 就在他插钥匙时，年轻的女店员从他后面追了过来。 “糟糕糟糕，手续上出错了！喂大明星，为了做确认还必要输入驾照信息后才能把车子借给你啊。” “社保号码不行吗？” “驾照。” “……真麻烦。下次要提个新法案出来吗？” 罗伯特嘀嘀咕咕地，从钱包中取出一张卡片。女店员则拿过来了一个类似于手机钱包功能的读取机。 罗伯特·卡采将驾照放到机器上。在确认其中的IC卡信息读取完毕后，年轻的女店员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名字是罗伯特……罗伯特·卡采。住址是，白，白宫？喂，喂，这个是不是有点，喂！！”（阿三：这种康熙微服私访记最后身份曝光一样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已经可以了吧嘿嘿。” “你连名字都改了啊！？还真让我见识到用白宫做公寓名字的呢！而且还清楚地写着华盛顿D.C！还真是全身心投入的模仿秀艺人啊！！” “你到死都给我这么想吧！！唔哇啊啊啊啊！！”（阿三：果然不是天朝……） 发动汽车泪奔而去的现任总统。目送他而去的那位女店员嘴里模仿着的“WE SAVE WORLD”，简直就是把他当成傻逼了。 从出租车公司的用地出去后，罗伯特一边单手操纵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打开了放在副驾驶席的公文包。严格地说，是盒状的电脑。他将里面放着的电线，同汽车导航用的器材联系到了一起。 最高机密程序包。 在所有与政府关联的云系统中，用来存储总统权限的装置。 对各部门下令以及洲际导弹的发射准备等等，用这个就可以完成。当然了，各种身份确认证明就是总统其本人了。 “……确认一下最近变得奇怪的那些家伙的近况。” 比如说，在流行性感冒传播的地区中，人们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流行性感冒的次数就会增多。反过来想，也可以通过搜索引擎的搜索次数来调查流感的扩大情况。 罗伯特所作的和那种事情一样。 只是他调查的不是流感，而是对于奇怪的人们的目的进行预测。 对于罗伯特来说，关于那些有奇怪举动的人们是从总数量上的敌人数字增加了呢，还是按照敌人的意图来操纵那些于他们计划目的所需的人呢。这一点无法判断出来。 但是只要有人一度表现出奇怪的举动，就不得不考虑他有可能会反复切换善恶模式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明明白白地存在着攻击。 被当做棋子一样的人们，都有着他们各自的人生。 而控制他们的某人，却通过操纵他们，去接触到只有他们才能接触的情报。如果能够找出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那么‘真正的黑幕’的目的也就有把握知晓了。 他在最高机密程序包中可以浏览的机密云系统中，寻找与本来业务毫无关联的搜索结果所集中存在的位置。 罗伯特·卡采稍稍咂了咂嘴。 “……果然是保管在这个岛的上‘起爆剂’吗？” 在美国国内军事研究所中开发出来的绝密装备。 根据使用方法，可能会一次性夺取数十万人性命的特殊装置。（阿三：美帝不是二战时候就已经能做到了吗。难道这么多年科技没进步？） 想到其利用方法以及夏威夷群岛的地理位置，总统自然地握紧了方向盘。 （来自于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岩卷绿茶店，餐桌附带图形输入板终端摄像头的影像） 在距离机场很近的日本茶茶屋中，正在播放同气氛不怎么相符的足球比赛直播。只是因为大型电视台购买了球赛的播放权，提供免费观看的关系，便令周围顾客们的情绪高涨了起来。超薄电视机的框架上也贴着用厚纸板剪切制成的台词框。上面用英语写着“请为媒体王欧雷·布鲁沙克鼓掌”这样的话。 上条当麻为了不让周围的嘈杂声干扰而一直留意着手机，接着收到了芭德薇那边的联络。手机开启了免提模式，因此滨面与黑夜也都能听见了。 对上条来说现在本应是考虑给茵蒂克斯带什么纪念品（仅限食物）才好的时候，不过芭德薇的话却令事件的火药味提升了700%的关系，也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了。 顺便说下黑夜因为上条的突然出现而显得萎靡，而滨面看着这样的黑夜咕咕地笑的发抖。 “灰姑娘被杀的结果，就是将混杂在人群中的格雷姆林的其他魔法师给成功引出来了。新出来的应该是操纵人类的魔法师类型。这一类的家伙如字面所说，并不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要如何将其引到聚光灯下，就是最大的胜负手了吧？” “那我们的手段是？” “所谓引人上钩的时间吧。” 芭德薇对着电话似乎很开心地说道。 “这种魔法师首先不可能只操纵一个人。而操纵人数越多，那么战斗力也就越强了。这一点你最好认为对方会对普通人出手。可能是拥有把身边要处理的事情悉数交给傀儡完成的华丽技能的对手。不敢站在众矢之的的位置，恐怕也是因为对于力量不足的自卑感吧。这种自卑就用傀儡的数量去填补了。” 进一步地，她补充道， “首先采集样本。大概找2,3个被格雷姆林操纵的无辜者吧。这样一来，从那儿对于法术进行解析，逆运算。到底满足怎样的条件才能操纵，操纵者与被害者之间是怎样联系的。只要明白了这些那么就能找到操纵者了……按照魔法的程序，就算是直接‘逆袭’也是可行的。” “关于这一点，自然是要以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调查为妙吧？” “当然。” “如果对方在夏威夷之外呢？” “这其中当然也包含寻找对方的所在地了。这样一来虽然会花费时间，但是也同时能够对于那个精神放松的笨蛋采取奇袭了。或者说，就算故意装作失败几次也没问题。那个笨蛋每次逃跑的时候都会告诉我们其新的藏身地。而每一次都将令格雷姆林的战斗力与财产受到损失。虽然期间可能那个笨蛋会被格雷姆林所责难，但是只要巧妙地给予错误的提示，那么可能会令其内部对那个笨蛋产生是不是内鬼的想法，而如果能够让他们起内讧就再好不过了。这段时间中格雷姆林的其他成员的属性也多少能有所了解的话，我们就改变‘搜索对象’的目标好了。” “……真是过火的做法呢。” 这和直接用拳头互殴，在当天就一决胜负的上条是完全不同的作战方法。 老实说，这不是一种能干脆地举手赞成的做法。 虽然如此，如果被问起那么该怎么做的话，无法做出回应却也是事实。 “我怎么做才好？” “坐在那儿就好了。” 电话对面的芭德薇口气随意地说。 “HERO还有其他人存在啊。和你不同，是很擅长于做无名英雄的HERO哦。”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飞火宾馆前，游客的摄像机影像) 只要不是特别破旧的宾馆，即使在檀香山这可恶的炙热中，建筑物的出入口前依然站立着门卫与搬运工。再加上将客人的汽车送往地下停车场的司机的话，就凑成了一个服务三件套了。 但是这样的服务是必须要小费的，而且宾馆专用的停车场大多数情况也相当费钱。因此，稍微便宜一些的收费停车站被布置（擅自的）在宾馆周围，稍有不当便冒出一堆违章停车的车辆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说在这种出入人群众多的景点，将车子放在无人空地上是极度危险的事情，不过前来的游客大多数是岛外的人，而车子也多为“出租用车”。只要事先办理下便宜的保险，那么就算窗户被划破之类也是无关痛痒的。而且，也不会有那种将贵重物品放在车里面的笨蛋，所以也就没有行李会被盗的风险了。 爱德华·陶吉正从那堆违章车子的其中一辆中缓缓地走出来。 这个穿着一件起码目前市面上已经停止销售的西服，白色人种的男人在夏威夷的热浪面前还是早早地抛弃了自己所谓的风度。他松开领带，将上衣脱下搭在了手上。看这架势再过一个小时，连衬衫的袖口都要卷起来了。 可是。 就算是迎着宾馆的一面玻璃上反射过来令人炫目的光线，爱德华·陶吉也没有将手遮住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眯一下。他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而眨眼的次数，也如同秒表的计时一般准确。 他本身不是游客，而是为了谈事来到这个岛上的。 海洋深层水源的安全采集，并在此基础上制造发售健康饮料的基础工作。作为这项工作的第一步，前来这儿同当地的渔业公会进行谈判。 在这家宾馆的某个房间里进入具体的价格交涉阶段的确是“事实”。 以及他还“准确地记得”谈判房间是4911号。 但是实际上，由于他搞错了进行谈判的宾馆名字，所以在这间4911号房已经有别的客人住了。可是对于将大宗贸易的协议书以及支票放在公文包里的爱德华来说，在房间里看见身份不明的人，恐怕会这么判断吧。 以巨额财产为目的的强盗什么的。 而且在持枪大国的美国，为了保护自己当即应该采取的行动不仅仅是“逃跑”。事实上，在他的裤子口袋中就装着一把四英尺长的左轮手枪。 只是一个讯息。 将讯息转换后，就从那开始派生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动里被掺入了一些微笑的细节，甚至因为预感事业的扩大而开始哼歌的爱德华·陶吉。 从他的正上方，宾馆墙面上挂着的荧光电子板猛地掉了下来。 轰鸣声炸裂开了。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开始了大骚动。宾馆的工作人员正为自己要不要离开出入口那儿的工作岗位而稍稍犹豫，接着就被从建筑物里出来的上司推着，慌慌张张地朝电子板掉下的地方跑去。 可是已经压瘪的电子版却无法被移走。 明明电源是应该被切断了，可是内部的回路以及电子部件还在不时地漏电。似乎是为了抗拒接近过来的工作人员们，它迸发出了大量的火花。 不知是谁喊得，能够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 而事实上，由救援队将电子板挪开，已经是20分钟后的事情了。 并且， “怎么回事？” 救援的队员发出惊讶的声音。 电子板被取走了。那龟裂的柏油路面，正在控诉着发生激突时的冲击。 但是，只有这样。 明明应该在这儿被砸扁的罗伯特·陶吉，忽然间消失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下水道雨水管，灾害水位观察摄像机的影像） “这是第三个人了。” 将可怜的“被害者”从出入口拉入下水道的一方通行嘀咕着，而芭德薇则满意地点点头。 “人数凑齐了。干得漂亮。” “真的没有被操纵他们的家伙识破吧？” “大概。” 虽说是雨水管，不过由于腐烂的泥巴等等还是充满着让人受不了的气味的，不过芭德薇对此却没有在意。和外表看上去不同，可能她已经习惯了恶劣环境也说不定。 “操纵这家伙的魔法师，恐怕是利用被害人的五感来收集情报的。因此胡乱袭击的话肯定会暴露的……反过来说，如果是由偶发因素令其失去意识的话，那家伙就不会感到危机了。” “能这么断言吗？对象就算失去意识，眼球也有继续转动的可能啊。” “虽然不能肯定地说没有，不过是有先例的。” “先例？” “灰姑娘。如果具备这样的机能的话，那么在她倒下后依然能够继续收集情报。我指的是寻找对付我们的计策。”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样。 “只要能解析法术的话，就算是找到操纵这些可怜受害者的那家伙的老巢，以及推断那些混在普通人之中准备袭击我们的傀儡，进而进行100%完美防御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了。直说的话，就是将军了。” 由于有可能在预料之外的突然受到大量的一般人攻击的威胁，因而只要能够判断出对方是“敌人”的话，这个问题也就不复存在了。芭德薇与一方通行可不是害怕手枪的类型。 “……这么说来，如今还不是100%确定了？会不会有自信满满地却袭击了普通人的可能性？” “别找茬儿。就算现在的情况，十有八九也是没错的。我只是想将这种比例提升到100%而已。” 接下来，芭德薇小声说。 在雨水管左右两边设置了工作人员的行动通道，三名“受害者”正躺在污浊地面上。 “那么，材料也收集齐了。进入具体的解析吧？如果你有学魔法的心思，在一旁参观学习下也无妨哦。”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烟所，魔法师携带的手机摄像头的影像） 要说到最近手机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摄像镜头的数量增加了。 有一般为了摄像而放置在手机后面的镜头，有为了在电视会议之类的时候拍入自己而放在前面的镜头，更是有3D摄影用的或者其他用途等等，总之镜头在不断增加。这其中，如同在手机上全面开花一般，让人产生没准相机镜头将充满整个机体的那一天已经不远的想法。 将手机翻来覆去摆弄的，是一个15岁左右的少女。金色短发以及雪白肌肤。以绿色为主色调的高领衬衣，搭配迷你裙，以及长到接近膝盖的厚靴。（阿三：我现在感觉河马写新人物就是拿芭德薇做模板，然后改一下头发长短以及衣服颜色） 头上有个像是用树枝做成的发带。整个服装给人种像是从玻璃与混凝土的构造物中冒出的印象。 她露出一副带着这种多功能手机纯属多余的表情，对着这台怎么都用不习惯的精密仪器说道。 “嗯。嗯。似乎失败酱了呢。袭击者爱德华的意识被切断了，飞火宾馆49层的那个房间依然平安无事。哎，不过似乎在传来电子板的骚动后，已经转移了的样子。果然袭击副官团队不太现实的样子啊？” 她的口气，明显不习惯于用敬语。、 而且那种态度，明显是不管激怒对方也好，还是激怒对方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也好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口气。实际上，她拥有能够避开降临在自己身上危机的本领。 主要，是通过将他人用作盾牌。 “是，是。我说了知道了吧。虽然机场那事情确实有些糟糕，不过要是不让免疫酱发挥作用的话，计划从骨子里就会烂掉了吧？嘛，那帮家伙酱的规模以及认真程度已经掌握到了，这可是为了今后而言有利的因素。没有问题的。” 魔法师与其说是在合理分析情况，倒不如说是恰到好处地安慰通话的对方。 “那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让那些绕弯子的余兴项目滚到一边去，专注于目标的‘起爆剂’而努力吧。” 魔法师一边说着，眉头微微一动， 似乎是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开始显示出一定兴趣的关系。 “呜哇。是吗，果然是这样啊。不，我都觉得有些太顺利了。果然还是该横插一手才对吧？” 魔法师用完全不在意的口气说道， “嘛该说句谢谢了。关于只有我想多了这一点可是要进行否定的。确证酱也是很重要的。不是猜测酱，是确证酱。嗯，嗯，你那边也见机行事。就这样。” 她将电话挂断，然后把手机放在手中转了几下，最后放进口袋里。 禁烟运动似乎在全世界很流行的样子，这个吸烟所没有其他人。恐怕在墙壁上挂着畸形精子，上面写着“数量在减少”的大幅照片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阿三：火法你看你怎么办……） 在吸烟所里面，魔法师耸耸肩，转过头去。 在那儿，站着一个男人。他是让人联想到有参军经验，浑身被强韧肌肉包裹的黑人男人。 这是她操纵的其中一个人。和其他人比起来，多少有些实力的一个人。 魔法师说道。 “那么，就是这样，请多指教了呢。MR无名英雄酱”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东侧入口附近的监控摄像机影像） 雷维尼亚·芭德薇自信满满地说。 “什么啊。为了解析对方的法术而采集的数据都已经凑齐了哦。” 她哗啦哗啦挥动的，是一张纸片。尺寸跟张奖状类似，不过要更厚，而表面也粗糙不平。纸莎草纸哦。芭德薇小声说。这种用来做王族用的陪葬品的“商品”，似乎是从植物专家那儿买来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用时间让那家伙的弱点暴露了。在自动作业完成前大概还有一小时。这样一来现在也渐渐可以获取情报了。比如说被害人与那家伙直接如何联系，那家伙在哪儿操纵他们之类的。” 一方通行拄着现代气息的拐杖在商店街上走着，听着芭德薇做了上述的发言。 “具体来说，俄罗斯成教的残党吧。” “俄罗斯？” “那些家伙都使用冠以妖精名字的法术。这家伙的话就是莱西了。森林的支配者，在森林中居住的所有动物之王。在控制灰姑娘的时候，她说过红的什么，黑的什么之类的话吧？” “那又怎样？” “那就是莱西了。所谓赌博啊。莱西喜欢以森林中的动物为赌注的。当然，输掉的一方就要将动物支配权让给赢家。” “……” “这次的情况，是莱西将周围的环境同森林同化，然后将住在这儿的人们当做‘动物’来操纵的吧。要是掌握不了这个条件，那就只能说‘未成功’了。马上解析法术就将把这个条件浮现出来。到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明明还没有结束‘未成功’的状态，你还真是悠闲呢。” “现在已经是十之八九，可以分析出那些被操纵的受害者了啊。如果对方再要奇袭的话，那么成功的概率将接近于0了。” 本该是这么说的。 可是， 啪啪啪啪！！一阵无情的枪声。 从芭德薇背后。 只有五米的位置响起。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干线道路的速度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从开着破烂敞篷车的罗伯特·卡采的侧面，一辆进站货车在几乎和芭德薇遇袭的同时加快速度撞了过来。 两辆车大幅度地偏离了车道，撞到了等距离种植的一根椰子树上。总统的头上甚至流下了椰子汁。 “唔唉……不，不错呢。挺有夏威夷风情呢。这还真是写在绘图日记上反而会让人觉得像是在虚构一样的情节啊。” 虽然车体已经整个翻倒了，不过进站货车撞到的是副驾驶座那边。驾驶座则是完好的。虽然很在意最高等级程序包，不过那说到底也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而设计的，可谓令人震惊的坚固。毫发无损。 总之先合上了公文包，无视了锁上打不开的车门，总统直接从上面跳了出去。 他单手制住慌慌张张接近的游客。朝进站货车靠了过去。 “从正侧面全力加速这种行为，还真是生手呢。” 就算受到那样的撞击，进站货车的正面窗户却没有破碎。不过还是从中冒烟了。虽然可以想象到这不是啥坚固的车子，不过罗伯特还是朝着驾驶席的方向，以朝窗户里窥视的动作说道。 “突然从旁边撞过来，要是搞得对方气绝身亡怎么办啊先生？” 如同回应他一般，驾驶席的电动窗户被拉下来了。 同时还忽然伸出一只握着手枪的右手。 “……就算这样我也要杀了你。只要有枪和按动扳机的手指，谁都能成为暗杀者的。” “喂别这样啊。这把不是全国最大的手枪制造公司WAR&SAFTY的产品吗？这是多么悲哀啊，居然不得不被自己的支持企业所生产的商品给打死了。在葬礼上我可要投诉的。不要让我对于那家公司印象变差啊。” 抱怨着说出这些话的罗伯特·卡采，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什么。 从尚未将上半身挣脱出安全气囊的男人眼中。 “……先生，你不是被操纵了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烟所，魔法师的手机摄像头影像) 在拿出手机确认时间的魔法师耳边，远远地响起了冰冷枪声，以及围观者们的悲鸣。 “只要决定动手了就不把对方消灭誓不罢休，这还真是外行人酱的可怕之处呢。” 虽然这句低语并不是自言自语，不过却没有得到应答。 在魔法师旁边，站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黑人少女。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一字型螺丝刀，保持着将螺丝刀尖端对准太阳穴的姿势静止着。 “话虽如此，还真是可怕呢。” 魔法师小声地嘀咕着。 “只不过说了要让这个孩子将自己的脑袋如同冻僵的橙子一般刷刷地弄碎而已，那边就能够做出如此的觉悟呢。” 芭德薇曾经在分析魔法师的法术。 利用莱西的传说，扩大其支配森林中动物的能力，然后掌握了连人类都能控制的技能。 实际上，就算是魔法师利用莱西的法术命令被控制的人接近芭德薇，只要被对方感知到法术或者魔力的痕迹，就会在靠近她身边前被抹杀掉吧。 魔法师无法利用被魔法操纵的人去接近芭德薇。 这是一个大前提。 但是。 所谓操纵人类，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比如说。 在操纵某位父亲时，让那位父亲保持正常状态的情况下，发布命令这种事。 “虽然说那边也是相当有水准的人，不过正因为如此才出现了破绽。这种情况下，通过‘我是否使用了法术’来进行安危判断的那家伙的警备网便被突破了。” 魔法师嘿嘿笑了。 除了黑人少女外，在这间吸烟所还聚集了还几个孩子。 每一个孩子，都是在有什么变故时，能够起到“暗地用来作为人质的存在”而使用的。 魔法师，只是利用人质的数量就可以准备出“暗地里”使用的弃子了。比如说，袭击罗伯特·卡采总统的方法便是符合这种模式的。 “只要突破了警备网，万事休矣。无论是魔法师还是什么，大体上也都是属于用一发子弹就能干掉的人类吧。” 是又补了几枪吗，还是说赶过来的警官将少女的父亲射杀了呢。接下来又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但是，无论怎样都行了。从她完全无防备的状态时被最初的第一发子弹击中，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东侧出入口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背后中了无数发子弹的雷维尼亚·芭德薇倒在了商店街锃亮的地板上。而就从那儿，黑衣的大个子又用手枪继续发射子弹。 目瞪口呆的游客们，慌慌张张地从事件的中心四散逃去。 怒吼与哀嚎响彻天际。 一方通行瞪大眼睛看着现在依然进行中的暴行。 黑人大个子在发抖。从他的双眼流下了泪水。尽管这样，他的手上也没有迟疑。他扔掉空了的弹夹，又装上了一个新的。 这时，第一位总算回过神来了。 他操纵着脖子上的电极。接着促成其第一位名号由来的最强超能力发动了。就在一方通行考虑要不要将男人手腕折断，然后将他的颈骨都打碎时，在他的耳边， “糟，糟了。这还真是次危险而感动的死亡呢。” 芭德薇缓缓地将头抬起来。 黑人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惨叫着些什么。一方通行一边踩住他的胸骨，一边不由得大声问道。 “你他妈的在搞什么啊！？” “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好替身是基本中的基本了吧。再者所谓近代西洋魔法也不过是杀死过去的自己，创造新生的自己这般令人有些害羞的事情嘛。” 芭德薇从怀中取出的，是一张大阿卡那塔罗牌（Major Arcana），名为“吊人”的卡片。这张显示着从树枝上倒垂下来男人的卡片，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了。 而且芭德薇自身没有流一滴血。 “要说符合克劳利的塔罗牌，应该是对应作为一个时代的‘神之子’死亡的象征。本来是跟行刑的印象有些差别，不过只要将其意图曲解的话也就能特别产生出消除‘刺向身体’一事的能力了。……我可是也在踏入持枪大国时考虑过防弹装置什么的哦。只是，那种厚重的防弹背心会闷出汗的，这一点就放过我吧。” 那么，芭德薇低语道，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死了，然后由于过度愤怒和悲伤而爆发了小宇宙，不过还是先从那个男人身边移开吧。” “……能力开发才没这么随随便便啊。” “你就算干掉他也找不到通向黑幕的线索的。既然为了逆运算法术而需要的情报已经到手，那个男人也就不该被魔法师操纵才对。” “什么？” “就是指间接的手段了。虽说如此，还真是多少让人有些吃惊呢。我很少表扬别人的，给我记好了啊。” 无视露出惊讶表情的一方通行，芭德薇迈着大步子朝黑人大个子走去。大个子突然用双手握住枪。不知道是因为想到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任务”，还只是单纯地对于正体不明的怪物靠近自己而产生了危机感。 “如果说魔法师的手法仅仅是将‘操纵人类’这一点特殊化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容易想到了。恐怕，是自己的亲人被操纵和威胁了吧？” “！？” “我可不是某个地方的热血笨蛋，所以不会采取那种麻烦而循规蹈矩的对话（阿三：这是吐槽嘴炮吗）。也不会因为是涉及骨肉至亲的关系而跟你好好商量。就让我用最干脆明白的话，陈述一下事实吧。” 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弹就会被发射的情况下，芭德薇伫立着说出了具有穿透性的言语。 “现在你还是安全的。” 她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单薄的胸口， “但是，没有下次了。不管有什么理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扣动扳机，那么你就死定了。现在笼罩你全身的颤抖，将转变为不可挽回的事实。没有重来的机会了。知道了吧，这种幸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享有的哦。” 瞪。 带着那令人恐惧的眼神，“被害人”对着“加害人”这么说道。 用那种鲜明的，只要越过红线就让对方尝尝滋味的口气说道。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开枪试试？你有那种将刚才胸口受到的撞击，再从头感受一遍的胆量吗？” 黑大个的颤抖达到了顶峰。 来到这儿恐怕已经做好了各种觉悟了吧。让暗杀的行为变得正当化的理由，恐怕在自己心里已经反复堆积了吧。 在实行了，但是却失败之际，堆积出来的扑克的金字塔也完全崩溃了吧。 如果能够冷静地从头开始重新开始堆积，用心回想眼前的状况，进而巩固自己的理论武装的话，可能能够再度对芭德薇开枪。但是，那抖动的手指甚至连堆积扑克都做不到了。知晓一旦开枪将会遇到怎样打击的黑大个，已经无法漂漂亮亮地将他人的姓名随意放置在天枰之上了。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这听起来像是对于无处可去的未来的怒吼，似乎也像是对用自己的手确确实实伤害到的芭德薇的赎罪。 大个子瞪大双眼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发出咆哮的嘴里。 一方通行和芭德薇两人同时飞起一脚，将手枪给踢飞了。这一次让大个子彻底晕了过去。 “做过头了。” 芭德薇简短地说，她的口气有意识地转换了。 “那么事情变得麻烦了。已经没有‘吊人’了。” “刚才是你太不小心吧。” “也不是。刚才那个是‘知道我在解析对方法术这件事的情况下进行的对策’行动。但是，格雷姆林从哪儿得到这种证据的？我的做法明明很完美，而你的回收工作也没有什么纰漏。但是，” “……” “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如果调查下的话，没准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岸侧，干线道路的速度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被罗伯特·卡采这么一说，驾驶席里的男人虽然依旧举着手枪，不过身体却稍稍地扭动了一下。这估计就是在点头的意思。 不久，袭击者开口道。 “……那又怎么样。” “这么说来，大概是被用人质要挟了吧。那个人是先生的恋人吗，还是孩子呢？” “那又怎么样！！” 袭击者一边将枪口重新对准罗伯特，一边叫喊道。 “不管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还好好地活着，那么这个国家就无法保护我的家人啊！！” “……喂喂先生。就算跟那个人认真地进行下谈判来使对话成立都不行吗？跟那个原本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压根儿没有半点诚意而是直接去威胁先生的宵小之辈？” “管他呢。谁他妈管这么多！！只要有1%的可能性就足够了！这样放着不管的话那个孩子肯定会被杀掉的！！” 总统呵呵地笑了。 “但是啊，你的这句话可不该用在破罐子破摔的场合吧。如果相信1%的可能性，不是更应该试着拥有令事态好转的选择吗？” “烦死了。烦死了啊！！没看到对着你的枪口啊！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命令不就好了！！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把我侄女抓走了啊！真纠结啊，我死去的妻子拼了命也要守护住那孩子的小命啊！怎么能够在这儿丢掉啊！说到底，要是你们这些警察跟政府能好好维持治安的话，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恶果了啊！！” 男人所宣泄的，只是对于犯罪默然的愤怒，以及对于无法制止犯罪的治安维持机关的不满吧。就算是被实实在在地卷入了事件中，也不觉得他可以看穿“敌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某种意义上，他的话也是对于美国的现状所面临的危机以精准的打击。 以加害人的身份对于被害人说出的话。 虽然在咀嚼着这句话中所蕴含的命运嘲讽，但是总统却这么说道。 “先生。” 总统缓缓地做了个动作。 完全无视枪口的动作。 “我对于你和那个作为人质的BABY表示最真挚的歉意。在这个‘就算是杀了人也绝对不准道歉’的国家中，让我再次真诚地赔罪吧。然后请再让我多说几句。先生看见的那个，是我不得不迎战的真正敌人。在击溃对方之前，我绝对不能停下脚步。要说为何，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啊。我的工作就是守护国民的性命与自由啊！”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帮混蛋有稍微考虑过我们的性命吗！！又不是在大选投票之前，没必要给我摆出那种好好先生的样子来。就算是我也压根就没有对于你们政治家抱有过任何好感啊！！” 晃晃悠悠抖动的枪口。 可是罗伯特·卡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发生事故车辆的驾驶席窗户那儿，将双臂伸了进去，然后窥视着车里。驾驶席的袭击者不由自主地将枪口缩了缩，做了一个似乎是想重新同对方拉开距离的下意识的动作。 罗伯特毫无犹豫地继续说道。 “说点故事吧。是我死去父亲说过的话。那家伙的口头禅就是要成为强大的男人。尽管那是个喝醉了酒就无可救药的笨蛋，但是只有说出那句话时，才让我感觉他的眼神中蕴含着光芒。” “这，这……什，什么啊。” “所以我且去尝试着去追寻最强之力之类的东西。其结果就是如今的地位，合众国总统了。” 罗伯特·卡采轻轻笑道。 一边笑着，一边盯住了握着手枪的袭击者的眼睛。 “那么该提问了先生。所谓强大的男人啊，是那种让自己天真地听从非正义的命令的人吗。还是用地位和权力来粉饰外表，可仅仅面对一把手枪就吓得尿裤子的男人呢？让必须要守护的国民走投无路，无辜的孩子被作为人质。我的梦想，难道是成为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是因为一发子弹就胆怯而见死不救的小崽子吗？” 瞬间，袭击者失去了判断力。 明明自己拿着枪，由自己这边控制着局面这件事都被忘记了。 “回答我，先生。” 合众国总统，罗伯特·卡采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所指的强大男人，面对这种发自心底令人恼火的局面，你认为到底该怎么行动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政府用车，车载摄像头的影像） 在黑漆的高级汽车里面安置了小型的冰箱，以及冰凉的香槟。可是名为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却不能对其出手。准确地说她曾经将手伸向冰箱的门哪儿，但是感受到了秘书的视线，重新想起来自己正在工作中这件事。 高级轿车贴着车体铺设了口字型的皮革沙发，在车子中央位置还有一台挺高大的桌子。罗紫琳取过桌子上的杂志，留意到在封面上刊登着总统的大幅脸部照片，然后又随手把它放了过去。 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杂志的其中一名秘书，看见偶然间打开的一页内容后说道。 “那个，总统因为父亲的死因是癌症，为了不让同样的痛苦降临他人身上而决心进行医疗改革的事情是真的吗？” “那怎么可能啊。老把戏了啦。要是认真地去相信总统的话，那么他的父亲早死了80多次了。等到超过100次的时候都要考虑是不是该开个PARTY了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岸侧，干线道路的速度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在罗伯特·卡采面前，袭击者手臂颤动着，将枪口放了下来。 并不是总统做了什么。也不是拿出了比手枪更强力的武器。（阿三：嘴炮不是武器？当麻哭了。） 他只是诉说了那件事而已。 这蕴含着让袭击者清醒过来，并削减其战斗欲望的，十足破坏力的话语。 “你，说什么……？” “所以啊，反正都是要赌上那1%了。比起听从那个混账犯人，不如通过我们的努力将作为人质的孩子给救出来。你看如何呢？” “你骗人。想要随口应付一下然后溜走吗？那样的话，” “我有胜算的。” 总统的话，只是一击就将袭击者的疑虑打翻在地。 “就算是我，也在美国本土时就被卷入那家伙的手段中了。比起跟今天刚刚相遇的先生，我看见了可以称之为‘倾向’的存在。呃，只看到一点就是了。” 是的。 无论在白宫，还是上院下院，包括其他各种机关与军队内部，那个“真正犯人”已经伸出了魔爪。 “是视线啊。” “变得奇怪的家伙，就像这样，呃，不怎么好打比方……反正就是眼神变得奇怪了。我注意到这个问题时就是这样的。当时是在构思非常事态金融保障法案的框架那会儿吧。我感觉到了那种视线。” “你说，视线？” “保安，第二秘书官，在会场出现的记者，甚至连清洁大妈都是的。不仅仅是一两个人。也没法根据他们的所属，人种，年龄层，思想或者宗教什么的进行归纳。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种视线。虽然每一个人注视我的时间很短，但是所有人加起来却似乎在无时不刻地监视着我。而人数在渐渐增加，不知什么时候数字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人数。白宫中已经满是样子诡异的家伙了。” 是产生出了大量的敌人吗，还是说选择根据情况来控制人们呢。对于具体现象，不怎么熟悉超自然的总统很难明白，但是不管怎样，那种带着“危险”因子的人群在增殖这件事却是不容否定的。 哪怕一次，哪怕一瞬间被控制的人，就有很大可能性会再度回到“危险”的立场上去。虽然他们原本是不会做出什么坏事的。 “……无法读出感情，毫无生气的表情吗？” “先生与那个BABY也是这种感觉吗？” “要更加，怎么说呢，似乎是一种更加茫然的印象吧。” 听了袭击者的话，罗伯特·卡采吐了口气。 “所以，因为事情变得麻烦了，便想同白宫外界的人联系。如果有必要对事态进行调查的话，那么就顺便将问题解决就好了。但是啊。我却得知变奇怪的家伙，并不仅仅只在白宫而已。要说起来，NSA或者CIA中也看见了那些家伙潜伏的痕迹。而且每一天采取‘危险’行动的人都在增加。” 而且，他们通过政府专用的网络接触到“起爆剂”的机密情报一事，也被总统掌握了。 “虽然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技术，但是那个‘黑幕’在操纵人类。而且恐怕是通过被操纵者的眼睛来为其进行情报的采集工作。” 在用最高机密程序包调查时，他发现导弹研究所的研究员以及核潜艇的乘坐人员都似乎接触过了“起爆剂”。当然，在那种特殊环境下是无法使用手机的。就算拿到了情报，只要没有传达给“黑幕”的办法也就毫无意义了。也就是说，“黑幕”不是令被操纵者通过通信机器来回收情报的。而是“对于他人的五感进行直接干涉”的结果。 “这儿就有胜算了。” 罗伯特说道。 “如果能够完美地操纵先生的话，只要想要隐瞒什么，立刻就会泄露给‘黑幕’了吧。可是先生你不一样。先生只是被人质要挟的一般人，那么‘黑幕’就无法掌握先生现在的情况了。而我们利用对方五感的空子进行奇袭的可能性，也就不为0了吧？” （来自于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岩卷绿茶店，餐桌附带图形输入板终端摄像头的影像） “就是这样，能够顺利的话就好了。” 上条正在倾听听筒对面传来的芭德薇的话语。 他们这些人，利用那些被迫战斗的人们而寻求到了反击的机会吗…… “如同我在被整个击中的时体会的那样，躲在袭击背后的魔法师拥有探寻我们所在地的办法。这样说来，那么刚才那个普通人作战失败，人质失去价值的事情也可能被知道了。……托他的福从刚才开始我身边的这个怪物大闹了一番呢。那家伙可真是HERO哦。” “你在说什么呀。那家伙能够使用操纵周围人群的魔法吧？那么如果不布置警备的话……” “那样的话警备也会被对方留意到的。毕竟使用法术的痕迹是可以被追踪的。” 芭德薇打断了他的建议。 “再说了，要设置警备得是多大范围内？为什么我来到这个商店街的时候会被那家伙察觉？还是说，你准备让我布置一个覆盖夏威夷群岛的警备吗？” ……难道说，你除了利用自己的魔法之外，没有别的情报网来源吗？“ “至少也得是瓦胡岛全境，甚至恐怕是能够搜查夏威夷群全境的办法才行啊。而且，还得是能够避免我这种从魔法角度出手的手段……” “就是说，和魔法不同的方式……也就是利用科学一侧的监视网了。” 于是，上条环视了一圈周围。 线索，就在店里的角落，已经天花板边缘吧。 “……摄像机吗……？” “虽说如此，也有必要讲究对策的。” 芭德薇下达了两，三个指示。 上条皱着眉头， “这样做没问题吗？” “这一点我才想要问呢。老实说，关于这个问题可是科学侧的领域吧？” 芭德薇随口说道。 不论事态如何变化，也只有前进了。 上条感受到了这一层含义。 “……不过啊，将这些人卷进来真的好吗？” 上条谨慎地提问。 “朝我们对准枪口的，其本体也不过是被用人质要挟的普通人吧？他们能够承受魔法师的战斗吗？” “如果想到要清除夏威夷群岛中潜伏的格雷姆林，那么在这儿就必须干掉‘操纵人类的魔法师’。而且从我会那么轻易遭遇袭击来看，我认为带着对方多少认得我们的脸的觉悟更好。……总之，要干净利落地救出那些被敌人逼到绝路上的普通人才行。” 而且，芭德薇补充说， “不管怎么做，如果放着不管人质就会死。作为不想自己真实身份曝光的潜伏者，就算是对于利用人质威胁出来的‘实行犯’，其最后也是会将他们处理掉的吧。是了。让人质手持武器，嘀咕上一句‘把你的爸爸杀掉’之类的话，两边就会同归于尽。这不就是一举两得了吗？” 混账东西，上条喷了一句。 从扬声器中听见这些的滨面表情也很严峻，而黑夜海鸟则是显得有些无聊。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尽可能地，在战斗开始前找出那些‘为了人质而战’的普通人。同伴越多越好，只要掌握了普通人的数量，那么也就能从中推断出需要救出的人质数量了。” “怎么做？” 上条又皱了皱眉头。 “我和你不同，没办法感知魔法或者魔力之类的东西吧。” “这你不用担心。” 芭德薇爽快地说。 “我刚才被袭击了。既然能推测‘上条大人一行’的脸在某种程度上为对方知晓，再者说无线电气象仪要塞的时候也确认了你的存活的话，他们肯定会采用专门的对策在夏威夷群岛搞出事件来。……至少，就上条当麻而言，会由敌人那边主动接近的。” 刷地。 上条的背脊上瞬间一阵恶寒。 伴随着叫声，他看见了撞破入口店门冲入店里，拿着手枪的大个子男人。 上条拉倒黑夜小小的身体，然后一起伏在了地面上。而在稍微慢了一步的滨面慌慌张张地越过约30厘米厚的隔板后，尖锐的枪声随即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烟所，监控摄像头影像) 从枪声响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可是从没有得到手机联络这一点，可以看出那些担心女儿以及儿子的可怜的暴动者们是没有回来了。 “（……这怕是被杀气腾腾赶来的警官酱给射杀了吧。）” 魔法师随意地想着。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用拇指按着按钮一边对着自己手边的人说着。 直立不动的人质们。 被魔法师控制的，是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年纪在十岁左右的样子。 “HI各位。接下来姐姐要说的事情可要好好挺好喽。” 魔法师带着如同郊游时的导游版轻松的口气将孩子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后拉开提包拉链，从中取出了挺九毫米口径的机关枪， “外面奔走的大人们是很危险的哦？但是只要有这个警报器的话就没问题了。可~怕的大人们只要听见这个报警器的巨大声音的话就会吓跑了呢。被大人们看见的话，总之要对着大人们按动报警器哦。明白了吗？” 接着她将手放入装有粘土炸弹的手提袋里。然后一边将从里面拿出来的医疗用电极贴在孩子的手上，边用一如既往和蔼的笑容说道， “那个和这~个是GPS哦。就算被危险的大人们抓住了，只要有这个就能准确知道位置了，所以只要按下这个秘密按钮让我知道的话，姐姐立刻会来帮助你们的呢。所以说这个GPS，绝对不要离开自己的皮肤哦！” 这和爱德华·陶吉去袭击瓦胡岛的宾馆的时候是同样的行为。 利用情报的“偏差”进行控制的方法。 虽然从第三者眼中看这可是要了命的嘱托，但是在这里的人没有表露出相应的认识。缺乏感情起伏的孩子们，用默然的眼神朝着手中的枪和炸弹望去。 魔法师偷偷一笑。 至少雷维尼亚·芭德薇也是在同一个商店街里。 就算对方保持了完全安全的距离，但是只要产生大混乱，那么就可以指望趁虚而入的机会。 眼下的问题是她们的位置。 虽然商店街的出入口有7个，但是只要朝着芭德薇她们的位置前进，就算利用了大混乱，也有被对方发现的风险。 为此，魔法师同“协力者”联系，试图得知敌人所在的位置…… “……？” 将手机拿到耳边的魔法师，眉头皱了皱。 她再度看了一下手机小小的屏幕，然后歪了下头。 “不在服务区？” 紧接着。 吸烟所的一面窗户被撞破，然后持枪的男人们冲了进来。 是的。 那是曾经被自己利用人质玩弄鼓掌之间的，可怜的普通人们。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西侧出入口附近，游客的笔记本CCD影像） 御坂美琴和番外个体，正跑进宽广的商店街里。 从她们的刘海处断断续续地发出蓝白色的火花，推测到敌人是一边移动一边获取摄像机影像后，她们对于无线电波进行了干扰。 “真是，到底想干什么啊~……那么久才跟我联系，结果居然是希望我当人体无线干扰器。而且还说为了帮助那些被半机器人的力量击退的手枪男的家人们……那个笨蛋，还真是悠闲呢。” 难得来一趟夏威夷，也该兴奋点吧~美琴小声地抱怨着。 “嗯。似乎姐姐大人正在盯着卖泳装的商店呆呆地想事情呢，什么，哪一件适合自己喵？弹弓状的泳衣？超短比基尼？巴西狂热？似乎也有aifront的露臀装呢。”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国家难道有穿的少才是正义的规矩吗！？” “但是御坂来看，弹弓型的那种能够在身体与泳装之间，形成充分展现胸部的空隙来，所以能产生狡猾俏皮的效果呢。姐姐大人的话就算是想尝试，即便用浆糊在身上贴上绷带也改变不了乳量的问题呢……” “再敢说一句看老娘不用前所未闻的散弹超电磁炮崩了你丫的！！” “……手里紧紧握着丘比特之箭商品的姐姐大人吓不倒我的。” “唔呜呜呜！！” “而且不要搞得那么大反应嘛。御坂虽然有些担心那个人的项链型电极会不会被干扰，不过不过要是搞出什么故障来也倒颇有趣味，就让我们全力进行电波干扰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烟所，监控摄像头影像) 魔法师的嘴唇微微抽搐。 被蔑视为普通人的棋子。本来准备同人质一起抛弃掉的人。被那些明显就是杂鱼的人们用手枪指着，而魔法师却呵呵地笑了。 “笨蛋啊。那么就让预定事项提前完成吧！！” 魔法师打了个响指。直到刚才还站着不动的人质……小孩子们行动了。他们用肩膀挂着手提包，手中握着机关枪，对准了原本是家人的普通人们。 枪声迸发了。 可是却没有出现悲剧。 在射击之前，商店街的天花板整个塌了。堆积出满地百叶窗碎片的，是一方通行。但是他没有就此收手。操纵运动量的“矢量”，使出超越人类的速度，然后将孩子们提在肩膀的手提包给踹了下去，然后抛到了远方。 几个孩子做出了用双手触摸自己腋下（确认手提包不在了）的动作，不过已经迟了。 伴随爆炸的轰鸣与爆炎，连在爆炸有效范围外的建筑物都摇动不已。 “……你是想在那些人被打死前进一步扩大伤害，然后在孩子们快死掉时引爆炸弹吗。你的做法可是已经通过样本进行了调查的啊，混账。” 魔法师立刻寻找出口。 但是从吸烟所通往其他楼层的两个通道，已经被上条和滨面占据了。 “（糟糕了）” 她开始感到恐惧。 但是并不是因为现在在场的这一张张脸。 “（最关键的芭德薇不知所踪。就算能利用混乱逃走，如果被她拦住去路的话还真是相当麻烦的……！）” 被逼到吸烟室的角落，魔法师感觉汗水正沿着鼻梁流下。 当然了，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魔法师随意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用枪口对准自己，然后当机立断地准备扣动扳机的普通人们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仅仅是因为从摄像头外面扔进来的，一个爆炸物。 （十一月十日，重大错误） 由于原因不明，F.C.E超负荷了。 自行诊断中……报告输出完毕。 F.C.E开始重新启动镜头。 （来自于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投币式行李柜前的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上条当麻与一方通行冲着吸烟所隔壁的地方跑去。他们各自撞开站桩一样作为人质的孩子们来到了这边。 “滨面在干什么！？” “从别的出口跑出去了吧。和那些小鬼的家人一起啊。比起这个刚才是怎么搞的。有哪儿的笨蛋介入进来了吗！？” 从冒着黑烟的那头，噶扎噶扎噶扎！的金属摩擦声传了过来。 想要窥视着其里面的上条，被旁边的一方通行抓住了脖子。 紧接着响起了子弹发射的声音。 不是手枪。那种炸裂声要更加响亮，持续不断。恐怕是突击步枪什么的吧。 这样一来， “不是超自然啊……” 一方通行低语道， “那么，这儿就该我出场了。你去带着小鬼们赶紧离开！” “喂……！” “我可没兴趣带着小鬼等待子弹伺候啊。而且如果有你的力量，也能够将他们从魔法中解放出来吧。” 确实，上条刚才撞到的一个孩子，样子已经同之前不一样了。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茫然不知所措。恐怕这就是得益于右手的触碰吧。 一方通行头也不回地说。 “这是我要面对的战场。所以你给我赶紧走吧。” “……欠你的人情之后再还。别那么轻易被干掉啊。” 上条说着，轻轻地敲了敲现在还听从魔法师命令想要进行攻击的人质们的脑袋。只是这样就令孩子们恢复了神智。似乎是要追击带着孩子们正想要从投币式行李柜那儿离开的上条一样，从黑烟的另一端传来金属声的袭击者们开始了跑动。 在那儿，如同挑衅一般，一方通行站在了前面。 “稍微有些犯规了也说不定，不过就让我在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发挥实力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一楼东侧，游客的智能手机摄像头的影像） 由于突然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商店街内出现了大骚乱。没有哪个笨蛋会专门跑到现场一探究竟。拥有这般危险意识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跑去，不过人数太多了。在出口附近出现了人流的停滞，变得拥堵不堪。 黑衣人之一，马克对芭德薇说道。 “进行的很顺利呢。” “枪声不绝不是件很让人亢奋的事情嘛。嘛，迄今为止都是以把别人狼狈卷入进来为乐的。偶尔也要试试逆袭嘛。虽然无法直接收到在现场那些家伙的报告有些麻烦。手机这种东西终于让我觉得其宝贵了啊。” 她恰到好处地说道， “将一般人分离出去是为了解析出魔法师的正确位置……不过没想到居然在同一个商店街啊。多面攻击大概也起到了点效果，亏了这样让我好好享乐了一番呢。” “可是……虽然在所有出口都布置了人，不过在这样的骚乱中看漏的可能性也不是0啊。” “摸索魔力的流动啊。这样就能防止同平民弄混了。” “如果对方完全不用魔力呢？” “不可能啊。这里对于她而言不是安全范围内。为了防备突发打击肯定要确保自身安全的。就算知道精炼魔力是很危险的，但是果然还会因为害怕而用来自保吧。” 如果假定这次的魔法师是将“操纵人”给特殊化的话，那么芭德薇判断那家伙如果被从正面攻击，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走的。 因此，芭德薇也埋伏在了一个出口，等待类似的人影出现。 “嗯？” 无意中从混杂人群中看见的那个人影，令芭德薇皱紧眉头。 “那个名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珊瑚大道·商店街，投币式行李柜前的监控摄像头影像) 从黑烟中出现在一方通行面前的，是一组五个人的武装集团。 从头顶到指甲全部覆盖银色的特殊军服。而且其表面还如同CD光碟一样闪闪发光。虽然那副打扮无法判断出面容，不过从体型来看可以发现是三男两女的组合。所有人都用无托式的特殊突击步枪武装，而男人们更是还用肩膀扛着无后坐力炮，女人则在腰间安放了高性能麦克风以及内窥镜等等情报收集装置。 “（……切。这也是格雷姆林的家伙？那身上穿着的不是对人用，而是用于反侦察的电子迷彩服吧。）” 他们一言不发。 其中一个男人，架起步枪毫不犹豫地开火。 但是一方通行拥有“反射”能力。 那个男袭击者被自己打出的子弹给贯穿身体，栽倒在地。可是其他四个人对此并没有显示出困惑或者焦虑。 而是纷纷地开始行动了。 “（……在试探我的属性吗？）” 无视个人的损害，将其作为集体利益的牺牲者来判断所受伤害的程度。 虽然胸口一阵恶心，但是第一位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 他操纵脚力的“矢量”，爆发式地朝着前方奔去。狩猎开始了。无论对手在考虑什么，要怎样去行动，一方通行的“反射”面对子弹和爆炸物都能发挥出压倒性的效果。实际上，袭击者们只能束手无策地接受第一位对他们的摧残了。 可是。 最后的一个人。 就在距离他伸手可触的地方，突然间一方通行的右手喷出了鲜红的血液。 “……啊？” 子弹没有理由穿越“反射”的阻隔。 瓦斯或者生物兵器这种看不见的威胁，也是无法伤害到一方通行的。 一切的外因……之外的威胁。 也就是说，从肉体内侧发生的破坏。 最后的女袭击者一记横踢，难以修正自己行动的一方通行撞在了墙壁上。那里也沾满了血迹。那血很难让他产生是属于自己身体内事物的真实感来。 靠着墙壁，一方通行低语道。 “难，道说……” “不论什么能力者都有共通的法则。” 袭击者再度架起无托式突击步枪回答道。 “如果让科学一方的能力者使用魔法的话，那么就会被其副作用所侵蚀。” “……你，也是魔法师吗……？” 一方通行想要大喊，但是从喉咙里面却吐出了血块。 袭击者们的行动。逃走方式。动手的时机。 以上全部的计算，就是为了让一方通行进行特定的行动。进而触发“魔法”的条件。 实际上使用出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从指间微微发出的光线之类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即便如此甚至是那种都看不见任何变化的微小法术也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让能力者使用魔法这件事。 想到这点的一方通行，察觉到了自己意识的混乱。 虽然他一度使用过类似魔法的存在，不过那也是只是在自身接近极限的情况下进行细微调整，而大踏步地朝着未知冒进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 科学能力者的力量，是通过纯粹的大脑运算来成立的。 意识的混乱，将导致演算能力的低下，以及影响对于眼前宏观物理现象的控制。 简单地说，……和剥夺了“反射”能力一样。 将手指放在来复枪的扳机上，看不见面容的女袭击者说道。 “格雷姆林的语源是导致机械发生故障的妖精。你没有考虑到这层含义吗？” 紧接着。 枪声果断地迸发出来了。 飞散的血沫。人体被打倒的沉重声音。从滚到地上的身体处，可以明显发现红黑色的液体正在毫不吝啬地流出。 但是。 这并不是一方通行。 而是从侧面突然间遭到枪击的女袭击者。 女人躺倒在地，可是依然用单手抓着无托式突击步枪。从子弹飞出去的方向，洒满了几乎没有命中目标而留下的弹壳。 可是， “这样没法沟通了啊女士。如此胡来的打法就算是连发也打不到目标的哦。重要的不是距离而是稳定感啊。无论装备怎样优良的枪械，姿势不对就连10米距离都会脱靶的。” 男人浑厚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砰砰！！伴随轻微的枪响，女袭击者的右肩被打出了一个红黑色的窟窿。这一次，步枪从她的手中滑落下去。伴随着呻吟声，她也丧失了抵抗的力量。 “没有击中目标的决心的话就不要拿着枪，会被杀掉啊！这儿可是世界上最大的持枪国啊！！” 对着扯着嗓门骂骂咧咧的那个人，满身是血的一方通行问道。 “是，谁……” “这是我的台词吧Japanese。我可是为了拯救BABY而来的，倒没想到能让我看见如此精彩的一幕。” “……我问，你是谁啊！” “真希望每一个家伙，至少看一下早间新闻啊。” 握着手枪的中年男人，愣愣地叹了口气， “我是总统阁下啊混账！”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白滩高尔夫俱乐部，游客的摄影机影像） 从商店街涌出的游客们逃亡了周边的沙滩等地。和单纯的事故与灾害不同，由于是以“真正的枪击犯那儿逃脱出来”为前提，因此他们的动向多以朝着其他屋内设施冲刺了。 白滩高尔夫俱乐部原本是会员制的，但是面对波涛汹涌的人浪，保安们的制止声完全起不到作用。这可是紧急事件，人命关天的大事，就连掏出枪进行警告威吓的行为也要再三斟酌了吧。 在这种群集的状态下，格雷姆林的魔法师正在使用手机。 虽然芭德薇她们将所有出入口都堵上了，但是似乎没有考虑到直接打破墙壁逃到外面去的做法。而在那样的枪战中，就算有那么一两次爆炸声也能糊弄过去的。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会儿，接着电话终于通了。 没等对方说话，魔法师就咬牙切齿地开口说。 “为什么那些家伙会出现！？还没有让他们出场的地步吧！！” “不管怎样，如果那个时候你被抓到了，那么计划也将蒙受巨大的打击。” 从电话另一头听见的，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 她继续说道。 “而且，如果敌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你身上，那么我这边也该采取点行动了。” “那么” “你的面容已经暴露了。如果说被追踪者抓到只是时间问题，那就只有用比对方更快的速度让事态发生改变。接下来就是闪电战了哦。要比对手的反应更快，一口气甩掉他们。”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电动手推车的车载摄像头影像） 放着满身是血的一方通行不管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的同伴就会回来加害于他。本着这个理由，总统罗伯特·卡采抱着他的身体，让他坐上了似乎是在高尔夫球场使用的电动车的副驾驶座上。本来是想多看看人质与袭击者们的重逢的，但是给予他犹豫的时间并不多，于是就这么将车开走了。 顺便一说那辆租来的车完全报废了。总统多少带着几分认真地考虑着，这玩意能不能公费报销啊。 “幸好这儿是景点。电动车比起一般汽车更加容易开。虽然要输入四行数字有些烦人，不过打开盖子，将里面基板上的接线头跟一根电线连在一起制造出支流的话便可以通电了。” 某家公司的电动车也有很多种型号，不过虽然每一种造型不同，但是使用的基板都是一样的。根据电动车的机种将一个基板上的大堆电子部件给卸下来，然后多个接线头也可以用在别处了。这样一来，也就赋予了每个商品以“个性”。 但是为了插入电子部件而需要的插口和接线口，也产生出了一些对于该机种毫无作用的东西。 为了减少成本而使用的共通基板，反过来想也可以让“机械从没有预先设定的基端那儿传送信号”了。因此也有了诱发错误操纵的可能性。 ……就是这样，因为对于此事颇有兴趣，而让现任总统被评价为“史上地位最高的贫民街诈骗犯”。一不留神的话，没准会在好莱坞拍成电影的样子。 一方通行浅浅地吐了口气，咂咂嘴道。 “……可恶哪怕多一个增援的人，也就有可能将情报到手了。” “那行李就太多了。我可不是好莱坞明星啊，哪能同时抱起来两个人哪。” 总统轻轻笑着， “比起这个，总之你那个血要想办法止住。这个好歹也是借来的东西。反正会传出是被那个总统坐过的幸运电动车之类的流言吧。但就算是个误会，我想其他客人也没兴趣对于一个缠满死亡鲜血的电动车有兴趣吧。会给主人添麻烦的。” “切。” “作为绷带和纱布的替代品，如果有需要就用这个吧。” 这么说着，总统将一块蕾丝质地的手帕递了过来。很难相信这是男人用的，难道是一种博得好感的战略吗？一方通行郁闷着脸接过了那个手帕。 “……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拿出女人用的东西啊？” “抱歉抱歉。这是两天前在酒吧遇到的那位失足妇女的东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口袋来的。” 一方通行将这个东西扔到一边，侧眼怒视着总统。 “我说你，对于这次事情了解多少？” “我才想问呢Japanese。这是我的国家。你还真有在别人家院子里烧烤的自觉性呢。” “……” “现在，在白宫和议会中超自然现象蔓延了。对方的触手甚至在伸向军队，警察，情报机关。Japanese也看到的那个现象了吧，公共机关整个要被吞噬了啊。更有一些根据场合能够决定对他国进行武力干涉权限的人也都被卷入其中。那个使用超能力的混账，单方面地将活生生的人操纵，然后化为自己的战斗力了。” “……具体的规模呢？” “天知道。可能是数百人，也可能上千人。关于这种规模已经无法掌握了。但是很明显这个国家已经一团糟了吧。也没有方便的可以用来检验的药品啥的，要区分他们太难了，昨天还安全的地方今天就根本无法有保障了。” “格雷姆林吗？” “那是啥？” “混入这个夏威夷群岛的魔法结社……也就是能操纵超自然的集团了。不过，我对此了解的也不多。” “那些家伙中，也有能够操纵人类力量的人？” “是这样吧。” “……原来如此。由于Japanese的猎犬追着兔子来到这儿了，合众国的敌人也就在瞄准镜的对面露出狐狸尾巴了啊。” 可是如果罗伯特的话属实，那么格雷姆林的侵蚀可能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夏威夷群岛了。 合众国这种存在。 其军事力量和情报收集能力可能处于为敌人所用的状况之下。 “（……似乎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了。芭德薇那个混蛋。反正都要去阻止了，干脆直接将军不就好了吗。）” 总统操纵着方向盘，在公路上行驶着。电动车没有窗户也没有车门，低湿度的风吹拂着两人的身体。 一方通行他们，与现任总统罗伯特·卡采有着共同的敌人。 所有的事态联系到了一起。 再度思考这个事实的一方通行，就算和总统联手也无法利用“美国”这个强大的力量了吧。不管怎样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已经在格雷姆林的蚕食之中了。最好抱有能够与罗伯特·卡采这个“个人”联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的想法。 罗伯特说道。 “名叫格雷姆林的组织所属的超自然混蛋将合众国的重要人物一个个控制这件事，是为了夺取政府和军队的中枢吗？” “也许吧” “……我是这么想的啊。” “啊？” “这样一来，事情的展开就有趣了。记得吗？利用超自然操纵人们的混账，是将孩子作为盾牌而利用平民去袭击目标吧。” “虽然如此，半路上杀出来的那支专业军队一样的家伙们呢？装备也很奇妙啊。那种CD一样的军服是电子迷彩……不是针对人，而是能够对应数个感应器的高科技产物呢。但是，那个看着就让人反感的东西似乎没有哪一支军队使用呢。” “如果一开始那些家伙就在使用的话，那么肯定拥有稳定的战斗力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但是利用平民的理由还是想不通啊。” “但是魔法师确实操纵了一般人。” “会有什么呢，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来自于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岩卷绿茶店，餐桌附带图形输入板终端摄像头的影像） “没出来啊。” 芭德薇看着纸莎草纸嘀咕道。 这是为了自动解析魔法师的“人类控制法术”而准备的灵装。 上条，滨面，黑夜等人也看着这张纸，但是灵装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他们就不了解了。 芭德薇无视这些， “果然是俄罗斯成教的残党吗。马克。将纸莎草纸解析出来的数据压缩发送到俄罗斯成教的窗口那边去。有礼貌地问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吗。” “作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俄罗斯，现在正在利用学园都市的技术与美国的资本进行重建。而且格雷姆林对于双方都在加以伤害。告诉他们，再拖下去的话会影响重建的。” 上条注意着不碰到灵装， “魔法的结构也明白了吗？弱点是？” “等下会仔细说明。” “来了。俄罗斯成教的回信。还真是迅速的反应呢。无法想象是事务所的办事效率。” “估计最后那句话起到作用了吧。” 芭德薇随口说着，将马克拿着的小册子型电脑夺了过来。 “名字是莎罗雅·A·伊莉维卡。年龄15岁。出身是叶卡捷琳堡。对于自己是欧洲一员的身份感到骄傲，而最讨厌被人喊做亚洲的一角，吗。这还真是典型的老毛子呢。” 她用食指在画面上滑动着，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时被安排于海参崴阻止学园都市军的登录，不过由于对方实际是利用超音速轰炸机从空中打击，所以没有什么特别表现。在战争结束的混乱期失踪。之后的行踪就无法掌握了。” 那些家伙。 格雷姆林。 从战争出诞生，不希望战争结束的人们。 “那个叫莎罗雅的家伙，是作为俄罗斯方一员想要逆转‘战败’的局势吗……？” 滨面问道。芭德薇将小册子电脑塞还给马克， “也许是这样吧。” “那么，所谓格雷姆林果然是希望挽回败局的组织吗？想要再度将那场战争……” “我应该说过这是比起整体思想更重于个人目的的组织吧。集体和个人利益不一定是一致的。可不要太过于先入为主啊。” 这时，上条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是一方通行打来的。 “已经发现格雷姆林的目的了。虽然最终目标是什么还没掌握，但是为此需要的手段已经判明了。” “手段？” 上条慌张地切换到了免提模式。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到对话中了。 在改变模式的同时，一方通行说到了“核心”二字。 “格雷姆林似乎是想要获取‘起爆剂’。” “起爆剂……这种暧昧的说法没有意义啊。科学，魔法，或者是两者皆有的东西？” “小规模活火山喷发控制装置。但是太过冗长就用‘起爆剂’代替了。这时美国相关研究所开发出来的装置。” “……总觉得，是危险的名字呢。” “如字面所说，是为了控制活火山活动的玩具啊。虽然无法阻止火山喷发，但是如果能够将爆发的能量分散开去，那么就能控制受害范围了。简单来说，想象为通过特别的炸药组合对地下岩浆进行刺激，然后实现人为的小规模喷发而设计的装置比较好。” 泥石流与岩浆流这种直接伤害之外，近年来大规模火山灰也对于航线产生了阻碍。如果能够避免这种由天灾造成的经济损失，那么就有研究的价值了吧。 “格雷姆林那些家伙，目的就是这个吗？” “更准确地说，似乎是格雷姆林操纵的那些家伙在谋求‘起爆剂’数据的样子。” 如同吐了口气般，一方通行低语道， “但是‘起爆剂’基本上是刺激地下岩浆而用的装置。如果刻意改变使用办法，也因该会反而产生大规模的喷发。” 格雷姆林既然以“起爆剂”为目标，那么肯定是想让哪儿的活火山大规模喷发的。换句话说，“起爆剂”也无法用于其他地方。 既然这样，那东西在哪儿呢？ “基拉韦厄火山。” 一方通行这么回答。 “要说到在这个夏威夷群岛，最大的活火山也只有那座了吧。” “基拉韦厄火山吗。” 芭德薇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本来基拉韦厄火山光是火山口就超过直径十公里了。再加上除了山顶以外，在二，三十公里外还有一些小火山口并存。” “……‘起爆剂’这种东西，就是用人工方法令火山喷火的系统了吧？” 面对上条的提问，一方通行咂咂嘴回答。 “假如格雷姆林使用了‘起爆剂’的话，那么也就可以制造出在自然环境中不可能出现的爆发规模了吧。最糟糕的，是全部火山同时爆发出岩浆的可能性。” “有着基拉韦厄火山在的夏威夷岛，八成以上的面积都是山丘地带。虽然说在整修道路网之后也朝着山腹进行过开发，但是不能否认人口依然集中在少数平地中。” “基拉韦厄火山真正爆发的话……那么岩浆就会到达那里。” “那还只是普通范围的爆发而已。” 一方通行打断了他的话。 “通过‘起爆剂’发生人为爆发的话，可不仅仅是那种程度就能收场的了。以基拉韦厄火山牵头开始相互作用，连接在地下的冒纳罗亚火山，冒纳盖亚火山以及华拉拉伊山之类的都会一起喷发的。到了那时……” “嘛，夏威夷岛全境都将被岩浆洗上个一遍。” 芭德薇无视哑口无言的上条和滨面，做了个不是很复杂的回答。 “预测死亡人数，包括居民和游客在内要有50万人了吧？听上去不是很乐观的事情呢，不过策划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的做法，还真是符合那些家伙的风格呢。”

新约三 第三章 目标，炙热熔岩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干线道路，公交车的车载摄像头影像） 上条，美琴，芭德薇三人坐在大型公交车上。 滨面，番外个体和黑夜三人则有别的行动。上条组，一方组准备阻止瓦胡岛的“起爆剂”被搬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最好能在夏威夷岛的基拉韦厄火山附近张开防卫线比较好。这也是滨面他们的目标了。 “基拉韦厄火山的人为喷发，将产生50万的牺牲者啊……” “……嗯。” 发出感慨的是美琴。 芭德薇一边眺望窗外， “你有疑问吧。” “虽然明白‘恐怖分子’会去策划这种荒唐事啊。” 对于格雷姆林和魔法没有正确把握的美琴，尝试着用这种名词作为代替。 “在‘起爆剂’入手之前，收集情报时，不是还控制了上院下院之类，一堆政府相关人员吗。嘛，简直就像我们那边第五位一样的混蛋了……” “恐怕拥有能够同时控制相当人数的能力呢。这又是？” “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有些绕圈子吗？如果拥有议会过半数的力量，那么就算不使用武力也能改变这个国家了吧。” “如果只是美国一国的问题也就算了。” 芭德薇随口说道。 “但是格雷姆林是更大规模的敌人。而且将视野开拓到合众国之外的话，也能发现那些家伙的踪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家伙。” “听好了。‘起爆剂’是在美国研究所开发出来的。而在这件事的过程中政府的议会、官僚组织、军队、警察、情报机关都是其中的一个齿轮而已。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基拉韦厄火山人为喷发这样大规模恐怖袭击的话，民众感情的矛头就不仅仅指向恐怖分子，倒不如说针对没用的美国政府的可能性更大。” “……” “而且，夏威夷中比起当地居民，外国游客要多上几倍。而这一次事件的大部分牺牲者恐怕也是游客了吧。就是说，这已经不是一国的内政问题了。许多的国家，许多的政府，许多的政治家们都将对于基拉韦厄火山的喷发经过进行彻底的调查，而在真相出来前，美国肯定要面临严峻的纠纷了。战后到处都需要资金啊。……不过当然了，美国不可能答应所有赔偿要求。因此混乱将持续下去。” “目标是对于科学侧整体进行打击吗？” 上条抱怨般地说。 “而且，各国内部将以此为契机着手进行准备。只要基拉韦厄火山喷发的话，之后科学侧所属的国家之间就会肆意开始争执，然后在科学侧的运转齿轮中埋下导火索了。” “……虽然技术中心在科学都市，但是实际上经济领域还是美国最强。如果说要将其彻底击溃而导致活动停滞的话……” “失业，贫困，饥饿的循环将会爆发吧。而且不仅仅是中心地带的美国，远离那儿的发展中国家也会出现大量的受害者。并且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受到的伤害比起元凶美国更甚的话，那些周边国家的愤怒将加倍升级。这就是所谓恶性循环了。” “最糟糕的是，与格雷姆林没有任何关系的恐怖袭击和暴动也有在全世界范围扩散的危险吗？那样的话就连追踪格雷姆林踪迹的功夫都没有了。” 就是这样，芭德薇小声地说， “使用美国的力量，通过美国之手，将美国拖入地狱。这就是重要的原因了。为此而刻意采取了多此一举的方法。” 芭德薇呵呵一笑， “同时，这也能对其他发达国家……担当科学侧支柱的家伙以巨大的压力。” “什么……意思？” “在出现新的敌人时，只要是精神状态正常的国家，必将开发和装备更强大的武器，以此应对危机吧。可是，这次事件是利用美国的设备对于美国进行打击的计划。也就是说……越是增强军备，风险就越高。如果要减轻风险，那么倒不如说只有将本应守护自己国家的装备给舍弃才行。” “不会吧……” “如果这次事件获得成功，彻底打击到美国的话，其他发达国家也必将停滞不前。政治家也是人啊。眼前就是遭遇重大失败的家伙，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的不会跟风采用同对方相同的做法。” “但是，如果不准备战力的话不就无法战斗了吗！？” “就算常识上是如此，但是他们会得出自己独自背负风险是件很不爽的事情这样的结论（阿三：注意这儿伏笔）。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家了。所以谁都不会轻举妄动，因而也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变化。原地踏步，停滞，政治的空白，经济活动的受损……他们的目标就是其本质吗？或者说，目标是在这满是漏洞的世界中自由地阔步，然后散布更大的破坏吗？虽然这一点还不清楚，不过不管怎样，讨厌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偏重科学的世界’的格雷姆林，肯定会闹出事情让世界的前进方向发生改变。” 五十万的牺牲者也好，美国的巨大打击也好，对于格雷姆林而言都不过是“契机”而已。 这种想法，让上条当麻静静地，但是却紧紧地握住了右拳。 （十一月十日，瓦胡岛，电动手推车的车载摄像头影像） 罗伯特·卡采一边用单手操纵车子的方向盘，一边用另外一只手调试立体声。一方通行虽然想通过收音机的新闻获取些情报，但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却是“比起月圆月缺更应该关注小动物大量出现”这样闲谈一般的迷幻音乐。 “……你在干什么？” “放松啊。罗紫琳那家伙很罗嗦的。……老实说，现在感觉比我想象中的更能放下肩膀的担子呢。完全没有被操纵的疑惑，能够保证自己还是一个人啊。” 在总统驾驶的摇摇晃晃的电动车中，一方通行问道。 “你知道‘起爆剂’在什么地方吗？” “开发主体是由海军主导的。因为他们在救灾的时候也会被派遣去的关系。” “夏威夷群岛对于合众国来说可是起到太平洋防线的作用。这儿到底有几个基地我就不知道了。” “准确的说，把海军、空军和海兵队加起来总共有52个呢。要是算上训练场就更多了。” “……总觉得增加了啊。” “原本是为了应对第三次世界大战而一窝蜂建造的。但是大战比预想的要更早结束。可是发下去的预算又不能拿回来，或者说有些家伙不愿意还回来，于是就在那儿继续毫无意义的突击工事了。” 一方通行瞠目结舌。 总统嘿嘿地笑着， “刚才说的基地总数，其实约一半都是在建设中。虽说如此，在完工前已经有一部分可以使用了，所以最终也不能将它们从调查对象中排除掉。” “那么，我们应该去哪儿？” “毕竟不可能做一个不漏地搜查这种莽撞的事情。利用总统权限进入网络的话，也还是能收集一定程度的情报。” “说重点。” “在夏威夷群岛中最大级别的，也是太平洋地区最大的美军设施聚集地。只是名字的话，我相信Japanese你也是听说过的。” “别什么都让我问。地方在哪儿。” “珍珠港。”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附近，信号机并设的交通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连绵数公里，一直都是铁丝网的景象。 接近铁丝网后，上条当麻、御坂美琴与雷维尼亚·芭德薇同罗伯特和一方通行会和了。 美琴看见一方通行，似乎回忆起了“血腥的心灵创伤”而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可没有功夫去在意他了。 “恐怕‘起爆剂’就在那个铁丝网里面。” 总统用拇指朝着基地方向指示说。 “但是正如你们所知，如果要真的翻越铁丝网的话，毫无疑问会被打成马蜂窝。” “……你是总统吧。不能下个什么命令吗？” 上条惊讶地问道，而总统则夸张地耸了耸肩。 “总统命令可没有电影里看到的那么方便啊。实际上同基层之间还是隔着官僚组织的，而那个组织被‘第三者控制’了，因此可没那么容易传达命令啊。” 在罗伯特后，芭德薇也开口了。 “当然，‘人类操纵’莎罗雅·A·伊莉维卡恐怕要为了得到‘起爆剂’而行动了吧。也就是说不能保证基地内部的人员依然保持正常的机能。” “……” 一方通行与御坂美琴无言地视线相交。 在对手利用“寻常的火器”作为威胁自己的工具时，他们可以去强行排除掉这些因素。……但是， “强行突破可不是上策啊。” 芭德薇像是要打断他们想法似的补充道。 “基地太大了。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起爆剂’。要是这段时间一直战斗可是够呛了吧，而且如果时间太长其它基地也会赶来支援。虽然还是可能获胜，不过却无法避免将这儿化为火海……要是因为大量爆炸导致设施变成了堆成山的废渣，那么就连这儿有没有‘起爆剂’都不知道了吧。” “确实如果想要‘安心’的话，果然还是要亲眼确认一下‘起爆剂’然后再把它弄坏吗。” 上条嘀咕道。 “……但是，这儿的警备也不是偷偷能溜进去的吧？” 罗伯特用手轻轻抚摸着最高程序包的表面回答道。 “这儿的基地为了机能扩张正在进行突击施工。也就是说有施工相关者和内部装修者出入。比起完好的基地，还是有‘混入可能性’的。” “……问个问题啊，难道这儿能有让未成年的东方人到处乱跑也不会被怀疑的空挡吗？” 面对上条的疑问，总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芭德薇轻轻地抱住手腕， “如果利用我的部下倒是可以集中一批白人男性，不过考虑到会被莎罗雅察觉，我可不想投入太多的魔法师。魔力之类的反应有被对方捕捉到的风险。” “那该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 “溜进那个海兵基地的办法？” “不是。” 芭德薇摇摇头，说道。 “是从正面大摇大摆进去的办法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钻石海港潮位观测摄像机的影像) 滨面仕上，番外个体，黑夜海鸟三人来到了瓦胡岛的私人游艇港。虽说是游艇不过主要动力还是由汽油引擎来推动螺旋桨，游艇里还包括了拥有完备空调设施的卧室、简易厨房、淋浴间等等，这个小型游艇无论从配置还是价格上都几乎接近于别墅。 “要是有钥匙就能打开了啊。” 滨面在码头的栈桥柱旁，用拧在一起的别针对游艇捣腾着说。 “而且怎么开船也是一头雾水啊，你们开过吗？” “虽然是通过学习装置输入了这些技能，不过太麻烦~了。再说放心吧，在海上这种没有障碍物的地方就算小小地暴走一下也没问题。要是失败了的话就记住教训好了。” “全员都没干劲啊！！” “哎~呀？围绕开船的问题，小黑保镖似乎不怎么上心呢，不过世纪末帝王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们这帮人绝对有一天要被大卸八块！！八块啊八块！！不是七块不是九块，是如同披萨那样被整个大卸八块啊！！！！！！” “讨厌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简直就跟训练过的军犬发飙了一样嘛！？” “能不能快点把锁打开然后让我进到有空调的船里？不然的话就送你去兽奸啊混蛋。” 滨面颤抖着，将几根别针插入船舱上的钥匙孔里。 他到处看了看， “……开锁倒还算是‘外’的技术并不怎么困难，但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啊。而且这儿的每个家伙都还带着枪的。” 于是，番外个体啪啪地敲着无法自由活动的黑夜的脑袋，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的小黑一定会认真做好警戒的。” “为，什么，是我……！！” “只要装上猫耳部件的话，情报收集能力肯定也会飞跃式地增长吧。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 “呜！？你，你这家伙……！为什么要用那种部件啊……！？” “呼呼呼。虽然你要反抗我不管。但是在你双手不能自由活动的情况下，能阻止猫耳焊接工作的完成喵？来吧变成好~口耐好~口耐的小黑猫暗杀者吧~？” “唔……” 黑夜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不过由于她站在栈桥最前方的关系，已经无路可逃了。就番外个体而言，对于改变黑夜个人的外貌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只不过是为了将“暗”的气息给整个破坏掉而要求她装上猫耳部件的。 “呜” 接着走投无路的黑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总是我这么悲催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呜哇！？番外个体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虽然是能够使用“氮气爆枪”的大能力者，并且在“暗之五月计划”中植入了一部分一方通行的思考模式，又率领着新世代的“暗”组织“新入生”。但是从根本上，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而已。 如果只是那种单纯的低水平厮杀，那么她应该也是具有强大的忍耐力的。 但是对于平时不习惯的层面产生的羞辱，黑夜就无法适应了。毕竟并没有充分积累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地从黑夜的眼睛里溢出，对此番外个体尝试朝滨面那边求助。不过滨面只是摆出一副“你把人弄哭了啊……”的表情远望着她而已。 从内心无处可逃的番外个体想了一下， “不过啊，要说起来本御坂也不过被制造出来不到一年时间，作为最小的孩子就容许我稍微任性一下吧。” “你还说的真爽快呢死恶党！！” 驾着吵闹的三个人，高级游艇缓缓地离开了海港。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西门的监控摄像头影像） 派遣地所在的驻扎地也就罢了，没有人会计划去从正面攻击国内的基地吧。因此警卫兵首先要掌握的就是怎么去打发时间……没准人们会这么想，不过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工作的。 原本从现实任务角度而言，并不是同试图攻入基地的危险分子进行激烈枪战，而是驱散那些执着于税金使用途径的市民团体，或者是编造一些空穴来风报道的三流杂志之类的“挑衅”。 这在基地里被称为驱赶乌鸦，同扫厕所一样的杂务等级。 （……在机场使用航空燃料的爆炸事件，还有商店街的枪战骚动。真是的，赶紧命令我们去把那帮家伙打成筛子吧。赶乌鸦可不用突击步枪啊。拿厕所的马桶塞子就够了。） 就是这样，在门口的哨所里萎靡着的美军海兵队员耐克·卡诺库斯将皱巴巴的杂志扔到一边，然后把搭在桌子上的双脚移到地下。无线电里似乎说着什么。看起来今天为他打发时间的客人上门了。 因为是大主顾不能当面去说什么，不过实际上他们的突击步枪在队员中并不受到好评。耐克将这把枪扛在肩上，然后打开了哨所那薄薄的门。日本制冷热调节液体喷雾剂的效果消失了，那种令人厌烦的阳光火辣辣地刺着他褐色的皮肤。 对着朝这边走来的一行人，耐克大声叫道。 “站住，都他妈给老子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是总统阁下啊！！再这样我要削减预算了啊放牛娃！赶紧把身份认证装置给我拿来！！” 吵吵闹闹的健壮大叔含着泪叫喊道。仔细观察一下还真是在新闻里经常看见的那张脸。 那个男人有着一个传说：他曾经试图穿着海滩裤去做**药广告的想法，不过却因为女副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放弃。也是面对妇女会提出关于他在娱乐节目上的发言是不是过当的宝贵意见时，嘿嘿地笑着试图提出裸体沙滩扩充法案，结果在记者招待会上被女副官整的·惨兮兮的男人。可是他后面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是怎么回事？在目瞪口呆的耐克将通票型的终端机拿过来后，这个大叔将自己的社保账号输了进去，然后用手掌啪地按在画面上。这家伙明明该是个模仿秀艺人吧，可是为什么能够通过认证啊？ 耐克将拿回来的通票型终端机轻轻挥了挥， “……出故障了吗？” “这玩意难道说只是进了点灰的程度便‘偶然’发生操作错误，然后就能‘偶然’地蒙混过去的系统吗？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写信去开发商的马斯喀特计算机公司抗议啊！然后三个小时后你就会被起诉诽谤了哟。” “哎，哎？但是，哎？这样一来” “我是罗伯特·卡采总统啊。两个小时前，我从瓦胡岛会场消失的事情你多少了解了吧。就算一般不对外公开，但是军队相关机构还是应该掌握这样的情报啊。” “是，是。” 对着搞不清状况，不知道是否该敬礼的耐克，总统连珠炮似的说道。 “其真相是发生了以绑架我为目的的恐怖事件啊。而且事件现在还在继续。是我身后的几个平民把我救出来的。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既然我想要寻求救援和保护，那么进去这里面也没关系吧？” “不，等等。请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对了，跟管理部联系。等电子处理完毕后就能提供为客人准备的ID了……” “你觉得我还有等待的时间吗？我说过现在危机还在进行中吧。那些家伙朝这边接近了，只是进入到这里面来还不够。虽说也有考虑过使用迫击炮，不过最起码也让我去混凝土建筑物里避下难吧！” “不，不是……” “放牛娃” 总统盯着耐克的脸， “肯尼迪在被暗杀时，除了犯人以外，还有好几个丑角被载入史册了呢。那些指责警备机构失职的家伙，到今天也没有住嘴哦。放牛娃你也想被这样载入史册吗？” “……请进……” 也许是总统那种本性自然而然构成确认身份的保证吧。耐克·卡诺库斯似乎是被对方气势所震慑住一般，让开了道路。 看着罗伯特·卡采后面的平民们也朝大门走去，耐克试图进行阻止，可是。 “那是救了我的平民啊，所以也有性命危险。放牛娃，你打算将那些救国英雄们扔在外面见死不救吗？” 无话可说。 他可没有那种应付总统来访时连珠炮发言的手册。四个平民穿过发呆的耐克，朝着海兵队基地迈进。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管制辅助摄像头的影像） “该怎么做？” 上条反复朝西门那边回头望去，嘴上问了这么个问题。 罗伯特耸耸肩，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就连我可也是发挥不得了的演技了呢。说起来，这个海兵队基地会不会已经落入那个叫莎罗雅的人之手了呢？” “是被侵略了吧。” 芭德薇带着冷冷的表情说道。 “但是应该还没有波及基层。恐怕被控制的只有最高司令官吧。” “为什么断定了？” “在商店街。” 芭德薇似乎不耐烦地回答。 “按照总统阁下的话，至少上院下院已经被压制了，而且一些官僚组织和军队的相关部门也被那魔法操纵之手触及到了。不知道莎罗雅最多一次能控制多少人。但是，仅仅议会就有600人左右了。哪怕只掌握了不过半数，但那也是一半的人了。照这个样子要是她一口气施展手段，那么不觉得会出现比商店街时更惨的事情吗？比如说，让所有游客如同僵尸一样袭击过来，每打倒一批又有‘新人’源源不断过来之类。” “……若是按你这么说……” “不过实际上，那儿被操纵的只有四个‘人质’而已。” 芭德薇边走边说。 “如果总统没有说谎，那么恐怕莎罗雅的法术还是有一定的准备时间和人数限制。可以推测她压制合众国机能就已经竭尽全力，导致作为自己战斗力的人手便不够了。那样一来，就算是这个海兵队基地，肯定在哪儿还是有防备薄弱的地方。” “要想完全掌握合众国的机能，还是有几个‘难关’存在的。” 总统轻轻吐了口气， “为了满足全部条件，必须要扎根在美国全境才行。那个叫莎罗雅的混蛋至少要对于这个事实点头同意吧。” “比起控制基层的每一个人，只是操纵最高司令官，然后通过书面命令来轻易控制部下们喽？” 至今对于魔法都不来电的美琴说道。 芭德薇点点头， “进一步说的话，莎罗雅的人类控制魔法还是有一些特殊成分存在的吧。基本上魔法只要知道使用方法，谁都能利用，但是只有一部分是例外。这家伙就是例外中的了。” “你这么想的根据在哪？” “假如什么人都可以使用，那么莎罗雅可以操纵普通人，然后再让普通人使用‘人类操纵魔法’就好了。之后只要重复进行，类似于老鼠繁殖一样的效果就达到了。但是我们并没有陷入这种事态中。也就是说控制人的魔法只有莎罗雅能使用，而且还是在她自身能够控制的范围之中。” 也就说为了能够更方便地节省“范围”，只控制了美军基地的司令官……芭德薇似乎是这么考虑的。 罗伯特点点头， “……那么说，还是有机会的。司令官的命令与总统的命令。严格说当然我的命令优先。只不过那些在一般队伍中的家伙，未必能够权衡得好吧。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成为我的战友，不过至少能让他们不知所措了。” “接下来，我来说明下用纸莎草纸自动解析出来的莎罗雅的法术吧。”（阿三：救命啊，您老上一本还没说明够吗……） 芭德薇抱住手肘， “那家伙的法术如我们所料，是同俄罗斯的森之妖精莱西有关的事物。莱西是控制森林全部动物的支配者，利用这个道理将人类同森林动物相对应来进行操纵。关于具体的条件……这儿可以明确使用了‘树’这件事。” “树？” “如果不是俄罗斯产的针叶树是不行的。无论是木片也好叶子也好。总之只要接触到一部分的话，那么从该时刻起就被认定为‘森林的一员’而为莎罗雅控制了。” “……居然拥有这种东西？” 上条回想在商店街的情景，惊讶地说。 芭德薇淡淡一笑， “只要将树作为原料就好办了。全部能做成纸或者木板的样子。最近的话纸质聚光器什么的东西似乎也出现了呢。将其混在中间，让被控制人在不知不觉中获得这些东西也不是难事。” “如果普通人放下那个灵装会怎样？” “当然控制就会失效。不过莎罗雅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旦操纵了，应该是下达过绝对不能将其放开的命令。或者命令将其吃下去也可以。” 哎，上条呻吟一声。 罗伯特在旁边开口道。 “比起这个，也就是说名为莎罗雅的女人，只是直接控制了司令官而已喽GIRL？” “那样一来，眼下最危险的……” 就在他说这句话时。 从远处某个四角形建筑物附近，有一辆越野车飞驰而来。而在这辆美军宪兵驾驶的汽车后座上坐着的，是体格标准，一看就是位居高位的大个子男人。如果军事迷观察他军服的细节，可能就会明白他具体的职位了。 基地司令官。 “总统。” 看见那个问题人物在自己眼前停车，然后走了下来，上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而那人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巴克斯·谢尔瓦。 芭德薇说过，莎罗雅为了减少“成本”，直接控制了最高司令官，而其后再让他通过命令系统间接控制其他部门。 基于此，就算他对别的士兵下达“朝总统射击”的命令，也有不被实行的可能性。无论是谁可都不想被扣上谋杀总统这一美国最邪恶的“帽子”。 但是只有巴克斯·谢尔瓦不同。 被莎罗雅控制的巴克斯，不会考虑后来的事情，有着在被控制的情况下朝总统行凶的危险性。 在他腰间挂着的自动手枪，不自觉地释放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上条的喉咙发出声响。 只要使用他的右手，没准能解除对司令官的控制。但是就在这数米的距离中，会由手枪构成一个决一死战的局面。 就在他这么想时，司令官动了。 “接到报告了。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之后请让我举整个基地之力对您进行守卫吧！！” ……咦？上条眉头微微一动。美琴她们似乎也都想到了类似的事情。虽然也考虑会不会是想把总统带到什么地方再行凶，不过芭德薇却低声地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吧。” 在总统之前，正面对着巴克斯的她，露出了明显的嘲笑。 “你现在可以杀掉总统。但是如果这么做，那么间接操纵珍珠港第三基地的唯一接点就因为‘混乱’而丧失了。所以不会动手。至少现在是这样。你在‘起爆剂’被运出这个基地前，绝对不会动手。” 巴克斯·谢尔瓦的身体，忽地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由于司令官本人的意识，而是能看出为其他某个人物的困惑。 “现在还没有放弃司令官这件事，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吧。虽然我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你明白原因吗？” “……‘起爆剂’还没有被运出去吗？” 罗伯特小声应道，接着咳嗽一声，转化为“官方”的口气， “司令官。我要求你出示‘起爆剂’保管状况的情报。‘起爆剂’，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巴克斯的身体震动的更加厉害。 要不要在此动手呢？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这个时候，美琴和一方通行微微地将重心下沉。 “……起，‘起爆剂’在……” 司令官的嘴唇动了。 虽然流下不自然的汗水，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 “……滑行跑道。利用运输机，朝着夏威夷岛的飞行许可……” “我们走。” 芭德薇低语道。 “反正莎罗雅那家伙肯定也是藏匿在‘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如果从想要在基拉韦厄火山使用的格雷姆林的角度看，将装置与使用者一起运送过去要更加直截了当吧。” “但是说到运输机有三架啊。到底哪一架才有‘起爆剂’……？” 这个时候，美琴眺望着跑道，露出了惊讶表情。 砰！！的枪响。 上条他们慌慌张张地回过头来，发现是基地司令官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但是子弹没有命中。他被附近的宪兵给按住，制服在了地上。恐怕是在开枪前就已经被扑倒了吧。 “不要计较了。” 总统小声地说道。 “立刻抓住元凶。让这件事告一段落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运输机货舱内安保管理摄像头的影像） 运输机有三架，上条朝着其中一架跑去。而其他两架则分别属于一方通行和芭德薇。 幸运的是，要命的运输机还没有起飞。似乎是货物的装运工作还没结束。而后部的货舱门也都是打开的。还连接着车辆用斜道的货舱门，正垂在跑道的沥青路面上。 上条美琴和罗伯特三人，朝着那个斜道跑去。 “为什么御坂也要跟过来啊！？” “还不是因为现在让你离开视线又不知道会消失到哪去嘛！！哎哎真是的，虽然不怎么相信非科学的事情不过现在难道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被送出去啊！？” “总统也为什么不在基地里避难啊！？” “这是我的国家啊BOY。” 一眼看去，运输机有三架。恐怕一方通行和芭德薇都已经朝别的飞机跑去了。（阿三：往上数几行，河马你是不是写过一模一样的话。） 在用军用铲车运送立方体集装箱的印度裔士兵，慌慌张张地开口道。 “嘿！在这儿干什么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说了是总统阁下了吗！！你再让我啰嗦一遍我就送大发慈悲地送你过圣诞假期去！好了马上停止作业跟我走，把那些放在那儿的军用品带过来！这架飞机停止升空。重复，停止升空！！” 虽然被这么说了，但是这也不是军队系统中直属上级的命令，不过总统确实是军队最高指挥官来着？可这种类似于接球手飞身救球般越过头顶的命令可是从未接到过，咋办呢。要不要问一下长官啊？铲车的驾驶员陷入了慌乱之中。对此上条他们没有在意，朝着货舱内冲刺。 里面很宽敞。似乎就连大型观光巴士都能整个放进去一样。而这里到处摆满的，是刚才用铲车运来的立方体集装箱。 上条在周围看了一圈， “在哪里？‘起爆剂’已经被放在这儿了吗？还是说尚未……” “找到莎罗雅那家伙不是更快吗？只要能抓到黑幕，那么紧急情况就能解决……！？” 噶噶，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那种似乎将蜜蜂振动翅膀声音放大数百倍的轰鸣在耳边响起。当上条意识到这是四个螺旋桨引擎转动的声音时，飞机已经开始加速了。 在后部的货舱还没关上门的状态下。 失去平衡的罗伯特·卡采，朝着斜道状的出口处滚去。货舱门与铲车发生激烈碰撞，产生橙色的火花。 “抓住！！” 美琴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抓住将快要掉下去的罗伯特的一只手。 “GIRL。虽然说对你表示真诚的感谢似乎有些多余……” “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赶紧……！！” “如果在加速前掉下去肯定要擦伤了。不过真可悲啊，如果刚才掉下去的话毫无疑问将如同Japanese的红叶飘落一样啊。” “所以说赶紧扔掉那个最高机密程序包，用双手抓住我啊！！” “那是跟国防密切相关的，我拒绝。但这也不是出自我本意啊！！” 就在这个时候，运输机继续加速。 这似乎超过时速300公里的飞行，让脚下不住地摇晃。而打开的货舱门朝下面倾斜的程度，同斜道一模一样。 已经升空了。 要是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真是明明白白穿越死亡的瞬间。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上条却无法对美琴伸出援手。 理由很简单。 “莎罗雅……！！” 从堆积的集装箱的一处阴影那儿，有一个女人缓缓地出现了。格雷姆林的魔法师。传承了名为莱西的俄罗斯妖精的故事，熟练掌握操纵人类方法的人。 以绿色为基调的衣服和及膝的皮靴，令金色的头发与雪白肌肤更加令人瞩目。为了同居住在森林，“森林居民”的支配者这个名号相符，多少有些轻装上阵的感觉，不过这种非现实性反而同莱西这个妖精的名字更为适合吗？ 虽说如此。 她在这个用非金属的航空素材构筑的运输机中，反而涌出了违和感来。 要举例子，就如同混入城市中的鳄鱼或者蝎子等保护动物那样，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危险’的感觉。 在她出现后，上条就无法救助美琴了。 无论是使用什么魔法，如果他专注于救出总统，那么毫无疑问背后将遇到袭击。是单纯死掉，还是被当做僵尸一样操纵呢？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上条没有回头，对着用单手抓着总统的美琴说道。 “总统能交给你吗？” “会想办法的啦！可恶，这飞机的材质是改进后然后将铁质部件全都排除了吗？几乎没有能附着磁力的地方……！！” GANG，的硬质皮靴声接近了。 上条紧紧握住了右拳。 莎罗雅擅长的是“控制人类的魔法”。可是这儿却没有能为她所用的人才。只要上条他们自己避免被控制的话，那么就有十足把握使用右拳了。 但是。 她紧接着轻轻用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上条的身体，猛地朝右边的墙壁撞去。 这已经不是踉踉跄跄的次元了。整个脚都飘在了空中。而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墙壁撞去的上条的呼吸，真真切切地停止了数秒。 “啊，哈！？” 一瞬间，他想到是不是对方使用了什么魔法攻击。 但是不对。 在舱门附近的美琴和总统也被波及到了。要不是美琴用脚死死锁在用来开关舱门的粗大气缸上，两个人恐怕都要整个被扔到空中去了吧。 “……是，吗……将飞行员置于控制下……！！” “知道吗？就算是这个大型运输机酱也可以进行杂耍哦？” 莎罗雅的指头再度打响。 “嘛，拥有正常神经的人酱是绝对做不到的了。” 大型运输机到底做出了什么举动呢？上条的身体左右摇摆着。明明知道对方要攻击了，但是却连站都站不稳。说到底连身体感知的重力都发生了异变。 是用来捆住集装箱的东西吗？莎罗雅用单手抓着这从墙壁和天花板伸出来的粗铁丝来保持平衡，然后另一只手朝后面一挥。 “我们，格雷姆林在应对你那只右手时采取的策略非常简单。” 她从高领衣服中，取出了在这个持枪大国连超市都能买到的商品。 “不同异能之力扯上关系，用无论在哪儿都能行得通的办法干掉你。” “！！” 上条面对飞来的子弹，没有用肉眼躲开的能力。（阿三：WARNING！少东灵魂附体警报） 所以他在因为撞到墙壁后倒在地上的情况下，突然用力挥动右脚，朝立方体集装箱位于地面上的控制杆踢去，将集装箱的锁定给解除了。 紧接着枪声就炸开了。 在这个由超大型杂耍飞行机构筑的，无视地球重力的小世界中，漂浮着的集装箱作为上条的盾牌被打出橙色的火花。 但是异常的重力并不稳定。 刚才还是战友的集装箱，这次又朝着上条这边“坠落”了。在保持倒下状态，慌慌张张朝着旁边滚去的上条附近，金属块砸了下来，变得四分五裂。似乎是因为简易组装式的接头部件破损的缘故。 莎罗雅再度握着的手枪朝这边移来。 但是上条这边无法再用同样的办法了。能够阻挡子弹的控制杆不在附近，而就算是再度松开一个集装箱，也不能保证可以挡住莎罗雅的凶猛子弹。 但是，她的子弹却没有能发射。 更加强力的“物理现象”，贯穿了运输机内。 以十亿伏特的超高压电流形式。 撕拉！！在轰鸣下莎罗雅慌慌张张地躲到集装箱的阴影处，而这里金属制的集装箱能够成为她的盾牌吗？她的表情显得很阴郁。 单脚缠住气缸，一只手抓着总统，另一只手对着这边的美琴，尽管处在非常辛苦的状况下，却依然毫不畏惧地笑了。 “…倘若跟那个正体不明的右手相关姑且不论，如果只是普通到家的家伙，那么我的力量就几乎是无敌的！” 莎罗雅也嘿嘿笑了。她的目光瞄准了美琴缠住的那个粗大气缸。 “（……准备关上门，然后让御坂被夹住吗！？）” 预想到敌人目的的上条，想都不想地叫道。 “不要管莎罗雅了！！总之将边上的那个集装箱给我打飞掉！！” “！？” 接着，魔法师为究竟该将枪口对准上条还是美琴，陷入了迷茫。 而美琴的刘海处，迸发了数把雷电之枪。 剧烈的爆炸声与闪光迸出。为了减轻质量而使用的非金属制螺丝开始熔化，简易组合式的集装箱正在分解。除了直接性的破坏，恐怕那种“电流”也给予精密仪器内容伤害了吧。 虽然不知道“起爆剂”会怎样，不过难以想象那东西能在高压电流下毫发无损。 “什……！？” 看见被弹飞，压扁，崩坏，烧焦的立方体集装箱残骸，莎罗雅·A·伊莉维卡发出呜咽声。 但是，这不是因为“起爆剂”在面前被破坏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夏威夷岛，国立火山公园，野鸟观察摄像机的影像） 与上条处在不同行动中的滨面等人扔下偷来的高级游艇，在夏威夷岛登登陆。目标的基拉韦厄火山是夏威夷岛最大的观光资源，别说这个山，就连火山附近都整个被作为国立公园登记入册了。 火山口不止一个。以山顶那个最大的为中心，直到山腹和山麓还有几十个小的火山口。如今他们可以闻到如同温泉般硫化气体的味道。 滨面他们本来的任务，是偷个交通工具抢先一步来到基拉韦厄火山附近，如果那些带着“起爆剂”的格雷姆林的家伙们过来的话，就对于他们的活动进行阻止。 按说另一边行动的上条他们也颇有胜算，没有必要在这儿进行具体行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过。 “那是，什么……” 在直径超过10公里的巨大破火山口边缘，滨面下意识地缓缓伏下身子。 有什么人在。 是好些个男人。如果说是在附近观光，未免距离火山口太近了一点。 这儿又不是基拉韦厄火山范围内有名的哈雷茂茂火山口，而且还有着十分危险，数十米长的橙色岩浆的闪光龟裂。而且他们还在安装什么大型装置。一眼看去是用四根支柱撑起来的大鼓一样的东西。四根支柱正如同十字架那样摆放，然后利用电力或者瓦斯的力量通过特殊的木桩来进行固定。 “……好讨厌的感觉。我想到了俄罗斯的雪原啊。” 大鼓并不是只有一个。 如同要将巨大火山口包围起来一样，架设了数十个大鼓。 虽然并没有什么具体根据。 不过却在滨面的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单词。 “……‘起爆剂’……吗？” “似乎呢。” “但是，怎么办？为什么！？不是说还没有从夏威夷岛运过来吗！？” “能够想到的可能性之一。” 番外个体竖着食指说道。 “其他行动组追踪的那个格雷姆林的……魔法师？总之是那个危险分子，并不知道真正的计划。‘起爆剂’原本是通过别的路线运过来，而危险分子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因此，追击那个危险分子的御坂的同伴们也就无法到达‘起爆剂’的保管场所了。” “糟糕，糟糕了。” 滨面发出呜咽声， “……要是那玩意开始发动，基拉韦厄火山就将大喷发了啊。不仅仅是我们的问题，只是岩浆流下去的话，就将造成居民和旅客五十万人牺牲啊。而且以此为契机美国同多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也会急剧恶化的……” “哪怕只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局面就不够安定了。对于学园都市主导的重建活动带有‘支援金额太少’不满的国家和地区也不少。就算不是对于美国本土进行宣战，也有一些政治家可能会玩点小把戏然后发动‘储蓄金之战’呢。” “……要动手吗、还是旁观呢。哪一个啊。” 黑夜闷闷不乐地问道。看那张哭脸，估计弱小的心灵受到什么打击了。 但是滨面却摇摇头。 “从正面开战太鲁莽了。虽然‘起爆剂’似乎是利用某种火药进行阶段性爆炸来刺激地下岩浆的装置。不过我们却不知道具体引爆的方法。如果是那种牵一发动全身的做法的话，我可不想被卷入这样的战斗中去。” 再说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强。滨面补充道。 “就算是那帮家伙也不想被自己引起的爆发给烧伤吧。在那些家伙离开到引爆之前还有时间。只能利用这段时间取出装置，然后想办法令‘起爆剂’无效化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上空，运输机的货舱内，安全管理摄像机的影像） 在美琴的雷击下，运输机内的立方体集装箱一个个被破坏了。这是为了将其中隐藏的“起爆剂”给破坏而采取的行动。 虽说如此。 从里面找到的只是军用生活套装之类的东西。把手折叠起来的不粘锅以及小型电灯撒了一地。就算是对于“起爆剂”不是很了解的上条也明白了。在这儿的东西，虽然多少要费些功夫观察，不过基本上都是厨房用品了。不管怎么想都和能够人工控制火山活动的东西没有一毛钱关系。 “（……怎么会这样）” 上条考虑到好几种可能性。 比如说，运输机有三架。真正的“起爆剂”可能放在了别的飞机上……但是控制基地司令官然后决定物品放置的莎罗雅应该是知道“起爆剂”在哪儿的。所以，她特意坐上其他飞机完全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飞机是在货物搬入结束前强行起飞的。说不定，也有可能“起爆剂”还没有被放上来飞机便飞走了……但是，莎罗雅还是应该知道具体集装箱编号的。因此虽然紧急升空可能是她采用的“奇袭的一环”，但是上条在一开始解除集装箱锁定而将其作为盾牌使用时，莎罗雅的表情并没有特别大变化。再者说箱子被打开后，可能会因为飞机的平衡问题从开着的舱门飞出去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 “你不知道……？难道说，连你也只是听说那个集装箱在这儿而已吗？” 格雷姆林这个组织，就算是莎罗雅级别的强大魔法师，为了更大计划的成就也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起来。通过伪造的情报而让上条等人瞎折腾一番。 不仅仅是灰姑娘，以及莎罗雅·A·伊莉维卡。 这一次事件，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参与了。 恐怕，是位于更深处的“什么人”。 “……” 莎罗雅一时没有动作。 她自己，也再分析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吧。 但是无论是上条还是莎罗雅，都没有继续深入思考的时间。 注意到美琴再度用单手指向这边的莎罗雅，立刻动起了自己握着手枪的手。但是她的目标不是美琴。她将枪口对准运输机前部，站着将全部的子弹打了过去。 发出痛苦叫声的是罗伯特·卡采。 “驾驶员吗！？” 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意义，令上条与美琴都稍稍有些畏缩。趁着这个空隙莎罗雅抓住了墙上挂着的似乎是手提包的东西。那是紧急逃生用的降落伞。飞机正在自然而缓慢地上升中……就是说她要利用后部货舱形成的向下坡道，滚动着朝着出口突破而去。 在她穿过美琴身旁时，第三位咬牙放出的蓝白色“雷击之枪”整个贯穿了莎罗雅。莎罗雅虽然浑身脱力，连意识都模糊了，但是依然带着笑容朝着斜道状的舱门毫不犹豫地飞了出去。 美琴咋舌地叫道。 “可恶！！” “深究她也没有意义了！比起这个总统啊！！” 上条朝着舱门方向靠近，来到美琴身旁抓住了罗伯特的手腕。虽然要是不注意就会连自己都掉下去，但是不管怎样也要把总统拉入机舱里来。 “……体，体重是多少公斤啊？你是不是汉堡吃的有些过多了？” “就，就算这样也没过90啊。吃汉堡只是为了吸引年青一代选民而已啦。虽然被罗紫琳训斥说为了收集选票赶紧减肥，不过从身高考虑我觉得自己还是很苗条的……”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上条等人，这时候意识到了情况。 “御坂，看一下还有没有降落伞。” “你呢？” “我去看看驾驶员。墙面已经被子弹打穿了，可能他也受伤了呢。” “我也去。我可不认为你就靠日语便能和他沟通。”（阿三：原来这么长时间里您都是用日语……您真的高中都没毕业吗） “驾驶员可能会因为莎罗雅的命令而袭击你的。” “如果他那么有精神就再好不过了。” 上条和罗伯特二人，越过集装箱的残骸朝着前面的驾驶舱走去。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上空，运输机的黑匣子的影像记录） 如上条等人所料，驾驶舱与货舱之间那单薄的内墙已经被子弹打穿了。而对面的驾驶舱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别说驾驶员，就连防风玻璃都有无数的裂痕了。玻璃没有被烂得粉碎，可能是因为一开始舱门打开的缘故导致气压没有变化的关系。 除此之外。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飞行员，正满身是血地趴在驾驶台前。无法判断他现在到底是在莎罗雅控制下，还是已经被抛弃了。 哪一个都无所谓。 赶过来的上条，用“右手”抓住飞行员的肩膀大声喊道。 “可恶，没事吧！？” “似乎还有意识。不过背上被三发子弹打中了。虽然子弹全部都不在体内，不过这可不是应急处理就能止血的伤口啊。”（阿三：被三次打成贯通伤，这玩意除了春哥还有得救？） “只能尝试用布什么的包裹伤口了。还有别的能用的东西吗？” “这样就够了。虽然手脚中枪，那么只要绑住了便暂时止可以流血，可是身体中弹的话就连内脏也会受到压迫的。” 为了查看伤口，他们尝试撕开飞行员的上衣，但是毕竟这是军服，光靠撕扯不行。然后他们利用同手枪一起放在飞行员腰间的小刀，总算是弄下来一些勉强作为应急处理的破布了。 那边美琴过来了。 “找到一些降落伞了哦！” “……这位先生就难了啊。” 总统看着重伤的飞行员，小声说道。 “在降落伞撑开时产生的冲击同从数米高的地方直接跳到地上是一样的。如果是健康的身体可能只有些呼吸困难而已，但是内脏可能受损的人可无法挑战呢。” “……我，没有关系……” 飞行员伏在驾驶台上，用沾着血迹的嘴唇说道。 “你们，先跳吧。我至少要将这家伙的机头，朝着大海的方向调整……” 上条三人，互相交织了一下视线。 美琴叹了口气，将飞行员放在地上。 飞行员那朦胧的眼神浮现了惊讶的色彩。 “干什么……？” “来帮你啊。只不过，” 总统将手放在飞行员肩膀，这么说道。 明确地。 “可不是为了坠海。总之找一个能紧急着陆的高地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夏威夷岛，国立火山公园，野鸟观察摄像机的影像） 在谜一般的男人们的离开，已经是20分钟后的事情了。 虽然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吗，但是看着联系着50万人性命的“起爆剂”被安装，滨面的心脏还是受到了恶劣的刺激。反倒是一旁的番外个体跟黑夜海鸟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令人难以置信。 在确认那些估计同格雷姆林有关的一群人离开有4WD（working distance）后，滨面朝着环形山构造的火山口，以滑落的形式朝着中央的火山口靠近。能够清晰感受到硫化气体的味道和一下子提升的气温。格雷姆林那些家伙在衣服下面是装了什么特殊配件了吗。 “你怎么看？” “恐怕是从不同角度同时对于地下进行强烈的震动，以此来调整岩浆压力的结构吧。但是装置间又没有电缆，也没有无线电接收装置。起爆是利用计时来完成，而系统各个部分都是完全独立的。” “就是说，并不是只要破坏中央系统就能全部停下喽？” 滨面环视了一下周围， “随便一看也有20多个。时间限制还有几分钟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只能一个个如同看电影那样打开装置然后切断线缆吗！？” “……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黑夜随手指着一个装置， “这东西是专门钉上四根支柱来固定的。恐怕是给予爆炸引起的风暴以指向性，然后化为枪一样的冲击波直击地下的用处吧。反过来说……” “将钉子拔了或者破坏支柱，将那些大鼓打翻就可以了吗！” “要行动可得趁早哦。” 番外个体嘿嘿一笑， “虽然是用来控制火山活动的，但其根本还是炸药。我们也无法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要是被卷进去那可吃大亏了。无论是说在炸弹杀伤范围，又或者是夏威夷群岛活火山的喷发都要在考虑范围内。”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近海，运输机的黑匣子的影像记录） 虽然运输机的飞行员想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过他的身体已经是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态。上条和美琴他们，按照他的指示，操作着控制杆之外的按钮。 “……首先关闭后面的货舱舱门。是那个按钮。当飞机处于密闭状态后，内部的空气就能起到缓冲气囊的效果了。这是在海上紧急迫降时必须的……” 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操作的上条他们，实在无法具体感受到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效果。但是，可以发现高速明显在下降。虽说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脚下也仍然在摇晃，那种令人不快的重力变化似乎要把胃整个翻出来一样。 被称为空中之旅，也未免太过于危险的情况。 这种由于重力颠覆导致的不自然感受，以危及性命的形式，事态再度逼近。 “……海上迫降是无法重来的，只有一次机会。要放弃就只有趁现在了。要是高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就连降落伞也无法使用了，真的没问题吗？” 在经过美琴的翻译后，上条呵呵笑了。 无视着正在急速减少的高度计上的数字，他说道。 “那种觉悟早就有了。所以说告诉我着陆必要的事项吧。” “真有胆量。” 满身是血的飞行员，再度支起上半身， “……但是，保护总统是我的任务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夏威夷岛，国立火山公园，野鸟观测摄像机的影像） 实际上起到作用的是黑夜海鸟与番外个体。 用氮气造出的巨大之枪，直接切断了支撑大鼓的金属支柱。而经番外个体之手加速的铁钉，朝着支柱与地面相连的木桩打去。失去支撑的大鼓，被无能力者滨面用手轻轻一推就倒了。这样一来“起爆剂”原本的用途就派不上用场了。 但是数量太多了。 而且时间也不够。 在番外个体眼前，那翻倒在地的大鼓侧面的中心位置，一盏红灯亮起了。在推测出这种给人不快感的点灯意义后，番外个体急忙朝周围看去。还没有倒下的“起爆剂依然有将近一半。而所有的大鼓，都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糟糕了……” 番外个体下意识地嘀咕一句，然后朝着还在工作中的滨面和黑夜叫道。 “糟糕了！！来不及了！！要爆炸了啊！！” “还有剩下的！在火山口对面那边！！” “呆在这儿会被卷进去的，不管是炸药的冲击波还是火山的岩浆！！” “那是50万人啊！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虽然滨面大叫着，不过黑夜的双手却如同被切断开关似的垂了下去。恐怕是番外个体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吧。勉强地耸耸肩，黑夜说道。 “你要一个人做的话就随便你好了。” “混账……！！” 固定着大鼓的支柱与木桩，如果没有番外个体和黑夜海鸟的能力根本无法破坏。就算滨面一个人纠结着也是改变不了状况的。 ……这就是番外个体的目的吗？ 嘎吱！！一阵生硬的声音。当她发现这是滨面的鞋底踩着坚硬的地面朝“起爆剂”跑去的脚步声时，脸上微微有些触动。 “喂！真的要扔下你了哦！！御坂可没有在这儿陪着你的义理啊！！” “说了也没用。” 黑夜咂咂嘴，晃动着无法自由动弹的双手。 “我要用高压电流击穿你了啊！” 滋啦啦！！！！！！的爆炸声响起了。 确认滚到在地的滨面后，番外个体解开了黑夜双手的控制。然后用下巴对着滨面指了指。 “把他抱回来。再不快点逃走就真要被卷入岩浆中了！！” “你也考虑下体格上的差距吧。” “我可是单手骨折的。” 在黑夜将滨面如同米袋一样扛在肩膀后，番外个体朝着还在准备状态中的“起爆剂”看去， “‘起爆剂’是让20多个单位的大鼓全部运转来发挥效果的。只要毁掉其中的一半，应该就无法按照那些家伙的计划进行了！！” “有说话的功夫赶紧跑吧。虽然不知道岩浆流动的方向，不过这个破火山口里可全部是熔岩湖啊！” 两个少女为了逃走而行动。 如同环形山一般中心窄小的破火山口，自然而然地带给她们逃跑时一个需要劲攀登上坡的困境。 她们在其中拼命奔跑。 但是要冲出直径十公里以上的破火山口，就算是专业马拉松运动员可能也有些吃力。黑夜啧了一声，右臂从肩膀那儿作为氮气之枪喷出，如同火箭般飞了起来。在确认黑夜那飞到很远地方的手臂结实地落地后。番外个体利用自己的磁力让三个人一口气跳跃起来。 “恶党少女组合怎么样啊？” “那种磁力干扰要是继续的话我真的要连脑浆都出来了啊！！” 捡起落地的手腕，黑夜又数次重复刚才的行为，三个人这才总算来到了破火山口的边缘。 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 如同在山腹中响起一般，巨大的爆炸声开始了。 紧接着。 似乎要将眼前一切遗忘般，巨大的热浪与爆风将一切给掩埋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近海，海洋巡逻艇，警戒摄像头的影像） 在平静海面上，漂浮着架一片狼藉的军用运输机。 可是握着海兵队巡逻艇舵的奥库·达尼埃鲁斯的心里与其说松了口气，倒不如说感觉十分郁闷。他从瓦胡岛的珍珠港第三基地出来一直都在操纵着巡逻艇。本来这是交给拉瓦岛基地那帮家伙就可以的任务。 “发现了！如报告所说。运输机的顶端上站着MR丑闻他们！！” 从甲板那儿传来同僚充满干劲的声音。恐怕一起行驶的其他巡逻艇也是如此骚动吧。受苦的活只不过是由舵手来承担啊。 “真是乱来。不知道紧急迫降的成功率很低吗？” “不会又是MR总统为了拉选票的噱头吧。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男人什么的广告词之类。” 海兵队员们虽然嘀嘀咕咕地抱怨，不过当靠近能够让总统听见声音的地方果然还是乖乖闭嘴了。飞机接近一半的机体沉入了水底，不过到顶端依然还是有数米的高度。这和小型汽船改造的巡逻艇形成鲜明反差。而运输机顶端某个起到避雷针作用的部位被捆上了绳索，需要救助的人们也被一个个放了下来。 本来是要就这样回到瓦胡岛的。不过由于运输机的飞行员被枪击了。这是需要紧急送往医院的，于是就只好就近先去拉奈岛的医院了。 运输机是在距离拉奈岛四十米的地方迫降的。要是再往前进，飞机腹部就将同地面摩擦，可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局了。 尽管飞行员情况很危险，不过现在还有得救。 运输机能够平安迫降就已经值得庆幸了吧。 但是。 被救出的人们，包括总统都没有为活下来而高兴。原本就连刚才乘坐的运输机，也没有将目的地定在将要前往的拉奈岛。他们一起朝着某个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强烈的焦虑与紧张。 奥库朝着他们看着的方向转过头，接着知道了事态。 天空变黑了。 如同漆黑的积雨云一般的火山灰。方向是夏威夷岛。这么说来，最先想到的就是基拉韦厄火山。 “真的……喷发了吗！？” “开玩笑吧。没有能阻止‘起爆剂’……？咦，不是说这事关50万人性命吗！？” “不” 总统用日语说着什么。（阿三：您真会日语啊……） “基拉韦厄火山本来就是会大量喷出柔软岩浆的活火山类型。要是会对于山麓造成巨大伤害的话，只要让流量变大就可以了。似乎样子有些不对劲。居然会冒出那么多火山灰……” “没有按照格雷姆林计划的那样喷发吗？” “不知道……伍长！能够利用部队间通讯用的智能系统在这艘船上构建上网环境么？我都给你们拨了那么多预算，不准跟我说NO。我准备连上自己的最高机密程序包，然后以军队部门为中心采集些情报……” 总统的话，突然停下了。 原因是细长的白烟。 从拉奈岛的海岸……这还不是最短距离，按照奥库来看是右边，距离10公里以外的岛的前端，似乎有什么如同枪一般的白色烟雾朝着这边直线迫近。 撕拉撕拉地擦着海面过来的那个东西的正体，奥库立即就看穿了。 “对军舰用……导弹！？” “可恶，跳海！！” 就在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后，导弹毫不留情地直接击中了同奥库·达尼埃鲁斯他们坐船并排行驶的其他巡逻艇上。卷起的风暴，冲击波。小型船舶以现在进行时的姿态一边破碎一边化为了弧形，然后从奥库的头顶缓缓地经过。 好歹跳入海中的士兵们，为了呼吸而从海面探出头来。 他们没有被爆风吞噬，就该足够满意了吧…… “总统！恐怕那是欧盟共同开发的Narwhal！！那是只以将船腹打穿为目的，无论是威力还是尺寸都压缩到最小，同时能够降低制造与运输成本的对舰艇用导弹。由于冲击波如同枪一样笔直前进，所以只要距离数米的话就能躲开爆风了！！” “但是到底是哪来的混蛋，想要……？” “来了。又来了！！请跳海！快点！！” 接着数根细长的白烟撕拉撕拉地划破海面的空气飞奔而来。虽然他们乘坐的巡逻艇也很快，但是毕竟使不出能够同导弹媲美的速度来。 总统，以及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东方少年们也被催促着跳海了。奥库在让同僚的士兵将受到重伤无法下水的飞行员装在强化橡胶袋中密封好后，然后连人带袋一起潜入水中。现在已经不是关注那个袋子是不是已经变成裹尸袋的时候了。 奥库·达尼埃鲁斯接着也慌张地跳海了。 紧接着数枚对舰艇用导弹袭击了无人的巡逻艇，将他们的“立足地”毫不留情地爆破了。 “爆炸停止了吗……？” 面对露出惊讶表情的奥库，总统用“官方”的口气回答道。 “估计没有装配对人感应的装置吧。别磨磨蹭蹭的，为了确认我们是否死亡的别动队就要来了。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喜事一桩，还不赶紧撤退！” “别，别动队？说起来这到底是！？”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战，战争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但是以这种规模阻击现任总统性命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露出报复的色彩了啊……！！” “先生，只要我没有真的被干掉就OK了。而且我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士兵因为这种事情而丢掉性命。” 虽然对舰艇用导弹是欧盟共同开发的，但是只因为如此就对于欧洲展开空袭也太愚蠢了点。同样的，就算兵器表面画着国旗，也难以作为证据使用。作为策略的一环，对方试图创造出将合众国的矛头对准其他无关人员的情况来。 “先生，那个导弹是叫做Narwhal的吧。” “那，那怎么了？” “知道准确的番号吗？D式还是R式的？” “非。非常抱歉。虽然听说发射的声音不同，但是想要准确分辨出来……” “原本共同开发的Narwhal就很容易流传到各国去。而且D式简直就是为了获取外汇的输出模板。但是因为价格太高，而且保存的方法又过于独特，所以非欧盟成员国的第三方一般是根本卖不出去的。……实际上，购买它的只是一些未注册军事集团了。” “……未注册军事集团。” 奥库喉咙咕咚一声，回应道。 “PMC……您是说佣兵公司是这次黑幕吗？” “也许吧。虽然不能否定干出这种事情的也有第三国的可能，不过如先生刚才说的，作为报复的话风险实在太高了。怎么也看不出是有‘定居地’的家伙们做的。” 总统愤愤的说道。 “但是迄今为止还偷偷摸摸的‘什么人’居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走上台面啊。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手。恐怕如同雪崩一般的大范围攻击要开始了。” “是，是指宣战公告这种事吗？” “要真是那种绅士般的家伙倒还好了。” 罗伯特对着正上方指了指，继续说道。 “就算基拉韦厄火山只是部分喷发，就已经让一片天空覆盖火山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伍长？” “您是说无法使用飞机？” 总统身旁露出脑袋的东方少女用英语插话进来。 “是的。……就是说通过战斗机或者轰炸机，从本土进行紧急支援这件事情已经无能为力了。” 而且，罗伯特·卡采补充说， “刚才的对舰艇导弹。如果不仅仅是拉奈岛，而是在夏威夷群岛的主要地区全面配置的话，那么也就无法指望通过船舶进行炮击，以及登陆舰的登录作战了。从马赫数来看就连飞行的战斗机都很难躲开对空导弹，时速只有数十公里的舰艇在对舰艇导弹面前更是无力回避了。” “夏威夷群岛，被完全孤立了……？” “特意等待基拉韦厄火山喷发后才开始正面攻击，肯定也是冲着要将我们孤立而来的喽。这到底是有目的呢，还是说那些家伙为了能随心所欲行动而进行的布阵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可是！！这个夏威夷群岛可是以拥有太平洋地区最大数量基地闻名的！仅仅是这儿的战斗力就足够……！！” “那是在‘仅仅靠火力交锋’的情况啊” 总统苦着脸说。 “但是，我们的敌人拥有无法用常识解释的力量，这一点我相当有体会。而且从这一次的对航舰导弹攻击来看，那些家伙除了拥有超自然力量，还被证明同样拥有强大的常规战斗力。……这本来就是我合众国应该视为强敌的，数股力量啊。” 自己边说着，总统似乎再度整理了一下情报。 这两股力量结合起来会发生什么。 将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他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他们的计划已经越过某个阶段了吧。而且，这也是冲着对他们而言有利的方向啊。”

新约三 第四章 孤立与规则的崩溃 Trident.

（来自十一月十日，加利福尼亚州，格兰特阿罗空军基地，中央指挥室，军事活动记录摄像机的影像） 就连这个西海岸最大的空军基地里，关于夏威夷群岛发生的骚动也已经传开了。比起对于战斗机进行最后检查的整备兵，或者是等待出击的飞行员，越是接近中枢的机构对此的反应就越大。 基地司令官阿尔弗莱德·萨德满扫了一页厚厚的资料，然后随手将它们扔在地上。他用靴子踩着这些没有用的纸屑，发出了怒吼声。 “你们是笨蛋吗！！调查敌对势力属性什么的之后再做也行！现在最优先考虑的是总统的安全，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敌人剿灭！我不是要你们去估算能不能出击吗，还不明白啊！！火山灰飞散的地域，高度以及浓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通过卫星影像，显示出了无法理解的画面。 构成夏威夷群岛的八个主要岛屿上，有大量的士兵正在登陆。看起来从海上移动而来的那些油轮和客船，都是伪装的登陆舰的样子。利用大量的气垫船，将士兵等人员，以及越野车和装甲车等兵器，甚至于对舰艇用导弹的发射台等等运送过来。 数量粗略估计接近七千人。 但是，除了实际在最前线活动的士兵以外，必然还布置了后方支援的预备兵和通讯兵。加在一起可能会达到一万人之多。 这可是能够媲美一个师团的强大战斗力。 无论是对如此规模的战斗力直到刚才都“不知为何忽视掉了”，以及比起这个，对于美国领土进行侵略的事实，都令阿尔弗莱德感觉自己的血管在不安分地抽动着。 不知道是因为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态，还是面对着司令官，部下十分胆怯地报告说。 “以基、基拉厄尔火山为中心，可以确认在相当广的范围内漂浮着高浓度的火山灰。虽然我们尝试用卫星射线搜索进行调查，不过几乎没有可能穿透它。要是这种浓度下令战机起飞，十有八九引擎会报废的……” “现在是信风吗？那样的话火山灰的扩散方向应该会有偏向的！先不说西边的关岛和横须贺，由东边本土而来进行航空支援的呢！？” “没到能够接近夏威夷群岛的程度，毕竟火山灰是朝全方位扩散的。周，周围三百公里都无法进行飞行！” 阿尔弗莱德咂咂嘴，毫不留情地冲着一无是处的中央控制台踹去。 夏威夷群岛是在太平洋圈中拥有最强大军事实力的美国的一大据点。不过面对如今的事实，要花多大力气应付接近的危机也没有头绪。而且就在眼下，还得知了军港中停泊的宙斯盾舰接连爆炸的消息。 核动力航母哈勃罗特斯现在正位于南海附近的事实，反倒让人觉得十分幸运了。 “那儿可是有总统在啊。在那个夏威夷群岛，可是依次布置了对舰艇导弹，而其内陆部分遭遇不明势力的入侵啊。面对这种情况，难道我们只能咬着手指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不。但是……” “只能寄托于舰队的支援了吗？” “那一边也是面临着对舰艇导弹的威胁。要想躲开从海边数米高的位置飞来的导弹，以现代技术来说是很困难的……” 阿尔弗雷德还没等他说完，又冲着中央控制台踢了一脚。 不久，他碎碎念地嘀咕道。 “……给我打开接通德州dirtylance（阿三实在查不到这个中文译名是什么）的线路。恐怕那边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情吧。” “洲，洲际导弹发射基地吗！？可是那儿可是有以总统为首的……” “又没打算使用核武器，我可不想把自己国家的土地弄得一团糟。更不用说现在并非是发起报复的时候。” 阿尔弗莱德看着放映机的画面， “在极高的高度引爆常规弹头，然后将蔓延的火山灰吹散。就算从最近的关岛一侧也难以给予航空支援，不过至少有可能从火山灰蔓延相对较少的本土一侧找到突破口。” “可，可是。这样能行吗？我不认为副总统会同意。而且原本在美国领土内使用洲际导弹的问题也没有具体的法律条文来参考……” “十有八九，会被现实的障碍所阻拦吧？” 阿尔弗莱德带着随性的口气叹息道。 “但是，突发情况就是突发情况。只要有能用的牌就尽可能全部集中起来。万一出现什么转机时，能够迅速采取行动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军黑艇基地，指挥管理集中地的士兵的头盔型摄像头影像） 穿着如同CD光盘那般表面闪着光芒的军服的佣兵们，越过美国海军军港的铁丝网。雷蒙德·卡尔曼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别说是进入军港范围，就连迈进20公里范围圈都算是奇迹了。可是这种常识，却被装有铁板的军靴践踏而过。 不，不仅仅是践踏而过。 从停在港口的几艘护卫舰和宙斯盾舰那边，冒出了黑色的浓烟。同时还伴随着爆炸的声音。这是将军舰的弹药和发射印子给点火，然后依次引发爆炸所致。 “好棒。棒极了！！星条旗力量的象征正在倒下啊。宙斯盾沉没了哦！” “别那么激动腐蚀者8号！还没结束呢！！” 巨大的发炮声接连响起。他慌慌张张地低下身子，然后朝翻倒在地的军用牵引车的阴影里躲去。可是雷蒙德却是笑着的。美国海军的反击虽然还在继续，不过只是间歇性的了。弹幕也不是很厚实，也没有组织性的波状攻击以及多面攻击。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指挥系统已经陷入了混乱。这和获胜没有区别了。 “航母在哪里。航母。那个冠以总统名字的可恨大家伙应该在哪里才对！” “那个在南海吧。话说回来，这么轻而易举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会出现这种结果，自然是有相应的理由。 连雷蒙德都无法立即相信。虽然他作为否认超自然的一派说过“只相信肉眼看到的东西”，不过目前的情况已经超越这个次元了。准确说，是就算用肉眼看见也难以置信吧。 有什么巨大的黑影，正在从舰艇之间依次飞过。 对着躲在遮蔽物那边的敌兵，用积蓄着火山灰的雷击准确地贯穿过去。 而从舰艇中喷出的火炎形状发生改变，如同有意识般朝着坚固的建筑物里突进。 并不只是单纯“正体不明的超自然现象”在席卷一切，原本雷蒙德等人就在使用普通的子弹和炸药同美军交战。而似乎是要打破这种胶着一样，超自然现象穿过弹幕与遮蔽物咄咄逼近。新的黄金比例形成了。战况被带着几分趣味似的掌握住了。 像这样， “做过头了吧……” 如同坚冰般锐利的声音，在雷蒙德耳边响起。那是一个成熟女性的东西。服装和他们一样。可是肉眼不可见的某种东西，却将她同其他银色军装的士兵们明确地区分开来。那是明显属于异物的存在。也是将新的力量带入战场的罪魁祸首。 格雷姆林。 其中一员。魔法师。 将超自然现象这个用语中带着的陈腐气息整个除去，拥有席卷现代战争之力的女人。 “我们的目标不是让美国崩溃而是对其掌握。那个存在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我等的战斗力。特意去进行没有必要的破坏只是对于我们自己的损失罢了。” “所以才手下留情只是令其失去战斗力吗！？你是笨蛋啊！！在战场上只要带着武器能够使用食指的人都是敌人啊。只有这样平等地夺取他人性命才叫做战争啊！该杀人的时候不动手这算什么啊！啊！？” 超乎预想的战果……不，不知道是不是单纯因为巨大的爆炸声和闪光不断出现而导致心情激动，雷蒙德·卡尔曼咬着牙大声叫嚷道。 然后，锐利声音的主人似乎想要温和地阻止他一样，将男人握着枪的那只手柔和地包了起来。 只是这样而已。 滋咋咋咋咋咋咋咋！！ 如同油锅加热的声音般，雷蒙德的右手变为了黑炭。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蒙德在惨叫一半时忽然转变为疑问口气，是他那原本该只剩下骨架的右手，如同录像带倒带一半重新拥有了水嫩的肌肉。只是十秒钟，别说原本的手，就算作为装备品的银色手套都恢复了。 在没有任何痛苦伤痕的情况下，只剩下恐怖的痕迹。 在他无法调整心境，被极度不安所侵袭的时候，只听见了锐利的女声。 安静地，但是却实实在在地。 “我可没有做过头哦。” 超自然现象支配了战场。 甚至没有敌我之分。 虽然处在压倒性的优势下，但是雷蒙德等人却被如同胸口刺入刀刃般的威压感所震慑。 可是奇怪的变化并没有到此为止。 “喂喂，是不是把外行人吓坏了啊？” 回过神来，发现一个穿着礼服的男人正站在军用船坞中央。 老实说，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儿，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是有一枚卡片，如同树叶般飞舞。 如果是视力好的人，可能会发现那是塔罗牌的小阿卡那牌之宝剑牌一。 和雷维尼亚·芭德薇一起进入夏威夷群岛的魔法师们。 “绯色日照”的一员。 马克·斯佩苏。 “……” 银色军服的一人，锐利声音的主人迅速进行无线电通信确认。拉奈岛，夏威夷岛……虽然不清楚细节，但是从各方面可以看出与魔法师同行的战斗开始了。 她那原本就锐利的声音显得更加刻薄。 “……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分散出来的潜伏者吗？” “那种事情。” 马克如同发牌者一样，从右手向左手甩过大量的卡片。 如果美军同“绯色日照”结盟，那么能够做的事情便和格雷姆林这边没什么区别了，。当然，两边拥有的魔法师数量还是存在压倒性差距的。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能一下子挽回颓势，不过多少还是能争取点时间吧。作为能够来得及逃走的时间是够了。” “只不过是给小孩当保姆的魔法师。还想有资格迎战格雷姆林吗？” “那么就让我用一场小阿卡那牌牌局来好好款待你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干线道路，政府用车，议事记录用摄像机的影像） 涂着黑漆的政府用车左右晃动着。 坐在车里的总统副官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的身体摇摆着，而她本人则冲着背后投出锐利的视线。 一辆军用越野车正在逼近。 而从车顶只探出上半身的男人，正用无托式的特殊突击步枪倾斜大量的子弹，专车的表面被打出无数橙色的火花。 “……大庭广众下，正大光明的……？” 虽然罗紫琳对此咬牙切齿，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座瓦胡岛，就连整个夏威夷群岛都无法用一个小时前的常理去判断事物了。而在这种情况下，站岗的制服警察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罗紫琳她们的暴走而已。 这里是美国，但又不是美国了。 在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她逼迫自己中断了思考。 作为辅助一国之“君”的人，她无法认同这一现实。 她对着呆站在那儿的警官叫道。 “无线电也好手机什么也好！总之利用我的名义让那个警察下去！！他们的防弹背心可挡不住步枪子弹的！！” “比起这个我们怎么办！？汽油也不是无限的啊！！” “距离这儿最近的是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就算是很为难也给我冲进去寻求保护。差不多该是让对方见识下世界警察威力的时候了！！” 在高速驰过的风景中，有着明显异样的存在。 如同要将雪白的沙滩弄污一般，几艘漆黑的巨大气垫船正在登陆。数十个穿着银色军服的战斗员，以及越野车甚至是装甲车正从船上而来。那是如同巨大集装箱般的东西。而那利用如同吊车一般的“足”来保持平衡的家伙，其真正身份是超低空对舰艇用导弹的发射架。 （开什么玩笑。这已经不是一般恐怖袭击的等级了。要是有这样的规模，能称得上是军队了吧。也就是说现在发生的不是事件，而是战争……） “未注册军团。……但，但是到底从哪里……？” “他们的行动没有统一性。恐怕并非是从零开始培养出来的国家军队。而是将拥有某种经验的士兵聚集起来半路出家的佣兵部队……虽然我赞成对方很大可能是PMC，不过关键不在这儿。” “？” “到底是谁，出于怎样的利害关系才雇佣他们的！” 载着咬紧牙关的罗紫琳，政府用车冲进了海兵队的基地。 但是，那儿也没有看见希望。 就在基地面前，政府用车一个急刹车。这不是因为被基地的士兵阻拦了。那种士兵什么的压根都不存在了。 是的。 展现在眼前的，是火海。 世界警察。 就算是夏威夷群岛也是最大级别，即拥有太平洋地区最强兵力的基地密集地区正在燃烧。基地周边已经没有防线了。由于远处的炮击，漫长的铁丝网被撕裂。而从那边带有明显敌意的士兵们开始突击。 “他们”以五人一组。 每一个都因为穿着如同CD光盘般的银色军装而看不出外貌的特点，不过明显居于中央的那个人却大放异彩。 如果是火力对攻，那么美国海兵队拥有着最高级别的力量。虽然从特殊技术上要逊于学园都市，不过如果是在“标准范围内”的话，无论是质还是量毫无疑问都是美国君临王座。 虽然是这样，但是这支最强军队却被打倒了。 通过以五人小组为首，大量如雪崩般而来的佣兵们之手。 其元凶就是五人小组的“中心”。 只有那家伙不依赖于枪械。从那家伙手中，火炎风暴般肆虐，冰枪雨点般倾泻，雷击如拥有生命般跳跃，伴随着击碎地面的同时，将寥寥可数的路障给毁灭。 这獠牙毕露的现象已经不能用物理和化学法则来适用了。 不应该能燃烧的钢铁着火了，应该是绝缘体的集装箱被雷击贯穿。就算这不是决定性打击，但是佣兵的突击步枪以及榴弹炮则对于慌张地躲进遮蔽物中的海兵队士兵们进行追击。 不仅是火力。 不仅是超自然现象。 而是二者的组合。combination。是哪怕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都没有见过的某种存在。而根据组合的方式，也有可能营造出无上和平世界的，另一面的结果。最糟糕的形态。 在因为过于夸张而目瞪口呆的罗紫琳眼前，又出现了更不可思议的现象。 就在数百米外，一个穿着银色军装的人发现了这边。紧接着，就如同投掷的棒球那样以难以置信的跳跃方式冲了过来。而对方着陆的地点，是专车的发动机罩上。银色军服者只是默默地将手掌伸入车内。 从对方手中迸发出的，是火焰还是冰枪呢。 就在对于这一点都茫然无知的罗紫琳面前， 轰！！！！！！ 突然，一个新的人影飞出，将银色军服者打飞到了一边去。 那个人影有着白色的头发放。那个人影有着赤红的眼瞳。虽然她是不会认识的，不过那可是日本的学园都市中冠以最强名号的某个超能力者。 “切。杂鱼的清理没玩没了啊。芭德薇！不用你那个擅长方便的魔法来个地图炮吗！？这样下去纯粹在浪费电池啊！！” “哎呀哎呀。魔法也是要以身体也资本的嘛。就算是我也不能毫无损耗地使用魔法啊。……说起来，格雷姆林怕是为了让我们大量损耗能力而跟那些使用烂大街火器的家伙联手的吧。” “科学与魔法的混成……” “这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罗马·俄罗斯组合又是不一样的构成。” 火海。 虽然所有人都在恐慌，但是就在他们带着迷茫逃跑的当儿，只有这两人超然而立。 小女孩用手轻轻一挥手杖，蹂躏着基地内部地区的火焰之墙被更加猛烈的白色爆炸所吞噬，紧接着将以装甲车为盾牌的佣兵们整个给予毁灭。白色的爆炸并不只有一下而已。简洁明快地，清晰地，从基地的各处连续出现闪光，为已经狼狈不堪的美军一方增强了弹幕。 “地方大就是爽快啊。不用顾忌调整输入功率，尽情地释放就好了。” “别说得好像你是有区别地攻击一样。连同伴不都被卷进去了吗？” “我可没想让敌人跟同伴都死掉啊。当然那是他们拥有超人体格的情况下。我就是这么关照他们的哦。” 这时候罗紫琳回过神来了。 美国海兵队的确是被压制，处在为佣兵们追击的局面下。中枪的人也不再少数。但是，这儿却没有几具明显是尸体的存在。而是在生死一线之处，勉强保持着最后一口气的人们了。 白色的怪物，用一种发自内心的郁闷说道。 “……看样子又多了些麻烦的包袱呢。” “你打算面对眼前一切见死不救吗，HERO？” “别跟我说得一副好像很了然的样子。” “好了好了。就算你装作不爽也给我行动。总之要保存为逆转而准备的战斗力才行。为了给美军撤退争取时间，有必要干掉一部分的可恶佣兵与魔法师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莫洛凯岛，小河虾旅馆的监控摄像头影像） 莎罗雅·A·伊莉维卡来到了旅馆外面。她靠着单薄的门上，将矿泉水瓶送到嘴边。似乎是刚洗完淋浴一般，头发还是湿的。而就在几十分钟前，她还泡在海水之中。 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与枪声，就连这边都能听见。 这是就在两周前，于第三次世界大战进行中时在地球各个角落都能听见的声音。而且这恐怕是包括夏威夷群岛居民在内，全世界广泛地域的人们都决心再也不听见的声音。 长屋般连结到一起的海边旅馆这儿，除了她以外没有客人。就连管理人都逃命去了。也不是不能理解，莎罗雅想着，随意地看了看周围。 白色的沙滩，已经不是观光地了。 登陆用的军用大型气垫船上，装载大量的车辆，银色军服的士兵们，以及集装箱状的对舰艇导弹发射架。那斑斑点点的黑色和苔绿色的配色，让人明显联想到了死亡的气息。而如同长枪般细长的导弹发射烟那头，是从军港中逃出的护卫舰的残骸。这不仅仅是布阵，也不仅仅是恐吓。而是实际的运用。实际的破坏。毫无疑问，“那场战争”再度袭来了。 莎罗雅对着一个朝这边走来的银色军服者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终于要前进一步了呢。迄今为止，都是呃，那个样子。就是连规模酱小到什么变化都看不出的状态吧？” “估计五个小时就可能压制全岛了，不过也没必要再等吧。我等也要为了我等的计划尽快完成而行动啊。” “对舰艇导弹酱的示威游行我刚才看到了啊。而对于潜艇酱该怎么做呢？” “正在进行低空发射型的鱼雷准备工作。这是那种飞行约100米后，潜入海中行进的鱼雷呢。其模式是以从地面对于潜艇进行攻击为目的的。” “对人类的攻击也要强化呢。就是潜水员吧？不能否认专业的兵队酱死有直接游泳能力的可能性。” “……就算一两个人能做到，也无法颠覆整个局面吧？这就和一个人面对十一人进行足球赛一样了啊。” “所以说是为防万一啊。为了不让我们把本来的目的酱给忘记。” 这个时候，银色军服者的手机响了。 简单交谈了两三句后，他将手机递给了莎罗雅。 “是谁？” “我公司的委托人女士哦。” “她吗？给我给我。” 莎罗雅将腔调调成为适当的敬语模式。 “哈喽。局面酱现在一切顺利。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就因为表面看不出啥问题，反而感觉有些不安，过来挑挑小毛病。” “也就是说没有问题呢。朝中央酱的行动呢？” “还在我的力量范围内。不过仅仅这样还有些不足，所以要借助你的能力。” “虽然觉得你是在兜圈子，嘛格雷姆林也是在为了捕获合众国酱的准备期间呢，这一点我就忍忍吧。” 莎罗雅用极为随意的口气，说出了极度不安分的事情来。 “不过啊，副总统酱已经纳入控制了，是不是该赶紧宣布‘失踪的总统酱已经没有职务执行能力’了呢？” “要是可以的话。” 对方百无聊赖地说道。 “知道空军一号吗？” “总统专机。那种具备办公最基本设备，在突发事件时能够于飞机里指挥全军的东西？” “这和罗伯特·卡采所拥有的最高机密程序包是一样的。那个拥有政府内云系统的所有权限，无论在何处都可以下达总统命令。不在白宫可不够的哦。只要总统拥有最高机密程序包，那么其就将被作为总统府的职能使用。” “嘛这样说的话就不抄近道，按照计划进行了吧。请交给我吧。在进入正题前，让我干脆地结束最后的准备工作吧？” 莎罗雅随口说道， “但是，” 银色军服者，微微有些震动。 她全身释放出的负面感情，就算通过电子仪器也能传播吗？ “嘛，万一我的所在暴露时，要一边保护‘起爆剂’一边战斗太困难了，麻烦‘多关照’一点吧。下一次，如果再出现欺骗我，将我当做诱饵的行为……我就会同总统酱一起，拿下你的脑袋哦？”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小酌酒吧·苏特拉温吉，监控摄像机的影像） 已经空无一人的酒吧大门被强行打开，上条当麻，御坂美琴与罗伯特·卡采三人躲在了这儿。在运输机迫降后，他们一度被美军接受，但是又遭遇了对舰艇导弹的袭击，最后总算是想办法回到了海边。而就在现在，外面的道路上正有无视法律，挺着机关枪的越野车在大肆奔跑着。 虽然衣服上被海水和沙子弄得一团糟，不过现在可没用空去抱怨了。 “……应该注意到的！” 直接坐在地上的总统，将最高机密程序包随手放在一边。 “有利用超自然操纵人类的家伙。但是，那家伙可能有‘人数限制’。说到这一点时就该想到的……” “什么事？” “我本来想，超自然的侵蚀，已经扩散到政府全体了。包括上院下院，都被正体不明的力量掌握了。但是，搞错了。” “哎，但是，可是……” 上条迷茫地发出疑问。 难道现在莎罗雅不是应该做这种事情吗？ 正因为如此总统在感觉到危机时才会从重重保护中脱出，然后一个人行动的。格雷姆林控制军队与政府相关人员，收集“起爆剂”的情报，并在基拉厄尔火山部分使用了。 可是， “事实上，被控制的人只不过几个人而已。” 罗伯特发泄似的说。 “那个兵队也是一样。根本就没有利用什么奇怪的力量去控制人们。” “不，不会吧……” “这个世界上，有利用强制性的力量槽中人类的人。但是，这一次的事件可沾不上边。超自然能力基本没有使用。而就算不使用能力，也能让人们听从吩咐。通常，这是身为总统的我做的事情啊！” 从这句话中，可以感受到总统对于那被害人与加害人之间关系的逆转，以及对于自己部下和战斗力明显的背叛而产生的悔恨。 但是上条却有些跟不上节奏。 说到底，这个夏威夷群岛……不，美利坚合众国到底发生什么了。 “等一下啊。芭德薇利用自动解析，对于莎罗雅的法术进行了破坏啊。这一点毫无疑问，可以看出那家伙的能力就是操纵大量的人啊……” “老实说，虽然我是一个对于超能力一无所知的门外汉。” 总统说着，顿了顿， “那种自动解析，能否保证不会被误导至伪造的答案呢？” “等等。这就是说……” “那个叫芭德薇的人物也好莎罗雅的人物也罢，都是那行的老手了。这可不是专业人士同外行人的单方面战斗啊。那么胜率也就五五开了。虽然试图破解，但是反而被欺骗的可能性不也是有的吗？” “但是，那个，什么王座还是啥玩意的来着？莎罗雅控制大量人群去获得‘起爆剂’数据的事情，不是你推算出来的吗！？而且事实上‘起爆剂’就是在珍珠港基地啊！那么果然……！！” “确实，政府中枢的云系统中，关于同原本业务无关的‘起爆剂’数据被集中起来了。那种情报也被报告给了莎罗雅等人了吧。” 总统摇摇头， “但是我看见的只是‘数据的流动’而已。不能排除那些人是保持神志清醒而听从莎罗雅等人的命令的。” “不，灰姑娘呢？在和你遇见前，我们同一个叫做灰姑娘的魔法师在机场大战了啊！而为了封住被捕的灰姑娘之口，她可是在莎罗雅的控制下进行自杀行动了啊！！” 一边说着，上条自己都发现了可以对发言进行否定的证据。 那可能只是灰姑娘自身的演技吧。 确实可能会听见莎罗雅的声音。但是那不一定是操纵人的魔法，而可能是什么通讯法术也说不定。配合莎罗雅的声音，灰姑娘通过自我意识尝试自杀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啊。 这可是用常人的神经难以考虑到的事态。 但是，其却成功地令如今上条等人的判断出现了迟钝。 如果说为了报一箭之仇而拼死努力的结果居然是这样……那么可能就有必要从最根本的地方开始考虑了。 “商店街的孩子们，运输机的飞行员。我不认为所有人都是按照自我意识协助莎罗雅的。但是，存在着那家伙能够操纵的人数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少的可能性，而对于被操纵者下达的命令可能也十分单纯。说到底，对于莎罗雅而言，可能操纵人类只不过是某种攻击的副产品而已。这样看来，她真正的能力还另有所在啊。” 是的， “存在着莎罗雅·A·伊莉维卡原本擅长的地方，并不是操纵人类的可能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废墟，管理辅助摄像头的影像） 靠在支撑车轮的车轴因为折断而导致整个机身倾斜的运输机侧面，凌驾于从谜之组织发射的轻机枪扫射之上的芭德薇，在听到手机中传来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对于手中的纸莎草纸进行一系列魔法操纵，确认情报，然后扔在了破碎的沥青路面上。 “芭尔比亚……那混蛋。居然卖给我假冒伪劣产品！！” 在三叉戟突入时会合的黑衣女子，有些呆滞地说道。 “那可是专业贩卖素材的家伙，会这样也没办法了吧？而且因为嫌麻烦而连制作灵装的工作都交给对方的BOSS也有不对的吧？” “这么说来任务增加了呢。” 无视对方吐槽的芭德薇说道。这期间她的手杖轻轻挥动，然后将以缓缓开来的装甲车为盾牌接近的一群步兵吞没在光爆之中。 “确认莎罗雅的详细情况。对于使用魔法的方式，效果，范围进行解析。至于组装灵装的事情，也有必要再找人来完成了。” “虽然到了这个地步，不过依然要在打倒那家伙前破解出来呢。” “只能想办法了。跟往前一样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小酌酒吧·苏特拉温吉，放在前厅的手机摄像机的影像） 莎罗雅的魔法不可能控制所有人。 总统罗伯特·卡采的话，虽然令上条惊愕，但是他也认真地思考起来。 有个操纵美国政府而获取利益的人在。 那家伙利用各种办法将政治家和公务员变成自己的爪牙。 但是，也有一些无论如何不甘心沦为棋子，真正为了本国利益而行动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 “……能用现实的办法控制的家伙就被控制好了。但即使如此也有少数没有被控制的人，对于他们才会利用魔法之力强行操纵。这样一来美国不就从里到外被侵蚀了吗？” “大概吧。” 莎罗雅使用的魔法，本来未必是用于“操纵人类”的。 但是可能一旦使用，就会产生相同或者类似效果也说不定。 这就如同拿发热的马达代替暖气一样的荒唐举动。 可是现在问题是一个国家。如果掌握了不光是科技层面，单纯物质总量与经济都是在如今科学侧以最强大力量为傲的“世界警察”的话，那可是极具威胁的力量。 而与合众国争执密切关联者中，最无法用现实的办法控制的目标，当然只有一个。 罗伯特·卡采。 走位现任总统，意识到政府内部超自然现象的蚕食以及“起爆剂”的不当使用后，甚至不惜放弃特工保护也要单独行动的破天荒的男人。而对于想在暗中操纵国家的人而言，恐怕没有比他更棘手的家伙了吧。 莫非，敌人的目标是“操纵”总统吗？ 还是杀了他，然后将权限转让给“容易控制的人物”呢？ 作为最大目标的男人，却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而且那种正体不明的超自然现象还起到了示威的作用。要是不希望事情变得更糟，就老老实实听话，之类的。不，没准还能将其作为免罪符也说不定。万一造反的事情暴露被追究责任的话，可以再次用超自然的力量进行操纵改变吧。这样一来就可以以‘我只是被操纵的受害者’自居了。” 正因为不明正体，所以也不清楚具体的条件。 哪怕认为莎罗雅实际上只能控制几个或者十几个人，而且就算操纵了也不过是变成那种毫无威胁的机器人这种不完美的存在。可是这件事谁也无法证明是不是事实。 有人会提出议会全体都因超自然之力变得不正常。 但实际上则不过是证明正体不明之力作用的一部分而已。 “只相信看见的事物”的人们，面对眼前被提示的“小小超能力”，自然会产生政府每个角落都被波及到的错觉。 “哎，但是，是什么超自然……吧？和科学的超能力不同。就算有那种证词，到底有什么用呢？” “战争开始前倒没啥。但是在那场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被确认了。世界开始承认超自然了。哪怕审判时没有正儿八经的证据，但是对于超越法庭……也就是我这样接触到‘世界之暗’的人来说，可能会同情‘超自然的受害者’了。而根据情况，也有可能会采取一些特别措施的。” “总统特赦……？” “虽然我不觉得会讲感情到那种地步，但这也算是对于良心的一种解脱吧。作为诱饵，这已经足够了。事实上并没有顾及他们到最后的必要啊。” 罗伯特·卡采大声叹息道， “想起来，我和罗紫琳‘意识到异变’这件事也很奇怪。我们可是超自然的外行人啊。又不是芭德薇那个家伙一样的专家。对于被超自然控制的人和未被控制的人，难道能一眼就区别出来吗？不会那么容易吧。魔力？法术？虽然不清楚细节，但是对于不了解更多的人来说不是根本看不出端倪的吗？” “那么，这到底是……？” “演技，保险，装病之类的吧。用现实的方法成为莎罗雅同伙的家伙，一旦正体暴露时会装作自己是被超自然迫害的受害人一样。因此才会出现连外行人都能发现的变化。倒不如说，本行的芭德薇那家伙看见的话可能‘反而产生违和感’了吧。” “……到底是谁？” 上条谨慎地问道。 “和莎罗雅之类的格雷姆林魔法师不同，同格雷姆林联手的……另外的一个敌人是？” “利用现实的方法蚕食政府的话，那么就是拥有现实力量的敌人吧。” 罗伯特说着，将最高机密程序包放在小酌酒吧的前台上，似乎是在调整店内WIFI的样子，然后让包中的电脑获取通讯用的电波。 “提示就在那帮CD光盘一样的家伙身上。” “那个，是哪个国家的兵队吗？” “恐怕是不属于国家的佣兵吧。PMC吧。嘛多少有些血气方刚的保镖，或者为了不弄脏正规军之手而代为对敌人进行言行拷问，还包括在森林和山丘地带作为向导之类乱七八糟的工作……这一次的对手，是能够用自身的兵力独自承担大规模军事作战行动，拥有真正师团或者旅团级别的‘军队’啊。” 罗伯特·卡采叹了口气， “那种等级的战斗力虽然很有效，但是相当烧钱啊。我想你们也知道油轮遇到海盗袭击的事情，不过你们没见过有雇佣大量佣兵部队如同大名出巡般组成护航船队的事情吧？当然政治因素也是其一，不过更直接的，是因为每天需要的成本太过昂贵导致的。” “恐怕这些家伙是在东欧活跃的佣兵公司三叉戟。装备D式Narwhal，引入电子迷彩，能够发展到如此程度……而且从动作看只能说也有许多原来美军的PMC（雇佣军）在啊。以一家公司就能拥有三大军种的超大型家伙呢。” “所谓超大型，具体是怎样的程度？” “乍一看保守估计也要接近五万人吧。舰艇方面则似乎是用软件的数据更新技术而减员不少呢。” “那不是颇具规模的城镇级别了吗！？所谓兵队也都是专业人员吧？到底要怎样才能聚集这么多的人啊！” “那些家伙全都是临时雇佣的。没有使用新兵。而且世界上的军队中每年都要产生十五万人的退役军人。而其中三分之二可没有退休啊。这是根据第三次世界大战前的统计做出的结论。” “……” “他们用来解释的理由很多。不仅仅是因为退役后的未来更加光明之类的。三叉戟所属的兵队里，大约有一成以上都是原来的美军。我虽然曾经提出要充实退役士兵的社会保障，但是似乎也有帮家伙认为连续支出会增加财政困难呢。” 总统叹了口气， “但是不管经过是什么，聚集起来的都是原来的精英。所谓原来精英，虽然也不过是帮退役的二手货，但是三叉戟就如同换来生锈的齿轮，然后经过特别训练计划令这些二手货打磨出新的生机一样。第三次世界大战时，NATO也尝试雇佣他们，但是最后因为钱的问题流产了。仅仅是想和他们谈判所需要的巨额金钱，就能让银行的数据流动化为金子在流淌一样啊。无论是哪家银行，应该都会避免自家金库的钱流失掉的。因此这次的雇佣事件，它们也肯定进行过警告的。” “找到了？” “抱歉还没有。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是线索。用最高机密程序包调查的，只是美国力量能触及的范围。换言之，黑幕为了不让自己的金钱流向被追踪到，会刻意地在美国势力范围外进行交易的。” 总统在最高机密程序包的键盘上敲打，浏览更加机密的情报。 “就算是支付如此的巨款，也有一些能够在美国就直接介入的人。将大量资产分散在国外的人。于东欧政府和银行建立秘密渠道的人。雇佣三叉戟的人。在这个夏威夷群岛，拥有监视我们的系统的人。” “能够锁定一个人吗？” “不行啊。原本比起合众国国库，在其总资产上数字更高的名字光是美国就有30人以上。那些搞跨国综合事业的家伙很吓人啊。对于这些人来说有没有国境都一样。而是利用金钱和经济为中心明确开辟出了‘其他的势力范围’啊。” 总统坦率地说道。 “但是在推动合众国，拥有‘强大力量’的那些人，同某个人物息息相关。无论是汽车王弗拉克·凯特曼还是摇滚巨星德古拉斯·哈德贝尔，其实质都是属于那个人‘麾下’的。只要将这样的家伙再挖出来几个，那么其共同点的‘某个人物’也就变得可疑起来了。” 噼啪噼啪地敲打着键盘，不久他得出了一个答案。 在最高机密程序包的画面上，显示着一张巨大照片。 “美国的传媒大王，欧蕾·布鲁谢维克。只有这个女人了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夏威夷岛，国立火山公园，野鸟观测摄像机的影像） 没死掉反而才奇怪呢。 这是滨面仕上毫无掩饰的意见。（阿三：少东你怎么会被写死，没听过虎毒不食子吗） 夏威夷岛已经化为了岩浆的地狱。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破火山口充满了橙色的熔岩，而从中溢出的如同糖稀一般的东西正顺着山脊流淌。 由于“起爆剂”的效果只是半成品，因此幸运的是人群聚集地平安无事。滨面他们虽然没有被岩浆吞噬，但是周围的空气如同桑拿一样蒸腾，硫化气体的味道如同让人感到性命危急般稠密增加着。头顶上覆盖火山灰的关系，太阳如同黎明前一般暗淡无光。细小的灰尘不住落下，而手指头大小的火山石也噼啪噼啪地打在土地上。 可是，这般被扭曲的自然威胁正朝无法估量的事态发展下去。而接近岩浆湖和熔化的破火山口这件事，反而让人觉得是种幸运了。 在如同薄雾般遮住视线的火山灰另一头。 在相对海拔较低的山麓那边，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如同化为星星点点散开的清一色银装战斗员，正乘坐在气垫船以及装甲车的兵器群中。 “……欧蕾·布鲁谢维克？” 伏在白色的厚实火山灰上，滨面对着手机说道。这个设定会电话会议模式的通话，将上条和一方通行同时联系在一起。（阿三：尼玛世纪末日也阻止不了你们打电话了） 到底要怎么做呢。对话那头的芭德薇伴随着爆炸声回答道。 “跳过亲生母亲，直接从祖父那儿继承势力网络的美国传媒大王啊。她个人的事业是从专业报道频道开始的，然后创办全国性报纸，收购大型手机公司等等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作为大众传媒和职业足球队赞助方的事情也很有名。之后要是再对篮球出手的话，可以说就完成四大体育项目制霸的经济界怪物呢。” 芭德薇用随意的口气继续说。 “将情报关联商务之外的领域给导入情报关联商务的手法也很娴熟。将太阳能发电和家电消费电力利用电脑进行管理的ECO-HOUSE事业也有涉及，而不动产方面也颇具规模，至于同汽车相关部分，则是开发电动汽车和自动保持车距系统让汽车销售量达到最顶尖水准。还被载入改变美国的100个大人物中，而欧蕾那奔放派集团的扩大方式，甚至连这些大人物们也要被吞噬其中呢。” 这种说法让人有些瞠目。 连汽车王和钢铁王都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化为麾下的欧蕾，已经不是女王而是女帝了。是连支配领土的国王们都要顺从的怪物。 帝国之主。芭德薇评价道。 “‘在完全的民间企业中最早，似乎能实现长久留存于宇宙的人物’‘似乎同UFO的政府机密都有关联的人物’‘与世界30%石油相关的人物’……毫无根据随意被冠以的名号有很多。而近年来在获取包括SNS商务的互联网搜索大公司之后，几乎处于掌握了美国全部情报网的状况中。” “而且那个搜索引擎的大公司也露出了疑点。” 罗伯特·卡采平静地继续说道。 “F.C.E……Free Compound Eyes。互联网相关服务的一种。就算不使用保安公司的高额项目，任何人也都可以轻易地设置摄像机，同网络进行连接，然后构建用监控摄像头形成的信息网。可是实际上只要输入摄像机的登录号码，就算是第三者设置的摄像头也能随意进行监控的问题也已经被黑客们指出来了。不管怎样，作为公司一方的搜索大公司是可以对于美国国内的摄像机影像进行长期监控的。当然了，这本来应该接受公正处理委员的警告停止这项服务的……” 上条呜咽似的说道。 “……黑幕掌握我们的行动这一点，说明F.C.E还在运行中了？” “就算无法使用一般服务，但是在设施中还是安装过F.C.E用的软件了吧？而且其权限可能也得到强化了。欧蕾可是对于三大供应商都进行大量投资的。可能会将同样的F.C.E部件秘密安装进去，然后利用线路将全部的摄像机都置于控制下也说不定。” “别说手机镜头，如果搭在WIFI的话就连摄像机或者手掌游戏机都能进行对应了呢。” “但是欧蕾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目的？现在的这个状况，不已经拥有哪怕潇洒一生都用不完的钱了吗？” 滨面下意识地问道。 钱多的都溢出来的人，很难想象有走上歪路的迫切的“什么需求”。还是说，因为成为了有钱人而产生了别的问题吗。 对此，总统用苦恼的口气低语道。 “欧蕾·布鲁谢维克和上下两院不同，被称为第三议院的。” “那是？” “就是说明她具有的影响力啊。在媒体的曝光也是同选票直接联系起来的。而且欧蕾还掌握了全部的大众传媒机构。老实说，就连总统选举也不能完全摆脱她的影响。事实上，就连我的当选也有欧蕾在幕后进行策划宣传的部分。” “……就是说如果被传媒大王厌恶，那么从一开始连选举获胜可能性都没有了？” “首先束缚议院，利用他们的命令影响军队和官僚组织。‘情报’在金钱之上传播着。还是说她想要强行将自己的思想贯彻给那些服务国家的政治家们，因而利用莎罗雅的魔法进行控制……” “LADY想用LADY式的思想来影响合众国的航向啊。让那些能够被利用者作为齿轮而赢得选举的形式。” 罗伯特·卡采低声说道。 “虽说如此，事实上美国并没有按照LADY的想法运作。不，准确说那个时候已经不是能够依赖谁的手段就能控制局面了。” “？” “第三次世界大战。” 听到总统这句短语，全员的短暂沉默令紧张感有些升级。 “老实说，很难保证事态能够按照美国的剧本进行。别说这样，甚至有种被抛在局外的感觉。欧蕾在那儿发现了什么问题，可能才会尝试用更为直接的手段来控制合众国吧。” “因此才同格雷姆林或者三叉戟接触吗？” 滨面呻吟般地碎碎念着， “既然都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不抓捕那个叫欧蕾的家伙呢？” “谁也不知道LADY的居所在哪里。她树敌太多啊。虽然户口本上写着华盛顿D.C，也按时纳税了，但是就算说她在火星上建立了基地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一番谈话结束，滨面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入口袋里。 一旁的番外个体开口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当然是跟总统会合了。在孤立的情况下可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随后黑夜皱着眉头， “……你是认真的吗。那边的岛屿不是已经被布置了对舰艇用导弹了吗？要是坐游艇过去一炮就被击沉了哦。” “那么就乘坐不会沉没的船不就好了。” 滨面指了指登陆用军用气垫船， “想办法混进那些人里面。听起来似乎是有几千人吧。那么反过来说想要区分个体就不太可能了。伪装成那些CD光盘一样的士兵，连面部也能隐藏起来。就算是东方人的我们也分别不出来的。” “御坂，果然觉得要是杀了那些家伙然后夺走衣服是会暴露的。” “这儿是世界最大的持枪国，就算超市里也放着枪的。” 滨面擦着脸上的汗水， “要是有面向军事狂热者的枪炮店的话肯定放着合适的装备。确实，对方是装备着好几个国家的军备组合，但是只要不是部队特制的订制品的话，那么就有机会在。……就算不是完全一样的装备，也可以用这是根据个人需求而改造过的之类的借口糊弄了。” “嗯。但是啊，你和御坂先不提，这个小小的小黑穿上军装怎么还是觉得体格很奇怪吧。” “……你好像无心地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这么一说问题就是F.C.E了。要是被那个看见，就算变装也没用了。” “我想就算是这个岛也有好几个摄像机哦。要想全部毁掉还是有些吃力的。” “只要能换装完毕就算对方也识别不出来了。所以最起码，要把之前遇到的摄像机给破坏掉才行啊。” 番外个体从怀里取出的铁钉哗啦哗啦地响着，开始操纵磁力了。 “对吧？” （信息） 识别番号119a0e19摄像机无应答。 以最后的位置情报为基准，在同区域内搜索可能摄影的摄像机中。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废墟，议事记录摄像机的影像） 一方通行挂掉电话后，附近就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这是PMC那边在发射无后坐力炮的关系。一方通行从中央突破，而芭德薇似乎想要避开其冲起的余波似的朝旁边跳去，两人各自冲着下一个目标死死咬去。 就在这时。 总统副官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的手机响了。 电话的那一头，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已经暴露了呢？” “……一直注视我们的情况，还为了确认专门打个电话来，还真是有胆量呢。欧蕾·布鲁谢维克！” “在这个孤立中的夏威夷，就算梆梆地搞出什么骚乱来也不成问题哦。而且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完成对于美国的掌控了。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不过那时候就如同开关切换一般，由你们扮演‘拥有危险思想的反政府势力’了哦。” “你觉得会这么容易吗？” “当然了。如果能够用超自然控制总统的话固然好，不行的话就使用子弹将权力移交给副总统好了。……你明白副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 “……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想要把这个国家变成怎样？” “诺里奇12” 欧蕾说出了一个单词。 对于罗紫琳而言，是如同咒语一般的存在。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前，以UFO研究为名使用资金进行的十二种超自然实验。在总统身边拥有接触机密情报机会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可是在总统都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的实验啊。” “你该知道谁是最大的赞助方吧？” “总统追查了其中的七个实验，并且让它们半途而废了！！” “但是还是有五个实行了。太平洋上的‘学艺都市’，利用世界各国自然出现的能力者‘原石’的失败作品报告。鼓吹国产超能力开发，煽动研究员这些，全部都是和‘更加深邃的法则’有关。……我究竟想要开发出什么，体验过那场战争的人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 “合众国，是对于超自然现象防备极为薄弱的国家哦。” 欧蕾·布鲁谢维克带着自信满满的声音告诉她说。这到底是她的本意呢，还是说已经自然而然地将感染大众的技术融入自己的身体中了呢。 “事实上，同这种存在密切相关的上一次大战中，美国几乎被排除在外了。这还算是幸运的。如果战争主导的真正黑手将矛头对准合众国的话，首脑们和军事中央部都会被毫无抵抗能力地抹杀掉吧。在那厚实的避难所中，被那种不知是妖术还是诅咒的，正体不明的力量给抹杀掉啊。” “为此而进行的整备……” “诺里奇12，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成果。但是这可能是因为只开展了五个实验的关系。要是十二个实验全部启动的话，合众国的技术可能会追上国际最高水平呢。” “所以说带着正儿八经伦理观为阻止它而奔走的总统就没有守护国家的资格了？这不仅仅是强迫我国国民的牺牲啊。还是说将世界上的人按照‘资质’来进行随意划分的做法就是正确的吗！？你的做法，难道不知道会连合众国的建国理念都毁掉吗！！” “我要将这个国家改变成宗教大国。” 这是科学侧和魔法侧的代表听到后，可能会发出呻吟声的发言。 大国的转换。 虽然在科技上逊于学园都市，但是那完备的军事力和经济能力至今保持世界第一并为之自豪的国家的，根本性的所属改变。 这将对于势力分布造成怎样的影响，会给予何等的混乱也无法估量。 “这和总统宣誓时以及法院开庭时要手持圣经祈祷一样，在这个国家的政府中枢内植入新教基准的礼仪。历任总统可都是十字教徒啊。让其开花结果，在面对超自然攻击上给予这个国家强有力的韧性。……首要的，就是将格雷姆林作为超自然现象对策顾问迎为上宾的事情了。” “在使用‘起爆剂’的时候国际关系就已经破烂不堪了。” “我会让它恢复的。利用超自然能力进出的方式呢。” “……”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种话？” 欧蕾提问道。 可是在罗紫琳回答前，欧蕾抢先继续开口。 “第一，我将隐瞒这种想法的理由给彻底消灭了。几个小时后合众国将被刷新，而别说美国国民，就连全世界的人都将按照国际标准知晓这件事情。因此，原本就没有什么隐瞒必要了。” 接着， “第二，我已经确定要杀掉你了。所以就将它作为犯罪预告的威胁信也没有关系了吧。” “唔……” “如果你没有打算回应的话，对谈到此结束。那么副官，不要给三叉戟添加太多麻烦呢，摆好被射杀的POSS吧。” 通话单方面地切断了。 罗紫琳·卡拉克巴尔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 “……欧蕾·布鲁谢维克” 看着低下头嘀咕着的罗紫琳，持有议事记录用录像机的部下刚开始以为她是不是因为害怕而发抖。 部队。 虽然她在颤抖，但是那张脸上明显露出了笑容。 “如果你是黑幕的话，那么我就还有活路了！！” “这，这到底……？” “在考艾岛上有欧蕾的……不，布鲁谢维克全体家族的要害沉睡着。” 罗紫琳快速地说着，从政府专车里取出了地图。然后将它摊开到发动机罩上， “琳迪·布鲁谢维克。性别女性，年龄八岁。对于认定将财阀·血统视为至高无上的传媒大王的网络必须要由血缘关系者世袭的布鲁谢维克的家伙们来说，作为唯一继承者的她具有无法取代的价值。欧蕾现在也有着不能再怀孕的问题。只要夺走这个孩子，那么就等于握住了欧蕾的命脉！！” “那种事……不可能吧！？在自己女儿生活的地方刻意发动这么大的‘战争’……！！” “欧蕾并不知道。” 罗紫琳呵呵笑着， “布鲁谢维克家虽然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婚，但是实际上动手的不是丈夫而是欧蕾这边。这是多亏了拥有完全情报操作能力的律师团对于事实进行歪曲的结果。虽然琳迪的抚养权被欧蕾夺走了，但是在之后的调查中判断出存在风险，于是琳迪就经由政府之手被‘紧急保护’起来了。当然，这是经过掌握媒体的欧蕾操纵，进行了不为大众所知的小动作而已。” “‘紧急保护’。难道说……和证人保护计划是同样的……！？” “是的。名字和身份完全改变，将她送往无人知晓的地方开始第二段人生的措施。因此就连欧蕾都不知道明确的地点。搞不好，利用搜索引擎大公司以及大型接入商的F.C.E，就是为了将琳迪找出来而构建的也没准呢。” 这是为了注入母爱吗，还是说为了让从祖父那儿继承而来的传媒大王网络得以维持呢。这个理由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就连总统府和军队相关设施都能窥视的欧蕾，都没有能找到女儿的把握。 “因为母亲的关系讨厌媒体的琳迪，可能就是想在这个夏威夷群岛进行最原始的生活吧。” 因此这就是胜算。 利用数码网络那微不足道的空隙，最后的机会。 罗紫琳召集还能行动的特工与海兵队员，对于部下做出指示。随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还真是。 恶党的微笑。 “……既然走上了歪路，那么你最好明白有邪魔外道在等着你更好。” （来自十一月十日，拉奈岛，小酌酒吧·苏特拉温吉，放在前台的掌机摄像头的影像） “等等等等等等。可恶！！罗紫琳那家伙，别被逼的走投无路就开始暴走了啊！！” 总统看着最高机密程序包的画面惨叫着，对着那坚硬的外壳用手梆梆地敲打着。 上条美琴二人被吓到了。 “什，什么啊？” “电脑坏了吗？” 对于露出惊讶表情的二人，总统咂咂嘴回答道。 “我的亲信为了打破僵局，擅自行动了。欧蕾·布鲁谢维克的女儿就藏在考艾岛上。那家伙为了获得更有利的谈判条件，将能够利用的兵队集合起来了！” 在听过琳迪和海兵队的细节情况后，上条二人的脸色发青了。 “真的假的……那个叫琳迪的孩子什么也没做啊。兵队那边会同意吗？就算是紧急情况下这也是明显犯罪了啊！？” “那种法律发挥不了功能了。而且海兵队也被现状弄得起了杀气。那种敌人过于迅速的行动，令天下无敌的美军都被压制的感觉。战火已经无法控制了，甚至无法否定连城市街道都沦为战场的可能性。那样就会把大量平民卷进去。这一点无论如何要阻止……带着这种所谓正义行动的话，那么对于诱拐黑幕的女儿这件事的罪恶感也就被烧得干干净净了吧。” 为了正义的行为，从别的角度看也浮现出了黑暗的侧面。 通常，自诩正义的一方往往无视了这一点。 “……具体来说，大概有多少人会听命？” “两百人的程度。大概是一部分确定罗紫琳‘安全’后便可以指挥的家伙了。虽然对于拥有三，四个师团的夏威夷群岛而言只不过是少数派，但是那些家伙却可以认为是完全脱离部队指挥了。心平气和地说，他们可不是知道自己要为了正义应该做什么的。” 已经完全丧失规则的军队。 虽然顶着为了收拾事态而夺取人质的大义名分，但是不可否认，这可是对于传媒大王欧蕾·布鲁谢维克的憎恶而行动的。也就是说，无法保证女孩儿的人身安全。在“交涉”过程中也可能会受伤。在此之前，也得考虑下因为憎恶而使事态陷入不可挽回局面的可能性。 虽然一开始是那个大声嚷嚷的总统的亲信，但是她真的能够约束军队的意志吗？ 可恨的敌人。其家人。 在目击到的瞬间，能够断定不会发生集团暴力事件吗。（阿三：不知道为什么，翻着翻着我XIE了） 上条稍作考虑，不久便从酒吧的地上站了起来。 “……就是说琳迪·布鲁谢维克在考艾岛上了？能把电脑上的照片打印出来吗？” “你打算做什么？” “救出她。” 一言决断。 “比海兵队更早进入考艾岛，让她去避难。场所在哪儿都无所谓。总之只能将她藏在士兵们找不到的地方了。” “等，等等等等给我等下啊！那个叫琳迪的孩子是黑幕之女的事实还是存在的吧？为了帮助那个孩子而战，那么不就变成和试图压制夏威夷群岛的家伙们的同伴了吗！” “那又怎么样。” 上条发泄似的说道。 “确实欧蕾·布鲁谢维克是这次事件的黑幕。跟那个家伙必须一决胜负才行。……但是，那个孩子做了什么啊。就因为是黑幕的关联者，而被利用起来吗。那种理由下就连她的姓名都无法保证，难道不是错误的吗！！” 那种声音中，表达了决心。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现况而做出的选择。他用明确的意志，决定了自己的方向。 “那个叫琳迪的孩子因为家庭暴力人生都变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才在这儿过上平静生活不是吗？只是八岁的孩子就要将名字和出生地全部抛弃，将迄今的一切都失去后才得到这理所当然的安宁啊。难道能把她强行逮捕，然后再度用枪或者匕首指着站在欧蕾的面前吗？不可能行得通吧！！如果说要将夏威夷群岛从格雷姆林手中保护住，那么那个孩子也是群岛的居民啊。既然如此不也应该去保护琳迪吗！？” “……是~啊。” 总统平静地吐了口气。 “在一切寄托给‘紧急保护’后，将琳迪·布鲁谢维克从欧蕾手中保护下来是政府的责任。那么说来我也不得不战斗了。” 下定决心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在这个选择的前方还是有真正的子弹在虎视眈眈。以压制夏威夷群岛为目的的莎罗雅·欧蕾的格雷姆林势力，已经以琳迪为目标的总统副官率领的海兵队势力。现在要将两股势力同时视为对手了。 而且，“真正敌人”为了应对上条的右手而大量使用常规火器，再加上总统又是最优先的目标。 原本，他们两个都不该站在考虑别人想法的立场上。 不是说与琳迪相比，而是他们自己的性命，是最应该重视不过的存在。 但是， “御坂打算怎么做？现在是我们的选择。没有强迫你的必要。为了自身安全，躲在这儿要更好哦。” 是要让自己下定决心了吗。 这么想着，美琴进行了回答。 这个少年在帮助御坂美琴时，肯定是这个样子的。 当时的美琴，也是被这种想法救助的。 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也没有考虑过利害打算。 对于无惧失败的人，原本就没有说什么借口的必要。 将一切无关话语都消去的回答，拥有着将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正当化而进行的复杂化身给完全打破的力量。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就算是我老实说，也会对于用枪对准那个叫琳迪的孩子，刻意扩大她心灵的伤痕这种行为感到不爽啦。” 就算在头脑中如何恼怒，但是说出来的就只有这么简单而已。 那个少年，肯定也是一直进行着这种简单的决断吧。 “为了夺取夏威夷群岛而拼命不是那个孩子的工作。这是我们才应该去完成的事情啊。” （来自十一月十日，卡胡拉威岛近海，UUV食人鲨＃443的影像） 在张开对舰艇导弹网的夏威夷群岛近海，巨大的军用气垫船正在“行走”。其本体类似于特殊橡胶船一样，但是从尺寸上总归是要大不少。这是为了让大型军用车辆登陆，而提供出同学校二十五米的泳池匹敌的空间来。 利用两个巨大螺旋桨获得推动力的气垫船，以五十公里以上的时速在海中突进。 乘坐者虽然穿着银色军服，但并非莎罗雅或者欧蕾的部下。 其真正身份是滨面他们。 从实践上而言算是第一次坐这种气垫船，不过由于周围没有任何障碍物，只要能令船体浮起来，就算是那种剧烈的加速感让人有些透心凉，但是与此同时一种毫无根据的安心感却包裹住了滨面。……实际上因为存在暗礁等等，就算“表面看平稳无异”的海上也不能说毫无危险，而在尖锐的岩石突然出现的情况下，也恐怕会把气垫船的强化橡胶船底撕碎，不过无知有时候会作为有勇无谋前进的助推手使用。 一边手动操作船体，滨面一边将手机拿到耳边。 “……哎。为了救出黑幕之一的女儿，最应该被盯上的目标们投身于枪火之中了啊？” 喃喃地，对于这种乱来行为感到瞠目的滨面，轻轻笑了。 老实说，控制美国全境也好，传媒大王跟格雷姆林的关系之类也好，虽然觉得好厉害但是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终于，出现了同自己身份相符，值得去拼命的事情了。（阿三：你们这帮LOLI控够了……） “有必要去一趟考艾岛了。稍等下啊。你们在岛上了吧。我们就到那儿会合好了。” 同这样的滨面相比，番外个体跟黑夜海鸟还是处在马马虎虎模式下。 或者说，番外个体只是纯粹在玩耍而已。 “黑~喵。要是没事的话就摆出一个世界上最SEX的姿势来~” “你这家伙，就为了这种理由而控制别人吗呀呀呀呀呀！！” “喂那个眼神凶恶的丫头！！黑夜马上又要被弄哭了，赶紧住手！！” “这种模仿秀真是让人想死的烦人……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手被夺取控制权的黑夜失去体重平衡，咕隆地倒在船上，然后进行着毫无实用性（被强制）的动作。 而番外个体和滨面仕上两人，用一种非常温和的眼神看着她。 “……嗯哼。要说起来还真是一副第一次看见陌生人的心态呢。25分。” “虽然说是黑暗什么的，不过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单纯呢。30分。” 小，小，小看我……！！黑夜咬牙切齿，不过番外个体的个性就要更恶劣了。 这位电气系能力者口气轻松地朝着海面远眺。 “顺利地糊弄过去了吗？” “那种事情不可能吧！” 现在还红着脸的黑夜海鸟，发泄似的回答。 而看着同样一片海面的她，朝着摄像机的镜头那儿瞪而去。 “为了让其露出弱点，要不刻意地游过去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海兵队珍珠港第三基地废墟，管理辅助摄像机的影像） 虽然大半的基地都被破坏，处于了无法运转机能的状态，不过其中所属的兵队们还是完成了撤退。 同时，恐怕莎罗雅·欧蕾一方的PMC三叉戟也认为没有继续进攻的价值了吧。他们迅速将矛头对准了其他基地。 “……切。副官也不见了。” “这种程度的家伙也想去袭击8岁少女吗。没救的家伙啊。” 一番战斗结束后会合的一方通行和芭德薇互相随**谈着。 收到上条他们的手机通话后，他们也大致掌握了动向。 雷维尼亚·芭德薇一边将手杖扛在肩上，一边轻轻笑道。 “可是这也是机会呢。” “……” “别瞪着我啊。牵涉到幼女的时候才会全力以赴的不是你吗？” 她恰到好处地耸耸肩， “欧蕾·布鲁谢维克现在也应该在窃听我们的谈话吧。既然如此她肯定要行动了。在被总统副官召集的海兵队志愿者们，或者是我们将琳迪‘保护’下来之前啊。” “但是我可不觉得传媒大王会那么容易上钩啊。话说那个黑幕真的在夏威夷群岛上吗？” “要是她在我们力量所能及的范围的话就太愚蠢了。” 简单回答着，她咕噜地抓了一下扛着的魔杖。 “所以实际上对于琳迪进行回收的是同为核心的莎罗雅去率领的一部分部队吧。不可能让全部部队都集合起来。夏威夷群岛是太平洋地区最大的军事集合地，如果不将其武装力量击溃可不行啊。但是就算是率领别动队的莎罗雅……或者说格雷姆林，也不一定会按照欧蕾的想法行动。” “……是这样吗？” “按照上条当麻的报告，在运输‘起爆剂’时，莎罗雅自身也被卷入窘迫的诱饵作战中了。对于欧蕾也产生不信任了吧。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局面，试图获得对于谈判对象的王牌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在那些家伙的计划中所包含的控制合众国，是以欧蕾的经济实力为基础，莎罗雅的魔法为辅助获得初步成功的。” “对于那些家伙来说，对于这个夏威夷群岛的‘战争’只不过是一种准备而已。真正目的还是掌握美国，接着让美国按照自己的意志构架体系，形成一个能保证持久运作的地方。就是说，合作关系将长期存在。双方都想在这一点上掌握主动权。不过也多少负担着一些风险吧。”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无论是莎罗雅还是欧蕾，只要将其中一方击溃就好了。控制一方的话，那些家伙也就根本无法联手了。将那个扬长而去的莎罗雅给打倒的事情也就可行了。” “以夏威夷群岛为中心，对于美国全境进行的计划出现破绽了。是我们的胜利啊。那么，该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吧？” “……哼。就算从那个学园都市出来了，要做的还是可恶的打扫工作吗？” “这一点麻烦你坦率地说是为了帮助普通人好不好，HERO~”

新约三 第五章 这份强大应为何而生 The Old Glory

（11月10日，考艾岛，潮汐位观察摄像机的影像）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御坂美琴、番外个体、黑夜海鸟、雷维尼亚·芭德薇、罗伯特、卡采。 乘坐着滨面所弄来的气垫船，他们着陆于考艾岛。 “看来海军还没有赶过来呢。” “和我们不同，没有理由能让他们在欧蕾旁边游泳。对该如何应对配置于诸岛全域的对舰导弹，他们貌似正在为对策而讨论得不可开交呢。” “但是莎罗雅那边也开始行动了呢。压制方面，夏威夷岛那边应该也会派遣PMC部队的。利用无线电行动。” “不论是三叉戟还是操纵其的莎罗雅，似乎也掌握不到她们的具体位置。虽然如果细致入微地调查的话总能找到，也极有可能会得到某些线索呢。大概是确认到我们终于到达了这里，然后慌慌张张地发起命令了，不是吗？” “也就是说，他们状况和我们差不多。” “在被海军所介入而令状况复杂化之前，不得不尽快保护那个叫琳迪的孩子呢。当然了，现在也知道了这孩子的藏身之处。是在哪呢……” 另一边的芭德薇用食指抵着嘴唇。 “就如刚才所说，欧蕾以及莎罗雅的势力尚未知晓琳迪的藏身之处。从海军那边是要动真格来击溃其来看，他们是要观察我们的动向然后采取特定的行动吧。……嘛，有了那样的数量的话，细致入微的搜索也倒是不难做到了呢。” 也就是说，她自言自语道、 “我们的行动，正是令其对琳迪穷追不舍的扳机。” “……、” “若想前进，先做好觉悟。若然是为了救她，那就有必定会让她处于绝境之中，也有这必要。行动也必须建立在这种无情之上。明白了么？” 不只是看着美琴，芭德薇环视四周。 确认大家都没有异议之后，她望向了总统。 拿着最高机密程序包的罗伯特，在明知其话会被见不到的敌人所听到的情况下，也给出了回答。 “琳迪·布鲁沙克现在在sunnywatcher 44-19.扳机已扣下了。姑且先展开那有超自然力量的PMC和枪吧。” 主角们开始行动了。 援救对象，是琳迪·布鲁沙克。要被引蛇出洞的，是莎罗雅·A·伊莉维卡。 以夏威夷群岛为发端，波及到美国全境以及科学侧全体的，美国的宗教国家化计划。是决定其成立与否的，最后一战。 （？？月？？日，位置情报不明，摄像机个体识别编号不明，声音经过加工的记录） 欧蕾·布鲁沙克。 仅仅其身上一套衣衫的价格便足以购买一部中型的客机，这衣衫气派之极，其极度适合她的体型，却是求购无门。然而，其却戴着一顶与此完全不合衬的牛仔帽，穿着鞋跟上还附着骑马用马刺的靴子，是这样的一个女性。无关其自身的趣味以及实用性，这是她以大众赋予她的印象为优先而选择的。要说的话，往日的合众国很注重开拓精神。以商业网络为中心因而“过于前卫，因而饱受批判，这已习以为常了”，对欧蕾来说已经是一道挡箭牌了。 她的所在之处，看上去像是……高级酒店中的一间房。但是，虽说其内部装修就像是如此，但是实际上却有什么不一样。昏暗的地下室、军事设施、豪华客船、大型飞机。因情报有着压倒性般的不足，因而猜测也就无限地扩大了。 年轻的男秘书往玻璃杯里倒着威士忌，问道。 “连您自己都要拍照，有这样的必要吗？” “客观地看待各种状况是很重要的呢。这样的话就能让发现者们接受我自己，也就能让他们认为我也是棋盘中的一只马了。” 欧蕾接过递过来的玻璃杯、 “处于安全地带的话，就会很容易忘记一些基本的事情。一只马也会被错认为是下棋的人。……不能骄傲自大。名为世界的棋盘通常是接壤的，谁要刻意去追逐的话，总有一天能够触手可及。所谓的安全，比想象中耗油量更大呢。” 如此大气的台词，从辞藻上就宣传了她打心底里确信自己的安全与胜利。真正处于危险状况中的人，就算是非常无理，也会绞尽脑汁想出乐观的意见，只求让心底安定。 秘书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没有指责她。 “F.C.E和三叉戟的电子迷彩的相性也很好呢。” “只有那种程度的效果的话会被嫌恶的呢。” “琳迪小姐该如何呢？” “带她回来。” 仅是如此，欧蕾的口气变得生硬了。 “布鲁沙克的情报网，是以旧时淘金热潮时期的金脉情报为开端发源的。发迹则是祖父的那一代。然后，就算自身事业扩大到什么程度都好，但是不继承布鲁沙克的血脉的话就没 有意义了。” “我并不认为莎罗雅·A·伊莉维卡还是PMC三叉戟会按要求行动。” “为了多余的利益而考虑多余的事，从而采取了多余的行动，这其中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余裕。正因为有着自己能够按计划制压夏威夷群岛那样的余裕，所以绕点远道的话可能会得到更多机会，于是他们就开始考虑这种复杂又困难的事情了。” “要怎么做呢？” “当然不要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对他们发起猛烈追击、夺取其余裕、只考虑如此单纯的事情就好。何为士兵的根本？不就是什么都不要考虑猛干到底么？” 欧蕾边轻轻地说，边用细长的手指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这样的话，罗紫琳总统辅佐所率领的海军志愿者们将不会对莎罗雅以及三叉戟穷追不舍呢。” “他们是在我们这得到情报，并以此为基础行动的呢。” “这并不是随便地下命令。把线索放一边，能认定自己所思考的事情的话，那很简单就能够有结果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日，考艾岛，怀厄莱阿莱山岳地带，车载摄像机的影像） 滨面仕上、雷维尼亚·芭德薇、罗伯特·卡采三人在考艾岛东部山岳地带驾驶越野车前进着。当然，这车是偷来的。 问题中的琳迪·布鲁沙克似乎在在考艾岛西北部一个叫纳帕利海岸的地方。与此相对，上条他们是在东南部着陆的。然后因为岛中央是山岳地带，要想去到琳迪的所在之处的话不得不绕过其周围以过去。当然，这里的海岸线上，配备有带有对舰导弹的PMC三叉戟。 因这样麻烦的地形上存在很多陷阱，滨面他们特地把成员分成了几组，沿着分散的路线向着 进发。滨面他们则是在岛的外周沿着逆时针方向的路线前进。 大总统望向窗外……望向延伸向山石的另一边的海岸线，望向在那边架设着各种设备的佣兵，眯起了眼睛。 “为了寻找琳迪的所在之处，尽管某种程度上是被他们看楼了，但是这还真是太巧了呢。在现场被发现的话，那无可避免的会有枪战呢。” “不幸中之大幸的是，辅佐官以及海军志愿者们来晚了。” 听到后座芭德薇的自言自语，握着方向盘的滨面皱起了眉头。 “不是正好相反么？就算他们也和格雷姆林呀三叉戟之类的战斗过，这肯定不会有错的吧。如果一下就碰到他们的话那不就麻烦了？” “相反的相反哦。因为我们的错过在欧蕾以及莎罗雅的控制之中呢。假如因为海军志愿者的突入而引起了真正的混乱的话，从大佬的控制之中逃离的可能性就有了。‘若无其事地’让道给我们，这力量会失去作用，然后就会陷入无法计算的混战之中了。” “不好！” 罗伯特惊道。 他的视线依然朝着窗外。 “罗紫琳开始行动了。小子！马上刹车！横滑过去！” “啊？” 滨面表情诧异地随着总统的眼光望去……然后慌忙刹车。 吱呀吱呀吱呀！轮胎摩擦音大作，但之后马上连轰音都被抹消。 原因是，从海的那一边，数十枚空对地导弹被发射出来。 应该是从瓦胡岛那边发射的吧。20架最新型的隐形战机擦着海面仅仅数十厘米，以时速四百公里以上的速度突进着。虽说因为基拉韦厄火山的缘故飞机被禁用，但是因其是在超低空“疾走”，因此完全无视这个制约。 不是飞行而是疾走，其理由很明确 在其本来有轮子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被强行岸上的滑雪板一样的浮舟。牺牲了抗空气摩擦力以及隐形性，取而代之的是得到了“紧抓海面”的技能。岂止是擦着海面，它们倒不如说是把战斗机当成了轻飘飘地在海面上滑行的飞艇。 虽说PMC三叉戟的对面有着诸如对舰导弹之类的以巩固防护，但是面对这种速度的侵略者，应该还是没办法对抗的吧。 战斗机群在极近的距离与多发对舰导弹交错，然后向着海岸线的一面与这死亡的导弹产生碰撞。 白色的沙滩上，左右合计横跨十二公里的橙色墙壁屹立开来。 这是因爆炸火焰与冲击波而产生出的障壁。 从那闪开了近五公里以上，滨面他们急速刹车，越野车也硬是横滑了开来。 似是因为肋骨及肺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坐在副驾驶席的罗伯特高声呻吟着。 “……罗紫琳那蠢货……！！难道不知道现任总统也在这里的么！！明知还发起这样的攻击！！” “还没完呢。封锁掉对舰导弹的网之后会有什么袭来也一目了然了吧！！” 正如芭德薇所说。 先前发起的空爆攻击终止后，隐形战机群并没有上岸而是就这样在海面上持续与会者，从它们背后有大量的登陆艇想着沙滩突进而来。说是船却装备着水中翼，这令其能够达到时速100公里以上的超高速。钢铁的船就像躺卧在沙滩的鲸鱼那般，就这样一口气滑行到了陆地上。 其后门开启，然后从中大量的士兵跑了出来。 和三叉戟大相径庭的装备。那是统一穿着国家正式着装的士兵们。一百五十人以上的集团兵就这样朝着考艾岛侵袭而去。 “等得久的才是真家伙呢。” 滨面似是在自言自语，再一次扭动车匙启动器引擎。 “那是无法控制的战场。围绕着琳迪·布鲁沙克，三方混战般的死斗。”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蓝色三箱轿车，无人的三厢轿车中的后置支援用摄像机的影像） 逃晚了。 维克·鲁那桑度躲在了空无一人的加油站。在加油站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角落的阴影处藏身，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在自动贩卖机的更里侧，直线距离不足七十厘米的地方传来了几声脚步声。那是踩着沙子发出的声音。若是被注意到的话那就万劫不复了。这样想着，手虽然没放在心口处但是也听到了心跳声。 望向了下面的职员证，上面写着的是为小孩们服务的冲浪教员。 但是，这种时候还要贯彻职业伦理操守，这种事情很明显就是失败的。 失败的人生。 这场骚乱发生之后，维克尽可能地让作为他的学生的孩子们进到SUV之中，然后就向着唐人街的废弃大楼开去。那是除了尘埃以及蟑螂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建筑物，但是他知道这是民用的防核设施。虽则大小只有八块榻榻米左右，但是要在那藏身的话是没问题的。无视掉满载着值钱的东西，装潢得闪闪发光的旅游地酒店，反而冲进这寂寞的废墟毫无道理地翻个底朝天，没人会这么干的吧。直到这场骚乱结束之前都把这厚重的大门闭着，只求在里头苟存的话就好了。 在那，有谁在交谈着。 全员没有到齐。 “……不要理就好了嘛。可恶，不过是月工资两千美元，这也不是我的分内事啊” 尽管为此特地跑出了安全地带，结果却没见到那孩子。 到处都是的，是有如电影中出现，持着钢锯形状的突击步枪，像CD一般闪闪发光的士兵们，他们正在走着，连想要从他们正面走过去都十分困难。他们的装备，和在这边酒吧中或者公开训练之时看到的美国士兵有点不同。然后，如果他们不是美军的话，那到底他们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无论如何，假如被发现的话就糟糕了，这是还是能够肯定的。虽说现在还未被发现，但是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而且现在到处倒是他们。 “……、” 想起了在右手中所有的，沉甸甸的感觉。 被弃置在加油站的三相桥车的仪表上，有一支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只是处于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不认为能够凭此打破僵局。如果枪声想起的话，那就犹如告诉一群恶狗肉在哪里一般。而且他甚至不认为他能打出最初的那一发子弹，因为这里是加油站。处在石油可能汽化漂在空气中的情况下，一开枪之后突然引起大爆炸的可能性也不能被忽略。 只是求个安心而已。 只为了不要引起恐慌从而采取杂乱无章的行动的保障。 “……总之就从这里开始活下去吧。这是紧急避难。是的，因为这里有汽油呢。装在合适的容器里让其爆炸的话，那他们的注意力大概就会被引开吧。某种程度上，为了活命而作坏事也无所谓的吧……” 从口里逐一而出的话语，大概只是强行让自己同意自己的意见。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维克·鲁那桑度已经不想再做老好人了。 然后，迎来的，是比老好人更上一层的试炼。 一个小男孩的悲鸣声响了起来。 维克皱起眉头，从自动贩卖机上直起身来，想也不想就用手遮脸。 “混账，史提夫卡……？！” 那是走散了的最后的练习生。在油腻发臭的水泥地上匍匐前进，从自动贩卖机的角落阴影往外探出头，在白色的沙滩上，十几个男女越走越远。并不只是单纯地“走着”的是四五个穿着银色军服的军人，手持步枪，似是在诱导。 难度蹭蹭蹭地上升了。 放弃与否，这样的选项，再一次在脑内同时浮现。 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胃袋的边缘似是有重压感。但是这却不是单纯地因为感觉到生命有危险。这是因为他确实是要舍弃别人的生命的这一事。 “已经够了吧。做得够多了。只有两千美元的工资，却居然救了七个人，这也很值得表彰了。我还想要干什么呢。呐” 维克在自言自语着，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说的话，然后停了下来。 这是强行让自己同意自己的意见的仪式。 也就是说，他注意到了他无法接受这一事情。 “……我会早死的……” 因为说着说着最后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维克·鲁那桑度环视着周围。这里是加油站。汽油的话有放到腐烂也用不完的量。其都装在容器里被细分。然后，他将其洒在沙滩里让其汽化，之后乘风而去。这种使用法用了之后，就算只有一会也可能可以愚弄到那些穿银色军服的人。具体的做法在脑中大概浮现出轮廓，然后就在此时。 咔嗤，他听到了小小的金属声。 不知道几时走到他近身来的穿着银色军服的其中一人，用枪紧紧地指着维克的头部。 果然探出身来就是失败的。 最坏的是，维克·鲁那桑度拿着手枪代替护身符的这一事情。 “混账。就算是要死，现在也太早了点吧……” 喊了出来。 不管能否接受，对对方来说都是没什么关系的。 维克·鲁那桑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然而就在此时。 崩轰！！和这样的爆炸音一道。 拿着突击步枪的男人竟然被往横方向吹飞了数十米。 貌似是有一部翻斗车突入了。 如此奢华至极却又毫无造作地突入一般的结果，就算是回头看过去，果然也是难以置信。 银色军服军人因为自动贩卖机处那夸张的破坏而往周围一带的地方一齐集中起视线。但是当事人貌似毫不在意。 白色头发，红色眼瞳。 说着是人，更像野兽，他给人这样的印象。 “……真是麻烦之极的状况。” “跟着他的是两个少女。不论是谁样子都跟对方很相像，但是从目光看的话又有很明显的不同。像是中学生的那一位看上去显得相当认真，而比她年长的那一个则有着看上去像是照片中的通缉犯那样的目光。 像是中学生的那少女对那白色的身影说道。 “首先来说，这边为先。侵入三叉戟的指挥管制联的话，那就能突破并令对舰导弹的警备网崩溃了。这样的话，就可以从夏威夷群岛之外召集海上支援了呢。虽然我有话超级想跟你说的，但是这里不是拘泥的场合呢。” （插画） “虽然我有着向所有克隆体报恩的打算，但是对于原型的你我并没有低下头的打算呢。与那个‘实验’相关，你也是在加害者的这一侧，对此你应该不会这么巧忘记了吧？” “认为偿还是必须的，然后却对加害者一方做出这样像是炫耀一般的指责，难道你脑袋里净是这样的事情么？” 这两人一边一个劲儿地让气氛变得嫌恶，一边缓缓地向着沙滩笔直前进。理由就不用说了。很显然地，他们要成为步枪的指向对象，并据此令其移动，以此帮助游客们。 朝着刚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的维克，眼神很坏的少女闭着一只眼睛说道。 “也就是说，这边的蹭得累们，是在说你已经没事了哦？” 和爆炸音一道，仅仅二人的两个怪物，不由分说地支配着战场。 第一位与第三位。 仅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游走于整个世界大战的超能力者们，掀起了一场破坏的风暴。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近海，指挥管制联，钢盔上的着装型摄像机的影像） 莎罗雅·A·伊莉维卡正乘坐着可着陆的气垫船。根据推测，琳迪的藏身之处是在纳帕利海岸最危险的地方，一般的车辆想进入是难如登天。从海的那边接近的话更为快捷。 在三叉戟那边，从组成琳迪回收班的“依赖主”那来了指示，但是莎罗雅采取的是与其刚好相反的固定路线行动。 负责开船的是三叉戟的一员，他对莎罗雅说道。 “我们会尽力防止其他势力插手。目标的捕捉任务，就交给你可以么？” “这样的话不错呢。如果是用专门杀人的伎俩的话，就算只是为了吓人，导致的出血量也会相当的可观呢。” “……这是会被依赖人杀掉的。你应该知道是谁雇佣你的吧？” “欧蕾·布鲁沙克？谁都好了啦。” 潮风吹拂着身体，莎罗雅接着说出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不要在此逗留。 “格雷姆林啥的，怎么都好了。当然，就算是三叉戟也是怎么样都好了。小合众国的宗教国家化，魔法侧与科学侧之间的平衡崩坏。这些全部能解决的话就怎么样都好了。” “这、这话会被F.C.E……” “会被听到—呢—。但是就算是那边，真心话也是这样的哦。三叉戟有三叉戟的目的，你们也有你们的目的吧。最终以哪个为优先，必要的是最终个人会有什么程度的得益吧。” 莎罗雅说着，从怀里取出了四角形的塑料制药盒。 其中被分成了好几个空间，里面装的是树的种子。 “我所在的国家，拜第三次世界大战所赐，变得一塌糊涂。” “……、” “然后，通过那场战争分配利益的国家和地区有那么几个。其代表是学园都市以及合众国。而且，以从战争灾害中振兴为幌子制御着金钱的流向，随心所欲地揉捏着我的国家。” “但、但是也说了他们是以基础设施为中心而展开工作的……” “在此之后就是冬天了呢。以修补天然气管道为名目接手下来，却为了一些很明显没必要的工事而推迟了这事业的再开。在理解了暖气室是生命线的基础上，然后让他们宣誓忠诚呢。” 很不可原谅吧，莎罗雅轻轻地笑道。 不动声息，意图让异性听进去而用了甜美的声调，虽说如此却令经过千锤百炼的那三叉戟士兵觉得身体在静静地颤抖着。 “所以，就让其回复本源吧……” 她拿出药盒里的树种子放在手掌上，让其滚动着，闻着它们的味道并扔进口中咀嚼。 眼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莎罗雅继续道。 “不论是小学园都市还是小合众国，要出钱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为了俄罗斯，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为此而不着手于基础设施整备的话，那就让我自己来做吧。刚好，那场战争就是这样刮钱的。就算牺牲了一点东西，也大概不会遭报应的吧。” 本来，三叉戟鉴于依赖人的立场，他们有可能会以武力来阻止莎罗雅的行动。 但是他们做不到。 这不得体的神秘，以及自在地散发这种恐怖，令得这些习惯了制造死亡的佣兵不寒而栗。 “是—这样—呢，小欧蕾·布鲁沙克。顺便一提，在战争中大发横财的人的名单之中，你的名字赫然在上呢。” 一开始就没有服从的打算。 比起全部更优先于个体的魔术师，其性格呼之欲出。 以追击琳迪·布鲁沙克为目标的莎罗雅，脸上满是狰狞。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纳波利海岸，Ginyanma#300号摄像机的影像） 纳波利海岸是州立公园，在其最里面有一个“难所”，其是横跨数十公里的锯齿状断崖，其状之险，一般车辆想进入，难如登天。深入这“难所”之中的话，就能看到一所用圆木制成的木屋。 名为哈萨克·洛拉斯的身高过二米的强壮男子，在修整着那强行开辟出来的分层状的菜园里做着修整工作。虽说本来这是准备食材的一环，但是“本来的主人”在里面种植了观赏用的花，以此为开端这地方就被支配了。哈萨克种的东西也不是食用的。和他伟岸的身躯相悖，作为一名园丁，他将花苗植入菜园里的手法，让人感觉非常纤细。 木屋的门被打开。 对着那垫高脚尖用两手扭着门把手的少女，哈萨克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游泳的话就没必要穿泳衣了吧？” “太热了嘛。自家发电装置的太阳能电池板也不能支持空调二十四小时运转呢。而且今天也是热带夜【译注：最高气温25℃以上的夜晚】，蓄电池也攒不了多少电呢。然后，到傍晚之后我就再去收鱼了哦。” 在这一次次的对话之中，哈萨克并没有动真格地想要改掉她的“癖好”。要做的只是尽快改变话题。 “邮箱里有教科书哦。” “为什么哈萨克要拿过来呢，还有其实你不放在邮箱里也可以的。” “这里是你的家，琳迪。我不过是来帮忙的而已。比起这，这是教材。早点确认没有缺漏吧。走这条路很麻烦的。” “……我不喜欢这教科书” “说自己喜欢的学习的人也不太多。” “我更喜欢听哈萨克讲故事。” “虽然很可惜，但是这也没用。” 哈萨克一边把小小的花苗植入，整理着土壤，一边说道。 “是要作为美国人的知识，还是作为原生夏威夷人的知识呢。其两者都是有意义的，但是我两者都不符合。你听我的名字就知道了吧。拜我的父母是中途加入美国国籍所赐，现在的我就连本地语言与文化都知道得不准确。而且，我也不适应美国的近代生活。” “唔—” 名为琳迪的少女鼓起脸颊、 “就算这样哈萨克的话也很有趣” 边说着，少女边走向邮箱，从其中拿出尼龙袋装着的教材，将其抱着走进了木屋。真是个纯真的孩子呢、哈萨克这样想着。正因为如此，就不要被自己这个半端者所牵连了。 这夏威夷群岛中，真正的“王”现在正在叹着气，虽然听过这样的故事，但是哈萨克连一点细节都不知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没去过的，也不知道是否就是存在于在这城市之中。连想要找其出来然后成为这王国的一员的气概也已经失去了。就仿佛是登山的途中已然筋疲力尽，结果就呆在下山的路上不肯动了。 当整理好菜园之后，哈萨克站了起来。用手腕擦掉脸上的汗，他仰望着那被火山灰所蒙上的蓝天。 火山灰会飞到考艾岛上空，这是很少见的事。如果长时间都是这样的话那就要用塑料把菜园盖上了，他这样想着。 然后在那他见到了奇妙的东西。 那是全长二十到三十厘米，巨大的蜻蜓一般的东西。 但是不一样。 躯干是聚碳酸酯，有着用ABS树脂做的翅膀，用发动机驱动身体，装备有收发信装置以及摄像机镜片，所以其根本不是普通的倾听。 “……镜片……摄像机……” 嘟哝着，之后哈萨克想起了点什么。 琳迪·布鲁沙克为何住在这里。为何会彻底地惹人讨厌呢。政府人员为何会招待她住排除了所有媒体的“未开发之地”呢。 “不好……。琳迪、琳……！！” 哈萨克想都不想就边大叫边冲向木屋，但是张大的嘴却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给捂住。 连对方是从哪里、是如何、什么时候接近的都不知道。 就算被袭击也理解不到现状的哈萨克，就这样像变魔术一般被押到在菜园的旁边。尽管因为逆光而看不见袭击者的脸，但是从其身影也看出来那人拿着手枪。 开枪了。 虽然心脏有被类似风筝线一样的东西勒住的痛苦，但是不论过了多久也听不到爆裂的枪声。 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骑乘在他身上的袭击者身体微微发抖、然后其脖子上被架上了透明的枪一样的东西、枪的主人是无声地走向袭击者的背后，这些事他分段知晓。 那是两个东洋人，分别是少年和少女。 少年的特征是刺猬头，旁边比他小的少女，有着琳迪所无法比拟的凶狠眼光。 他们在用日语说着什么 “……是三叉戟呢。” 没等对方回答。 “窒素爆枪或者就这样一拳，你想吃哪个？” 只一瞬间，袭击看向指着哈萨克的手枪，然后从那猛地转过身来。 但是等到他能够做具体的反击之前，少女的枪将手枪的枪身以及他带的钢盔切飞，然后少年的拳头向着袭击者的面门打去。向着仰头倒地的穿着银色军装的袭击者，少年理所当然地说起了日语。 “感谢你哦。因为就算是这样也是救命恩人呢。” “虽则大部分都是我干的。连上倒在那边的家伙的份。” “黑夜真是各种过于认真呢。如果我们不中途停下来的话 “别的家伙哪里去了？我们来得最早么？” 虽不明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望向了少女所指的地方，在那有四个同是穿着银色军服的人倒在地上。 向着慢慢动起来的哈萨克那边，少年看向了断崖另一面海的方向，然后在自然自语。 虽说因其是日本语而无法理解，但是紧接而来的是奇怪的现象 那是眼神凶恶少女的右手。 其表现看上去应该是在键盘上打字，但其速度却能匹敌电动缝纫机。然后其五指敲打着菜园的栅栏，其声音之连续，其之融合，仿佛是照着课本念书一般将正确的英语发音再现出来。 “欧蕾·布鲁沙克所雇佣的部队正在为带回琳迪而行动。对于作为那孩子的保护着的你，你应该大体上明白这件事了吧。不要把那孩子交到欧蕾手上。带上琳迪，快点逃跑！” “为、为什么……？” 哈萨克正在想要说些什么，但对方并没有给时间他说下去。 “快点！他们正从海那边登陆而来了！没时间了！” 哈萨克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去，在锯齿状断崖之下，有一艘巨大的气垫船正在靠岸。 但是没时间给他仔细观察了。 登上悬崖的几个穿着银色军服的军人，持着bullpup式的突击步枪指着悬崖。听到那高分贝的枪声后少年少女往猛地卧倒，哈萨克慌忙飞也似地往木屋中跑去。 少女说话了。 “那么，现在开始要咋办？” “这样的话就先让琳迪和她的保护者逃跑吧。我们直到莎罗雅伏诛之前，都只能战斗下去了。” “面对拿着突击步枪的对手，你们还真是富有余裕呢，日本人。” “……说真的，我还以为仅仅是面对手枪那种程度的东西就会被吓到哆嗦从而行动不能呢。像那边袭来的那么大规模的，我反而没什么实感呢。” 两人听到了从木屋里面传来的声音，这昭示着哈萨克以及琳迪已经逃跑。确认这点之后，为了掩饰他们准备将木屋的外币围起来，但是。 突然，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紧接着。 嘎崩！！ 少年的左手唐突地掉了下去。 直朝下。虽然关节尚且连接着，但是已然没了所有力量，连摇晃也无一侥幸地做不到，是这样的“掉下去”。从手指尖到肩膀，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痛、热、冷、这一切都感觉不到。甚至，连脸的左半边都有类似麻痹一样的违和感。已经连确认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自信都没有了。 “咕？！” 他慌忙用右手抓着左手，但是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似乎并非单纯的能靠幻想杀手抹消掉的东西。 “左手……？” “怎么了？并没有检测出化学兵器一样的东西哦？” 从脸上皮肤的跳动能够联想得到吧、少女用右手做着缓缓地握住什么的姿势然后说道，与此不同的，少年理解了一半。 魔法。 这也是为了应对某个少年的而准备的，调整成了他最不擅长应对的术式的手段。 少年就这样不自然地抱着左手，从木屋外壁的荫庇确认了断崖那边的事情，然后在那堆银色的军服之中发现了一个见过的面孔。 “莎罗雅·A·伊莉维卡！！”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北侧禁止进入的区域，UAV银蜻蜓#210的影像） 纳帕利海岸最深处，是仿佛被切成锯齿状的断崖的连续，其道路之险，一般车辆想要进入也难如登天。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例外的。 比如说，怪物卡车【译注：Monster Truck, 美国开发的，一种能够在几乎任何条件中行进的采矿用卡车】 比起在日本所见的实物，其更像是无线电操纵玩具的青梅竹马也说不定。其非常巨大，有着4个轮胎，然后用柱子一般粗的悬挂装置固定着的巨大的卸货车。就连倾斜45度的谐波都能够用其“跳台”轻易地飞舞而上，那是的的确确值得拥有怪物这一名字的四轮驱动车。 那当然是偷来的。 借着在烤肉派对的途中逃出来的旅客的契机，换了一部车。 “有了有了！！那是照片上的小女孩呢！为何在一木屋里像个大人一般？” 嗙！！与这样的轰音一道突然倾斜而“飞了过去”的，是滨面仕上操纵的偷来的车。 这让副驾驶席上坐的现任总统仿佛要呕吐一般脸色铁青，坐在后面那根本没系安全带就这样两手交叉于胸前的芭德薇，也饱餐了一顿反重力摇晃的滋味。 总之，见到目标了，但是要说什么还早。 滨面追着在危险道路上逃跑的琳迪、开着怪物卡车，朝着拉着她的手的高大男子绕了过去。 然后懂了起来。 咚！！与这声音一同的，是视线突然被染成了一片白。 不对。 “车玻璃被……？！” 那是镇压暴徒用的，用的是很柔软的子弹本体然后以榴弹的方式击出。这不是贯通型的冲击，而是一旦击中就会往大面积扩散的那种。 视界突然被夺走的一瞬间，滨面急速地刹车，之后就注意到了。 袭击犯的真正目标，是想夺走他们的行走能力。 “糟……糟了！！快下车滨面！！就算你现在把油门踩到尽达到最高速也赶不及了！！” 罗伯特·卡采滚也似地跳下了副驾驶席，滨面将车熄火之后也接着这么干了。首先，前方玻璃被抢打中而完全碎裂，接着主要往大总统方向袭来的发散枪弹追击而来。罗伯特迅速地在陡峭的断崖上滚动起伏着，找到近身的遮掩物藏身进去。 大概是怕被误射击中吧。终于赶来的银色军服军人并没有对在琳迪身边守护着他的男子开枪，而是用bullpup式突击步枪的枪托对他大打出手，排除他之后就抓住了少女的手，把她强行摆上了怪物卡车的后部座位。然后，他们就这样坐进了驾驶席，然后再度扭转了插在那的车钥匙。 紧接着。 啪铮！！爆炸声想起，银色军服军人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就如你所见，是操弄了点火装置和底线的一些玩意。” 滨面慢慢地回到了驾驶席上，一边开着门一边这么说道。 “就算经过了如何的锻炼都好，被高电流下三百伏特的电压所击中的话，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在战斗中胜利的吧？” 噼啪噼啪噼啪！！原始的暴力之音接续而来。 滨面从完全动弹不得的银军服军人之处夺取了手枪以及突击步枪，然后将它们扔在驾驶席上。解除掉在车上做的那些小手脚后，他仿佛当成了自己就是车主一边扭转车钥匙。 后一步赶来的大总统从副驾驶席忽地往后一看，然后惊呆了。 “芭德薇小姐！原来你没有脱出的吗？！” “我没有理由要逃吧。” 芭德薇轻轻地挥舞着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短剑，简单地说道。刚才就这样被扔进车里的琳迪·布鲁沙克似是很怕这剑，抓着驾驶席的头靠，就这样探出身子。 “那、那个、大总统阁下！！” “呼哦！！终、终于有一见到我的样子就叫我大总统的人出现了呢！ “不、不要突然眼含泪水啊！那个呢、那个……！！” “啊咧？但是小姐你应是行业内讨厌媒体，新闻和电视都不看的吧。但是，这样你还是很清楚大总统的样子呢。” 对着插嘴的滨面，罗伯特不知为何堂堂地说道、 “是调查与F.C.E有关的疑惑的时候了。借用了那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律师军团的力量，欧蕾·布鲁沙克千钧一发地逃脱了法律的责任，但是也是再那是，她的家庭环境和与琳迪相关的一些事情也被查了出来。稍微有点揠苗助长的英才教育的味道吧那家伙？一味地认为孩子的未来应该和双亲所描绘的理想环境直接结合，然后就算离开一会也算是背叛，把这样的责任全部推给孩子，是这种类的爱。罗紫琳想要介入也是很难的，为此就算背负风险也难以取得十分好的广告效果，虽则这样发牢骚了，但是有型的总统先生还是不计得失地帮忙了，超值得称赞的呢。” “那现在就不是初次碰面了吧。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总统这是当然的吧。” “请说回正题！正题！哈萨克先生要怎么办啊？！怎么，看着越来越小了……！！” “小女孩。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那些家伙的目标是你和我来着。” 大总统抓着那细小的肩膀，说道。 “小女孩你一定要回到那位夫人的身边。所以现在的话，就这样离开是为了夫人所做。” “……、” 琳迪·布鲁沙克失去了力气背靠在后部坐席上，身子缩成一团。 并非因为遇到了突然事态，什么都不知道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是事前能预想到的最坏状态出现了。其表情看上去是如此。 “……妈妈，已经赶到这里来了么。” “是的” 大总统简单地确认了、 “越过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如此迫在眉睫了。” （来自11月10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UAV银蜻蜓#300的影像） 左手不能使用的上条当麻与黑夜海鸟正藏身于木屋的暗处。就算如此，现在PMC三叉戟与魔法结社格雷姆林的混合部队也正在陆续着陆。从断崖处着陆的气垫船里，穿着银色军服的士兵们鱼贯而出，在陡峭的悬崖上轻轻地移动着，手持无托式突击步枪指向着木屋那边。 咚咔咚咔！！连续的爆炸将构成木屋的圆木被削掉了一大截。 黑夜咬紧牙关说道。 “真是的，那个第一位真没用！这不是完全没有引开敌人么！现在该怎么办啊。一直这样的话根本走不远就会被卷入的！” “理所当然的火力集合体么。” 上条看着无法动弹的左手、 “不只是我。那是对异能之力的对策。不论是芭德薇还是御坂同学都不会被铅弹那种程度的攻击压制。但是，她们也是人类。如果大量的铅弹飞袭而来的话，为了应对这个，就不得不分散异能之力了。然后借此让她们的脚步停下来，无法使出全力，之后采用迂回战术的莎罗雅为代表的格雷姆林魔法师们就能够给予她们致命伤了。” “说明辛苦了。那么—具体要怎么做？！你的右手和我的两只手，这就是全部的武器。要怎样才能突破现在的状况啊！！” “那群家伙以为我们怕了那枪林弹雨，认为我们会回避正面突破也说不定。当然了，重头戏的魔法师也会在我们的逃跑之路上阻拦吧。” “如果敢正面突破的话，那就能够把三叉戟和格雷姆林的合作给切断了。” “说真的么？就算要冲破空当，火力也不够啊！！”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支援我，你手中应该还能发出几发窒素爆枪吧？” “这样的话又如何啊？！在学园都市，剩下的都被你给没收了，拜你所赐现在只能发出两发了！！” “不够的话那置办过来就可以了。” “……来真的？” “会使用技术并不只是人类的才能。因这里不是学园都市，用类似的纤弱手臂要解决问题虽则不行，但是只要将作为窒素爆枪的喷射点技能击中起来的话，也许就可以仅仅利用学园都市‘外’的素材取得成功。” “切。徒增麻烦地隐藏到最后，只依靠这点采取奇袭的话，成功率大概也会上升吧。” “有设计图的细节吗？说真的，理工科在我的专业之外呢。我全部交给你了哦。” “……要做什么啊。你丫想干啥啊？！” 上条当麻取出了手机。 “还不如说、现在不得不考虑莎罗雅的做法了” 他一边说一边与人联络，联络方是正在别处行动的雷维尼亚·芭德薇。 “芭德薇！莎罗雅所用的术式……是莱西【译注：控制森林生物的妖精】吗？有在解析这术式吗？！” “纸莎草的自动解析整个儿是假的。已经把穿着标志性黑色制服的人派遣到了夏威夷群岛全域，让他们去支援被三叉戟所希冀的海军，并同时收集情报，但是说真的，并没有分析出那香气的结果。” “那纸莎草不能够将计就计地得到结果么？” “？” “假的东西是莎罗雅诱导出来的。也就是说，莎罗雅要让我们这样想，然后就是这样收取情报的吧。……我的话，会加入离我自己弱点很远的假情报。例如幻想杀手的本体是飞行道具之类的。也可能是心理分析之类的，虽然具体的不知道，但是如果隐藏在假的文章之中的话，那想逆算什么的话也是不可能的吧？” 比如说机械手腕的补充，纸莎草的逆算，那个少年的机智也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异常的领域。那也能说是经验次数的不同吗？ “原来如此。那真是让人快乐的命题呢。也将情报在部下那传递下吧。” 挂掉手机之后，似乎是被突击步枪的枪声所刺激，黑夜大叫起来。 “喂交给别人干吧，英雄！要分解自家发电用的变压器以及热水器了，快来帮忙！！” “……到底要做什么啊，你这个半机器人？” 被惊呆的上条，作业加了一项。 不论是做什么，时间都不够了。 （来自11月10日，考艾岛，纳波利海岸北侧禁入区域，UAV银蜻蜓#210的影像） 为了守护琳迪，同时留下了失去意识的高大男子，怪物卡车再次发动并前进起来。 “那么，大总统阁下。就算送了她去安全的场所，之后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从欧蕾的F. C.E之中逃掉啊？” “说真的我不知道！但是有机动卡车的驱动力的话，就这样朝着岛中央的山岳地带突入，这样就好了！先让行踪隐秘起来，然后再思考出岛的方法！！” 是的，“保证”已经没有了。 在夏威夷群岛之上，备有为万一发生的各种紧急事情而准备的紧急地下指挥所，但就算在那厚重的墙壁之中，“安全”也是难以得到保障。 事前被登录上去的，固定型的设施毫无价值。 如果能够时常来回移动，可以灵动地变换位置的话，这一种更能够减少被袭击的危险性。 现在所处的，是有如走钢丝一般的连“保证”都没有的状况，但是背后却实实在在有着PMC三叉戟以及魔法结社格雷姆林迫近，就算是这样，滨面他们除了继续逃跑，别无他法。 罗伯特·卡采在确认最高机密箱的画面的同时，像是呻吟一般说道。 “真厉害呢喂……” “怎么了呢？” “在海军网络之中，警报正在相互交错着。那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超能力者么？不知道是海军还是三叉戟，那两人徒手地从最初开始打了一圈，让所有人都无力化了。” “是第一位和第三位么。真不能相信，在‘职业’的那一栏，他们被当成是学生记进去呢。” 芭德薇用相当愉快的语调说道。 就算是这样，现在在地图上红色的交叉印也接连追加着。路线大体上被分为两条。像是在描绘他们的“通道”一般，在没多久的时间之内又增加了几十个印。 纳帕利海岸有着无人工改变的自然因素，虽说其地形皆是一般难以进入的地方的接续，但是比较平缓的地方也是能够作为观光地使用的。以那能够让人逗留的地方为中心，两个人影正在不断地让X印扩散。 “真是怪物呢。难道他们是想去好莱坞拍电影么？” “来了呢。喂，那fantastic girl从上面来了！！” 哈？滨面想也没想就抬头望向上面，就在此时从怪物卡车的车顶传来了一阵崩轰！！的炸裂音。那是仿佛有人从天而降之后着陆的声音。 “这边没事吧？！” “你不是和一方通行以及番外个体之类的，将两股势力一股脑儿地打了个落花流水么？” “我也有在做我该做的事了。……那个孩子是琳迪酱么？” “感觉很勉强地被你赢了一道呢girl。” “这怎么样都好了。……那个笨蛋，居然不在这里么。真是的，明明丘比特箭的标签环正在空中飞舞的说。” 就在美琴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的时候，琳迪突然用英语询问道。 “你在找你所在意的男生么？” “噗哈？！怎么可能！！你不要这样一语中的啊！！” “唔—……。男生什么的，用胸罩扔到他的脸上，然后就这样不穿胸罩地抱着他的话，他就会被俘虏的啦。之后他就会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围着你了” “你真的知道么？！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而且我还真没戴胸罩的说，美琴在心里这样吐槽着，但是紧接着、 “这是之前大总统说过的，所以不会有错” “是这样呢girl。想要引起那小子注意的话，就要换上稍微过激的泳衣，然后单手拿一支啤酒，这样的话谁都会中招。在胸前的地方比基尼的绳结要让人能见得到。说成是海边模特儿的话，那大概更容易理解吧。” “总统阁下！你也够了吧！要说国民性的话，你这是在侮辱美国人民哦！！” “girl，不用担心哦。要是给予绳子系泳衣开发补助金的话，支持率就会稍微上升哦。合众国现在逐渐高龄化，社会保障费用的问题也日趋严重呢。与出生率密切相关，优秀的政策是必须要的呢。” “不是说美国！！那个叫笨蛋的生物现在到底怎样了啊！！” “罗紫琳那家伙也应该束手无策了吧。为何要纠结于这种简单的事情呢，真是完全搞不懂呢。” 就在此时。 啪唧啪唧啪唧！！与践踏灌木林的声音一道的，是钢铁的团块正在滑入。那是上面贴着好多像电话本般的爆发反应装甲的卡其色战车。咔啦咔啦地，履带贴着岩石，巨大的重量像是要削掉岩石表面，但速度却意外的快。时速八十公里以上，仿佛要将滨面他们的怪物卡车吞噬。 大总统用惊呆了的声音叫道。 “什么，想要进军德国战车产业的市场而开发的超划算商品，在败给欧盟的设计比赛后还想着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原来丢在这儿了？ ” “三叉戟？” “是哟。虽然我还是没有想过他们会装载上主炮而来，但是若被那四散的机枪子弹打中的话，也是会被打得粉碎的！！” “芭德薇！用你那引以为傲的魔法能做点什么么？” “虽然能，但是这么近的话，连这怪物卡车也会被吹飞就是了。” “那就让我来吧。” 美琴的头从车顶退入车厢之中，咚！！随后是这样的一声巨响。滨面从后视镜确认到的，是美琴在那有着锯齿状尖锐凹凸的岩石表面谨慎着地的光景。 与这猛烈的速度相抵消的时间，已经远离的人类的范畴了。 而且，她还正面面对着那时速八十公里以上正在行进的战车。不过若说是像撞上了不知有什么蹊跷的墙壁上，然后在那时点上停止了动作，这样形容的话会更好吧。 望着那已经从视界中消失的少女的方向，滨面一脸惊悚地说道。 “……哪来的怪物啊。” 但是危机并没有因此就结束。而是演化成了灾难袭来。 咚！！像是要炸出火花一般的爆裂音响起，不带多想，头上传来了高亢的笛子声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10到30. 最先看破这机器的正体的总统，脸色变得铁青。 “快把身体缩起来！！他要来了！！” 滨面想问什么，但是已经没有这个闲暇了。 爆音。 然后从天而降的是几万到几十万的刀刃。 其正体是被称为“传承眼神之刃”的滚珠轴承子弹的亚种。那180毫米口径的炮弹是为了增加对人的杀伤力，在炮弹内部有着像弹簧或者线圈一般卷着的刀。就像砍刀一般“为了更容易砍断”而作的刀刃，在爆发的时候会因冲击而分散成无数小刀，成为其中附有强大威力的“豪雨”倾盆而下。 一发的杀伤范围，可达到半径七十米。 从10发到30发，能够无死角地锁定任何隙间并向广范围大撒尖锐的铁片。虽说炮是大量生产的工业制品，但是弹道并不是一定的。会因为气温、湿度、风向、炮的燃烧气体的流向而产生细微的差别。而这却是能做到这般均等且细致，就像是用喷雾涂料一般涂满一面墙壁一样的炮击，意味着其相当难缠。 山岳地带的树的枝条被削落，怪物卡车的车顶以及车前盖都沐浴着橘色的火花。 怪物卡车的车胎也被切了个七零八落，巨大的车体侧向滑出。 “！！又是三叉戟的那些人么？！” “不是，那是其上有采用我签名的180毫米。也就是说只要不被夺走的话……” “是海军相关么！！” 没有细述下一步对策的时间了。 无声逼近的数个人影，向着崩坏的怪物卡车的驾驶席同时强袭而来。没有开门，滨面和罗伯特从碎裂的车窗跳了出来。另一个男的望着后部的座位，与芭德薇以及琳迪对视。交叉双手的芭德薇右手拿着短剑，但是男人奇妙地没发现。 男人向着无线电说道。 “三一。发现了琳迪·布鲁沙克，现在就带她回来。准备‘交涉’。” “等、等……” 强行从车窗跳出去的时候背后大概遭受了重创，大总统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个、方法……我，不许可。我以、合众国的总统……命令……” “你在乱吠什么呢，败犬。” 仿佛在嗤之以鼻一般，海军队员说道。 “为了保护合众国而不择手段的大总统，谁会向他低下头呢。这是最低限度的，也是对你们这些买了票的家伙的义务。连这样的义务也不屑遵守的家伙，没必要还擅自报上名来吧？” 突击步枪的枪口上扬了。 “我们会代替你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就连这些都要纠结的话，那就不会有救了哦。……幸好，虽然是叫我们找到琳迪·布鲁沙克，但是没有关于你的任何报告。就算不带你回去，也没人觉得不可意思呢。” 毫不犹豫地瞄准着现任大总统的脸门，海军队员笑着说道。 “你真是个蠢货呢。” （来自11月10日，考艾岛，UAV银蜻蜓113的影像） 岛的某一处，枪声大作。 （来自11月10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北侧禁止进入区域，UAV银蜻蜓#210的影像） 罗伯特·卡采到最后都没闭上眼睛。 硝烟的味道弥漫着，时间似乎停止了。在那奇怪的寂静之中，留在了崩坏的怪物卡车之中的琳迪像是痉挛一般地在颤抖着。她被那极近的地方响起的枪声吓到了。 但是，这还不是全部。 血腥味。 但是紧接着就知道没有。 大总统并没有被击中。 刚才的枪声是。 同是海军的人，向着那瞄准着大总统的同僚的脚下开枪作威吓射击。 回过神来的时候，围着那瞄准着罗伯特·卡采的少数派成员，一样外表的海军男子们正举着突击步枪指着他。围着少数派的一个人嗤道。 “愚蠢的是你。” “正、正常点。我们同是美军啊！！” “够了，快点解除掉武装。快点！！” 少数派被催促着将一切武器扔往地面，然后两手抱头。然后少数派的全员都被人用橡皮带捆了个结结实实，之后海军的士兵向着大总统敬礼。 “我们对直到现在都没发现某些人的品行的这一事，以及他们做出的一些无理之事请求您的原谅。这是最有效能够判断谁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手段。” “先生，你是……？” “我是马丁·弗拉维兹伍长。” 首先开始的，是海军的男人用食指压着自己的胸膛，然后用这只食指越过肩膀朝着后方指去、 “那边从右开始的，是艾鲁托·拉克斯军曹、沙奥隆·哈尔维亚特上等兵、然后……” “我能够认为你们是值得信赖的人吧？” “如果得到您这样的判断的话，这是无上的光荣。” “感谢你们的协助。” 罗伯特·卡采率直地说道。 他的话变成了“官方”的口气、 “但是，做好觉悟吧。现状是，站在我这一侧是违背主流的。就连被同是美军士兵所袭击的可能性也会上升。” “……的确，我憧憬着那强大的美利坚以及所谓的世界警察那样的话。罗紫琳·克拉克哈尔特大总统辅佐所率领的海军相关人员的做法，某种意义上是要选择最短的路线吧？” 说到这里。 马丁·弗拉维兹直直地望着大总统的眼睛。 “但是，把饱受虐待之苦的孩子作为活祭品而献祭，这是我们绝对不会做的。还不如说，为了成为这样的人的盾牌，我认为这就是强大的美利坚以及世界警察的存在理由。最能体现这个的，是阁下您。我们也愿为此献出我们的力量！” 罗伯特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们都、离安乐地活下去的道路越来越远了。” “也许吧。就算是这样，笑到最后的必然是我们。” 合众国动了起来。 在大危机的状况下依然没失去秩序，那是因为有它被一群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们支撑着。 （来自11月10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UAV银蜻蜓#300的影像） 在木屋之中，面对着自家发电用电压器以及热水器分解出来的部件所组成的器材，上条根据黑夜的指示，将黑胶带整成卷起来的“形状”。然后，他的手机响铃声响了起来。 “是芭德薇吗？” “在调查你拜托我调查的东西的途中。准确地说，现在还没准确得出莎罗雅的术式的全貌。” “能成为线索的话，什么都好。他们现在已迫在眉睫了！” 真好啊，芭德薇满足地说道，然后切入了主题。 “纸莎草的假的解析，是‘只能是俄罗斯的植物’吧。看来那是要让我们被错误诱导的其中一环呢。也就是说，这以外的植物也可以作为莎罗雅魔法的起点被使用。” “是那么万能的东西么……？” 上条用惊讶的表情环视四周。 植物的话，到处都有。因其是食物链的底部起着支撑作用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些全部都能够被作为魔法的起点而被使用，再一次用上那“让左手不能用的攻击”的话，他察觉到了，除非逃到沙漠或者南极去，不然根本没办法赢。 “到最后都给我听着” 芭德薇打断了上条的疑惑一般说道。 “更为正确的，莱西是俄罗斯里支配着‘小小的森林’那样的魔法。然后那魔法有例外的，是‘起飞之地’的制作方法。” “起飞之地？” “如果有渡鸟之类会定期来往的鸟类的话，那那场所就会成为‘起飞之地’。嘛、在客机上运载上宠物的话也会有类似的现象·结果之类的出现。更进一步的，是那来来往往的动物会与当地的植物有魔法上的关联，这点也是很重要的。” “……说得简单点好么。与魔法有关的东西，具体来说是什么？” “莱西操纵着森林里的居住者。让‘森林’与‘动物’之间有某种交换，让他们认为自己是社会的一员。要让夏威夷的植物成为‘起飞之地’的话，那些从俄罗斯带过来的动物，会对本地的植物做点什么。” “吃掉树的果实，打落带毛植物的种子之类的？” “我推测的是更简单的东西。只要是地球上的动物的话，大抵上是不存在没有受到照顾的个体的，这点很简单。植物的作用也不仅仅是支撑起食物链。在这颗名为地球的行星上，被赋予上所谓地球的特征，这就是最大的特点吧。” “……、” 上条稍微思考着、 “氧气以及二氧化碳的互换……？” “应该是了。根据莎罗雅过去被目击的报告，其所处之地似乎有很多针叶林。这是不可能成为食物的。在此其中要说‘动物受到植物照顾的条件’的话，空气首当其冲。” “在莱西的森林，促进氧气以及二氧化碳循环的动物就成了森林的居住者。这森林的主人走向了别的土地，然后再构成该地植物和氧气和二氧化碳的循环的话，这就作为莱西的‘起飞之地’而被记录着。” “但是，这样的话‘起飞之地’是操纵着所有生灵的话，那不就是连我们都无可幸免地被操纵着了么？！” “我不是说了还没有知晓到详细的条件么。再说，莎罗雅的魔法是否能真正地操纵人类，依然不明。有这样方便的术式的话，我觉得应该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组织点更有意义的作战呢。”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操纵昆虫或者爬虫这种脑构造单纯的生物。和其所说的‘支配着森林的居住者的妖精莱西的再现’不是似乎很奇怪么？不能操纵人类的大脑那般巨大、复杂化的个体，单纯地让认识改变，然后让其变得意志薄弱，只留下了这点。” “这也是预想么？” “瓦胡岛那边被捉到的，在购物中心被当成人质而俘虏的孩子们就是例子。那不就像中了巫毒之术的僵尸那样么。莎罗雅的目标，是在议会中取得占其中心的多数派的席位。在确保选举相关的情报上有压倒性优势的基础上，也让那些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意见的有骨气之人处于什么都不说的状态，然后让其‘缺席’，从而也可以掌握整个议会。” “这样的话，难道就可以让处于效果范围里的人们陷入意志薄弱的状态么？这样的话，夏威夷会有僵尸主题公园大概也不奇怪了哦。” “所以详细的条件有很多的吧。只是，嘛，是这样呢。让我说我的推测的话，‘氧气和二氧化碳的循环’的创造是需要时间的。估计最久也就是三四天。虽说上帝创世用了整整一周，但大概不用到这样。如果要用那么久的时间的话，魔法师就来不了现场了。所以，对于今天考察到了这一步的我们来说，其效果还没有显露出来。” “有三四天左右的限制，在此期间在‘起飞之地’那儿如果有目标出现的话，术式却还没完成……” “如果目标的行动日程表都能知晓的话，因前方有着较小的‘起飞之地’的雏形，我认为大概就能争取到必要的时间了吧。” 这可能是与操纵着动物或人类的组合术式直接结合的也说不定。 但是，上条望着自己那无法动弹的左手。 “要是莎罗雅知道这个条件的话、我不认为她会来最前线。因无论如何，这状况的话争取不到三四天的时间呢。……大概要准备一些能够马上成为战斗力的术式。”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准备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上条轻轻摩擦着无法动弹的左手、 “结果，还是只能够拼命去调查了啊。” “做好了哦！” 黑夜把被黑胶带缠绕了个结结实实的“手腕”往右边小腹那里的关节接了上去。与其说是手腕，更像是将几根铁管强行束在一起的形状。在应有“手指”的地方也不见五指。 见到这嘎吱作响的“手腕”然后被吓呆了的上条，很快回过神来。 “做好的只有一只么？那不是说窒素爆枪两手合起来就只有三只了么？！” 就算是这样，现在PMC三叉戟以及魔法结社格雷姆林的混合部队也已经在渐渐迫近了。 能依靠必要以上数目的子弹封锁起那边的行动，恐怕是托了“学园都市制造”这商标的福吧。在防备着暗箭。用子弹追击到底，暴露出上条他们手的内在，确认到安全之后便进行夹击围攻。 上条本身对于莎罗雅的术式也是拼命地收集情报，希望从此可以发现突破口。 对于依赖异能之力的人来说，情报量可是决定生死的东西。 恐怕其对象不是上条，而是主要警戒着黑夜吧，但是也不知道他们会持续多久。虽然他们捕捉到的是这边按兵不动是“不详的沉默”，但是如果他们判断出来是“对手无法行动”的话，那无数的士兵和魔术师就会像雪崩一般杀过来了吧。 在这种绝体绝命的情况下、 “……从一开始就没有寄托希望于‘窒素爆枪’呢。” “什么啊？” “因是学园都市制造的，就算是手腕也能够自主移动，因而可以当成是无人兵器群来使用，但果然这种拼凑起来的素材不具备如此之高的性能。在确认没用的时候，我将方针改变了。” “你们在学园都市开魔法讲座的时候，我也在那边的呢。然后并没有说明这一点吧。魔法是没有才能的人用的技术，除了部分之外并不需要特别的资质之类的。” “笨、蛋。不行的。虽然我不是专家，但是魔法不是这样的东西！你只要不是相当厉害的天才，突然半路出家的话，不论怎么样想熟练掌握梦一样的技术都是不可能的。而且要是我们能力者使用魔法的话，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副作用……！！” “这无所谓。” “黑夜低声说道。 “用怎么样的魔法都行。没有破坏力也可以。我也不认为我只是凭借着听和看的这般程度的技术情报就能够完全成功。这就像是观摩了别人做心脏手术之后，就这样试着做一样的事情那般。首先是失败。然后就没问题了。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你、在说什么……？” “也就是说呢，我是故意让拒绝反应这样的副作用产生吧。” 咚、随着这一声重音，黑夜海鸟朝着地面卸下了被黑色胶带包着的“手腕”。 在此基础上、 “我是半机械人。我的‘身体’的范围极端暧昧。假如、是这样。我能够将接在我身体里的物体完全地认识到那是‘我的肉体’的话……” 吱吱！！硬物摩擦音嘎吱作响。 上条以为这是黑夜“手腕”的响声，但是并非如此。 “喜欢的东西，朝着喜欢的目标，承受 ‘副作用’然后就能够发起破坏，你不这样认为么？” 地面。 锯齿状项链的断崖，其中之一。 作为能力者的黑夜海鸟，发动了不明的“魔法一样的东西”，作为代价产生了拒绝反应，然后马上传递到了“手腕”上，波及到了地面…… 结果，就是其中一个断崖被整个儿地切崩。 木屋仅剩轮廓，然后下方断崖的表面整个儿地滑落。在其上气势汹汹地袭来的银色军服的佣兵们与魔法师们悉数被卷入、吞噬，朝着下方的海水势头很猛地掉了下去。 那是如果被描述成怒吼着的机关枪的话会极其符合的，非常漂亮的滑落。 只是，这加料节目并不存在安全标准。 “嘎……？！” “黑夜！！” 那短促的悲鸣让上条从悬崖之下抽回视线，所见到的是黑夜那纤细的身体在颤抖着。被黑色胶布所缠绕着的“手腕”完全碎裂，而且另外两只更纤细的手腕的皮肤也从内开始裂开，从而露出了人造物的“内部”。 “切……果然没有比认为能够回避所有反噬更幼稚的事了。” “你来真的啊？！看上去你也没把疼痛切离啊！！” “……是么，这也不是来真的呢。很不巧，拜我被人工地移植进了第一位的思考和攻击性，本能的部分相当不协调呢。虽然有粗糙的可预料危机感的痛感，但是对致命伤的恐怖感觉还是很薄弱的。所谓的集群心理我也没有熟悉，某些倾向更容易浮现呢。” 被害只留在了机械的部分，作为医疗的信任的上条只能这样判断。只是、现在也在瑟瑟发抖的黑夜，这对她来说，在此之上的战斗更为残酷。 但是黑夜并没有给上条以考虑的时间。 “……比起这个，现在不是看别的地方的时候啊。现在是敌人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 断崖的下方。 从瞬间下落的地面飞退而来，莎罗雅·A·伊莉维卡跳到了锯齿状的断崖之上。她注意到了PMC全军覆没一般地掉进了海里，然后想着无线电那边下着命令。 “纳帕利海岸的西部。重复，支援进击纳帕利海岸的部队！混账，那群家伙的智慧管制联已经一股脑儿地被击溃了！” 莎罗雅咋舌，然后扔掉了无线电对讲机，盯着上条的脸孔。 刹那之间的空白。 像是台风风眼一般的一对一。 但是，只要能够在这里抓住莎罗雅的话，那就能够把格雷姆林以及欧蕾·布鲁沙克所发起的计划给击溃，这是事实。 “好了好了！！在上小点心之前的这段短时间，我给予你和我玩耍的权利吧！！” “不好意思，你会尝到沙子的味道的！”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威美亚溪谷，议事记录用摄像机的影像） 威美亚溪谷是考艾岛山岳地带之中巨大的山谷。数十米高那般规模的山崖延伸着，虽说这光景是非常贵重的旅游资源，但是在其中移动却是很不方便。虽然认为琳迪·布鲁沙克会在纳帕利海岸的其中一个地方藏身，但是当然的，在如此崎岖的地形下道路也难以开垦，如果在此筑起防御阵地的话，那要攻下是相当的困难。 总统辅佐罗紫琳·克拉克哈尔特也被迫停止前进。 在山间小道中，隶属PMC三叉戟的数台装甲正堵塞着前路。很幸运的，敌人的战斗力被对战车用导弹给摧毁了，这群佣兵也正在撤退途中，但是很显然的，那被炸飞的装甲车残骸正堵在路上。有那些在挡路，无法前进。 罗紫琳咋舌，然后望着那正对着自己的录像机镜头、 “还在录影中么？” “差、差点没集中精神工作了……” “这摄像机是从网络中被切断出来的吧？” “是的，手动切断了。这上面的服务机能被全部封起来了。” “真的么？” “你看，那里不是好好地显示着off吗？” “呼唔。这样的话就行了。” 就在罗紫琳的意思从摄像机上离开的空挡，有一个职员开声说道。 “辅佐官！那个……” “怎么了？” “您的电话。” 接过了递过来的手机，罗紫琳盯着画面上所便是的文字。按下通话键之后，手机里传来的是那很熟悉的男声。 “哟—哟—罗紫琳！我觉得现在也差不多到了不跟你说点话就不行的时候了。” “这是我的台词啊……！！” 在想着那家伙是不是有让人头脑充血的能力，罗紫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的海军被人用怀柔政策然后战斗力分成了两部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仅仅是对付PMC三叉戟都处于劣势了，自身都搞分裂的话胜算就不知道要降低到什么程度了啊……！！” “我也觉得你会这么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想你协商的，罗紫琳君。” “协商是啥啊” “我不可能为了让我和别的海军队员们相互适应而持续抵抗。提供协力的是完全的偶然，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最大限度地活用此时，这是我所考虑的。“ “听上去不像是您最擅长的故弄玄虚呢。你打算怎么样打赢PMC三叉戟呢？” “不用赢哦。” 因其说得过于朴素，罗紫琳的思绪被单纯的空白所占据。 之后当她回复自我之后、 “喂，好了！怎么，这不可能吧……！！” “虽然只是我这么想，但是罗紫琳却是有Japanese Lady的素质呢。平时很完美，但是不擅长面对插科打诨。” “别说蠢话了！这可以算是性骚扰了吧？！” “这话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也没有让海军一分为二，但是就这样，有的海军队员与PMC三叉戟的琳迪回收班正面相遇，然后有的海军相关士兵就深陷其泥沼了。然后，我也是总统。我是必须要回避让国民无辜牺牲的场面，我是这样认为的，你是怎么认为的呢lady？” “……插手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故意分散我们的战斗力？” “是合众国的战斗力。” 罗伯特·卡采马上订正道，然后： “在考艾岛上有两个大问题。第一个是PMC三叉戟的琳迪回收班、第二个是你，罗紫琳。把问题一一解决掉吧。我想着一口气收拾掉所有事情的，貌似也想复杂了。” “您是想说，如果让您指挥海军相关的话，就能够发现所有事态的突破口了么？” “只是我这么想的，所以就这样行动了。” “不好意思大总统。我不能相信你的发言，我要挂电话了。” “真的这么不行么？就算是这样，我也是有所有国民投票的最高等级信用哦！” “那个在华盛顿邮报里‘世界上最能够纸上谈兵的政治家。但是如果他能够停止他那奇特的想法的话，也许就能够成为促进美国经济发展的其中一种助力’这样被评价的人么？” “嘛，好好听我说啊。有针对PMC三叉戟的突破口存在。” “琳迪·布鲁沙克之外的？” “琳迪·布鲁沙克之外的。” 听着这话，琳迪稍微叹了口气。 难得因决意而坚固起来的良心就这样分崩离析，内心仿佛在咬牙切齿。 轻轻地踢了下越野车的车胎，她先一步说道。 “那要怎么做？我会在这里帮您检讨的，您一口气说完也没关系。” “谢谢你呢蹭得累小姐。最主要的是资金源头的欧蕾·布鲁沙克。现在的预定是，逮捕与那巨大的计划（笑）相关的重要人物莎罗雅·A·伊莉维卡。只要让她伏诛的话那计划就会全部土崩瓦解了。因此，有个问题也出现了。你知道么，罗紫琳？” “……在当作为大boss的欧蕾放弃的时候，她却无法制止PMC三叉戟的行动。他们是以欧蕾掌握了整个美国的政权，把美国国内所有的罪孽全部清算这一事实为前提而作战的。如果撤退的话就是叛逆国家罪，还有的就是之前闻所未闻的‘在美国挑起战争罪’。今年将会是美国史上最多死刑判决的一年。” “那群家伙也知道，不论他们逃到哪，世界警察都能追他们到哪。要说为何的话，三叉戟的队员从人员上来说，原先都是美国军人之一呢。因此，不用阻止三叉戟的行动。但是，有必要重新引导他们的行动。假如能从反方向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一切都结束了。和PMC混在一起的格雷姆林，我不认为只有他们单体也能够继续战斗。这样的话，从一开始孤立他们就好了。因此，有必要制定对付三叉戟的对策。” “要怎么做？” “用就算是一点点也不会让琳迪·布鲁沙克失去保护的方法。那是对付欧蕾的王牌。被雇佣的PMC部队暴走的时候，他们就起不了作用了。” “那到底要怎么做？” “我已经给出回答了吧。PMC三叉戟的最大原动力，是那背水一战那样的‘退即极刑”这一句话。做到这步的，是本来的美国士兵就想向着合众国昭示点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其报酬过于有魅力，这也不得而知，但是要让他们变心的话，就只能用这手了。“ “……您不回答我的话我真的挂电话了哦。” “首先是PMC三叉戟的指挥官，在这种场合，社长就是会长吧？” 总统毫不顾忌地继续说道。 “反正都在考艾岛上。虽然不知道莎罗雅是同样为了防止琳迪的背叛而使用了安全装置呢，还是为了对欧蕾报恩进行的‘援助’行动，不过无论如何都是很有价值的行动。……而且那些家伙使用的是指挥管理云系统。虽然是利用士兵之间，指挥官，甚至民用卫星来对于战场进行快速多角度的支援服务，不过根据地的发信机是在国外，因此获取数据的情报网自身也是要利用合众国网络的。因此也能够窃听欧蕾的F.C.E监视网，并且利用我的最高机密程序包进行干预。” “就是说能够知道指挥官的准确所在？” “这就是一开始的问题了罗紫琳。就算集合我们现有的海兵队员，别说夏威夷群岛，就是解决掉围绕考艾岛的导弹都很困难。但是如果只针对保护指挥官的小队的话，会怎么样呢？”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UAV银蜻蜓#300的影像） 上条当麻嘎吱嘎吱地踩着地面，朝着莎罗雅·A·伊莉维卡那边冲去。他拥有的最强武器就是右拳。有效利用拳头来控制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出发点”。 可是。 “（……什，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 “是是酱。无法控制自己的体重了吧？” 莎罗雅呵呵笑着， “双手是控制体重的平衡器啊。而现在你的左手可是被封印‘ZHONG’的。如果是失去手臂很多年的人就算了，不过突然间没有了的话可是要失去控制的哦。” “啧！！” “而体重，正是同拳头威力直接相关呢。” 咚！！的钝音声响起。 这是莎罗雅的脚，踢到上条胸口上的声音。虽然他赶紧用右手防备，不过这一下令他的身体朝后倾斜。上条后退两三步，总算是避免倒下的情况。 虽然看起来经过了足够训练，不过莎罗雅从根本上还是个小个子的少女。 但是能够将上条逼的后退，果然还是跟体重控制有关吧。 “呜……” 对着呻吟中的上条，莎罗雅哼着歌再度出脚。这一次是瞄准上条的左腹进行的大角度回旋踢。 无法动弹的左手。 准确利用这一防守漏洞，锐利的攻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雷姆林可是为了对付幻想杀手酱抓破脑袋呢。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让一个要塞起飞去确认你的生存与否啊！” 通过感触判断出对方所受的伤害，莎罗雅轻轻一笑。 “多亏了你，宅系的人家才会不断地运动弄得汗水直流呢？我的腿可是充满了肌肉美哦☆” “切！” “嗯，总之是想要先拉开距离吗。” 莎罗雅毫不留情地用纤细的手抓住了拼命挥动右手想要按住左腹后退的上条胸口。 上条被抓到跟前，接着莎罗雅的头如同钝器一般砸了过来。 轰！！伴随着钝音，上条的身体大幅度地倾倒。 “（……这家伙，做法和操纵人类的还真不吻合呢……！！）” 而莎罗雅更是以上条的左半身为中心使出足技进行耍弄，而他的喉咙里也冒出了声音。 “（……但是不使用擅长的魔法进行连发，果然还是同无线电气象仪要塞那时候一样表现出对于幻想杀手的不安吗！？）” “就是这样。” 以左半身为目标，也是利用了上条无法抓住她的脚导致的吧。而连续不断使用足技的莎罗雅则说道， “不过任何事物都是有可用之处的。就算无法直接束缚幻想杀手酱，只要封住左手的话也能降低拳头的威力吧。” 莎罗雅用足技连击将无法支撑体重的上条打倒在地，然后用右手拇指做了个往上弹的动作。 “（……来了！！）” 倒下的上条虽然用右手护住身体，但是同预想不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白的数秒。 似乎是为了追击虽然没有把握要领，但是总之要滚到侧面拉开距离的上条一般，莎罗雅飞起了鞋底。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不晕倒的理由了。 可是， “打偏了！？” “似乎是喵。” 如同狠狠地踢飞足球般的动作，落在了上条的身体上。 轰！！伴随着轰鸣声，上条几乎无法呼吸地抑制想吐的冲动，低语道。 “……你，到底干了什么……？” “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让那场战争结束，让大家走上新的道路的……” “干嘛要绕到这个问题上？” 莎罗雅口气缓慢地说，可是似乎有些矛盾地，她的眼神中蕴藏着锐利的光芒。 似乎那个人，触及到了什么禁地一样。 “确实战争结束了。而且你为此还承担重要的角色。为了收拾混乱局面，世界各国也以重建为目标开始行动。” 但是，莎罗雅顿了一下， “我们的国家，为此被作为垫脚石使用了。” “……” “真无趣呢。实在没有趣味啊。没有必要挨饿的孩子饿着肚子，没有必要为寒冷而发抖的老人在颤抖，而那些控制物资和金钱流动，出来做戏的大国酱们，也只是处理了必要的部分，然后给予你一个HERO酱的称号。正义如同在妓院横飞一般的堕落了啊！” 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莎罗雅说的事情是否正确呢，上条无法判断。 但是无论真伪，可以推断出来的是。 就是现在，依然有什么在进行着。 “贪婪者”的影子在晃动。 明明不是预言者，想要自己的行动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归根到底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次的结果，却明确地同上条的行动联系起来。 “莎罗雅……” “唯一可以宽恕的，就是你怀中没有揣着个金块山酱这件事吧。” 绿色的魔法师笑了。 妖精。 森林支配者。 那种让迷路者死去，在一时冲动的赌博中分配财产的怪异笑容。 “不过啊，即使如此，只是要杀了你的理由也足够多了，这个事实是不会被改变的。” “……” 无论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行动，无论要面临那场战争何等范围的波澜和影响，如果死在这儿，就什么都没法继续了。 莎罗雅的攻击方法，必须要看穿其使用法术的正体。 是用怎样的理论，进行什么样顺序的攻击呢。 要打破什么，不能打破什么呢。 具体来说。 “（……如果想这只左手能复原的话，到底要将什么破坏掉才行呢。有必要对此进行调查！！）” “那么就再度开始吧。” 莎罗雅双手缓缓握紧，朝着前面突进。 “森林支配者，妖精莱西的赌局又要开始了啊！！” 她如同要将什么弹到空中一般，两个拇指打了个响指。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诺西里港，潮位观测摄像机的影像） 考艾岛西部的民用港口处，PMC三叉戟的指挥官基内西库·艾维斯举起了双手。到底是从哪儿入手的呢，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虽然过时但是依然很受欢迎的，法军系的高官制服。就算是离开军队进入公司，但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果然还是无法消除对于权力的渴望。 让他举起手的理由很简单，从船坞到处涌出来的美国海兵队展开行动，他们的步枪枪口几乎都对准了指挥官，而装有大量指挥用的发信机的装甲车也被毫无留情地爆破掉了。 在其中。 于护卫的海兵队员簇拥下，带着爽朗笑容的罗伯特·卡采正在接近。 “YOO,YOO。还想着口气听起来那么熟悉呢，这不是在不列颠万圣节之夜事件中第一个被当做棋子抛弃的原法国海军参谋大人吗。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就升到高级别吧，不过难道说是利用了大战期间的混乱打下一片天地了？” “……那又怎么样。” “只是单纯的问答而已。不过这是啥啊。欧盟也有爆弹吗？你们那边应该还在继续着财政困难吧，不管怎样可是面临着在大战中毫无积蓄的疲软立场之下呀。” “别找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跟欧盟有关。” “所以我说只是问答吧。不过不是三叉戟，而是为欧盟庇护的发言我可是感觉完全明白了。三叉戟的主要活动范围是‘非欧盟成员’的东欧这件事，现在看来也是让人联想到政治目的了呢。你们是作为夺取东欧的先头兵了吧。” 嘛那种事情都无所谓了，总统随意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这一次问题麻烦了啊。” “会有什么简单问题吗。” “也是。不过这一次成色也不同了。胡乱地，‘对于合众国进行战争’这种事情也太多骇人听闻了，不过对此有没有设立法律我就不太清楚了。就是说呢，就算能够逮捕先生你，能否在监狱那儿取得胜算还是未知数呢。” “……” “所以很头疼啊。” 罗伯特·卡采耸耸肩， “无法用现有法律进行制裁，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不得不对于‘来自外部的侵略行为进行抵抗的战争’进行应对罢了。你看，没有成文于法律，跟没必要遵守法律不是一个意思吗？战争什么只要揭开大幕，那么其实质上也就是无法律下的枪杀·虐杀了吧。” “……已经迟了。欧蕾·布鲁谢维克和莎罗雅·A·伊莉维卡只要能攻下政府中枢，那么一切就逆转了。”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罗伯特又耸耸肩， “先生和莎罗雅关注的也不是完全的火力，或者兵队吧。而是不列颠万圣节之夜事件中那个超级S的傲娇系公主展示出来的，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使用那种让人恨得咬咬牙的技术吧。因此啊，虽然我看起来也就是个高中退学的，不过对于魔法这种有些麻烦的事情还是会交给专家来解决。” “你说专家……？难道，难道……！！” “可能对于先生来说是最大级别的憎恶对象了。这就是所谓物有所用吧。莎罗雅很快就要被击溃了。这样你们就没有胜算。就是欧蕾，还是先生。……看起来你不是很明白，要不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啊？” 罗伯特为了强调自己的绝对优势，一边瞪着基内西库的眼睛，一边缓缓开口。 “……这可不是哪一边会获胜，哪一边要让步的谈判场面啊。先生与先生的三叉戟已经确定失败了。之后该放上桌面讨论的是究竟能做出怎样的减刑吧。所以给我认真点啊。现在，包括先生在内三叉戟全体拥有的欠款可是‘敌对战争集团’发起的大屠杀啊。虽然说现在基拉厄尔火山喷发等等可能会由我们这边想办法阻止，不过问题是长期化的，那么两军再度交手时，虽然说是拥有五万兵力的三叉戟，但是也不要妄想能够战胜拥有四军500万人以及多个同盟国的对手啊。虽然毫无审判的屠杀会让人不快……但不管怎么说没有健全的法律啊。要怎样妥协才能保住性命呢，给我好好地考虑吧。” “就是说，废止同欧蕾的契约，然后迅速让部队撤编？” “如果这是先生的选择就再好不过。毕竟判决是我方下达的。顺便说下判决也是包含时间的因素在哦。” “……” 基内西库从罗伯特·卡采一旁站着的海兵队员那儿结果军用无限电机，将它拿到胸前。 手持着无线电机的基内西库，稍作考虑后大声地叹了口气。 配合着叹气的波长，他将无线电机移到嘴边。 然后，似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说道。 “通告在夏威夷群岛展开行动的全军。其他地区都无所谓了。无论是卷入了多少美军也没关系。对于考艾岛的纳帕利海岸附近行动中的莎罗雅·A·伊莉维卡进行全力支援！” 听到这句话后，罗紫琳·克拉克哈尔特的脸上开始发青。 而罗伯特·卡采也坚硬着脸问道。 “混账，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又如何？” “哪怕这个选择，不仅是对于先生，还左右着包括介入美国者的五万名部下的未来？” “如果能打败就试试吧。” 将无线电随意扔在地上，基奈西库嘀咕着。 “但是只要能确保莎罗雅安全，那么我们立场就逆转了。我的目标是在这儿，为了同委托人进行谈判的筹码而使用的琳迪·布鲁谢维克。超自然的莎罗雅，以及应对超自然现象的战斗者们。到底哪边获胜，我相信应该撤退的一方已经明白了吧。”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纳帕利海岸，UAV银蜻蜓#300的影像） 被冠以森林支配者，俄罗斯妖精莱西之名的莎罗雅·A·伊莉维卡的魔法。 虽然正体不明，但是实实在在地令以上条左手为中心的上半身麻痹了。 面对缓缓握着双手向前伸来，拇指做着朝正上面弹指般动作的她，上条没有起身，而是直接滚动着拉开二者的距离。 可是， “又来……没有？没有发出攻击！？” “切。不是已经好好地击中了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未发生什么现象的现况下，莎罗雅却实实在在地用必杀技对于上条进行追击。但是这显然慢了一拍的行动，已经给上条拉开距离争取了时间。而他也能够站立起来了。 一边用右手止住如同铁锤般飞来的脚，上条一边做出了推测。 “类似于地雷或者陷阱吗……？感觉不像是被枪击中了那样。是等待我进入陷阱的攻击……！？” “终于注意到了吗。但是就算是地雷酱，只要能扔到一定距离远也可以变成手榴弹哦。” 上条注意到莎罗雅的手里握着什么。 一个个的大小，只有一毫米左右。 而那如同沙子什么的被她握在手中的东西， “植物的，种子！？” 上条赶紧转动身体，想要躲开那如同散弹一般的种子雨， “遗憾酱。” 莎罗雅呵呵一笑， “就算是植物的花粉也是有效果的。” 咣当！！上条的身体垂直倒在地上。 他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就这样栽倒在地面上。 如同魔术一般的手段。莎罗雅握着一眼就能看出是种子的东西，并在这期间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小袋子的纽扣。 “啊，啊……” “嘛，这一次可是好好地让左半身瘫痪了呢。呀不过还真是努力呀。要是一般人肯定该因为吸入花粉而导致脏器功能失常呢。” 第一击。 隐藏在木屋后袭击上条和黑夜的，是乘风飘散的花粉吗？ “虽然用类似于化学兵器酱的东西似乎有些过分了，不过要掌握其秘诀还是很花费功夫的。要掌握风向，说起来原本烈风就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呢。所以说用法有两种。在没有足够时间解析法术时候的第一发，以及刚才那一发呢。……两种办法都用上还是很少见的哦？” 植物的种子。 或者是花粉。 莎罗雅那以莱西妖精为基础的魔法，似乎是冠以了森林支配者之名。支配地区内所有的生物，通过赌博进行交易。这的确和芭德薇说的一样。 那么说…… “在地区里的……所有物，对于受伤者进行的惩罚吗……？” “我和没打算等你说出答案啊。” 莎罗雅一边说着，再度握住了手中的植物种子。 但是这和说出答案是一样的。恐怕这是对于阻碍植物生长之人的惩罚。这也是莎罗雅法术的根本所在。恐怕踩到种子，以及阻碍花粉流通的行为，都被算在其中了吧。 但是， “（……踩到种子后，并没有看见攻击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这是为什么啊。到底通过什么来造成伤害的……？）” 这时候，上条的脑中如走马灯似的闪过一系列景象。 无法站立起来，倒在地上的他嘀咕着。 “森林的支配者吗？” “我同什么森林少女不一样哦。” “如果能用动物袭击我，明明可以更早收场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万能的啊。” 莎罗雅虽然直截了当地回答，不过能看出她稍稍有些踌躇。 果然，上条想道。 冠以森林支配者的情况下，只能控制相关植物也太弱小了。恐怕还能干涉到周围的动物昆虫之类的吧。这也是芭德薇说过的事情。就算不对人类进行直接作用，那么应该对于昆虫和爬虫类等大脑构造简单的生物进行控制了吧？那么上条是被毒虫什么的攻击的吗？ 不对。那样的话肯定会产生疼痛。 作为关键的情报…… “（……明明第一次攻击时候吸入了对莎罗雅而言宝贵的花粉，可是不说我，黑夜怎么没有受到影响？）” 是因为她是半机器人吗？对于机械手腕没有效果？ 不对。 “左手”沾到花粉的，说到底只有上条而已。站在一旁的黑夜，应该是被飘散的花粉沾到别的地方了。可是全完全没有效果。黑夜除了以两手为中心的一部分上半身外，同普通人应该是一样的。 半机器人的事情并不是关键所在。 还有什么是令黑夜海鸟变得“特别”的起因。 第一位的一部分思考模式被人工移植进来。 本能部分的差错。就连群集心理这种东西也都无法完好地相容。 上条倒在地上，再度朝自己不能动弹的左手看去。 虽然他像手腕是不是原因所在，不过并不是这样。 这是对于命令手腕运动的心灵方面进行了干涉。 但是上条的精神并没有直接置于莎罗雅的控制之下。不然现在受到的伤害就不仅仅是这样了。作为践踏植物生长的惩罚的话，只需要控制昆虫和小动物集团就好了。 上条少许考虑了一下， “啧！！” 他忽然用能动的右手拿出手机，然后快速地按动几个按钮。 “我说过没有功夫等你做出回答了！” 轰！！莎罗雅一记飞踢。 第一脚是瞄准拿着手机的右手，而在对方放下手机后，第二击便朝着侧腹部了。 “唔，啊……！！” “是打给‘绯色日照’的芭德薇酱？你也适可而止别指望着问什么都能得到答复好吧。你是大脑空空的搜索引擎一代男（除了用搜索，什么东西都不先进行思考的人）吗？” 上条瞥了一眼落在远处的手机，然后将视线回到莎罗雅这边。 “……从作为地区而制造出来的‘森林’中进行排除。如果能够影响昆虫或者爬虫类的话，你现在已经能够束缚住‘这儿’大部分的生物了。就算是多数票表决也是你会获胜吧。因此如果是利用群集心理之类的东西将强制性联系在一起的‘森林居民’的恶意和敌意集中到一点，就如现在这样，对于原本位于人体内部的心脏，从外侧进行干涉扭曲了。” 所谓惩罚，原本是用来排除不稳定份子，而令社会和谐的行为。 多数派对于少数派的弹压。 将其以攻击形式再现出来的莎罗雅，却有些呆滞地嘀咕道。 “原来如此所以才依赖于手机酱啊。群集心理如果不是人类之间的话就不会起到反应嘛。但是可以说‘森林居民’的排斥可是一条不错线索哦。” 莎罗雅呵呵笑着， “我的法术，首先是将地区全部的生物精神性进行均等的重新分配。无论是人酱还是独角仙酱都没有区别，将地区里里外外的生物进行划分了。这就是从一开始掌握群集心理的原因了呢。” 法术的正体明白了。 也获得了联系突破口的情报。 但是， “但是，你知道弱点吗？” 莎罗雅笑着靠近。 “难道说你左半身麻痹的现状能体现你知道弱点了吗？如前面所说，拳头的威力是要聚集全身的体重来实现的。在这种连脚都无法自由活动的情况下，如果还能打出令人晕倒的一击，那么那家伙可是需要灰熊的腕力才行哦。” “……才不是这样” “？” 莎罗雅甚至连发出惊讶声的时间都没有。 嗙！！ 紧接着，上条当麻的身体在倒下的状态中突然间站了起来。这是作为人类而言不可能的举动。（绯月：你啥时候产生他是人类的错觉）这如同是将地下室的门整个打开一样的动作，以脚轴为中心猛地跃起。 “什……！？” 愣神的莎罗雅，这时候意识到了。 某个苗条少女的两只手腕，将上条的腰部整个抱住这件事。而从其手掌中如同空气枪般的喷射，将上条的身体强行牵引起来了。 就在莎罗雅发现前，这两根手腕卷住上条的左脚，如同绑上绷带一样从外侧将他的动作固定了下来。 不对。 其力量还被利用机械之力增强了，如同驱动铠一般。 “机械的，手臂？难道说，刚才的电话……！？” “我什么时候说是打给芭德薇了？再者，甚至我连‘通话’二字都没有说吧！！” 虽然有些匆忙，不过只要左脚能动就没问题。 上条冲着无意识地接近过来的莎罗雅，刻意地进一步缩短二人的距离，接着用他的右拳全力地揍了下去。 她们，格雷姆林最为警戒的一击。 拥有幻想杀手的右拳。 轰！！！！！！的钝音绽裂开来。 莎罗雅·A·伊莉维卡那娇小的身体大幅度地翻转起来。 但是只是如此而已。 她站稳脚跟。就算嘴角那儿流下鲜血，莎罗雅也没有在此停手的迹象。 “说起来啊……” 她如同发泄一般地开口，而右手紧紧握着大量的植物种子， “原本左手就是麻痹的了。而仅仅依靠脚的情况下，不就连控制体重都做不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种子如同撒盐一样地朝着上条那儿扔去。 整个被种子雨淋到的上条，这一次滚在了地上。他的全身都咯吱咯吱地抽搐着。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做出了怎样的表情，不过可以感受到血管那异样的脉动。而四肢，也只有右手手肘前的部分可以活动了。 “……切。你的内脏系统还能工作呢？果然应该将花粉直接灌进你的嘴巴里吗~？” “……唔，啊，哈……” 上条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刻意留意，似乎连呼吸都无法做到了。 但是他依然活动唯一可动的右手，以在坚硬地面摩擦着身体的姿势，缓缓地爬动着。 “让战争结束的人。我曾经想过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有些东西是要和你说的。” 莎罗雅·A·伊莉维卡的法术“莱西”的细节已经知道了。 但是还有疑问。 她以俄罗斯的“小型森林”为中心，制造出数个“领地”而在实战中能够使用魔法。这个准备时间，芭德薇预测大概要好几天才行。 可是，她知道琳迪·布鲁谢维克在这儿也不过是数十分钟前的事情。 莎罗雅并没有布置“领地”的空闲。 “就是你到底想做什么，来让战争以哪种形式终结掉。你知道吗？以我居住的俄罗斯为中心，正在进行因战争而凋敝地区的重建工作呢。而那实际到底是怎样一种态势呢。” “学园都市，与美国……” “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将别人的国家玩弄于鼓掌之间。” 莎罗雅呵呵地笑着，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 “在给予大量资金援助的情况下，作为回报而输出政治模式，连电力和下水道之类的基础设施酱都被掌握，单方面地将可救助者与不予救助者给区分开来。明明引发战争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啊。如同装箱的橙子酱一样将人类区分开来，对于不合自己口味的箱子就那么丢弃掉！” “……” “就连我的‘小型森林’，都已经被开垦铺上了沥青道路。如果不和格雷姆林联手，我甚至连作为魔法师去使用力量都无法做到了呢。” 那样一来，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将夏威夷群岛全域，至少也是将考艾岛全域给布置成了“领地”吗？这也不对。如果能那样的话，比起强行诱拐琳迪，还不如让对方处于“迷失自我状态”更好了吧。就算对手的外行人，也能排除她逃亡或者抵抗的可能性。 “虽然我知道已经终结的世界哪，是无法挽回了。但是，就算终结了，我们也要活下去。为此需要开辟属于我们的土地。这可不是学园都市酱或者美国酱强行要求我们做的那种事情。” 这么一看，就有理由了。 那种不需要数天时间的束缚，能够让这儿例外地变为“领地”的技巧。 “全体格雷姆林和欧蕾酱似乎都是要将合众国改变成宗教国家，而令科学与魔法的平衡发生大规模崩溃，不过那种事情对我而言只是杂务而已。那些考虑利用正义口号，以利益结合在一起的家伙，就算俄罗斯酱或者欧洲地区被强行压迫之类的也只会无动于衷而已。” “……我们” 上条抑制自己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断断续续地说。 “并不是为了那种事情，而让那场战争结束了。就，就算是我们也……” “但是，从结果而言就是如此了。” “就因为那样……同利用正义之名令你们受苦的那些家伙……战斗，就是我的任务了。你，没有指责全世界……的……必要” “真天真。你能阻止那场战争，是因为经过很多事前准备的。而同那些进行这种准备的家伙酱动手，作为一个棋子的你到底能做什么？” 莎罗雅的莱西法术有两个必要的东西。 植物与动物。 拥有这两个通过氧气和二氧化碳循环联系在一起的事物后，莎罗雅才能将这一带化为“森林”。利用支配扭曲的地区，扭曲的团体，在扭曲的规则基础上发射出被扭曲的惩罚之法，以此来追击上条。 “太弱小了。格雷姆林集结起来是为了同世界的胜利者酱们战斗啊。而连其中的一个人都无法战胜的丧家之犬酱，你根本不可能达成那种庞大的课题的。” 这么说来，也就无法进行魔力补充了？ 她并不是利用氧气和二氧化碳的循环，历经数日将当地植物作为“领地”。而是从一开始就携带着特殊的植物，将其直接种植在了土壤中。这种方法的话就没有花费几天时间的麻烦了。而受到那种植物支配的昆虫和小动物从“笼子”里释放出来的话，依然还是可以让莎罗雅去控制大多数“森林的居民”的。 为此的关键点。 在这儿手持着植物的人，被上条当麻目击到了。 “就是这样，差不多该对心脏酱进行最后一击了呢。” “莎罗雅……！！” “所谓的美妙，是渴求伴随着力量的。说到底，在上一次战争中我们也是被这样蹂躏的就是了。” 哈萨克·洛拉斯。 负责保护琳迪·布鲁谢维克的大个子男人。直到被袭击前，他都在种植着植物的苗。虽然没有关于他是莎罗雅手下的线索，但是，比如说，他是为了购买苗而来，这时候如果莎罗雅将花店或者无人贩卖所的幼苗全部移除，然后进行幼苗替换的话就能起到必要的效果了。 实际上，PMC三叉戟直到他种完植物幼苗前都在待机这一点，也能看出端倪。 如此一来那就是魔法的起点。 种植着幼苗的地方。 在木屋那头的小菜园！！ “……啊？” 莎罗雅·A·伊莉维卡发出了疑问声。 她明明已经将大量种子撒在上条身上，可是对方依然没有停止呼吸。 接着她注意到了。 只凭借右手的力量，在地上匍匐移动的上条，不知何时已经接近了菜园。接着他唯一可动的手，正在将种植于柔和土壤之上的植物幼苗给连根拔起的事情。 被冠以支配森林的妖精之名的魔法的起点。 原本应该存在于地区内各个角落的东西，在匆忙之间仅仅保留了核心的那种植物。 正在被对于魔法拥有绝对效力的右手拔去。 “不，会吧” “……” 上条当麻，以缓慢的动作站了起来。 已经没有任何限制身体的存在了。而四肢也可以灵活地活动。能够用全身重量集中在拳头上打出的条件也还原了。 咕噜地转动着右臂确认状态的上条，以及在近旁明显可见失去决定性王牌无法攻击的莎罗雅。她那这擅长的必杀技，也是要以上条左右无法活动，不能控制体重为前提的。 取回王牌之人。 与失去王牌之人的换位。 “……抱歉了，莎罗雅。” “你、” “那种死死追着你，从你所站立的地方可见的事物，我也看见了。但是，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么接下来应该拼命战斗的就不是你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 乒呤乓啷的。 紧接着，原始暴力的声音不断响起。 （来自十一月十日，考艾岛，诺西里港，潮位观测摄像机的影像） 在得知情况后，总统罗伯特·卡采指了指PMC三叉戟的指挥官基内西库·艾维斯扔在地上的军用无线电机。 他这么告知道。 “给我捡起来混蛋。” “莎罗雅·A·伊莉维卡，被打倒了吗？” “梦想被击溃了。现在是正视空洞现实的时候了先生~” 虽然他们出动全军夺回莎罗雅，但是一旦莎罗雅被当作了人质，一切都完了。如果能夺回她，在意识到危险时也可以一杀了之。而现在，莎罗雅与欧蕾主导的合众国控制计划也宣告破产了。 在莎罗雅失去能够清算PMC三叉戟“罪名”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同自杀没有区别。而因基拉韦厄火山喷发被孤立的夏威夷群岛，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孤立状态。 “……条件呢？” “就从不经过审判直接关进北极圈美国非正式监狱300年开始好了。还有迅速撤离部队，终止混乱，并且公开与此密切相关的格雷姆林组织的情报。以此为基准，根据完成时间的快慢，考虑对于你们减刑的程度。……也就是说，赶紧给我全军解除武装，坦白从宽啊！”

新约三 终章 可信赖的芭德薇 Queen-Period.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檀香山国际宾馆，娱乐室的监控摄像头影像） 在夺回遭受PMC三叉戟与魔法结社格雷姆林猛攻的夏威夷群岛的几小时后，上条等人于这家作为总统的记者招待会以及丑闻现场的宾馆集合了。 这其中也有琳迪·布鲁谢维克在。 罗伯特·卡采一边留意着这个幼小的少女，一边对着上条等人说道。 “已经确认到三叉戟解除武装并且投降了。暂且可以认为夏威夷群岛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你的表情看上去可没那么舒心啊。” “只有三叉戟啊。” 总统重重吐了口气， “还有将超自然力量赐予他们的家伙在，而且数量众多。都是群穿着银色军服夹杂在其中的家伙。每一组混入的人按照最小单位去划分的话，也得有数百人的规模。但是，不管怎么调查被捕的三叉戟成员，到头来却连那些家伙的影子都找不到。” 在PMC三叉戟全力进攻之前明明有一些混在士兵中的魔法师被打倒了，可是他们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是趁着夏威夷群岛混乱的时候逃走的吗？ 从数量和作用的层面，协助PMC三叉戟的，甚至能被视为“另一股强大势力”的格雷姆林魔法师们，怎么看比起灰姑娘跟莎罗雅的警备水平都要差上一截。然而他们却使出了如此不留痕迹的手法。 面对对方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个现象自体，不禁让人产生击溃灰姑娘跟莎罗雅的战果都变得毫无价值的错觉来。 这就是上条他们的敌人。 不是什么所谓“另一股强大势力”。这是由一个个极度异常的人，以他们的异常为基础发展出来的，连组织能力都值得自傲的存在。 “格雷姆林……” “只能指望被重重警备监控的莎罗雅·A·伊莉维卡，以及那个叫灰姑娘的家伙了。但是，对方没准会稳妥地将这遗留下来的线索给铲除掉也说不定。” 格雷姆林到底是什么时候逃脱的，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魔法侧虽然也有魔法侧的理论与模式存在，可是他们那完美的手法几乎让人忘却了这一点。 上条苦着脸， “而且，还没有抓到最后的幕后黑手。” “是欧蕾·布鲁谢维克吗？” 罗伯特·卡采有些厌烦地吐了口气说。 滨面皱着眉头， “但是，那可是没人知道在哪的家伙吧。别说美国国内，如果不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全世界范围的话……这种人是一两天能找到的吗？” “那也是个树敌很多的LADY啊。老实说没准今后十年都不会出来了呢。但是，可以反过来利用她下落不明这件事情。” “？” 对于总统的话，上条露出惊讶的表情。 罗伯特没有在意，而是用拇指指了指琳迪。 “很难找到欧蕾。但是只要有GIRL的帮助，那么就能够将令欧雷变得与众不同的力量给整个夺过来。” （来自？年？月？日，位置信息不明，摄像机个体识别番号不明，影像·声音经过加工处理的记录） “PMC三叉戟失败了呢。” 听见身边人的话，欧蕾·布鲁谢维克叹了口气。 “格雷姆林呢？” “热线中断了。恐怕是单方面解除了合作关系吧。” “……被摆了一道吗。” 欧蕾小声说道， “笨蛋家伙。不过只是一两次的作战失利，对我所拥有的经济实力明明没有任何影响。现在我们等着就好。放着不管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些家伙就会哭着贴过来了吧。” “您看我们是不是来商量一下控制合众国计划的替代方案。” “莎罗雅的控制解除后，议会的这盘棋多少是作废了吧。不过利用选举关系的情报能力来控制的棋子还是有很多的。就算不能成为多数派，也能够造成混乱。首先创造出政治上的真空来争取时间。这一期间就做好同格雷姆林或者其他的组织恢复联系的准备吧。” 这个时候。 欧蕾·布鲁谢维克将视线移到了开着的电视上。 就算这儿是国外，但是由她在幕后主导的新闻方面情报并不在少数。因此，她平时是没有那么关注电视的。顶多也只是亲自确认下自己制作的情报罢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 在画面中的女主持人这么说道。 “临时新闻。” “？” “刚才美国律师联合会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他们接受了该国的以传媒大王称号闻名的欧蕾·布鲁谢维克女士的遗嘱，承认将全部的下属经营集团，财产和经济基础转交于独生女琳迪·布鲁谢维克女士。” 欧蕾的思考，虽然只是一瞬，但确实出现了空白。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啊！！” 紧接着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对于自己的网络户头进行确认。 可是她没能完成操作。 就算输入ID和密码，显示在眼前的也只有一行简单的提示。 “可能由于输入数据错误，您没有浏览权限。” “这是我的户头啊！！” 没有感情的新闻播报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 “琳迪·布鲁谢维克女士今年八岁，汉扎克·罗拉斯氏将作为监护人进行妥善管理。但是我们也收到关于欧蕾女士同夏威夷群岛的一次事件有密切联系的消息，如果消息属实，也有分析人士指出其资产的大多数将化为善后和赔偿之用……” 消失了。 她的资产，她的经济基础，她的网络，她的力量。 雇佣PMC,同魔法结社接触，掌握美国情报网络的力量。 而且。 失去力量的话，迄今为止的合作关系也整个没有了。 机会消失了。 “可恶！给我把家族集团的律师团喊来！像这种开玩笑一样的方法就想要夺走我的力量吗！！” “不可能……” “不可能也要去做！！竟在这种时候……！！” “说到底我们没有完备的应对手段啊！！这可不是小漏洞而是被蚕食了啊！！尽管如此对方利用的毕竟还是合法手段啊！恐怕是以总统为中心采取的行动，不可能通过正当法律程序去解决的！！” “……对于已经开始进行下属公司以及股票，不动产整理这件事，应该是为了让股东们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措施。但是集团已经出现了市场价值下降的趋势，新体制建成后的信用问题也……” “大局已定……” 宝座。 帝国。 预想到自己全部的结晶毁于一旦的欧蕾，咬着牙抓起墙上挂着的大衣。 “您，您去哪！？” “我要出去。代理公司只是听从我的命令从事的吧？只要我在政府面前露脸的话……！！” “被知道所在的话会被暗杀的！！” “啧！！” “要是树敌太多，今后都不一定能够保证有足够资金来维持安全了。而且，就算没有被暗杀，从刚才的临时新闻来看，已经明确了要将您作为重要当事人进行追寻的决定。说白了就是要逮捕了啊！！” “就算要背负这种风险，可是只要钱，只要力量能够夺回来的话！！” “琳迪小姐那儿已经取回了一部分钱吧？但是在新公司建成并将全部资金注入后，很有可能连琳迪小姐可以提供给您的资金也都消失了！那些家伙为了削弱您的力量，绝对会唆使她做出那种事的！！” “那么……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身边的人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在以金钱维持的关系消失后，说到底连他都没有继续做欧蕾伙伴的理由了。而且这间屋子很快也就将不再是“她的屋子”了。 也不可能知道之后的欧蕾·布鲁谢维克会变得怎样。 就算金钱消失，敌对关系依旧存在。 不，只要知道她失去金钱的话，迄今为止被压抑着的势力将喷出愤怒的火焰。而一旦不支付酬金，也可能会点燃那些暗地中作为同伴的家伙们的怒火。又或者是那些鉴于欧蕾对于琳迪的虐待关系，带着“多余的纪念品”去讨好琳迪的势力。 “想，想到了吗。” 一无所有之人的末路。 身边的人如同下令一般，提出了其中最为稳当的选择。 “……您不觉得干脆刻、刻意地露脸然后被监狱收押是最合适的吗？” “身无分文地……？” “是” “我这样的人，进，进监狱……？” “是的！我们在这儿的事情，不久也会暴露的吧。如果要行动就只有趁现在了！！” （信息） 手动输入%由“诺威奇12”确认切断线路。 手动输入%确认“不明”连接。 F.C.E重启中。 通过用户名“不明”，F.C.E监视网再建造完成。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檀香山国际宾馆，娱乐室的监控摄像头影像） 上条等人正在看娱乐室里放置的大型电视机中播放的临时新闻。 但是，他们关心的不是琳迪·布鲁谢维克相关的消息。 而是紧接着播放的，另一个新闻。 “……同学园都市合作的二十七个社进行的共同声明。” 冰冷的声音。 “这一次夏威夷群岛事件中学园都市相关人员涉入的痕迹非常明显，对于这个事实我们倍感担忧。这种连一国政治，而且还是被称为世界警察的大国走向都能轻易左右的力量，并非我等所寻求的。我等虽是通过同学园都市的合作关系来扩大彼此的利益而活动，但是其根源还是一个个独立的国家。如同这一次，学园都市派出人员对于一个国家的历史进行随意改写的做法，已经不能被我们视为合作关系了。我等并非学园都市的部下或者奴隶。” 接着，声明在顿了顿后， “我等二十七个主要合作社，单方面解除同学园都市的合作关系。这是为了保护我等的祖国而做出的必要措施。” 上条当麻的脸变得苍白。 在这为了帮助他人的行为，暴露出另一面来时的瞬间。 或者说。 这是这一次骚动，原本的目的。 “……欧蕾·布鲁谢维克的F.E.C。别有用心的不仅仅是她而已吗。合作机关为何突然在网络上横插一手……？” 接着他想到了。 这次的事件。告诉他在夏威夷群岛存在格雷姆林，并且劝说他为了阻止他们的计划而行动的人。 是的。 她也是魔法师。 而且，同英国清教不同，并不是站在维持治安的正义一方的魔法师。 “芭德薇……” 上条环视周围，不知何时她已经不见了。 “芭德薇！！” 他从娱乐室出口朝宾馆前厅望去，可是依然没有看见芭德薇和她的黑衣人手下们。上条拿出了手机。虽然想着对方不一定会应答，但是意外地电话接通了。 “到了这一步，难道不问我就自己得不出结论吗？” “你知道会这样才让我们行动的？” “关于二十七个社的事情多少是吧。它们下定决心恐怕也花费了些时间，而且各个企业的专业性过高，也无法独立经营吧。恐怕近期里会统合成三到四个巨大集团也说不定呢。” “回答我的问题芭德薇！你也，你也……” 学园都市，与主要合作的二十七个社的分道扬镳。 科学侧的内战。 对于魔法结社格雷姆林谋求强大力量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对象。 “你也是格雷姆林吗！？” 害怕得到肯定回答的质问。 可是芭德薇那边的回答很简洁。 “……随你怎么想吧。” 到此为止。 电话被单方面掐断了。 紧紧握着手机的上条耳边，再次飘过临时新闻的播报声。 “……尽管这一次发表声明的各合作机关，其科技比不上学园都市，但是在三战时学园都市曾借给了它们大量的最新无人兵器，并且为了维持大战后的秩序允许其继续使用。在这些兵器不进行归还的情况下，依然存在同学园都市进行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可能性……”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檀香山国际宾馆，前厅的住客所持的手机摄像机影像） “你也是格雷姆林吗！？” 留意到上条的异变而从后面追过来的美琴，听见了这句话。 上条与芭德薇的手机对谈并没有听得特别清楚。 并且通话似乎也很快挂断了。 上条当麻，一时间凝视着手机屏幕那小小的画面。呆呆地。和平时那个少年并不相符的，如同丢了魂一样的表情。 糟糕了。 美琴几乎用本能想道。 她对这种表情有印象。御坂美琴自己，曾经在过去被卷入与克隆人有关的大事件中。身心都被压迫到极限，甚至带着自我毁灭的觉悟也要击溃那件事的主谋者时，自己就是这样的表情。而那个少年现在流露出的神情，和当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那个少年知道了什么吗？ 他究竟想要朝什么地方前进呢？ 美琴虽然无法具体而详细地体会这一点，但是她却可以做出明确的预测来。浮现出这种神情的人，其前进的道路上没有终点。即便给予百十条道路可以选择，但全部的道路都同地狱深渊紧密连接，等待他的只有毁灭的命运。 现在是分叉点。一旦稍有失误，很明显那个少年的未来就将被大幅度地颠覆。 但是， “（……我在这里。）” 美琴抑制住自己有些沮丧的心，朝着前面走去。 她迈出了一步。 实实在在地，朝着少年的方向迈去。 “（……不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也不能等事情过后才知道结果。我，如今站在这里。在我眼前发生的现实正在发生显著变化时，我站在这里！！）” 那个少年究竟怎么了。 那个在克隆人事件中，站在带着自我毁灭觉悟的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年，果然也是在这甚至连空气都发生扭曲的重压下，怀有某种决心吧。 就算二人所想之事不同也无所谓。 只要能将那个少年带回来，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抓着这个笨蛋的手走到现在这一步）” 拉住他。 让我拉住他。 “（……就是希望拥有发生这种情况时，能够将他带回去的机会啊！！）” 就在这时。 拇指终于活动起来，将手机电源切断的少年，小声低语道。 “……我错了。” 忽地。 这句掠过美琴心头的言语。那振幅微弱，甚至于连听见都很困难的声音。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美琴有种陷入地面裂缝的感觉。这是被打倒在地的人说出的话，只是这句话，就如同正体不明的诅咒一般，深深扎入了精神的齿轮之间。 “我错了！！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什么啊。明明在什么地方有意识到这件事的机会。作为前提获取的格雷姆林的情报源全部来自于‘绯色日照’这一点，我就该想到有蕴含别的意图的可能性啊！！” “‘绯色日照’……？” “是芭德薇。雷维尼亚·芭德薇。那家伙跟她的手下们，利用了在夏威夷群岛发生的事情，让学园都市与其协力机关对立，给予科学侧极大的伤害啊！！……那种脱离出去的协力机关，根本无法保证会维持科学侧内的秩序吧。如果说格雷姆林想要吸收了科学侧的力量与科技的话，那还真是最好不过的对象呢！！” 科学与魔法的平衡大幅度地崩坏。 格雷姆林掀起的混乱。 “……御坂。我不回学园都市了。” 清晰地。 少年，表露自己要踏入异样世界的意志。 “我一定要挽回失败。在此之前我不能回来。只要不将那同最糟糕的结果相关联的存在给解决，对我而言就没有回到日常生活中的资格！！” “……不是这样。” 上条已经麻痹的思考，微微一颤。 那轻微的摇晃，蕴含着力量。 “不是什么失败。” 明确的，这一次一定要说出来。 发出声音吧。 发出来。 不管是如何的气馁，也有无法否定的事实在。 “就算是被什么人利用了，我们，你，将夏威夷群岛的人从格雷姆林那里守护住了！！不要连这样的事实都否定啊。我不准你做出帮助那些人们是一种失败的结论！！” “芭德薇会帮助夏威夷群岛的人们也是自己计划中的一个环节。这样能够让学园都市与其协力机关的冲突激化的话，那些被拯救的人们肯定会这么想：因为自己得到了帮助，而伤害了他人！我绝对不能让他们背负这样的重荷！这种事情，只要由在北冰洋被‘绯色日照’救下与利用的我承担失败就足够了！！” 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的人，与单纯被卷入进来的人。 这一次，上条是从一开始就站在自主选择一方的人。并且，遭到了完败。正因为如此，他要一个人背负责任。为了让那些没有选择的人们不会成为恶人。为了在夏威夷群岛被拯救的人们，不被称为一切的元凶。 这种想法本身，可能并没有什么错误。 可能不是立刻进行反驳就能推翻的结论。 那么， “……既然这样，就让我同你一起背负这个重任。” “御，坂？” “如果说在夏威夷群岛做出的选择是错误的话，那么当时我也是站在选择一方的人啊！如果采取了别的选项，可能会改变结果，再者说我也有同那个叫芭德薇的孩子谈话的机会，那么也就有事前识破她计划的可能性啊！！可我却让机会溜走了。因此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如果说你犯下什么错误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让你一个人背负这样的重负！！” 这么说着，美琴稍稍觉得舒心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少年那呆滞的表情有所缓和的关系。 如同做出最后一击般，美琴补充道。 “你和我，在同一条道路上前进。不要给我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檀香山国际宾馆，某台被忘在楼层沙发上的便携式游戏机的摄像头影像） 可是，美琴却忘记了一件事。 手掌中有种坚硬的触感。随着这种感觉，美琴终于想起来了。可是她却用力，将它们藏在了自己的手中。 两枚戒指。 丘比特之箭的印记之戒。 材质是钛金属制，这对戒指是利用电力分解进行上色，并雕刻出来之独一无二的饰物。据说用这种做法可以产生出令对方不变心的魔咒——这种非科学的传言所包含的戒指。 她从根本上并不相信非科学的事物。 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及这一次夏威夷群岛的骚乱。即使奇怪的现象就发生在眼前，目击了这种事实，明白“似乎”是存在着某种在这个世界上很难以解释的事物，她依然在目击的时候，很难干脆地承认“这就是超自然”。 于是。 正因为如此。 她没有将戒指交给少年这件事，到底具有怎样的意义呢？或者说，正因为存在着什么，才让她无法交出来呢？关于这一点的真相，我们无法从将戒指放回口袋的御坂美琴那儿得到解答。 上条当麻被美琴拽着在机场里走着。 对于她的话，上条表示出真诚的感谢。 可是与此同时，他这么想。 绝对不能，让说到这个份上的人被卷入其中。 果然，还是要通过自己的手一决胜负。 只是十几厘米的距离。 只是一个并没有实现的动作。 可是却明显地，改变了未来。 从根本上改变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岛，钻石海滩，手机商店，店头商品的摄像头影像） 美国比起日本，在办理手机上要更加简单，而预付话费送手机的模式也十分泛滥。在如同流动店铺般开放的店口摆放着好几台样机，一个少女用食指戳着其中一台智能机的样机滑动着。 手机的样机很多情况下只不过是个模型而已，但是智能机恐怕采用了“总之要让客人有实际操作感”的营销理念吧。也可能是为了给予人们口头说明所不同的操作体验。 银色的麻花辫，褐色的肌肤。 身上只套着件背带裤，带着眼镜的少女。 “果然很有趣。可是就算有趣，买第二台手机真的好吗？” “不是作为手机，而是看成小型网络终端要更好哦。带着电脑走来走去很麻烦吧。” “那也显得太小了点。” “空调，手机，便利店都是一样的。在知道其存在前还好说，知道后就无法摆脱它们了。智能机也就是这种便利物品哦。” “……被你这么说，好像知道它们存在反而不妙似的。简直就像是消除摩擦力的广告一样啊。” 进行着老套对谈的少女与店员。 少女的兴趣从滑动手机画面，转移去了机子里面预先安装的说明上。 “哎。还能调出地图啊。” “什么都可以哦。要是拿着这个还会迷路，那么只可能是跟机主本人的精神状况有关了吧。” “这种小机子却能够同宇宙卫星连接，真是不可思议呢。” 少女用食指在地图上刷刷地滑动着说。 这时候发生了异变。 地图画面突然出现了晃动，连尝试进行修理的店员都无法理解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显示了出来。这可不是单纯的操作失误。明显地显示出了“某种不同的符号”。 “嗯。有这么高端的功能，也就能同我的灵装联动了呢。至于小费就用‘黄金’代替吧。” “您在说什……” “应对冲击的姿势！” 伴随着懒洋洋的声音。 轰！！！！！！ 从天空，纯白的光线落入了海中。 这是距离这儿有几公里的地方。虽然如此，那如同落雷后产生的冲击还是波及到了这儿。如同流动商铺似的小店被连根拔起，同嘎吱嘎吱作响的椰子树撞到了一起。店员吓得目瞪口呆。那种表情，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困惑的成分更浓。 “我要了呢。” “哈？……哈？” “就是说这台。恩，没必要签合约了。反正我已经设定成不签合约也能用的模式了。” 这时。 锵锵叮叮，如同水晶碰撞般尖锐的声音响起了。 褐色的少女朝那边看去，一个不自然的物体正在接近。那是黑色石头做成，如同大鼓样的东西。 这种东西，恐怕没有人会觉得是由人体改造出来的吧。 可是褐色少女却用同青梅竹马说话的口气， “哦。什么什么啊天真小鬼。这么纠缠着我的话，累的要命的黑侏儒（Dvergr）姐姐可要趴到了哦~” 没得到对方许可的情况下，褐色少女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大鼓上。 她用食指摆弄着刚到手的智能机画面，很是开心地操作着。只是这么看的话，这就是那种第一次接触这类机子的人典型的表现吧。 但是。 谈话的内容却明显不同。 “好~嘞。莎罗雅·A·伊莉维卡失败了。跟想象中的一样。那些家伙因为拯救了合众国而暂时松了口气吧。谁都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可不是在基拉韦厄火山爆发那一刻就结束了哦。” 褐色少女浅浅笑着，冲着并非通话对象的什么人小声嘀咕道。 “……很奇怪吧。‘起爆剂’虽然是促使基拉韦厄火山人为爆发的催化物，但是却无法改变岩浆的性质。本来应该噗噗喷出的岩浆，却不知为何化为了哗啦哗啦的火山灰大量飞舞。通常可以想到那儿是被什么人做了点小手脚吧。” “出手的人呢？” “嘛，不是还在允许范围里吗？作为天然反应堆，这可比冰岛规模还要大哦。必要的能源被抽出固化后也就没用了。总之有种第一阶段完成了的感觉呢。” “真是漫长啊。” “在我被喊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轻易结束了吧。比起这个预定的目标呢？” “布伦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吧。我收到了关于那是个天然呆女武神的报告呢。虽然只能使出枪的一部分能力，不过只要那种程度也就足够应付了。” “原来如此。那么动手吧。” 褐色的少女呵呵一笑， “朝着‘主神之枪’的道路迈出坚实一步吧，奥帝努斯。” “你也一样，黑侏儒。” 用食指切断通话后，她坐着的黑色圆筒旮旯旮旯地晃动起来。 “好了好了。我可不重啊，真是失礼呢。接下来得考虑怎么处理那些离间了的学园都市合作机关了呢……嗯？” 褐色少女忽地抬起头，一个浑身是伤的魔法师正朝这边靠近而来。 “那个，你哪位？” “……灰姑娘……” “嗯……？哦哦，有有有，是有这么个家伙！是那个在机场干净利落地退场的法国魔法师嘛。哦，后来怎么搞的。不是脑袋都被打破了吗？” “趁着基拉韦厄火山爆发跟三叉戟的入侵逃出来的。比起这个……” 她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这算是什么？” “你说啥？” “计划失败和预想一样什么的，还有基拉韦厄的反应堆，主神之枪什么的！！” “没听过啊，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呢。” “我们利用PMC三叉戟攻陷美国的行动，难道不是为了将合众国改变为宗教国家去打破魔法侧与科学侧平衡的吗！？” “怎么可能嘛。到头来说。” 褐色少女坐在圆筒上， “格雷姆林，不过是帮大战的丧家之犬聚集的集团~吧？” ……。 灰姑娘的思考一度处于空白状态。 这期间，褐色少女继续说道。 “要说我们是从那场大战中诞生的，这点不能否定。不过目的就不是你想的那种了。说起来，从根本上你们不过是帮临时雇员吧。我们不想浪费正规成员，但是要是不出现点牺牲者就达不到目的。你们只不过是正好符合了条件被我们忽悠来干活的罢了。不过干的不错呢。无论是三叉戟，还是莎罗雅，或者是你。你们真是为组织贡献了不少分数，挺起胸膛来不是很好嘛？” “别，开……！！” 就在灰姑娘不经考虑就使用压倒性的速度魔法想要抓住褐色少女时。 褐色少女用着像从圆筒上落下一般的姿势，同时圆筒的前面飞溅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呀！？” 它贯穿了高速冲来的灰姑娘全身，令其失去了力气。 像是翻了个身般支起上半身的褐色少女告诉她说。 “不行不行。要以飞行道具为对手，那么不找个隐蔽物怎么行。这可是连我的自信作品，‘投掷之锤’的突破口都接近不了的哦。我们可是拥有能够将全世界团团围住的蛇给全部烧死的功率哦。虽然魔法不能说全靠大脑，但是难道不应该在具备足够计算能力保障的情况下才站在前线上吗？” 她嘿嘿地笑着，将手伸进背带裤露出的侧腹部，然后从中拿出了几个工具来。 锤子，螺丝刀，锯子，手摇钻，棒锉，刨子等等。 除了全部是黄金制成的之外，就算跟家用警报器放在一起都不会觉得奇怪的物品。 “那么，现存超稀少的黑侏儒之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小姐，对于成为丧家之犬从头到脚都透着烦人气息的原法国精锐灰姑娘小姐提问了。” 虽然不是天方夜谭，但是褐色少女却将难以相信这是用于人类形状改造的工具放在了圆筒形的“人类”上面。然后开始说正经事。 “……虽然接下来可能让你有些不成人形啊。不过桌子跟衣柜，你想要被活生生地改造成哪一种呢？” （来自于十一月十日，瓦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出入境海关的监控录像影像） 雷维尼亚·芭德薇朝机场走来。 跟在她身后的大堆黑衣人之一，马克·斯佩苏对她开口道。 “那样做好吗？” “嘛，被责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我觉得你就算同那个少年说实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了能怎样？” 芭德薇讽刺地笑笑， “恐怕就算是审问莎罗雅·A·伊莉维卡也是探寻不到组织全貌的。有必要让更接近于格雷姆林中枢的魔法师同外面的世界联系起来才行。为了提供诱饵，我这不才让科学侧内乱，然后导致合作机关处于无管理状态了么？” “事实上，效果很明显啊。格雷姆林有在自己的魔法构成中强行加入科学侧的异物的举动。迄今虽然出现了美国传媒大王率领的PMC三叉戟，但是取代它的大组织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啊。结果，合作机关集团甚至都装备上了学园都市的无人兵器群呢。虽然不明白格雷姆林的最终目的，不过在这过程里需要科学力量的时候，可是没有比它更为美味的诱饵了呢。” “不能保证有效。一旦对方警戒起来就泡汤了。” “就算这样，那它们也肯定会做出类似警备的行动吧。格雷姆林渴望一个己方阵营应对学园都市的构造。在此之前它们肯定不希望合作机关集团横插一手导致势力分布出现崩溃。无论是合作也好敌对也罢，总之格雷姆林的下一步行动肯定要以合作组织为核心了。也就是说，无论采取哪一种行动，都能让合作机关起到诱饵的作用。” “所以就觉得这是正义的行为？太天真了。” 芭德薇滔滔不绝地说道。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让合作机关的二十七社同学园都市决裂，使其偏离守护世界一侧的结果还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 “虽然那些组织原本就心怀鬼胎，不过刻意将这种想法引导出来的是我啊。如果他们在今后作为破坏世界平衡的一方受到指责，然后爆发直接冲突的话，那么就会出现伤亡者了吧。可能仅仅这样都不能收场。虽然不敢把话说死，不过我可不认为这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人该做的事情哦。” 接着，芭德薇顿了顿。 似乎要确认自己的立场般。 “我可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站在正义一方啊，少年。”

新约三 后记

一本本买下的读者好久不见。一次全部买下的读者初次见面。我是镰池和马。新约第三本了！这次的舞台是夏威夷群岛。虽然对整场演出有些许制约，不过这些， 都是为了与某个小把戏联动而设置的。超自然现象关键词是控制人的魔法。不过，正如本篇中指出的那样，我也觉得这是调查起来相当麻烦的超自然现象。就算 人能够按照施术者的指示行动，那么这到底是超自然呢，还是之前就串通好的小小诡 计呢，实在难以分辨。这或许就像“能算数的天才狗到底是不是通过大脑计算得出结 果的呢”之类的问题一样吧。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残余组织，也就是在说俄罗斯了。说是俄罗斯成教系倒不如说是妖 精。不过要直接拿出罗蕾莱（Loreley）之类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呢……这样调查了一 下，于是就产生了莱西。有着和其他的妖精一样能够毫不犹豫杀人的令人恐惧的一面 的同时，也有着格外招人喜爱的一面的家伙。另外，不可忽视的是，灰姑娘与俄罗斯成教的瓦希莉莎之间系统的问答也是要点吧？也试着认真投入了幻想杀手的对策。最后出场的那帮家伙，想必不用多加考虑就能从他们身上嗅出“特有的俄罗斯组的味 道”吧。负责插画的灰村老师以及担当编辑三木先生谢谢你们。出场角色太多了估计很烦吧。 能陪我到这个地步真的是万分感谢。另外要感谢读者们。能够写出这么多啰啰嗦嗦的话，都是托了大家能够听我说这么多 废话的福。谢谢你们。那么，本册就到此为止了。希望大家也能够翻开下一本的扉页。这次先，就此搁笔吧。

新约三 插图

SP卷 史提尔·马格努斯

台版 转自 zbszsr@轻之国度 黑暗之中，一股烧焦的气味充斥着鼻腔。 这里是西伯利亚的一个小城镇。 一阵哔哔啪啪的声音回响在夜晚的城市中。仿佛要将黑暗的背景擦拭掉一样，橙色的火光在周围不停地晃动。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火焰。街道，街灯，长椅，还有自动售货机……不管是什么地方，明亮的火焰附着在它们周围，看起来就像是泥土粘在上面似的。 “真是的……” 史提尔·马格努斯叹了口气。 他嘴边衔着的烟头随即亮了起来。 齐肩的头发染成红色，戴着耳环，十根手指全部戴着银指环，右眼下面有一道黑色条形码的刺青，外加他的身上散发出香水和香烟的味道，因此，恐怕没人会认为这个高大的英国人是一个神父。就算他穿着长袍，并且可以闭着眼睛把圣经背下来，还是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然后， （我走遍了全世界，但是到头来怎么总是干些这种事情……） 咕拉，他的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被烧黑了的，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人脸。 就像是烤饼干的失败作品一样。裂开的地方没有一丝水汽的感觉。 “接下来……” 史提尔把手伸进他的长袍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日程计划本。 他打开这个小册子，把烟头靠近书面，借着亮光阅读上面的文字。 “……那么下一件工作，是在学园都市么。” 史提尔·马格努斯。 简单地说，他的工作就是要消灭那些让其他人痛苦的邪恶魔法师。但是仔细想想，这句话跟实际情况恐怕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光看刚才的情景就能明白了。 史提尔隶属于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的“必要之恶教会”。这是一个追杀所有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的魔法师，不仅如此，还要把目标魔法师的尸体搞成无法埋葬的状态。这么做的理由是，这些偏离了正确道路的败类在死后也应该继续受到惩罚。他们绝对不允许那些死者逃到那所谓的天国去。 虽然史提尔主要用符文魔法来进行战斗，不过根据情况，他也会使用异端审问理论中类似“使用欺骗，讹诈，拷问或是暴力，用一切方法来消灭敌人”这样的理论来行事。他们的敌人或许会认为这十分卑鄙，但史提尔对这些说法完全充耳不闻，因此也就无所顾忌。 史提尔·马格努斯刚刚杀死了十九个人，这些群聚在西伯利亚小镇上的西洋魔法结社的人抱有一种“刚刚降生的人是没有希望的，想要得到真正的希望就需要再死一次而获得重生，所以要赐予新生儿以希望”这样的疯狂想法，因此史提尔毫不客气的将他们烧成了灰，但就是做出了这样事情的史提尔·马格努斯， 现在却在一个女孩子面前也产生了紧张感。 这里是学园都市的地下街道。学园都市，是一个开发超能力的组织，它坐落在东京西部并占据东京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当然比起这些，现在要关注的还应该是史提尔所在这条地下街世界。虽然是地下街，但是这里没有一点阴暗的气氛。相反，擦亮的地板被荧光灯和LED灯泡的光线照射着：大块的玻璃窗前是一条宽敞的通路，在玻璃窗的另一边，咖啡厅里年轻的服务生们勤快地工作着。 史提尔所站的地方是位于地下街角落里的一个吸烟区。穿着西装和白大褂的成年人们惬意地吸着烟，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来，抽个痛快！” 那个女孩子也正站在这个吸烟区。 或者说，看起来她正在拽住史提尔的手臂，试图把他拉出吸烟区。 “喂——！！为什么一个14岁的小孩会在这里！？吸二手烟是更伤身体的！你这样做，完全让专门设立的吸烟区失去意义了！” 身高135厘米，看上去只有12岁的女孩子说出这些话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史提尔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褪了色的香烟盒，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在这里吸烟才合规矩吧？” “对14岁的你来说，吸烟本身就已经违反规矩了！小萌老师我作为一个老师，绝不能坐视不管！” 最终的结果，史提尔被硬拉出了吸烟区，身上的香烟连同香烟盒全部被没收了。 但是，她是一名教师。 这个女孩子，不管看上去如何，的确是学园都市的一名高中教师。 （……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啊？） 史提尔不禁用手按了按额头。 不久前，他刚完成上一件“工作”之后，马上又接到了前往学园都市的指令。然后他乘上飞机，穿越国境，得到进出学园都市的许可，将行李放在酒店，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他觉得这次的“工作”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当的事情，于是准备在接到下一步的指令之前先去抽根烟，但是…… 紧接着就被抓住了。 被那个迷你教师，月咏小萌给抓住了。 “哈啊……” “唔？这么年轻怎么就发出这么沉重的叹气啊？” 没什么，史提尔这样回答，同时挣脱了紧紧拽着自己的小萌老师。 不过，他的确是一个没太多机会跟女孩子手牵手的十四岁少年。 （……可恶。我到底是在做什么跟自己年龄不相称的事啊？） 尽管史提尔的体温略微升高了一点，但他并不是个变态萝莉控。史提尔的真实年龄只有14岁，所以与年龄相近的人陷入恋情倒应该说是十分自然的。 不过小萌老师的实际年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对于史提尔来说，这种状况的正确表述应该是“这个，熟……不，大姐姐控？”才对。 “那，老师大人到底有什么要事呢？” “其实，老师我的说教从现在才要正式开始呢！不要以为装作若无其事的就能过关！你不会再吸烟了对吧？能向老师保证不会再吸了？” 这次，小萌老师紧紧抓住史提尔衣服的腰际，仰头问道。她的眼神非常直接，没有一丝动摇。史提尔坚持不过两秒就再也无法忍受，移开了视线。心里却嘀咕，这到底算是哪门子说教啊。 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不知是从哪里下载的铃声，音乐的旋律十分轻快。大概是通过来电铃声判断的吧，史提尔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而身边的小萌老师很快地将她自己的手机翻了出来。 “你好——这里是小萌老师！” 小萌老师不紧不慢地和电话那边的人展开对话， “没错没错。现在那个神父就在这里哟——” 喂！史提尔忍不住考虑是不是有必要将那手机抢过来。虽然她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史提尔现在可是因为一个秘密任务而来到学园都市的。 另一方面，对史提尔的内心毫无察觉的女教师微笑着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扬声器，然后把手机移到史提尔面前。 手机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啊——你还真的来这边了啊……” “跟你一样，我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史提尔用沉闷的声音回答着。拿着手机的小萌老师看上去有点慌张，不过在这件事上史提尔不打算让步。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多少有些放弃似的。 “什么啊，你又摊上什么危险的‘工作’了啊？不过遠都无所谓了，顺便问下，你能吃辣的吗？今天吃泡菜锅。” “你说‘这都无所谓’是什么意思啊。我根本不需要你的许可……” 史提尔很不耐烦地回敬对方……但话说到一半就没继续下去。 刚才，他说了什么来着？ “泡菜？什么东西？” “什么啊，你不知道么。最近天气要转冷了，所以我想试试韩国系的火锅。杂志上用特集介绍了韩国料理，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泡菜火锅其实没那么复杂。” “不是那个。” 粗鲁地打断话头，史提尔重新问道。 “为什么，我要听你介绍今天晚上吃什么啊。还有，问我‘能不能吃辣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哎？因为，反正你得过来吃饭吧？” 开什么玩笑，史提尔骂了出来。 大概因为从正面看见史提尔那张绷紧了的脸，小萌老师吓得哇哇哇地说不出话来。 “对了对了。那你有什么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东西？我现在正在超市呢，有要求的话我就避开那些。” “……怎么可能会有要求啊。” “我说你……说出这种话的话，回头哭了我可不管啊。我的购物篮里已经装满了来自全世界的辛辣的东西了，芥末啊胡椒啊什么的。” “才不是那个意思！你有听我说话么？我不去，我绝对不会去的，喂！” 在他抱怨之前，对方就擅自挂掉了电话。 史提尔一时间呆然立在了当场，最终小萌老师不安地颤抖着身体，“太、太辣的话老师我可受不了……”如此说道。 “……说到底，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给教师打电话商量晚饭的事啊？” “哎？今天大家要一起吃晚饭的哟！” “我也很好奇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老师我看到神父先生的时候给他发邮件了。告诉他由于追加了一个熟人，所以多买一些食材。” 面对小萌老师一脸认真的表情，史提尔不禁撇开了视线。 有其徒必有其师吗？ 面对小萌老师“神父先生你不来么？”这个问题，史提尔强力地回答说“不去”，然后他就从那里离开了。他一扭头发现小萌老师还试图追上他，于是他全速奔跑甩开了她。 “这真是……” 离开了地下街，独自一人站在已经全黑的街道上，史提尔总算有空闲喘口气。 事情荒唐得让他有些无奈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是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应对突发问题的解决方法，七成以上都是暗杀，他就是这样一个沾满鲜血的人．昨天，他亲手烧死了十九个魔法师，他还在想怎样来写这个事件的报告书。 可是经历过刚才那样的白痴对话之后，他几乎忘了报告书这回事了。 这一切的事实。 恐怕就好像是在看虚构片时的心情。即便是一个叛逆期的少女也会被一部描述亲情的电视剧感动到流泪。无论跟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的相悖，只要去看那副情景，就会忍不住对那种情况投入感情。 因此，在结束的时候，反馈的虚脱感也十分强烈。 关掉电视，重新确认自己所处现状的这个瞬间，是十分让人泄气的。 这时，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史提尔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从“必要之恶教会”的同僚那里发来的电子邮件。 “这就是你的工作了。附作战行动书。请根据行动书内容，处分掉‘背信者’” 明白，史提尔点点头说道。 “必要之恶教会”的冷酷文章还要继续延续下去。 与眼前平稳的日常相去甚远的，一个十分刺激的现状展现在他的面前。 电话中所指定的地方是第七学区车站附近的一家银行。 虽然时间还不算特别晚，但是所有的照明都已经关掉了。原本银行业的营业时间就比较短，再加上学园都市里末班电车都要跟学校的最终放学时刻相对应，因此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银行中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原本应该是已经关严实的门窗，不知为何有一扇没有上锁。 史提尔转动把手，走进了这个黑暗的建筑物中。他小心地不发出脚步声，来到了接待站的大厅处。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是一个将身影隐藏进黑暗的女人。她看上去大概在40岁左右或者稍微再年轻一些。头发有金色也有银色，不过那应该只是因受伤而导致的。她穿着黑色的宽大上衣，下面穿了一条已经褪成白色的牛仔裤。 她是史提尔的同僚。 名字叫做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 “时间正好，多谢你能够准时到来。” “……寒暄就免了。说正事吧？” 史提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随后西奥多西娅从手上提着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火柴盒。 “资料全都在这里。” 嗯，史提尔答应一声接过那个小盒子，非常疑惑地看着里面的火柴。 （……又将术式的载体变更了吗？） 不知是因为多才还是因为她喜新厌旧，西奥多西娅以北欧神话的魔法为基础，常常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术式。老实说，就连身为同伴的史提尔，对子她的脾气秉性也摸不透。 而另一方面，西奥多西娅充满自信地挺起胸膛，说道， “只要点燃火柴，火焰中就会有幻象资料映照出来，很有安徒生童话味道吧？很棒吧，我对于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故事的固执可以说是很彻底的吧？” “哈……即将年届四十，已经有孩子的女人还纠结于童话的女主人公啊？你让我对你这个有四个儿子、八个女儿的母亲说什么好呢？你是想让我鄙视你么？还是要让我可怜你？” “打击！？但这种程度的打击才不会让我气馁呢！你不觉得我的不幸和那个在寒冬冻死的小女孩一样！？” “……总是将不幸挂在嘴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发出极为厌烦的声音，史提尔一边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根火柴，在小盒子的侧面一擦，点燃了。 火焰当中，的确能够看到幻象。 貌似里面的信息的确有很多。画面十分详细，所有的细节都包括在了里面。嗯嗯，正当史提尔打算改变对西奥多西娅的看法时， 火柴燃尽了。 史提尔捏着火柴棒的手指，发出了嗤的一声。 “好烫！” 史提尔慌忙把火柴扔掉，用鞋底磨了磨。 虽然他精于火焰的掌控，但他没想到他也会被烧伤呢。 “额呵呵。这段影像资料一共有40分钟左右。” 听到向西奥多西娅的话，他颤抖着转头看向对方。 “……然后呢，火柴棒是不可能持续燃烧40分钟的，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啊？” “嘿嘿嘿——没关系的。一个接一个地点着火柴就行了！就算多少会被烧伤，你要是在意的话就算输了！” 由于说了不在意，所以在这之后就一直让西奥多西娅来拿着火柴棒。总共消费了三十根左右的火柴之后，总算是将所有隐藏在幻象中的资料消化完了。 “指、指尖已经产生十分严重的事态了……” 眼前站着一个泪眼婆娑，断断续续哭诉的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伹史提尔却完全无视。 关于这次的“工作”，明白的事情是以下这些。 ……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正在追踪那个“背信者”。 ……追到对方穷途末路的时候，“背信者”逃进了学园都市里。 ……正好手头空闲下来的史提尔就在附近，就要求协助一起追击。 ……“背信者”到底做了什么样的背叛，西奥多西娅也不知道。 ……但是，貌似这个“背信者”对于英国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置之不理的话，有可能威胁到九千万的英国国民。 “还有一些追加情报，‘背信者’是有护卫的。那家伙比较棘手，我一个人的话有些担心对付不了。” “真麻烦，是魔法结社啊。” 史提尔十分厌恶地从嘴里吐出了这句话。 “魔法结社”这个词听起来可能有些夸张，不过在英国清教看来它们也只是犯罪团伙而已。就好比在抢劫银行的时候，劫匪们会有各自的任务，有的人负责制定计划，有的人负责收集武器，有的人负责去袭击银行，有的人负责把钱带走，有的人负责把钱洗干净。与此相同，魔法结社也根据其组织构成而千差万别，但总的来说，从资金和技术的提供到保证在表面社会的地位，这之间的明确分工，就是魔法结社的一大特征。 另外，还有一种对魔法结社的内外完全了解的“对立职业”存于世间。就好像电脑病毒蔓延开来的话，安全系统业就会得到长足的发展一样，如果有杀人的魔法结社存在，那必然就有进行护卫的魔法结社出现，如果有通过术式无偿地进行援救活动的魔法结社出现的话，必然就有认为“给予他们过多的声望会非常危险”，而进行妨碍的魔法结社存在。就这样魔法业界毫无秩序地进行扩大，然后从中进行淘汰，不断地重复这一过程。 史提尔叹了口气。 虽然魔法结社有很多，但没想到竟然会有特地赶来帮助“背信者”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对手也是脑袋里面哪根筋错位的一群人么。不久前我还在西伯利亚烧死了19个这样的人。” 但是，西奥多西娅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不，协力者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人？结社派遣的特约嘉宾…？就是说这个人有能力与“必要之恶教会”相对抗？那肯定是大有来头吧。” “没错。” 西奥多西娅带着笑脸点了点头， “因为，我就是那个协力者。” 史提尔马上向后跳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西奥多西娅手中，点燃了一根火柴。 在黑暗当中，那点光亮甚至比蜡烛更不稳定。 然后，整个空间扩张开来。 （嗯！？） 他原本应该处在已经关闭了照明的银行大厅里才对的。 就算那是一个大型的银行，但毕竟是在日本国内。不管是建筑的规格，都是被限制的，望向周围总是会给人一种狭窄的印象。 但是。 回过神来的时候，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都朝着地平线延伸而去。只剩下地板上的瓷砖，并排立着的圆柱还有长条板凳留在当场。天花板的荧光灯就像是飞机跑道上的指示灯一样向地平线延伸出去。虽然整个空间变得越来越离奇，但是组成这个空间的，仍旧是银行那些东西。 就好像黑暗想要逃离西奥多西娅手中火柴的光亮似的，空间向远处扩张而去。 史提尔盯着他面前。 西奥多西娅低下头咯咯地笑着。 “过不了多久，真正的指令会传达到你那里吧。内容不外乎就是，击溃‘背信者’，当心协力者之类的吧。不过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所以我就先把你叫过来了。” “……这样啊。” “哼哼。很惊讶吗？被最信任的同伴从背后捅一刀的感觉怎么样呢？就我来说，下手杀掉你还真有些于心不忍呢。” “哈哈哈哈哈！！是吗！！” 啊咧？西奥多西娅惊讶了起来。 好奇怪。 史提尔·马袼努斯不仅没有惊讶，相反，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 “呀啊——被骗了！！这还真是被你将了一军呢呵呵呵呵！真难过，我难过得就像胸口要裂开了一样但是这样一来我就有了可以毫不客气地将你大卸八块的充分理由了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因为过于难过我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哈哈哈哈哈！！” “呜、呜唧！？净、净说些胡言乱语！一般来说应该因为这种意想不到的叛变而气得咬牙切齿才对吧？！” “烧。” 轰！！爆破声炸裂开来。 史提尔的右手上，出现了一把由火焰做成的红色的剑。在被火剑照亮的立柱上，已经贴上了一张塑封加工处理过的卡片。写有符文的卡片，就是史提尔力量的来源。 “吾手有火。其形为剑，其职断罪！” 史提尔喊道。随后，他的左手上又出现一把蓝色的炎剑。 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和周围的立柱上，已经贴上了数十张的符文卡片。这些卡片的数量越多，史提尔魔法的威力就越强。有了这么多的卡片，他已经可以把一个穿着防火服的人烧成灰了。 去死吧，史提尔把手中的两把炎剑向西奥多西娅挥去。 但是在这之前， “很危险的哟。” 唰！！史提尔的攻击落空了。仅仅从西奥多西娅的面前划过。而她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史提尔所在的位置已经向后错开了一些。 （什么……！？） 此时西奥多酉娅点燃了一根火柴，轻轻地向史提尔扔了过来。 就像是抛出一颗手榴弹一样。 “嗯！！” 就在史提尔向后跳去的一瞬间，咚！！火柴爆炸了。本来昏暗的平面空间瞬间被光芒所笼罩。 （这个火是…？！） 就好像为了阻隔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似的，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爆炸火焰。而且不止一团。就像是射线似的，第二、第三、第四，等间隔地连续爆发出去。 她再次点燃一根火柴，然后把它丢进刚才爆炸产生的火堆。 然后只见那些爆炸火焰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直接向着史提尔袭来。 慌乱中挥动炎剑，但对方的爆炸威力更加强大。 “咕啊！？” 结果，史提尔被爆炸气息吹飞，在地板上滚出了数米远。地上的瓷砖仿佛在琢磨皮肤似的，疼痛传遍全身。 史提尔一边站起来一边从手中制造出新的炎剑，但西奥多西娅对此并不以为然。 “没用的。那种东西是碰不到我的。” 边说变笑的西奥多西娅手里，亮出了一个火柴盒。 轻轻地前后摇动，就有烈风顺着摇动的方向吹了过来。这是魔法意义上的烈风。自不必说可以阻止史提尔前进的脚步，而且如果他随便挥动炎剑的话，搞不好他自己就得尝尝那几千度高温的滋味了。 （还真是多姿多彩的术式呢……） 通过空间延伸，拉开与对手的距离，制造出爆炎，并且产生出吹向对方的风。 通过火柴盒编织出来的术式，全都是史提尔初次见到的…… （不能被刚才的攻击力骗到了。那些都是防御术式。也就是说全都是用来和我保持距离的。） 想到这里，史提尔微微地笑了。 “……北欧神话，而且是冰岛的术式吗？” “噢！这么快就露馅了！？” “在那边的火焰是用来保护重要宝物的东西。这说明，这些火焰是防卫用的。而且，还并不是用来保护术者本人……在附近呐。你所保护的那个‘背信者’”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啊？” “那个火柴棍所代表的是‘史基尼尔的权杖’。为了强制娶到无论带着什么去求婚婚都会被拒绝的格尔德而准备的，带有四个符文刻印的灵装，哈哈。将守护宝物的火焰和夺取宝物的权杖组合在一起，还真是有趣的使用方式呢。你操作的符文，为了在担负着原本史基尼尔的权杖所代表的‘夺取’功能的同时，还兼任火焰所代表的‘守护’的职责，文字和配置也按照你自己的模式进行了最适合的处理。” 啧！！西奥多西娅咂了一下舌头，又擦着了火柴。 “去死吧！！” 和烛火一样的细小火焰一下子膨胀起来。 一阵爆风吹起，爆炎的火焰增加了无数，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史提尔袭去。 但是， “很遗憾，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 轰地一声响过，所有的火焰突然消失了。 “只要能解析出术式，对抗措施的逆向演算就十分容易。” 史提尔用厚重的鞋底，从上将那些火焰踩灭。十分地不自然，就好像踩灭烟头似的，西奥多西娅的攻击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踩在火焰上的史提尔却理所应当似的毫发无伤。 “在史基尼尔的传说中，格尔德自身也是作为宝物而被巨大的火焰保护着的。那为了克服这样的火焰，该怎么做呢。很久之前的人们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只要骑着马越过火焰就可以了。” 史提尔把最后一丝火星从地上蹭掉，把鞋底亮给西奥多西娅看。 那上面是用红色液体所刻画的，表示“骑马”的符文。 通过自己的血液来传递魇力，然后激活防御火焰的符文，将对方术式中隐藏的解除机关强制性地打开。 “哼哼。真有你的呢。” 西奥多西娅冷笑着目视史提尔。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力量。 “但是，这种程度的逆境是不可能让我后退的！” 她用拇指一滑，打开火柴盒，然后将大量的火柴撒了开来。排列成用一根火柴就可以引燃的样子，然后将空中的灵装一起引爆。 用力量压倒对方。 史提尔的“骑马”符文只有一个。 就算是己方的弱点，只要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将对方击溃就没问题了。 西奥多西娅心想，这下他死定了。 而紧接着唰地一声响过，史提尔的炎剑将爆炸的气浪一刀两断。 “什！？” 向着惊慌地喊叫起来的西奥多西娅，史提尔仅握着一把炎剑杀了过来。 他笑着说道， “西奥多西娅。我本来没必要向你解释这些，不过那种依靠数量的战斗方法在与同为符文使的敌人战斗时，是不可能取胜的。这不是‘量’的问题，而是‘质’的区别。就算你扔的火柴再多，结果也是一样。” 史提尔举起了炎剑， “北欧神话中的奥丁曾经说过。原本，符文用在最合适的地形和最合适的情形下运用最适合的一个文字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不是随意摆放就能发挥能力的东西……就算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面对绝对不相容的天敌时，也是毫无作为的！” 西奥多西娅毫不犹豫地，怀着自爆的觉悟重新擦着一根火柴。 史提尔完全无视。 两股力量激烈相撞。 “你的败因，就是因为小看了这一个符文字，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 咚的一声，红莲一般的爆炸四散开来。 两种不同形式的火焰碰撞到一起，交错、收束，然后扩散开来，化为一枚炸弹。史提尔屏住呼吸，慌乱间用衣服遮盖住脸部，但即便如此，喉咙和鼻腔深处仍旧感觉到一种灼烧的疼痛。 他看了看四周。 在距离5米左右的地方，西奥多西娅倒在地上。 看来她在扔出火柴之后，也尽自己所能向后跳了。即便如此，恐怕还是没能逃出爆炸的范围吧，非常直接地被爆炸的冲击波击中了。 西奥多西娅倒在地上说道。 “……你太强了。一般的魔法师只要看见这样的防御术式，就会被吓得破绽全开的说。” “就是因为你总指望对方的软弱，所以才输的。比起那种撞大运的想法，不如考量自己的能力来拟定战术呢。” “呃、嗯。说到底，运用史基尼尔的权杖的组合，使用符文来向你挑战这个出发点说不定就是错的呢。” “哼。你真的觉得你用这种自己都能学会的技巧就可以打败我这个操纵炎剑符文的专家吗？” 唰的一声，史提尔再一次提起炎剑，向西奥多西娅走去。 为了给予背叛者相应的处分。 “在最后，是不是该问问你有关‘背信者’的事呢？” “哎呀——劝你还是不要问了。这是我自身的问题。” 而且， “说什么最后，实在是太悲哀了。我还有的是办法逃脱呢！！” “什么！！” 史提尔慌忙挥下炎剑，但在这之前，一些细细的粉末撒在了他的脸上。 “西奥多西娅！” 擦拭着脸以确保自己的视野，但这时西奥多西娅已经不在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被拉伸的异样平面空间也恢复成原本昏暗的银行内部空间。 看样子西奥多西娅的术式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 史提尔将手指上的粉末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然后一脸的泄气。 “拉提的锥子吗……” 这原本是主神奥丁想要偷走人间的某种特殊的酒时，在岩壁上凿穴时候所使用的锥子。可以用来进入难以进入的地方，或者用来逃脱而作为护身符来起作用的。 （竟然将这个碾成粉末状来携带着啊……这样一来，一旦使用，能够让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对手心生怯意。与其说是逃生用的，不如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能呢。） 但不管怎样，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已经逃掉了。 史提尔非常不爽地将已经很短的香烟扔掉，然后重新点燃了一根。 （那家伙回头再说。总之现在先从真正的目标“背信者”开始下手吧……） 他跳过接待台，向着昏暗的银行深处前进。 然后马上就找到了。 那恐怕是一个用来存放清洁工具的小房间吧。在所有地方全都上锁的银行内部，史提尔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没有上锁的异常显眼的门。 （真正的目标就在这里吗。那个混蛋，对自己的术式到底有多大的自信啊？） 原本，西奥多西娅事先准备的是用来守护和解放宝物的灵装。所以史提尔本来应该是进不去那个房间的。如果不使用与这个术式相对应的符文，那这门就是不存在的，房间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应该是这样才对。 原本应该是绝对无法入侵的圣域。 不过随着构筑这些的西奥多西娅自身的战败，这些“封印”都消失了。 （“背信者”吗……） 史提尔站在门前眯起了眼睛。 他回想起西奥多西娅的话。 “哎呀——劝你还是不要问了。这是我自身的问题。”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又为什么对其施与援手呢？）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先捕获。 如果很危险的话，当场就将其处决掉。 一边确认着怀里卡片的数量，史提尔手里攥着些许汗水一口气推开了门。 在那里。 有着英国清教所说的“背信者”。 摆着姿势面对史提尔的，并不是一个看上去习惯战斗的大块头男子，也不是那种能够应对所有状况的，有着狡猾长相的人类。 只是一个年龄在十二岁左右的，弱小的少女。 在狭窄的房间中，她跪倒在地板上。她身旁的地上，就是呼吸极其微弱的西奥多西娅。恐怕是使用了拉提的锥子逃走之后，赶来这里回收这个“背信者”，结果却力气用尽倒在了这里。 少女把视线从西奥多西娅身上转移到了侵入这个房间的史提尔身上。 史提尔好像敲打墙壁似的在上面贴好符文卡片，下意识地制造出炎剑。 面对这炫目的火焰，少女瞪大了眼睛。 但是少女的反应却极大地超出了史提尔的预想。 既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敌意，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发抖。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太好了，你也是西奥多西娅的同僚吧！？” 史提尔愣在了原地。 因为面前这个身高不到自己一半的少女，整张脸上都是充满希望的表情。 “拜托你了。虽然西奥多西姬让我自己走。但我不知道我还可以依靠谁。总、总之去找警察……不对是保安！将西奥多西娅女士打成这样的人应该还在附近的！！” 明明史提尔的手上就握着炎剑。 明显就极为异常，而且散发出十足的危险味道。 但这个少女，却没有怀疑史提尔。 她知道，一些奇怪的现象正在她的眼前出现，但她却没考虑过矛头正对准自己的可能性。所以少女虽然十分吃惊，却毫不畏惧。也许她是用童话或是类似的眼光来看史提尔的吧。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是谁把西奥多西娅打成了那个样子。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可也不能把西奥多西娅女士一个人丢在这里，这可怎么办啊。西奥多西娅女士，为什么她会伤得这么重……” 最重要的是，她的话里没有一点魔法的痕迹。 作为一个长久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史提尔很容易判断这一点。她嘴里说出的“警察”“手机”这样的词，不是掩饰。而是真正不懂魔法的人，看到不自然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时的反应，而且还有那种特有的气氛。 “……” 史提尔感觉到自己的眉毛非常不自然地扭到了一起。 他真的搞不清楚情况了。 她就是那个“背信者”吗？ （还是说，难道……） 史提尔感觉到背后一阵令自己厌恶的冷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尽管他身上带着若干部手机，但现在响的这部是只用来与英国清教联系的。 他熄灭了手中的炎剑接通手机，对方是“必要之恶教会”的联络中继。 “命令。拜托你处理一下潜入学园都市的‘背信者’。”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和机器一样的冷冰冰的女声。 西奥多西娅所警戒的，英国清教真正的命令。 “下面阅读作战行动书。‘背信者，的名字是帕特里夏·芭德薇，性别为女，年龄十二岁。外貌特征是……” 帕特里夏的详细情报，即使不听他也已经知道了。 就是他眼前的这个少女。 “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保持首席，并且成为跳级候补。很多机构都邀请她做特约研究员。不过并不是能指望她能够立刻派上用场，而是期待她将来的发展。” “……帕特里夏这个人物我已经理解了，不过她和魔法有什么关系？” “她是一个名叫‘绯色日照’的“黄金”系魔法结社BOSS的妹妹。帕特里夏自身和‘绯色日照’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已经确定几名‘绯色日照’的成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潜伏在她周围。推测她们的任务应该是监视以及护卫。” 魔法结社。 绯色日照。 “所以很有可能，除了作为首领的妹妹以外她对于‘绯色日照’组织全体还有着其他的价值，因此，我们有必要尽快将她抓获然后进行调查。如果能从这里得到一些信息的话，将有助于我们对‘绯色日照’的整体进行分析，进而对其削弱，甚至将其歼灭。你的任务就是抓获帕特里夏。” （“绯色日照”出来了啊……） 曾经，聚集了十分强大的魔法师们的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在英国成立了。但那些人唯一的共同点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因此它没过几年就停止了行动，然后结社本身在内斗之中消亡了。 在它解体之后，那个结社的残余力量开始各自发展，继续壮大自己的势力，一直续存到持续着无序分化的现在。这些就是被称为“黄金”系的结社群。 “绯色日照”，就是这些结社中最强大的一个。 他们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并由此闻名，也经常有传言说绯色日照所要实现的目的，是用多少多少尸体堆筑起来的，而这个数字就连同在这个世界的人听了也会吃惊不已。 不过，这些说到底也只是关于“绯色日照”这个组织本身的。 那这个少女真的就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刚才的联络员说过，“在帕特里夏自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周围存在担任监视或者护卫的人。换句话说，那些护卫并不是她的部下，甚至有可能是她从未谋面的人。而且，联络员刚才也说过，　　“尽管帕特里夏与‘绯色日照’毫无关系，但是云云”的这种十分模糊的描述。 如果帕特里夏是一个魔法师，而且是“绯色日照”中担任重要职位的恶人的话，应该就根本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的说了吧。 史提尔为了搞清楚状况，继续向英国清教的联络员问道。 “……‘背信者’又是怎么回事？” “作战行动书上说她拒绝了提供协助。作为一个英国公民，她否定了可以成为英国利益的事情。所以认为她这是对国家彻底的‘背信’。” “哈！？就因为这个原因就要抓走她？说到底帕特里夏有可能到现在为止都对魔法和超自然现象一无所知吧。在这种状况下，突然要求她协助怎么可能会答应啊！完全不相干的人说想要看看你的身体所以跟我来这种话，绝对不可能有女孩子会答应的吧，甚至还是要为了打到她的家人，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是，作战行动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绯色日照’派来的人都那么强么？现在帕特里夏就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如果帕特里夏真的对整个‘绯色日照’有那么大的价值的话，事态恐怕早就已经发展得更加严重了。那个护卫，应该单纯只是‘绯色日照’的BOSS对自己的家人的以防万一的安排吧？！” “行动人员对于作战行动书的意见，请向教导管理部反映。” “那个命令真的有仔细检查其中的内容吗？你再把它看一遍。这根本就不是能够让人认同的内容！说到底，是谁在上面签字通过的啊！！” “需要我将作战内容重复一遍吗？” “别用那些条条框框来打发我。这不是依靠那些教条规则就能解决的问题！” “行动人员对于作战行动书的意见，请向教导管理部反应。” 可恶，史提尔差点就骂了出来。 背信者？ 史提尔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西奥多西娅会站在帕特里夏一边了。 “我们这边派出的增援好像已经进入学园都市，我们接到对方希望立刻着手进行处理的联络。我现在为你们双方安排碰头地点……” 联络的人单方面进行了约定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史提尔完全没有将时间和地点听进耳朵里丢。 （混蛋，让我就这么把这个女孩送去英国清教？用她来协助破坏魔法结社，到底是安得什么心啊？） 帕特里夏不安地抬头看着他。 她大概没能理解电话的内容，不过她至少还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只一次地出现在对话中。 “……” 不用问，这次的作战行动书的内容全都是胡说八道。 另外，这里可是科学阵营的大本营，学园都市。如果在这里袭击一个与魔法毫无关联的一般人，并且将她拐走的话，那问题恐怕就不仅是英国清教与魔法结社之间的问题了。闹不好有可能演变成魔法阵营与科学阵营之间的冲突。 但是，就算自己想要说服那群人，对方却充耳不闻。 袭击帕特里夏·芭德薇的部队正在赶过来。 （怎么办啊……） 史提尔来回看着手机画面和帕特里夏的脸庞。 （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西奥多西娅的嘴角，露出了仿佛苦笑一样的一撇。 好像是在说，我也在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 总之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 史提尔背起到现在还不能动弹的西奥多西娅，同帕特里夏一起从已经打烊的银行中走了出来。如果一直呆在这里的话，“追兵”恐怕就会过来了。 无论是多么胡说八道的内容，只要是作为正式的作战行动书被承认的话，“英国清教的必要之恶教会”的完全武装人员就肯定会杀过来。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自己这方都是处于不利的状况。史提尔无法一个人应对的可能性非常高。无论是与追兵进行战斗，还是想办法让组织撤回作战行动书，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制定一番对策。同时，如果考虑到进行战斗，准备时间也是必要的。 他是英国清教的人。 理所当然，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协助“追兵”，将帕特里夏交给对方才对。 但是， （这种强硬的作战行动书怎么能让人信服啊。这已经不是帕特里夏个人的问题了。如果因为这种胡说八道的行动书而导致某些不确定的错误发生的话，闹不好“绯色日照”的事情会将整个英国都给卷进去。） 史提尔几乎要将香烟的过滤嘴咬碎了， （但是，以整个国家为对手的话，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魔法师而已啊！！） 在迷茫，烦恼，毫无结论的状况下，史提尔与帕特里夏一起奔跑在夜晚的街道上。 “没关系的。” 少女貌似很担心似的开口对史提尔说道。 史提尔向着她的方向撇了一眼， “只要请保安人员来保护的话，就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可恶！！） 即便是将紫色的烟雾吸满整个肺部，也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安定精神的效果。史提尔将完全派不上用场的香烟扔在地上，顺脚将烟头踩灭。 火焰的粉末从鞋底向身后飞去。 就在这时。 “打算去哪儿啊？” 毫无预兆地，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声音传到了史提尔的耳朵里。尽管这边是在全力逃走，但那个声音听起来却十分的稳定，让人无法掌握声音来源的距离。帕特里夏大概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吓得身子一抖。 史提尔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视野右侧接近盲区的地方，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你们的目的地，不是那边才对。” “哎？” 帕特里夏一脸呆滞的表情，转身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别太在意那个！！” 史提尔下意识地叫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叭啦一声，帕特里夏的胸口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奔跑的势头同时跟着凝滞了下来，但仍旧保持那个姿势的向着前方倒了下去。 “慢了一步啊！！” 史提尔迅速停步，跑到帕特里夏的身边。但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拍打她的脸蛋也毫无反应。视野中的黑色人影已经消失了。那果然是一种术式啊，史提尔苦笑起来。 原本就已经背负了西奥多西娅了，但他仍旧用另外一只手抓起身材瘦小的帕特里夏，再次奔跑了起来。 “咕。” 但是身上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继续移动恐怕是很困难的了。 看来需要暂时找个地方藏身。 史提尔看到附近有条小巷子，然后就一头钻了进去。 （得先给帕特里夏处理一下。） 虽然路面十分脏乱，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史提尔将两个人放下来，然后用嘴从一个盒子里叼出一根香烟。 点上火之后，开始确认帕特里夏的状态。 全身瘫软的她，脸上浮现出一些汗水。史提尔用手指按了按帕特里夏的眼睑，又在她的额头上来回滑动了几下。 在这个过程中，帕特里夏一动都没动，见此情景，史提尔不禁咂起舌头。 （看来是对精神的进行了干涉。意识被击溃了的话，我也就束手无策了，不过看样子伤害还不是那么深刻。最多也就是阻碍了一部分心灵的运作，对整体的行动产生了障碍。） 如果用很多齿轮共同运作来形容人的心灵的话，那么那个术者就好像是在帕特里夏的齿轮和齿轮之间打入了一个楔子，阻碍了齿轮的正常转动。一个地方的故障也就影响到了整体，结果就是帕特里夏的精神停止了运作。 既然如此，该做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将这根楔子拔掉，齿轮就可以正常运转了。 （话虽如此，想要解开这个术式，仅靠我一个人，心里真是有些没底，看来需要找些后援呢。） 如果那个记下了十万三千册魔导书，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在的话，从很多的意义上来说都不用任何担心了，不过现在可无法指望她了。 （这么一来……） 史提尔转过视线。 重伤的西奥多西娅躺倒在一旁。 “哼嗯——！！” 对着气绝躺着的那个西奥多西娅的肚子正中间，史提尔用力地踩了下去。伴随着咕哇的一声，西奥多西娅醒了过来。 “唔咕！？呀、呀啊，YES!?Good　Morning，史提尔！！” “……拜托这样的家伙当后援，反而更加让人担心……” “真是的！强硬地把人弄起来，开口就是这句台词！？” 面对这不停发出抱怨的西奥多西娅，史提尔只是吸着香烟，不去理会。 必须在追兵赶来之前让帕特里夏醒过来，然后离开这里。 “我确认一下。西奥多西娅，你应该是从最一开始就全都知道的吧？” “哈哈——△竟然说我全都知道什么的，就好像我是某种智慧系的最终BOSS似的。” 史提尔用指头夹着香烟，抖动了一下，将烟灰弹落下来。 “好烫！？好烫的说！？” “那最一开始说出来不就行了！！别一个人保守秘密，陷入自娱自乐的状态！！” “实在是对不起勒！但是好烫！你想嘛，要是把你也卷进来的话，多不合适好烫啊啊！？” “闭嘴。现在要先对帕特里夏采取些措施。你赶紧起来帮忙。” 史提尔将自己垂在脸前的前发向后拢了拢，然后开始“准备”。 首先，扔掉已经抽了一半的香烟，从烟盒中重新拿出一只，然后用西奥多西娅的火柴将其点燃。 然后，用香烟中冒出的烟去熏烤符文的卡片，然后分别在帕特里夏的额头、胸口、腹部各贴上一张。 “原来如此，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香烟都能用来当作使精神变调的灵装呢，也就是说以这个东西为轴，来让帕特里夏恢复意志吧？” “要是有酒的话就完美了，不过现在可没空去搞那个了。” 所谓的魔法这种东西，其实从便利店买些东西就可以实行了。并不一定需要准备那些沉眠于古代遗迹里的不明所以的传说道具。当然，也有必须通过那些道具才能启动的术式，但现在所使用的，并不是那么高层次的魔法。 “要开始了哟！” “OK!” 史提尔重新捏住香烟，西奥多西娅将刚才给那只香烟点过火的火柴棒轻轻地挥了挥。 由于火和烟的共通之处，这三个人在魔法层面上，连接在了一起。 “这双手连接住动摇的心灵，化为打开心扉的钥匙。” 闭着眼镜默默吟唱之后，香烟和火柴的火焰就被固定了。明明是呲啦呲啦燃烧的火焰，但火柴棒的长度却不见减少。香烟也是一样。 史提尔慢慢睁开眼睛。 眼睛的焦点有些错位，但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有点想在你的脸上涂鸦了。” 西奥多西娅调皮地说道，但史提尔却毫无反应。 用食指轻轻一戳恐怕就能戳倒他。香烟还能叼在嘴上，就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 “好疼……” 西奥多西娅皱起眉头，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身体。 刚才在银行内的战斗，使得手脚上留下了不留痕迹的烧伤，不过比起那个，胸口部位的钝痛反而更加严重。恐怕这是最后的冲击波造成的。 “……” 无视身体的疼痛，西奥多西娅握住点着火的火柴棒，继续集中精神。 史提尔所进行的术式是非常纤细的。而且，他对于烧伤之外的治疗是不怎么了解的。如果没有西奥多西娅的支援的话，说不定帕特里夏的心灵就会完全破碎掉。 话虽如此，但现在史提尔也不是说就潜入到了帕特里夏的心灵中去。 因为并不是那方面的专家，所以那么高难度的事情是做不来的。 并不是切开肚子去进行治疗，试试在肚子表面寻找病灶，光是这点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具体来说，是用烟去接触帕特里夏的皮肤，然后从其内部解析她的心灵，再将心灵的形状在自己的脑中再现出来。简单来说，就是究极形态的模仿游戏。感觉上跟演员相近。通过接近帕特里夏的心灵，也就能够找到她内心的病灶。 虽然手法十分特别，但在魔法界，这是比较流行的技术。类似克劳利那种，通过高难度的形式，来操作作为对象的人物。也就是所谓“偶像理论”的逆向运用。 “……唔。” 噌——的一声，史提尔的脑袋里感觉到一种被针刺的疼痛。 脑袋的左侧，耳朵上面附近。 “在这里啊……” 史提尔再次睁开眼睛。啪的一声，香烟和火柴上的火焰全都消失了。史提尔也没有在意，只是拿着那根已经熄灭了的香烟，用力的向帕特里夏的侧头部按了下去。 柔软的香烟很轻易她就被折断。 但同时，帕特里夏的侧头部里面，也响起了咕噜噜的硬生生的声音。 “揭开了！！西奥多西娅，将这个孩子按住！！” 她细小的身体，大幅度地跳动了两三回。 强硬地按住她的身体，过了一段时间，帕特里夏的眼睛睁开了，瞳孔睁得很大。史提尔再和西奥多西娅两人共同按住她手脚，又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帕特里夏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神色。 帕特里夏和西奥多西娅两人已经能够用自己的脚来行走了，这给史提尔减轻了很大的负担。总之，他们三人继续向着昏暗的小巷深处走去。 袭击帕特里夏的精神术式，虽然范围很广但威力却不大。可以说，那个黑色的人影并不算是真正的攻击。恐怕是为了拖延己方的脚步，然后在这段时间内拉近相互的距离吧。 也就是说，追兵应该还不在附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西奥多西娅。到现在你要是再说什么毫无胜算之类的话，我可真要烧死你咯。” “呵呵。帕特里夏是与魔法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只要把她交给能力开发范围之外的学园都市的人保护起来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虽然她并没有什么需要亡命的理由。所以呢，目前就以将她带到能够保护她的地方为最优先事项吧。” “……那，我们怎么办？” “在事件冷却下来之前藏起来呗！” 史提尔不禁抬脚踢向西奥多西娅的腰部。心想，果然不该和这家伙扯上关系。 “帕特里夏。你为什么会在日本？” “最初是跟姐姐一起来旅行的。但是中途就分开了。然后就跟西奥多西娅女士相遇，为了和姐姐相聚而来到了学园都市。” 在那个时候，西奥多西娅就已经接到了英国清教的作战行动书，而看来这件事没有告诉帕特里夏。与姐姐分开，说不定也是在暗地里进行了什么魔法战斗吧。因为现在来看，原本应该跟在帕特里夏身边的护卫并没有来到这里。 “如果没有这种事的话……” 帕特里夏难过地嘟囔着。 一脸寂寞的表情。 “对于日本的学园都市，从很久以前我就非常有兴趣了。甚至说，如果可能的话，都想在这边上学。但姐姐她们却不允许，结果没能成。”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史提尔在心中想到。 “绯色日照”是英国屈指可数的强大魔法结社。虽然帕特里夏与之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如果成为学园都市的学生的话，就需要抽时间参加能力开发的事情了。现在的帕特里夏如果成为科学方面的能力者的话，恐怕就会发展成魔法与科学之间的政治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姐姐她们似乎很讨厌学园都市，还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旅行，让姐姐改变印象呢。但是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境地……” 对于一连串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帕特里夏，因为完全不沾边的事情而情绪低落。 史提尔吐出一阵烟雾，改变话题说道。 “话说回来，‘绯色日照’吗……” “那是姐姐加入的类似社团一样的东西，那个真的那么有名吗？” 面对估计连魔法结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帕特里夏所说出的这句台词，史提尔非常无奈地将手按在额头上。 “非常厉害。” 仅用这一个词来概括了一下， （……可是，竟然对这么厉害的魔法结社出手，提出作战行动书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啊？“绯色日照”的每代BOSS都是非常冷酷而且聪明的，我们也吃过他们好几次苦头。真的就那么不计后果地想抓住“绯色日照”的突破口吗……） 无论如可也想不出幕后黑手的真实意图。 不过这些话，实在是无法在帕特里夏面前说出来。 （……还是说，“必要之恶教会”的联络员所拿着的作战行动书是烟雾弹，其中有什么深层次的理由吗？如果说帕特里夏本身有什么价值的话，那这份价值又是什么呢……） 史提尔一边摇晃着嘴边的香烟，一边盯着帕特里夏看。 “你从你姐姐那里听到过什么话吗。或者说，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哎？” 帕特里夏最开始愣了一下，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Bingo!） 史提尔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帕特里夏将手伸进口袋，开始翻找。 “跟姐姐分手前，她说让我拿着这个东西……啊咧？” “在这里呢。” 一脸笑容地拿出一个小盒子的，是一旁的西奥多西娅。 “哎哎！？”帕特里夏表现出了十分单纯的惊讶，史提尔无视她的反应， 握紧戴满银指环的拳头，将手脚不干净的同僚打飞。一边在地面上滚出去，西奥多西娅一边不住地解释，“因为让帕特里夏拿着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啊咿啊！！” 咻——的一声，小盒子飞上天空，史提尔单手将其接住。 大小约是火柴盒的两倍。铁制的箱子，上面还有钥匙孔。箱子上有很多的装饰，看起来就跟个八音盒一样。 “钥匙呢？” “在、在这里噗。” 伸手接住濒死的西奥多西娅扔过来的钥匙，插入箱子转动。伴随咔嚓的一声，锁被打开了。 这时，帕特里夏却瞪圆了眼镜。 “哎……这个盒子真的能打开啊？” “什么？” “没什么，就是。至今为止我试过好几次了，完全打不开，还以为钥匙孔里生锈了呢。就算注入润滑油也不起作用，还想着有机会的话，用内窥镜看看里面是什么呢。唉？西奥多西娅女士也能打开么。真厉害呢——” “……” 帕特里夏转身看向西奥多西娅，而史提尔却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箱子，恐怕是设貴了不让帕特里夏接触其中内容物的机关。 （如果是这样，那么“绯色日照”又为什么要把这个箱子交给她呢？我和西奥多西娅反倒能轻松的打开呢。如果是安全措施的话，一般来说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 而且说到底，如果“绯色日照”想要让帕特里夏远离魔法世界的话，根本就不应该把这个东西交给她吧。 史提尔的脑子里，回想起英国清教的作战行动书中所说的“帕特里夏对于‘绯色日照’组织全体有价值”这句话， （不，帕特里夏是魔法师的可能性为零。刚才收到精神攻击的事情，实在无法认为是演技。因为我和西奥多西娅不一定会备有恢复用的术式，所以如果说那是演技的话，风险就太高了。而且说到底，刚才可是正在从追兵手下逃走的途中，故意自己扯自己的后腿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吗？） 如果是这样，将这个宝盒交给这个无害少女的真实理由又是什么。 另外，盯上她的英国那边也充满疑惑。 无论是英国清教，还是“绯色日照”，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而调查这一连串事件的提示，就在史提尔的手中。 “……” 史提尔慢慢地打开解锁了的盒子。 里面是一个大约直径2厘米的小石头。 就好像保存戒指的宝石箱似的，用柔软的红布包裹起来。 石头表面上刻有符文文字。不，正确的说，是刻有符文文字的一部分。明确的说，仅看这一部分，是完全无法理解写下这些文字人的意图。 史提尔用手指抚摸了一下石头表面，然后皱起了眉毛。 “碑文吗？” 就在此时此刻的瑞典，类似这样的符文资料也胡乱地到处伫立着。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杂乱放置的魔导书。不过，一般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拥有强大力量的记载有“原典”等级文字的石碑。因为那些石碑就是被制造成那个样子。 西奥多西娅一下子从地面上站起来说道。 “这是在阿拉斯加发现的东西。” “符文石板应该都是在北欧的平原吧？” “也就是说，是那么一回事吧？” “……原来如此。未发现的派生分派符文吗？” 符文文字并不只有一种。 就好像语言有很多种一样，是根据时代和地域不断的变化而变化的。符文的标准文字数是二十四个文字，但既有只使用十六个文字的地方，也有使用了三十三个文字的地方。 而符文魔法，自然也就根据使用的文字不同，而有不同的效果。 而阿拉斯加地区是很少有使用符文文字的记录的。所以文字的特征也就极为不寻常，恐怕可以发动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见过的魔法。这几乎可以说是与普通的符文魔法完全不同系统的新的术式群了。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是解读阿拉斯加符文的碑文的一部分？” “应该是这样。符文的碑文随意在平原上长期放置的话，会因为酸性雨水的影像而被消磨掉。但是那些‘原典’……” “真正的魔导书是不会自然消亡的吗？” 对于拥有力量的“原典”来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无法破坏的。哪怕是一度敲打成碎片，仍旧是可以回复的。而对于不知存在于何处的阿拉斯加符文碑文来说，如果这块石头是真品的话，那么碎裂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奇怪。没有“回复”这点，实在是有些离奇。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关键，恐怕就是这个碑文的碎片。 这恐怕是施加了一些魔法的机关，让回复变得十分缓慢，或者说让回复机能处于空转的状态。并不是进行绝对的破坏，而是有意图地进行封印。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是组合魔导书‘原典’的最重要的拼图吧？” 记录着没有人认识的符文文字的碑文。 维持封印，或是解放封印，全都由这个东西控制。 “的确有‘绯色日照’的大手笔的风格呢。那么说来，英国那边‘追兵’的目的，也就不是破坏结社，而是夺走这块碎片吧？” “但是……” 西奥多西娅两手啪的拍了一下， “解读阿拉斯加符文碎片的必要资料，都存在禁书目录中的。在伦敦的作业至今也一直在进行着，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几年下来就能找到突破口了。并不是值得现在举全国之力，来夺取的东西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必要之恶教会’中，有一伙人打算绕开茵蒂克丝，但还是要取得她脑子里的知识吧？” 史提尔笑了。 如果阿拉斯加符文的资料真的是本国的国策所必须的话，只要通过正式的文件，动用禁书目录就可以了。而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恐怕是因为“追兵”是处于与国家毫无关联的立场上进行行动的。 “虽然阿拉斯加符文的价值很大，不去刻意理会它的话，总有一天也能得到。那么，这件事恐怕很难与英国整体的危机联系在一起。看来，这份作战行动书的确是加入了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个人目的。” 什么“背信者”啊，史提尔想到。 果然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完全没有任何罪恶嘛。 虽然不知道“绯色日照”的考量是什么，也不知道提出这份作战行动书的“必要之恶教会”的指挥者打算如何利用这件事，但至少与帕特里夏·芭德薇这个少女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好像是要从表情上说明这一点似的，帕特里夏自然地摆出一个十分可爱的表情，西奥多西娅看到之后口气缓和了下来。 “但是，仅靠这个碑文的碎片是不可能得到全部阿拉斯加符文的。” “没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绯色日照’肯定早就开始仪式了。” 史提尔想，看来无论怎么样，都必须与英国清教联系一下。老实说，对于以这块阿拉斯加符文为核心的周围，“必要之恶教会”、“绯色日照”等等组织是以怎样的构图组合在一起的，目前来说不透明的部分还是太多了。几个“绝对安全”的同僚的脸浮现在史提尔的脑海里，是不是拜托她们去调查一下呢，而就在史提尔想到这里的时候， “辛苦你们了。总算是把‘背信者’给抓到了吗？” 非常突然地，背后传来了一句话。 三人一起转身。而趁转身的时间，史提尔已经在狭窄小巷子的墙上贴好了符文卡片，西奥多西娅也从自己的小盒子里取出数根火柴。 新出现的人影距离他们大约有10米以上。 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年龄大约在20岁左右。与史提尔差不多身高，也同样是一个白人。手中漫不经心地握着一把西洋剑。 史提尔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同僚的话，愿不愿意通个名姓啊？” “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同僚了吗？” 史提尔单手握住装着碑文碎片的小盒子，叭的一声关上了盖子。 对于这个举动，那个男人起了明显的反应。 “想要的话就得先杀了我！” “会让你死的很华丽的！” 伴随着这句话，那个男子手中的剑轰的一声被火焰包围。 剑的表面，数个符文文字在闪闪发光。 刻在上面的分别是sowulo，gebo，kenaz，ansuz，laguz，uruz等等。 如果竖着来读的话就是agkalu。意思是“使用魔法得到太阳的火炬”。 “不管是西奥多西娅，还是你，难道说北欧的武器正在流行吗。嘛啊，虽然我也没有理由说别人……不过看来火焰和剑的相性还真很不错呢。” “很可惜，这东西可不是剑，而是树枝。” “树枝？” “也并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这是北欧神话中最有名的树枝。点燃世界树的枝干，能够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最大级别的火焰的树枝。” “难道说！” “没错。就是‘破灭之枝’” 那个男子非常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剑。 轰！！火焰的漩涡卷了起来。 红莲的光辉，瞬间就在狭窄小巷里燃烧开来。地面的沥青和墙壁上的水泥，紧接着也被火焰所包围。 “很方便的工具吧？使用方便这一点，恐怕在全英国也是屈指可数的。” （什……） 史提尔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炎剑的温度，也超过摄氏三千度了。想要破坏石头或者岩石，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那个男子所持有的“破坏树枝”，附带有火焰现象无法说明的功能。 就是燃烧。 沥青，还有水泥。 就好像薄薄的纸张被火点燃似的，建材本身化为了灰烬。 呼！！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响声，火焰经地面和墙壁的传导，一口气冲向史提尔他们这边。 “啧。吾手有火，其形为剑，其职断罪！” 史提尔慌忙在手中生成炎剑，然后让其爆炸，想要靠爆炸的风压阻挡对方的火势， 但在那之前，他手中的炎剑被新的火焰卷了起来。 由火焰构成的剑，被火焰给烧掉了。 一眨眼，火焰就逼近了剑柄……也就是史提尔的手。 “噢噢噢！！” 史提尔慌忙将炎剑消除，向后退去。 紧接着西奥多西娅扔出了点着的火柴。 卷起一场巨大的爆炸。 但是，那爆炸的风压也好像被虫子吃掉似的，被另外一股火焰给击溃了。 就好像薄薄的一层膜，被火焰从内部烤化了似的。 对方的火焰，仅仅被阻挡住数秒钟。 “快点！快跑了！！” 西奥多西娅对着这边大声喊叫。 她是掌管着守护和解放宝物的术式的使用者。虽然为了保护帕特里夏她的确是准备了很多很多的魔法，但西奥多西娅甚至都没有做任何的尝试。本能的就明白那些术式在“破灭之枝”的火焰面前，毫无意义。 “跑的话，打算逃到哪里去呢？” 轻易的击破西奥多西娅的火焰，然后在一片火光之中，那个男子轻轻的问道。 （只是一味逃跑的话，恐怕会被追上吧……！！） 史提尔咂了一下舌头，从怀里取出符文卡片。 那个男子缓缓地歪了歪脖子。 “恐怕连障眼法的作用都起不到哟！”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 勉强地露出一个虚张声势的笑容，史提尔向着那个男子爆发出炎剑。 男子的“破灭之枝”，轻易地烧掉了这似有似无的反击。 火焰的前端，可以看到几个正在逃跑的背影。 但是，太过平常的行动，反而让这个男子产生了踟躇。 “唔……” 他控制精神，强化自己的感知神经，结果在另一个地方觉察到另外一个气息。而那个气息也十分的从容。受到性命攸关的袭击，而真正打算拼命逃跑的人是不可能如此冷静的奔跑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假的吗。真是个规矩的男人。还特意的接受我的挑衅。” “但是。” 咚！！伴随这一声爆炸音，火焰释放出来，将前方逃跑的人影吞没。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灰烬。 果然是幻觉。那个人影非常干脆地消失在空气里。 男子加深了笑容，回想起刚才史提尔取出的卡片上的图形。然后从他的语言和灵装，开始逆算他的术式构成。 他们的位置立刻就被发现了。 “为了让冒牌货看起来更真实，而特意漏出魔力。一边跑一边留下足迹，真是一群可爱的猎物呢。” 说着，男子将“破灭之枝”垂下，向着昏暗的小巷子里走去。 与目标的距离，也没有多远。 男人的那句话，史提尔·马格努斯在非常近的距离下听到了。 在没有任何人的小巷子旁边，有一个隐隐约约打开的开口。 铁铸的门，吱的响过之后。里面三位逃亡者的身影就露了出来。 “……走了，呐。” 史提尔拥有能够造出魔法的海市蜃楼，将自身隐藏起来的术式。 但是，仅仅是这样的话，恐怕对方不会轻易上钩。只要感知魔力释放的地方，就能轻易的找到藏身之所。 因此，史提尔准备了三层的欺骗。 第一层，是在小巷子逃跑的海市蜃楼幻象。 第二层，是原本不存在的人工制作的气息。 第三层，就是发动隐藏魔力发出地点的术式。 “唔噢噢……真是让人紧张的一瞬间啊！” 西奥多西娅以非常不自然的姿势发着抖，小声地说道。帕特里夏从门口探出头，看到那个男子已经离开。 安下心来之后，她问道。 “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面对这个提问，史提尔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关于那个“破灭之枝”，自己还想找人问问呢，而在这个状况下，也没有功夫给她从术式的“术”字开始讲起。 而帕特里夏，貌似完全没有领会史提尔内心想法的样子， “话说回来还真是厉害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泥，没想到是那么容易燃烧的律筑材料呢。这样一来，就算哪天需要破坏建筑物的话，也不会对处理废墟的人造成麻烦呢。” “……那只是普通的水泥。厉害的是对方手里的‘破灭之枝’……” 面对朝着毫不靠谱的方向发表感慨的帕特里夏，史提尔下意识地纠正她说道。听到他的解释，帕特里夏“哎？”的一声，露出一个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 “那么，那个人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到底去哪儿了呢？” 史提尔从隐藏的开口中出来，站到小巷子里， “我刚才将魔力通过符文进行了移动，然后经由那个发动了术式。作为中继点的卡片是贴在老鼠的身上的。” “？这个……” “总而言之，就是那人去追假冒的东西去了。” 听到史提尔的解释，帕特里夏好像头上冒出灯泡一般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难道说，就好像为了防止被逆追踪而使用国外的服务器来进行黑客攻击的那种模式？” “……我觉得你打的比喻反而更加难以理解。” 这种状态下还真够冷静呢，史提尔在心里对她表示赞许的同时，环视周围确认那个男子的确已经离开之后， “很快就会被发觉的。咱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 三人相互点点头，向着持有“破灭之枝”的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途中，西奥多西娅这样说道。 “接、接下来怎么办？虽然暂时是脱离了险境，但算不上根本的解决。” “说的也是。这样的欺骗手法恐怕无法再用第二次了，下次再遇到可就无泫保证还能逃脱了。” 听到史提尔的话，帕特里夏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需要的是逆转的契机。说到底那个灵装到底是什么啊！要说雷瓦丁的话，可是和主神之枪同样规格的北欧神话最强的武器啊！？” “那个东西，有火焰巨人斯路德所持有的剑，和斯路德的妻子所保管的剑这两种说法，不过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混淆。但是，恐怕不会是真家伙。应该是跟你的火柴，史基尼尔的权杖一样。以此为名字的灵装。” 果然，在普通的剑上刻上符文字，就可以成为魔法的灵装了吗？ 但是，仅靠这些推测是无法说清楚的。 史提尔也对符文魔法有很深的造诣。所以，他才十分清楚，仅仅依靠刻印上“火炬”这样的符文，是无法发挥出那样的效果的。 但如果闹不清楚它的结构的话，也就无法找到突破那个东西的办法， “嗯！？” 轰！！的一声。 非常唐突的，史提尔他们背后呈现出红色的光辉。 是“破灭之枝”的火焰。 “可恶，真快啊！！” 大概是看穿了史提尔所设计的圈套吧。虽然距离很远，但总是会被追上的。对方不是靠脚力就能够甩开的，刚才的那招欺骗也不会再有奏效了。 看着脸色铁青的帕特里夏，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互相对望了一眼。 “分头行动吧。” 史提尔抓住帕特里夏的手，另一只手将装有符文小石子的小盒子推给西奥多酉娅。 “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在夺取碑文碎片的时候原本不必在乎帕特里夏的性命的。明明她就比你我好对付的多，而那个男子却故意无视。这恐怕不是他的骑士精神发作了吧。” 一边狠狠的吐着烟雾，史提尔继续说道， “恐怕除了符文碑文之外，帕特里夏的命也是十分必要的。所以这样一来，对那家伙来说优先顺位高的东西就分散开了。” “关于这个我也掌握了一些大概的情报……不过说明就先推后吧！到时候你用这个东西进行确认就行了！汇合的地方也记录在里面了！！” 西奥多西娅向史提尔扔过来一个火柴盒，然后从小巷子的分岔口的一边消失了。 （看来，是在火焰的幻象中记录了报告书啊……） 史提尔将火柴盒在手中转了转，与帕特里夏一起，沿着另一条小巷子的岔路跑了。 小巷子很短，不久两人就来到了大马路上。 一边逃跑，史提尔一边擦着火柴确认西奥多西娅得到的情报。 火焰中映照的情报，有以下这些。 ……如果使用碑文的碎片的话，未发现的派生分派符文的石板就能回复成完整的形态。 ……但是，这个回复术式需要与“德纳提彗星”这个特别天体的运动相配合。 ……为了调查相配合的法则，彗星飞来时候的天宫图是必须的。 ……现存于世的唯一天宫图，现在正在学园都市内（详情参照别的地图）。 “竟然是学园都市……？” 史提尔不禁连连叫苦。 根据西奥多西娅的情报来看，学园都市出现了天宫图，却仅仅把它作为学术资料，进行了回收。现在，那个东西正是科学阵营和魔法阵营的一个小问题。 另外，关于帕特里夏被盯上的理由， ……碑文的碎片上施加了某种特殊的魔法封印。 ……施加封印的是“绯色日照”。 ……能够解开封印的，只有“绯色日照”的BOSS，或者是与其有血缘关系的人。 ……如果不解开封印，碑文的回复就是不可能的。 貌似就是这么回事。 在魔法的使用上，除了“圣人”之类特例的存在之外，与遗传因素是毫无关系的。但是，也有魔法师为了特殊目的，而故意使用以“血缘情报”为关键的术式。这次的事情也就是其中一例子了吧。 这样一来持有“破灭之枝”的男子的目的，就完全联系到一起了。 虽然仍旧没有明白将这个符文碑文碎片交给帕特里夏的“绯色日照”那群人的想法，但至少持有“破灭之枝”的男子的想法，应该就是这样没有错了。 “怎、怎么办啊！啊，警备人员们所聚集的地方你知道吗！？” “逃到那种地方有什么用！那些人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跑在史提尔旁边的帕特里夏看起来十分痛苦。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只有十二岁的少女，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奔跑的。 “那么，该怎么办啊。真的，真的能从那个人手下逃走吗！？你刚才不也说，光是逃跑是没有用的嘛……” “总会有办法的。也只能这样期待了！” 史提尔从牙缝中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不能解开那件“破灭之枝”灵装的构造，正面冲突的话只会落的一个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那家伙的火焰，恐怕凌驾于史提尔之上。 虽然很麻烦，但正面硬拼的话是毫无胜算的。 虽然不考虑应对办法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但现在没有太多时间来制定对策。而为了争取时间的话， “……天宫图” “哎？” “是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最后一个部件。只要先将那个拿到手，就能用来拖延时间了！这边也多少抓住了一些线索……只要有时间冷静的思考的话，肯定能够找到那家伙手中‘破灭之枝’的突破口的！！” 不过按照这个理论来看，延缓对手行动的道具也可以不是那个天宫图，而直接用帕特里夏来充当， （开什么玩笑……） 史提尔将头脑中一闪而过的诱惑赶除了脑海， （最坏的结果，就是即便帕特里夏死了，也可以通过其他的血缘关系者来得到阿拉斯加符文。而相对的，天宫图是现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道具。用哪方面来充当盾牌更有效果，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他如此想到。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天真的想法。 但是，如果在这里屈服的话，史提尔·马格努斯真的会无法原谅自己。 天宫图。 史提尔·马格努斯一边牵着帕特里夏·芭德薇细小的手掌在夜幕下的学园都市里奔跑，一边紧紧咬着牙齿。 那个持有“破灭之枝”的男子的目的，是要将阿拉斯加符文完全复原，然后得到其上记载的知识。为此所必须的东西是，交给西奥多西娅的“碑文碎片”，帕特里夏·芭德薇本人，还有为了计算那颗以超过两千年为周期接近地球的，被称为德纳提彗星的运动对魔法产生的影响力的天宫图。 无论缺少了哪一个，对持有“破坏之枝”的男子来说，都将是致命的。 所以正好可以拿这些东西来当挡箭牌。 但是，“碑文的碎片”是魔导书“原典”的一部分，根本不可能由人之手而破坏掉，将帕特里夏的性命作为盾牌又完全无法考虑……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选择。只要在那个“破灭之枝”男子之前，拿到那个正在学园都市中运输的天宫图，就可以以这东西为诱饵制定作战计划了。 “哈啊，哈啊……到、到底还要跑多久啊？” 帕特里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史提尔和她的身高将近有两倍的差距。年幼的帕特里夏肯定是不习惯这种长距离的移动。考虑到要和“破灭之枝”的男子相互厮杀的情况，最好能够让她能够找个安全的地方去避难…… （哪儿有安全的地方啊？如果把她交给学园都市的人的话，恐怕最终会连人带房子全都被烧成灰！！） “很快了。就是前面的一座自然公园。” 根据从西奥多西娅那里得到的火柴中映照的情报来看，运送车辆预定要穿过那座公园，前往考古相关的设施。既然命名是自然公园，那理所当然里面几乎都被植树林地覆盖。 这时，向着目的地奔跑的史提尔的耳边，传来手机的来电声音。 对方是英国清教的联络员。 “史提尔·马格努斯。根据你的要求，现在向你公开已经判明的调查结果。” “……你在说什么？” “关于现在，以学园都市为中心所展开的帕特里夏抢夺战的作战行动书，在上面签字的是谁这件事。如果你不记得的话，这边有录音可以帮助你回忆，请问需要确认吗？” 无法听懂对话内容的帕特里夏表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不过史提尔却一脸苦笑。 ……好像在打败西奥多西娅之后，的确是跟对方吵了几句，没想到他还真一根筋地去查证了啊。这个联络员真的是不论敌友，只是会去做被交代了的事情啊。 “从‘必要之恶教会’的人名等级一览中，确认你是否有资格获得这项情报这件事花了不少时间。对此，我深表歉意。” 完全无视史提尔的心境，仿佛读原稿一般的联络员向他道歉。 紧接着，这个联络员说道。 “签署通过作战行动书的人是理查德·布莱勃。与你一样同属于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的‘必要之恶教会’，主要的活动区域是北美大陆。他在大西洋一线建立了防线，多次阻止美国的魔法结社入侵英国，可以说功勋卓著。” “……” “主要使用的术式为北欧神话系，与火焰相关的魔法似乎十分强力。他全胜的时期曾经制御着整个大西洋，运用比哥伦布更早发现美洲大陆的海盗们的样式，组合出机动力超群的海战战术……这些对您有帮助吗？” “这个嘛。” 史提尔的嘴角歪了歪。 理所当然的，关于那个男人的弱点的情报没有一丝泄露出来，但是， “能够得知接下来将要杀死的男人的姓名，也是件不错的事。” 在联络员说出固定的抗议言辞之前，史提尔就将手机的电源关掉了。而身边上气不接下气跑着的帕特里夏用十分不安的眼神看向他。 史提尔并不加以理会。 恐怕帕特里夏的和平主义是无比正确的。但是正因为和平无法解决一切问题，才会有“必要之恶教会”诞生。在现在的状况下，帕特里夏的感情是无法通用的。 这是，前方能够看到那座公园了。 不知是为了精神卫生，还是为了抑制二氧化碳的排除，在满眼都是混凝土和沥青的学园都市中，存在着这样一个被绿色覆盖的地带。而且，就好像夜晚的森林给人一种漆黑的印象那样，现在史提尔他们眼前的光景，就好像深夜的大海一样。 遥远街灯的光亮，更强调出这里的黑暗。 从倾斜着的小牌子上来看，这附近一到夜里就人迹罕至，经常发生犯罪事件。 史提尔先是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然后才慎重地前进。 路面并不是沥青，而是一种类似炼瓦的素材。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脚下能够感受到一种一样的坚硬感觉。大概是学园都市制造的新素材吧。 （运输车……） “是那个啊。” 在一百米远的地方，仿佛撕裂黑暗一般的汽车头灯的光照射了过来。史提尔无言地放开了帕特里夏的手，用手掌的动作告诉她呆在这里不要动。 不等帕特里夏的回答，史提尔就跑了出去。 真是怪事。 史提尔的前方，车辆的确是打开了车头灯。但车辆本身却完全没有移动。只有平稳的，完全没有踩油门的发动机的声音穿了过来。史提尔渐渐靠近，奇怪的感觉也就渐渐变成了不详的预感。他一边靠近运输车，一边向周围洒出符文卡片，制造出随时都能拔出炎剑的状态，然后向着车辆的正面跑了过去。 逆光十分地晃眼。 像面包车一样将窗户全部关上的运输车，果然是停在路上没动。虽然发动机正在转动，但车体却完全停在路上。 （难道说……） 史提尔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已经不用遮掩了，右手上生出炎剑，一口气绕到了运输车的侧面。 离开逆光的角度，真相就呈现在眼前。 （怎么会！！） 经过防弹加工的挡风玻璃，被破坏到粉碎。驾驶席上也没有人。驾驶员貌似是从开了半截的车门中逃出来，倒在了车旁边炼瓦状的道路上。 史提尔的视线从前半截的车头，转移到了后方的车厢。 运输车的后面，有一扇两面开的门。而那扇门现在也被半强制地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不自然地展现在眼前。 “……” 史提尔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拿出从西奥多西娅那里接受的火柴盒，再一次确认幻象资料。对照运输车的特征和车辆的编号。虽然非常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无论看多少遍，都是确认无误的。 天宫图不见了。 原本可以作为杀手锏的天宫图。 虽然也不能否认西奥多西娅的情报有误，但相比起来可信度更高，并且非常绝望的一个可能性出现在史提尔脑海里。 就在这个时候。 呼的一下，一股气味扑向史提尔的鼻腔。 那好似发酵的啤酒一样的刺激性气味。 “哦呀。被抢先了吗？” 轰地一声，火焰吞噬氧气的声音传进了史提尔的耳朵。 是比他手中的炎剑更加不可解释的现象所发出的巨大声响。 深夜的大海一般的黑暗，被业火的红色撕裂，涂染，映照。 “……” 史提尔慢慢转过身。 面前的是一个人影。 手持一把仿佛火炬一般的西洋剑的北欧神话魔法师。 “破灭之枝”的男子。 理查德·布莱勃。 在他挥动手中的“破灭之枝”之前，史提尔就钻进了炼瓦状道路旁边的森林中。并且消除掉手中的炎剑，隐藏了起来。他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要去与敌人的灵装正面冲突。那样做的话，就好比不知道枪炮的威力，却一味盲目冲锋的骑士一样了。 虽然远处帕特里夏的存在还没有被察觉，但如果现在走向她那里的话，肯定会被卷入这燃烧的漩涡当中。 史提尔迅速在周围的树上布置了攻击、回避、幻觉等等意义的符文卡片，多少形成一个自己的阵地。 可是，刚转了几圈的史提尔，就几乎要穿过整片森林了。毕竟这也只是一个公园程度的森林植被，作为战斗场地来说，是不够宽广的。 （咕……！！） 现在的状况，无法藏身的话战局就压倒性的不利了。立于森林外围的史提尔，望向眼前的公园各处，寻找着有利于自己战斗的场所。 “好身手。果然猎物还是要活的才更有意思。” 相对的，理查德也采取了行动。可是他却没有认真地追上来，只是对着稀稀松松的树林，悠闲地垂下“破灭之枝”，站着使用魔法。 驱逐闲人。 这是古今东西，各种学派、宗派中，都能产生相同效果的魔法，简单来说，就是让不必要的人远离战场的术式。对于操纵大规模火焰的理查德来说，这也许是必须的一项魔法。 但是， （还真是周到，给帕特里夏·芭德薇留了一个术式的“漏洞”吗？不过从你给她下圈套这点来看，你现在还没有确定她的位置。） 对着分析战局的史提尔，理查德轻轻说道。 “这可不行啊。‘驱逐闲人，之类的事前准备都不进行。整理战场周边的环境，也是蹂躏敌人所必须的步骤吧。” 史提尔根本不会去理会理查德的嘲弄。 总之暂时压抑住气息，从树木的缝隙中观索着对手的情报。而紧接着，理查德又说了。 “唔。果然是被袭击之后吗？还真打算持续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啊。只要你交出天宫图的话，我也会采取相应的对策的。” “……他在说什么？” 史提尔皱起了眉毛。听他的口气，貌似袭击运输车的并不是理查德自己。而且那些话也没有混淆己方的意义，说到底，现在的理查德根本没有必要采用什么策略。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不得不在这里向他问明白。 冒着自己所处的方位被知道的危险，史提尔开口说道。 “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怎么样了？” “这还用回答吗。我现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那是一个用来装指环的仿佛宝石箱一样的东西。那是交给西奥多西娅的装有 “碑文的碎片”的箱子。史提尔强行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这意思单纯明快。 是他们“必要之恶教会”需要经常面对的东西。 “……” “可是呢，你也明白的吧。我的‘破灭之枝’是非常强力的东西。虽然用来杀死敌人十分的方便，但是如果想要为敌人保留尸体，就有些为难了。” “是吗？” 史提尔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傍晚的时候还在银行里跟西奥多西娅相互厮杀呢，而现在却非常坦率地感到十分愤怒。 他从来不曾否定过自己心中的这种感受。 不管是矛盾还是怎样，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吾手有火。其形为剑，其职断罪。” 轻轻地说出这句话，手中的炎剑一口气喷了出来。 讨灭敌人的力量。 黑暗之中，指示自己位置的火光向周围散去，火光之中，史提尔紧紧地盯着理查德·布莱勃。看到史提尔这个样子，理查德开口说道。 “哦。你和西奥多西娅一样呢，‘必要之恶教会’的人，意外地都很堂堂正正的呢。是不是都不知道战斗之外的解决办法呢？” “不知道也没关系。” 史提尔简短地打断了他的话。 在无数符文包围的树木之中，魔法师只是这样说道。 “只要知道你这个混蛋现在就要死在这里这件事就够了！” 轰！！火焰卷起漩涡，吞噬氧气的炸裂声响起。 这是史提尔和理查德两人同时响起的轰鸣。 理查德并不进入森林之中。只是站立在炼瓦状的道路正中间，缓缓的挥动“破灭之枝”。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够生成莫大的火焰之海，向史提尔的所在袭击了过去。 那简直就像是雪崩。 可是，被火焰吞噬的史提尔，却仿佛画在纸上似的，一边燃烧一边发笑。 “幻觉吗？” 理查德刚说完，对着炼瓦状道路的几棵大树，树根处十分不自然地燃烧了起来。最终被火焰烧断的树木，好像巨大的斧头一样，砸向理查德的脑袋。 “骗小孩子的把戏！” 咻的一声。“破灭之枝”就好像诱导灯一样，轻轻一挥，大树就整个燃烧殆尽。由于那并不是普通的火焰。所以理查德身上甚至没有落下一丝灰烬。 理查德转身张望， （如果只是站在这里观望的话，猎物恐怕就会逃走的吧。） 对于对手毫不警戒的理查德，离开了炼瓦状的道路，进入到昏暗的森林之中。那里面是史提尔贴上了各种各样符文卡片的魔法师的领域，但理查德却完全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停下呼吸。 让自己的神经敏锐起来。 只是做了这么点事。 “这样啊。”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树木背后隐藏的史提尔飞了出来。大概是判断出再隐藏下去也没意义了吧。理查德挥动“破灭之枝”，森林中从地面的草到面前的大树，一切全都被烧掉。一条直线上放出来的火焰的海洋，就好像用消防车去浇砂糖堆成的小山一样，森林立刻就被撕裂了。 “哼！！” 对此，史提尔将自己周围的树木用炎剑烧断、放倒，用来阻挡“破灭之枝”所发出火焰的前进道路。火焰的燃烧都是平等的。也就是说，无论是多顽固的障碍物，或是多么微小的障碍物，烧尽这些东西所花费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打算用数量来压制吗？” 理查德问道，然而史提尔却没有回答。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不利，他大幅度地向后面退去。公园里的些许植被，本身就不可能有多宽阔。史提尔很快就从树木中钻出来，站到了道路上，紧接着迅速环视周围，寻找着能够让战斗于己有利的地形。 没有找到的时候，理查德就赶来了。 正确地说，是他所发出的火焰的波涛到来了。 “！？” 史提尔慌忙横向跳去，那仿佛喷射出来的火焰一口气冲过了行人道路，直接冲进了前方的人工湖泊。湖里的水并没有蒸发。而是仿佛纸张一样，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与防火和耐火之类的完全无关。 “破灭之枝”只是将眼前的东西全部燃烧掉。 “怎么了？” 树木的对面，冒出一个渐渐走进的人影。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惊讶了吧？” 史提尔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在公园内奔跑，一般向周围撒下符文卡片。他的魔法是根据符文卡片的数量来决定威力的。所以这个来回奔逃的行为，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话虽如此……） 由于需要时常注意对方的位置，所以无法做到全力地奔跑，结果就是史提尔完全无法甩掉理查德。不过理查德仿佛游玩一般放出来的第二、第三波的火焰漩涡倒是勉强躲了过去， （就算我火焰的威力再怎么增幅，都无法在根本上胜过“破灭之枝”。面对无论是厚墙还是薄墙都平等地烧尽的对手，再怎么提高防御力也是毫无意义的！！） 总之还是要寻找遮蔽物，史提尔从带有拱廊的行人道路窜到了类似休憩场所的地方。那里没有明确的房屋，而只有若干根柱子和一个屋顶构成的场所。数量众多的自动贩卖机并成一排，只有小卖部被一道薄薄的墙壁隔开。 大概是因为理查德所布下的“驱逐闲人”魔法的关系，现在里面空无一人。 史提尔站立在贩卖果汁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他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慢慢地转过身。 “唔。” 是理查德的声音。 他非常随便地走了过来。 “如果是‘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的话，我以为无论如何都会冲过来抢夺碑文的碎片。难道你已经被逼到毫无余力的地步了吗？” 他的手中，拿着原本应该已经交给西奥多西娅的碑文碎片。 魔导书的“原典”的一部分。 “……你在小看人吗？” “不不。” 理查德讪笑着如此说道。 “从现状来看，刚才的话应该算是非常恰当的评价。” 轰！！爆炸声音响起。 而“破灭之枝”则放出更胜一筹的光辉，轻轻一挥，就生出莫大的火焰漩涡。将自动贩卖机所发出来的白惨惨的灯光，一口气覆盖上了。 相对的，史提尔在周围配置了最低限度的符文，然后口中念出简短的咒语，在手中生出若有若无的炎剑。 史提尔·马格努斯现在，恐怕是在找一个很小的机会。 相互的火焰，对对方来说都是一击必杀的。仅仅是擦过一点，恐怕就能将人整个燃烧殆尽。那么这场战斗的焦点，就是看谁能将对方纳入到自己的射程中。 “真是精神的猎物呢。” 理查德用鼻子哼笑道。 一边嘲笑着对方，一边稍微在握着“破灭之枝”的手上施加了些力道。 “就那么想取悦于我吗？” 将那个必杀的武器，像是砍掉人头似的，呼的一声，在水平方向上一挥。 “嗯！！” 可是，在“破灭之枝”吐出火焰的波涛之前，史提尔就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打算配合时机来进行躲避，而是站在原地将炎剑向自己的后方刺去。他的身后就是果汁自动贩卖机。由于受到强烈火焰的灼烧，不要说塑料了，就连金属的部分也全都溶化了。 （……？） “破灭之枝”并没有挥动，理查德的眉毛稍微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惊讶。 咚！！伴随着一声巨响，果汁自动贩卖机突然爆炸了。原因是水蒸气爆发。史提尔的炎剑让清凉饮料水一瞬间化为气体，结果大量的水蒸气为了向外喷发，一口气从史提尔戳的窟窿处爆发了出来。 简直就好像水蒸气构成的激光一样。 塑料和易拉罐的碎片也混杂在里面喷了出来。 这些喷出来的水蒸气和碎片填充了“破灭之枝”的缝隙，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迫近到理查德·布莱勃的鼻尖了。 “但是。” 理查德转动手腕，强行改变了“破灭之枝”的轨道， “太弱了。弱得离谱！！” 与他的动作相配合，火焰的方向也有所改变。将混合了碎片的猛烈水蒸气全部消灭掉了。平等地，化为灰烬。 （接下来到我了，然后也就结束了！！） 理查德正想要再次挥下“破灭之枝”，但这时他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火焰的对面，史提尔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所谓的盲点，还真是出现在非常意外的地方呢！” 他伸手指了指。 指向了理查德的脸。 “被水蒸气烫到这件事的意义，你想都没有想过吗？” 糟糕了，当理查德想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的确，水蒸气爆发而喷出的水蒸气的绝大部分，都沿着横向一条直线袭向理查德。但这并不是全部。偏离主要方向的一部分水蒸气是史提尔有意识让其改变方向，而且不去击中理查德，然后目标周围的空间也就充满了湿润的水滴。 然后点火。 对着在他周围均等的蔓延开来的水蒸气。 然后由“破灭之枝”全部均等地烧尽。 这些条件所导出的答案， 也就是，理查德自身的引爆。 以自爆的形式，全易被火焰包围。 这个时候，从刚才自己破坏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横向地大幅度跳开。理查德的燃烧之炎沿着水蒸气的气流，逆向突进了自动贩卖机，将自动贩卖机整个烧掉，紧接着火焰又扩大到整个休憩所。 从休憩所来到土地上，史提尔开始大口地喘气。阵阵刺痛从后背扩散到全身。虽说没有直接承受“破灭之枝”的攻击，但也是在至近的距离引发了水蒸气爆炸。那道余波是不可能对史提尔没有影响的。 但是现在，比起疼痛，安心感更加强烈。 史提尔看着那边的火焰，静静地说道。 “……好好尝尝味道吧。自己胡乱喷洒出来的东西的真正感受。” 重新取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史提尔开始思考。 （当前的袭击是暂时对付过去了吧。说起来，阿拉斯加符文的碑文碎片也是这家伙拿着的吧。无论做什么“原典”都不会被破坏的。所以只要等到火焰消失之后，从灰烬里找就行了。） 一瞬间，帕特里夏的事浮现在脑海里，不过现在喊她过来还太早。太靠近火焰熄灭的位置还是很危险，更重要的是，有人死亡的场面，还是不要让她看到比较好。 就当史提尔这么想的时候， 嘭！！伴随着一声爆炸声。 理查德·布莱勃将火焰的海洋靠自身的力量吹散掉，站立在当场。 “很不错的反击……” 他的衣服已经被烧掉了一些，大概是溶化的纤维粕在了身上，被染成黑色的烧伤部位的皮肤也裸露出来很多。即便如此，理查德仍旧没有倒下。承受了能够将沥青和水泥像宣纸一样烧掉的火焰，理查德仍旧没有倒下。 然而史提尔脸上出现的表情，并不是恐怖。 “但是，如果刚才的那一招是起死回生的一招的话，那下次你这混蛋就必然得变成灰烬了。” 而是笑。 就好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得到了逆转契机时候那样的笑。 “看来，你之所以能够活下来，说明你的那个火焰并不是绝对的。肯定是有什么回避手段的吧？” “不要虚张声势了。” 理查德摇了摇头打断史提尔的话。 “害怕正面挑战，只会使些诡计，而结果还失败了。那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他将手中的“破灭之枝”慢慢地举上头顶。 变化就产生了。 卷起来的，并不是到现在为止一直出现的火焰的海洋。与其说是块状的火焰，倒不如说是膨大的火粉的漩涡。那些火粉乘着风，向史提尔的方向飞来，几乎所有的火粉都好像绒毯爆击似地随机飞了过来。 地面上开了一个茧绸一样的洞穴。 从那里面，好像被虫子吃掉似的，火焰渐渐扩大。 “嗯！？” 史提尔赶紧就地翻身，逃走了。 比火粉的漩涡完全笼罩头顶还早，朝着没有火粉飞来的方向躲避。可是就算不去直接碰那些火粉，落到地面而形成的无数火种，也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史提尔给围了起来。就好像为了烧城，而先射出几百根箭头带有火焰的火箭似的。 （糟糕，被包围了……！？） 虽然也有一些间隙，但如果勉强通过那些地方的话，肯定会被淋一身火粉。 那样的话，史提尔的就会化成灰烬了。 “原来如此。” 在橙色的幕布对面，理查德笑了。 “到了这个局面，还不拿天宫图来做交涉道具啊……是我先入为主了吗。看来得到那个东西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啊。” 那样的话就可以毫不犹豫她下杀手了。 理查德轻轻地摇了摇“破灭之枝”，史提尔周围的火焰围成圈向他靠近。 “……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要得到阿拉斯加符文吗？” 一边考虑着对策，史提尔一边说道。 “如果细细考虑你的行动的话，是有若干个十分不自然的地方的。简单说，就是最终英国清教会采取行动。虽然阿拉斯加符文的确有很高的价值，但你就因为这一点就与英国清教全体作对吗。你以为发展成那样你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吗？” “活下来这实在是太温吞了。我的最终目的是要歼灭英国清教！” 理查德露出了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过的的，非常狂妄的笑脸。 既不是讽刺也不是嘲弄。 是憎恨，还有雪恨的兴奋。 “说到底，那东西并不是阿拉斯加符文这种小场面的‘钥匙’。” “……？” “是黑小人。你也是操纵符文的人的话，肯定多少听说过吧？” 听到这句话，史提尔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理查德握着“破灭之枝”，继续说道。 “北欧神话中诸神的力量是由其持有的武器来象征的。主神奥丁的枪，昆古尼尔。雷神托尔的锤子，米约尔尼尔。雷神和能够呼唤雷击的灵装是一体的存在。也就是说神的力量就是武器的力量。” “破灭之枝”的表面上，泛起了非常不详的呲啦呲啦的火焰声。 “当然，那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灵装。按照我的想法，‘武器’是连接特别灵装和术者的含有连接仪式的一种组合道具。就好像现代西洋魔法中，为个人专用而特别定做的象征武器那个意思差不多，其中都包含有一连串的仪式和各种机关。正是因为这种连接十分的强力，举例来说就是持有雷击的锤子的神才被为雷神。” 可是，理查德停顿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当中被称为黑小人的，在被创造的时候就被造成一种不同的种族。诸神对于象征自己力量的‘武器’的制作方法是不知道的。也就是说，北欧神话中诸神的力量并不是他们自己的。” “……你这话不是在胡言乱语吧？” 史提尔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这种学说毫无根据。比如说北欧神话中登场的正宗雷瓦丁，就不是黑小人而是一个名叫洛基的神制作的东西。” “哼哼。那个能否算作是‘诸神之一’的范畴这点，就要打个问号了，不过也无所谓了。你也是在明白了的基础上而做的发言吧……洛基将女神西芙的金发切落，这点碰触了雷神托尔的逆鳞。” 理查德饶有兴趣地说道。 “为了回避托尔的报复，洛基不得不发誓说一定会将西芙的头发重新接上。然后他让黑小人的兄弟，用跟真正的头发同时生长的黄金来做成头发。” “……” “诚然，也许洛基的确有制作‘诸神的武器’的能力。但如果他的技术真的超越了黑小人的话，这段故事恐怕就不存在了。只要他自己来制作‘黄金的头发’就行了……这个故事所昭示的事实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吗。黑小人们，拥有洛基无法企及的技术水准。” 黑小人。 住在地底的一种妖精，虽然也被称作是德瓦夫，但说到底，从其起源来说就被谜团所包围。在北欧神话中，以某个‘巨人的尸体’为素材，所有的世界都是由神来创造的，但是，这个法则也是有例外的存在。 精灵和黑小人。 这就好像是从作为世界的材质，那个“巨人的尸体”中擅自钻出来的虫子似的。也就是说，并不是存在于现在这个世界被创造之前，也不是在神的命令下诞生的东西，而是在主神支配下的现今这个世界当中，靠自己的力量所诞生的极为稀有的存在。 “说到底，黑小人到底是什么？” 看到史提尔无言反驳，理查德继续说道。 “无视主神奥丁的命令而诞生的存在。通晓连诸神都不知道的武器的制造方法，真正给予诸神力量的存在……越是研究，就越会觉得这些家伙是从北欧神话的规则中偏离出来的人。” “怎么会……” “我是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哟。但至少，相信北欧神话，讲述北欧神话的人无法说明的‘某些东西’存在于他们身上。这样解释也是可以的吧？” 理查德手里拿着的碑文碎片，是从阿拉斯加发现的。 北欧神话的中心点，正如字面意思是在欧洲的北部。 但是，相信北欧神话的海盗们，最盛时期曾经渡过大西洋穿越了北美大陆，来到了美洲大陆的东海岸。甚至比哥伦布还早。那么再向东……他们完全有可能踏足岛国阿拉斯加。 也就是说，她们之间也许会有某种物资和情报的联系。 黑小人们的真相。 北欧神话的诸神都没有的……也就是说，拥有北欧神话的范畴无法包容的技术的黑小人，他们到底回事什么呢？ “你想说，他们是人类……吗？” “由于拥有高度的技术，或者通晓特别的铁的制造方法的特定人种或是文明，也有被当成‘神话中的登场人物’对待的。比如说，妖精就讨厌铁，但‘用铜来战斗的本地居民被持有铁制武器的敌人击败了’这样的故事就非常典型，没错吧？” “……” 就日本来说，讨伐八歧大蛇的故事中，以“铁”和“民族”为关键字的学说也是存在的。正是因为知晓魔法，史提尔才能在脑海里联想出分散于世界各地的传说。 “黑小人这个范畴是指的特定的民族呢，还是说拥有某种极难学成的学习法的某种技术职阶，从中独立出来的共同体所形成的呢，这些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类似这样的一群家伙是的确存在的。” 不妙啊，史提尔想到。 理查德·布莱勃的真实目的已经可以看清楚了。 “所谓‘诸神的武器’，是需要‘神’和‘武器’凑在一起才能成立的东西。估计，黑小人们是拥有能够制造极为强力的灵装的技艺吧，但将那些灵装与强大的存在相互连接的意识恐怕就非常弱了。‘诸神’正是由于自己独占了这种连接意识，才制御住了能够生产出巨大力量的黑小人们。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的北欧神话，恐怕就全都是黑小人的天下了。” 但是， “换言之，如果只是‘武器’的话，也就是能够被制造出来的吧？” 理查德·布莱勃的话，几乎已经成为噩梦了。 看着叫苦不迭的史提尔，理查德露出愉悦的表情。 “黑小人并不是被夸张了的架空传说。其真实身份就是单纯的人类。” 他的笑，显出了至今为止没有过的狂妄姿态。 “而且，既然他们是人类的话，那他们所掌握的‘诸神武器的制造方法’，就也是人类可以驾驭的方法了吧。这个意义你是明白的吧？武器这个形式给予了诸神以力量，而这个技术可以为我所用！！我再问你一遍，这个意义，你是明白的吧！？” “……你刚才自己就已经说过了吧。仅靠‘灵装’，或是仅靠‘武器’是没用的。就算你的学说是正确的，但如果没有‘诸神’所独占的连接仪式的话，你根本没办法拥有那份力量啊！！” 最后一句话史提尔几乎是喊出来的。 说不定已经先入为主的想要否定对方的说法了。 “就算是那样不也足够了吗。的确，黑小人是无法战胜诸神的。只能发挥‘武器’一部分能力的黑小人，和能够发挥‘武器’100%力量的诸神比起来，差距是不言而喻的。” 理查德简单地回答。 因为回答本身，是没有必要踌躇的。 “但是，现在也没有能够发挥‘武器’100%能力的人。不过只要能发挥出黑小人们所拥有的力量，就足以在世界上横行了。只要能够找到‘武器’制造的方法的话，之后依靠自身力量总是会有办法的。” 说不定，真的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呢。 如果得到了具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的“武器”的话，就算只是引导出半吊子的力量，就足够发起战争了。如果不是诸神的战争，而是人与人的战争的话，那甚至完全有可能获得胜利呢。 甚至于，假如。 得到“武器”的理查德·布莱勃，再继续进行研究的话，如果哪天得到了与北欧神话的诸神等同的，或者说超越其水准的连接术式的话…… （不、不妙啊……） 英国清教是十字教的一派。 虽然也能驾驭神的奇迹所带来的术式，但那说到底也只是“力量的一部分”而己。想要将“神之子”的力量百分百引导出来，是根本做不到的。 但是，黑小人们的技术却不同。 那是给予北欧诸神力量的力量。 如果持有了主神奥丁的神枪昆古尼尔的话，与诸神完全相同的攻击能力也就同样入手了。如果拿着雷神托尔所使用的雷击之锤米约尔尼尔的话，也就完全得到了与雷神完全相同的雷击属性攻击了。 魔神，这个词出现在了史提尔的脑海里。 意思并不是指魔界的神， 而是指将魔法运用到极致，甚至达到神之领域的魔法师，魔神。 （英国清教，是对魔法师的技术应用十分突出的组织。而现在，这个理查德也还没有得到那究极的连接术式。就算这个男子得到了黑小人的力量，恐怕也不能说胜负立见分晓。） 隔着火焰的墙壁，史提尔盯着理查德。 （但是，这家伙的行动的确会发展成为战争。这个男人，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跟一个国家开战。） 以国家为对手，进行一场持续十年或者五十年的长期战争。 被这个过程卷入，到底会造成多少牺牲啊。 史提尔的同伴也有可能会死去。英国的居民也并不是个个都是魔法师。无论是专家还是一般的平民，都有可能被毫不留情地杀死。 或者，这才是北欧神话中长期以来被讲述的，造成包含诸神在内的各种种族的灭绝，还有全世界崩坏的最后之战， 诸神的黄昏的开幕吗？ “……你的目的是利用黑小人制造的武器吗？还是说相反的，想要阻止英国清教对这件事的解析呢？” “两方面都有，但又都不是。” 理查德简单地回答。 “我刚才说过了吧。我的目的是要歼灭英国清教。在这个过程中要利用黑小人的技术，结果就是让英国清教的解析永远地停滞下来。” 这个男子有什么理由要憎恨英国清教到这个地步啊。 在闹清楚这点之前，理查德结束了对话。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轰！！围绕在史提尔周围的火焰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 “碑文的碎片已经入手了。帕特里夏·芭德薇这下子也就无人保护了。再接下来只要再得到天宫图的话，世界的平衡就全都在我的一念之间了。” 包围圈一口气缩小。 打算杀死史提尔的火焰墙壁逼近了过来。 “有什么机关……” 靠力量是无法突破的。但应该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因为刚才，理查德·布莱勃确实自己从这个“破灭之枝”的火焰中逃脱出来了。 “肯定，有什么技巧的！！只要能掌握这一点……唔！！”　　 说到底，这些火焰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如果单单只是剑上刻有火炬符文的程度，只有将酒精零散地洒在零星火苗上的程度，是不可能形成这样大规模的。 （恐怕其中有什么燃烧的机关，而那个东西就跟回避策略直接相连的！！快思考，别放弃！！放弃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了，在死亡碰到鼻尖之前都不要停止思考！！） 符文魔法。“破灭之枝”。烧尽一切的火焰。灵装。sgkalu。仅仅是剑的表面刻上的文字是不可能的。北欧神话。黑小人的技术。啤酒发酵时候的气味。文字的意义。使用魔法得到太阳的火炬。 “没用的。” 理查德看到这个样子的史提尔，断言道。 “放弃吧！” 咚！的一声，火焰逼近了史提尔。 史提尔直到最后都闭着眼睛。 “哼嗯。” 理查德·布莱勃看着轰轰燃烧的火焰漩涡，非常无聊地叹了口气。 由于他的“破灭之枝”的威力十分巨大，根本无法手下留情。老实说，如果对方以帕特里夏为盾牌的话，多少会有些麻烦……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史提尔这个魔法师，并没有采用那个战术。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理查德并不转动脖子，只是动了动眼球斜视了一眼旁边。 在稍远的地方，史提尔·马格努斯倒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各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这并不是理查德的火焰造成的。如果是“破灭之枝”的话，肯定会烧的连灰都不剩下的。现场的情景是因为史提尔自己突然生成炎剑，然后使之在自己脚下爆炸，借助爆炸的风压，逃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姑且，还是用“破灭之枝”的火焰仍旧对史提尔采取着包围的态势。 “竟然将燃烧的地面一起用炎剑给炸起来。还真是非常巧妙的办法呢，不过，以为靠这种花招就能逃的掉吗。” 看来是多准备了一部分的耐火术式，但并不是坚固到能够将火焰完全防止住的那种。结果，史提尔自己没有能够经受得住自己的火焰，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到，失去了意识。 但勉勉强强地，从“破灭之枝”下逃了出来。 理查德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史提尔。确认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将土固定而成的伪装物之后，重新准备好了“破灭之枝”的火焰。 （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不足为惧，要是一不小心将帕特里夏给卷进来就……赶紧就在这里解决掉吧！） 轰！！吞噬周围空气的声音响起。 随便地举过头的“破灭之枝”，发出了灾祸一般的光芒，柔和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原因，就是一块小石子。 当然，并不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史提尔所放出来的。 而是从理查德的侧面毫无征兆地投过宋的。 那并不是拥有特别魔法性质效果的灵装。也不是由攻击术式加速到很快的犹如炮弹一般的东西。 真的，只是捡起一块到处都有的路边小石子，用尽全力投掷过来的而已。 事实上，理查德甚至都没有转头。“破灭之枝”自动发动起来，小石子还没有碰到理查德之前就已经化为灰烬。 但是，理查德的动作却停止了。 并不是因为恐怖和惊讶。 而是露出了，仿佛是看到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似的，阴森可怕的笑容。 “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那是一位十二岁左右的少女。 并不是什么魔法师，只是一个甚至对至今为止所有发生的现象全都无法理解的少女。 另外， 为了帮助史提尔·马格努斯，而自己跑到这种地方的，愚蠢的少女。 “虽说你对于魔法是一窍不通，但你原本也应该是一个聪颖的孩子才对啊。现在这个场所被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则’所支配这种事，你应当是有所察觉的吧？” 理查德散发出来的并不是敌意。倒不如说是某种不知道来由的有如粘液一般的怀柔的声音。而这种态度，反而更让人脚底发软，全身失去力气。 但是，帕特里夏没有被压倒。她继续开动已经沾满泥土的双手，再次捡起脚边的小石子。几乎以闭着眼睛的姿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武器向理查德投去。 “快、离开……” 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 她纤细的身体中肯定已经充满了恐惧了吧。而她的内心也已经充满了混乱了吧。而帕特里夏仍旧压抑着这一切，这样说道。 “快点，从那个人旁边……离开。躲开，给我！！像你这种人，快点，给我离远点！！” “是吗？” 理查德笑了出来。 嘲弄一切，充满了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恶意的笑声。 “哼哼，善意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呢。你毫无疑问是一个温柔的人，你的温柔也从内心支持了你的正确。但是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可是在全力地否定着倒在那边的魔法师哟！” “哎……？”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他是为了保护你才进行战斗的。为了让避免让你站立于战场上，他才拼尽全力进行战斗的！！嗯嗯，结果你却冒冒失失地跑了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啊？还有那个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你打算让英国清教的魔法师死得毫无价值吗！！” 对这句话，帕特里夏不禁吓的一抖。 她还不知道呢。 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败北这件事。 看着因为遭受打击而无法动弹的帕特里夏，理查德将手伸进口袋里，同时说道。 “要不要打个赌，帕特里夏？” （反正，就算手脚都断了，也对仪式没有影响。） 理查德从口袋里取出，并扔到她脚下的还是一块小石子。 但是，如果是知晓魔法的人，是能够明白这块石子的价值的。 阿拉斯加符文的碑文碎片。 虽说只是粉碎了的一部分，但却是真真正正的，魔导书的“原典”。 “这是象征了魔法的道具。严格来说是魔导书的一部分，但可以自动地启动作为灵装来使用。” 面对陷入混乱的帕特里夏，理查德用十分容易理解的话慢慢说道。 “你明白了吧？只要使用那个，就能够运用我，还有那个男人这样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了。” 住手。 如果史提尔有意识的话，他肯定会这样喊出来吧。 魔导书的“原典”，是连史提尔或是理查德这样的职业魔法师都无法完全驾驭的东西。而且，阿拉斯加符文的碑文已经被“绯色日照”给施加了封印。碑文的碎片，如果没有德纳提彗星的天宫图的话是完全无法发挥任何功能的。 对这些情况理查德全都心知肚明，但仍旧继续施展诱惑。 为了让帕特里夏碰触那个“原典”，以那个爆发的场面来取乐。 这是一个迷宫。所有的出口全部被封堵上了，在里面放入了即便解开也毫无意义的干扰和障碍，然后从旁看着猎物的动作而发笑。看着她走在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上，稍有停滞就用正当化的鞭子抽打。 “你打算怎么办呢？” 理查德缓缓地问道。 阻止他的人，是没有的。 为了帕特里夏而站出来的人，已经没有了。 “对了对了，拿的时候要注意哟。‘原典’的自我防御机能是很强力的。是我们这些魔法师无法抗衡的。闹不好会损失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也说不定。今天你所采取的选择，也许会让你后悔一生。” “……” “但是，‘原典’就是藏有这么大可能性的东西。也许，有很小的可能性，你说不定还能拯救这个可怜的魔法师呢。你明白了吗。我所说的话你听懂了吗，帕特里夏？” 引导向深渊的诱惑，从他嘴里冒出来。 “机会就在你脚下。那么，你是打算拿起那个呢，还是置之不理呢，全都在你自由的选择。” 纤细的少女，以颤颤巍巍的动作，看向脚下的碑文碎片。 又不是深红色激光，就算告诉自己这样的小石子里蕴含了很大的力量，帕特里夏也完全无法在理论上理解这件事。 （真的吗……） 但是，貌似真的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法则，支配着这个空间。 （真的，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 就像理查德所说的那样，就算帕特里夏并不理解那些话的意义。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为了保护自己所使用的力量并不是障眼法这一点，帕特里夏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那样的话。 史提尔、西奥多西娅还有理查德。他们拼死相互争夺的，这块难看的小石头，说不定的确有值得拼上性命来得到的价值呢。 而且那就是，能够将现在这种走投无路的状况打破的力量。 而相反，如果制御操作错误的话，帕特里夏自身就有可能被吞噬掉。 简直就像， 炸弹。 “唔……” 不行，她的心里喊叫道。 这个世界上，存在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的法则。只要利用这些法则，就可以引起理查德他们多引发的那种奇怪的现象。但是，帕特里夏对于“那些法则具体是什么”则完全不知道。咒文对她来说就像谜语，魔力对她而言更是一头雾水。在这种状况下叫她使用力量，那就好像让小学生握着方向盘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一样。 会失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拿在手里的话肯定会失败。 “唔啊啊……！！” 但是，即便如此帕特里夏还是伸出了手。 颤抖着，畏缩着。甚至自己也觉得愚蠢的，慢慢向那个碑文的碎片伸出手去。明明碰触的瞬间会发生什么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了，但还是向溺水的人去抓救命稻草似的。 她小小手，细细的手指，接触到了十分粗糙的石头表面。 （结束了。） 嘻嘻，理查德的表情歪斜了。 包含了强者的愉悦。 （这样一来碑文的碎片和帕特里夏的残骸就都得到了。剩下的就是天宫图的去向吗……在英国清教派出新的追兵来之前还是有时间的。既然知道那东西存在于学园都市内的话，慢慢的去找也没关系。） 然后， 叭咻！！的一声。 从碑文的碎片上，发出了十分凌厉的一声炸裂。 刚刚碰触到小石子表面的帕特里夏的手，吓得赶紧收了回来。阵阵疼痛让她的表情十分扭曲，同时，碑文的碎片也远离了帕特里夏，滚进了虚空当中，在黑暗里放出淡淡的光亮，好像是某种魔法现象。 “……” 可是，理查德的表情却很难看。 要说为什么的话， 因为这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不是由于“原典”的爆发而产生的现象。 发生的的却是爆炸。 但这个爆炸，是为了让帕特里夏远离“原典”，由第三者放出来的冲击波。 “你、你这个家伙。” 慢慢地转动脖子，理查德·布莱勃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看着他样子，帕特里夏也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然后她叫了出来。 “史、史提尔……先生？” 对方没有回答她。 她和理查德的视线所到之处，一个神父慢慢地站了起来。 染成红色的长发，耳朵上带有耳环，十根手指全部带有银指环，嘴边叼着香烟，另外右眼的下面有一个条形码的刺青。毫无疑问，那个就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魔法师。 身上到处是烧伤。 衣服被大面积地烧掉，飘荡出烧焦的味道。 但是，他还没有死。 魔法师史提尔，绝对还没有死。 “——” 相对地，理查德·布莱勃的反应则十分简单。 散发出敌意。 然后，挥动其“破灭之枝”。 轰！！火焰的海洋炸裂开来。 凶猛的红莲的波涛向着史提尔·马格努斯冲了过去。 召唤破坏的一击，无论强弱都可以平等地烧尽。炎爆瞬间就把他的身体包围，他的身体连轮廓都不留地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史提尔·马格努斯没有说一句话。 而看到这幅情景的帕特里夏则发出了悲鸣。 但是， 噗咻！！伴随着这样一声十分脱力的响动。 史提尔·马格努斯将火焰之海吹散掉了。 毫发无伤。 那些可以吞尽任何东西，将吞噬掉的东西全都平等地烧尽的火焰。 “破灭之枝”所生出来的绝对的攻击， 仅仅被史提尔的炎剑一挥，就分成了整齐的两部分，向左右两边消失掉了。 史提尔用脚踩灭地上仍旧烧着的火苗。面对这即便是碰到一丝火粉都有可能全身化为灰烬的最恶的凶器，史提尔·马格努斯毫不留情地进行了破坏。 完全不可能的景象。 不能发生的起死回生。 并不只是单纯的偶然。与毫无由来的奇迹不同。真正的魔法师所操纵的术式，根本不是那种需要撞大运的东西。这其中肯定是有理由的。史提尔能够仍旧站存那罩，消灭挥杏德的火焰，这肯定是有理由的。 理查德·布莱勃惊愕了。 他看不见史提尔·马格努斯的表情。 “为什么……” 理查德的喉咙缓缓地运动，说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能靠那种玩具突破了‘破灭之枝’……？” 史提尔·马格努斯并没有回答他。 他脸上的表情，就只有愤怒。 而这愤怒并不是针对自己受伤的事。这种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能够凌驾于红莲的光辉之上的，能够吞噬掉“破灭之枝”的压倒性的愤怒，是因为那个对魔法完全不了解却被魔法左右了人生，即便明白那是圈套也只能跳进去，孤独一人面对绝望的少女而散发出来的。是为了明明就没有必要忍受这种伤痛，仅仅因为无聊的玩耍而就被迫遭受痛苦经历的少女而生出来的愤怒。 “……理查德·布莱勃！” 呼喊着最恶的名字，被喊到名字的人心里一阵紧张。 那是能让自己忘记手中“破灭之枝”，忘记自己现在正处于压倒性优势的，强有力的声音。 史提尔·马格努斯盯着对方。 盯着自己的敌人。 盯着现在当下，想要趁早杀掉的敌人的脸。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在这里啊！” 新的火焰漩涡卷了起来。 与“破灭之枝”不同的， 超越一切的光辉， 为了帮助孤身一人，误入魔法世界的少女的，压倒性的漩涡。 不允许阐述理由。 只有规则是第一位的。 “理查德·布莱勃。你的主要术式‘破灭之枝’涉嫌与‘条约’相抵触。需要尽快进行矫正措施，如果不行的话，有必要废弃该术式。” 不允许辩解。 只有利益是第一位的。 “破灭之枝”。这对理查德·布莱勃来说是最大的武器。通过各种研究的积累，无数实验的反复，凝聚了巨大的心血，经过调整又调整，可以说寄托了他自己的性命与人生，是理查德此人一生的象征。 至今为止，这个术式曾经制止过许多悲剧。 也曾服从命令，埋葬过无数敌人。 他只有这个而己。 如果它被夺走的话，那他就一无所有了。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让他一无所有也比夺走“破灭之枝”要好。 然而。 无法反抗。 从英国清教上层单方面下达的处分命令一向是不可颠覆的。 “……” 这也许就是人生的分歧点了吧。 将理查德·布莱勃的一切做决定性的扭曲，招致英国清教的憎恶，转而寻求黑小人的技术，甚至追求更高级别的“破灭之枝”。 走向火焰的地狱的唯一分歧点。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 夜色中的公园卷起一阵冲击波，迎面扑来的特殊火焰摇曳着。 在被染成橙色的夜景中，两个人影出现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 理查德·布莱勃。 操纵火焰的两位魔法师在公园、人行道、森林中飞奔而过。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丢下帕特里夏·芭德薇，魔法师的战场宛如生物一般潜伏在地面的黑暗中。“破灭之枝”的火焰从没有被逼迫到像现在这般的状况。史提尔的炎剑与“破灭之枝”势均力敌地碰撞，格挡，然后各自反击。 一边奔走，史提尔一边丢出数张符文卡片。 他的符文卡片在经过配置后触发。 在由史提尔自己所划开的区域中，他的魔法能发挥最大的力量。不过在一直移动的环境中，他原本是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能力的。 但是。 咻！复数的卡片在空中飞舞。 宛如燕子一样交错的卡片依次贴在树木、地面、街灯上。 理查德的表情变了。 （为了配置符文卡片而设置其他的符文卡片吗？……真是纤细而复杂的手段呢。） 为了让一个魔法成型而使用两个到三个术式。本来应该是被评判为“无用功”的事态，但通过如此“周到”的手法，却提升了史提尔的力量。 “！！” “？！” 无法言语。 仅有喘息声溢出嘴角。 随着闪耀光辉的魔法之剑出现在手中，切开黑暗的相互厮杀开始了。在空中激烈撞击的两股火焰就像是钢铁之剑一般互相弹开，激烈的碰撞声响起，各自猛烈地颤抖起来。 史提尔·马格努斯没有被烧死。 至今为止，理查德的“破灭之枝”所到之处，无不灰飞烟灭。原本从大楼墙壁或柏油路到史提尔的炎剑，西奥多西娅的爆风都应该化为灰烬才是啊。然而，这一法则在此却无法通用了。理查德与史提尔的剑现在是平等的。 考虑到接近战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就算几乎快被火焰吞没，史提尔·马格努斯仍然选择撕裂或回避，稍后再拉开距离。 胜利的格局开始崩溃。 偏离已定的战局轨道，走向谁也不可预知结局。 （怎么回事……？） 手握着自己的武器，理查德感到了内心的焦躁。 “破灭之枝”。能够烧尽一切并且不可能有例外的最高灵装。然而手持着它，却陷入了与史提尔僵持的局面。而且和以往的对手不同，史提尔并不是一味逃命，也不是仓皇闪躲，而是和他展开了一场目前还无法预测胜负的真真正正的死斗。 （为什么我的“破灭之枝”会如此简单就被抵消了呢……） 无力可施。这几个字在理查德脑海中浮现。 出于某种原因，“破灭之枝”没办法发挥以往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原本处于弱势的史提尔才能与他缠斗吧。 然而。 （不对。） 与理查德对峙的史提尔绝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 他绝不会毫无准备地冲入黑暗中。如果有一点危险，史提尔一定是毫不犹豫地后退，即使有一线机会他也不会冒险。观察到这一点的理查德不禁咬紧了牙关。对手很理解“安全”与“危险”之间的那条脆弱的线。能发展到如此局面，已经不能单纯用幸运或偶然这样的话来形容他了。 “该不会……” 挥舞着“破灭之枝”，创造出一片火焰的海洋并让其宛如火焰般展开，同时，理查德开口了。在战斗中说话对于魔法师来说原本是毫无意义的，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台词还有可能孕育着给对手留下活路的机会。 “你该不会，注意到了吧？” 然而，他还是开口了。 写理性无关，嘴自发地动了。 相对的，史提尔巧妙地挥舞着右手的炎剑，并用空闲的左手和嘴唇取出了一根香烟。他并没有点火，而是借着攻击的余波造成的橙色之光点着了烟头。 炎剑反手一挥。 将理查德所制造的原本能够吞噬一切的火焰之海拦腰切开。和之前一样，他并没有被“破灭之枝”的火焰烧成飞灰。史提尔·马格努斯真真正正地破坏了他的火焰海洋。 随后，对方开口了。 “其实你魔法的根本不是这个‘破灭之枝’，对吧？” 唰。理查德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那并不是由于自己所制造的火焰热量或过量运动而产生的汗水……而是穷途末路之人所流下的冰冷而恐惧的汗水。 局势改变了。 在这之后，史提尔·马格努斯开始了攻击。 “就算在铁剑上刻符文卡片，也不可能产生那样的效果。那么原因就很简单了。你一定是在剑以外的东西上刻了符文卡片吧。我猜猜，‘木材’、‘白桦’、‘干草’……应该是类似的组合吧。毕竟目标是要烧尽所有物体的强劲火力不是吗。所以你应该是开发出了将目标变成无论怎样微小的火种都能引发彻底燃烧的材质的文字序列吧。” 没错。 史提尔·马格努斯和理查德·布莱勃都是符文卡片的魔法师。 所谓符文卡片，就是将文字刻在物体上就会发生某种现象的东西。 如果要制造能够吞噬一韧的火焰之海，或是能毁灭一切的从天而降的雷击，都必须“在某处刻下符文卡片”。这个“起点”是无法改变的。 那么，究竟“在哪”呢。 如果仅仅将文字刻在剑上的话，那只要被史提尔看到，就不会产生效果了。 那么是在其他可能的“某处”吗？ “从我的炎剑和西奥多西娅的爆炎来看，你应该是以固定的印章的方式，让人感受到如闪电般的冲击感吧。虽然‘破灭之枝’似乎并没有运用其他符文卡片的样子，但原理应该是类似的呢。” （原来如此，这家伙不是笨蛋呢……！！） 一语中的。 但是理查德却笑了。 “很遗憾，我只能说你猜错了。‘破灭之枝’能烧尽一切，当然不会用那种陈腐的手段。” 情报就是武器。 扰乱也是战术。 “将目标转变为易燃材质的符文卡片。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我将它配置在周围一带你不可能没发现吧。当然，如果你是被人刻了文字在身上都没发现的傻瓜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诡计被识破就意味着死亡。 而另一方面，如果能误导对方让自己有机可趁的话，那就能让其自取灭亡。 然而。 “哼。” 史提尔·马格努斯嗤笑起来。 面对对方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理查德不祥的预感膨胀到了极限。而这次，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传到了耳朵里。 “你应该，是用看不见的墨水所刻的吧。” 这次，战局己定。 而且这个定甚至并不是比喻，因为史提尔和理查德两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手持原本应该拥有绝对破坏力的“破灭之枝”的理查德，手中的武器却如同唱片的跳针一样颤抖着。他重新审视着面前的敌人。 能够轻易掌控一切的时代结束了。 而只要一点疏忽就可能被彻底颠覆的时代到来了。 “好像啤酒发酵的味道呢。” 史提尔也没有动。他既没有炫耀胜利，也没有轻率地发动攻击，而是细致地观察着不知会走向何方的战局。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利用了酒精的助燃性，不过这个推测错了。如果一切的魔法现象都能用‘将文字刻上物体’来实现的话，那么你所准备的所有小道具都是为了‘刻字’而存在的。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那就是墨水的正体。” 人影晃动。 那并非魔法师在动，而是由于火焰不规则的光源让身影摇曳。 理查德·布莱勃仍然宛如石像般僵立着。 “是维生素B吗。在麦芽中所含最丰富的成分。此外还有在黑暗中遇到强烈紫外线会反射黄光的性质。你大概是在袖子里藏了水枪，随着手的动作喷出水雾，在最远距离刻下文字吧。” 不妙了。理查德想。 他的身体从查知局势瞬间的单纯地肌肉僵硬，逐渐向真正的石化发展了。 “这个‘破灭之枝’的文字序列是sgkalu。意思是‘使用魔法得到太阳的火把’。它并不是指超强的火力，而是发动太阳光和紫外线，让周围布好的‘看不见的符文卡片’适时浮现的指挥棒而己。” 没错。理查德所持的“破灭之枝”有两个模式。 一是单纯的制造火焰，让周围着火。 二是增加紫外线，让铺展的符文卡片浮现出来，将对手变换为“易燃的材质”。 “……” 被看破了。 理查德·布莱勃沉下了脸。 不仅在魔法方面，连他的诡计都被看破了。将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分类为头脑战而不是肉体劳动就是出于这种原因。史提尔·马格努斯已经看透了对手诡计的根本。接下来，就是如何封锁这个诡计以获得逆转了。用新计谋袭击古老诡计是魔法师擅长的手段。值得警惕了——理查德率直地承认了这一点。而现在该轮到他来解读对手了。就在理查德决心进行智慧的较量时—— （……等等。） 忽然，理查德·布莱勃注意到了什么。 那是极其微小的细节。 史提尔的确看破了“破灭之枝”的诡计，可以说已经完美地破解了理查德所准备的战术。 然而。 即使如此。 史提尔·马格努斯所承受伤害也不可能因此一笔勾销不是吗？ “……”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敌人。 这次，发自内心地……重新审视。 被火焰包围，被热浪席卷，吸入烟尘，承受自己所制造的水蒸气爆炸余波的魔法师。至今为止究竟积累了多大的伤害呢。就算他识破了理查德的诡计，但是否还残留着实行逆转之策的体力或力量呢？ 虽然说是头脑战，但也并不意味着不需要体力。 和睡眠不足的时候无法发挥和以往同等的实力一样，为了进行脑力劳动，也必须保证最低限度的体力。 现在的史提尔不可能还留有这样的体力了。 如果按照之前的伤害来看，可以推测他也许已经无法实行完全破解“破灭之枝”这一体力劳动了。如果不是这样那才奇怪呢。 就算他能够封锁“破灭之枝”所引发的异常易燃性，但“破灭之枝”本身所造成的火焰威力也不会受丝毫影响。哪怕是需要用维生素B的诡计来辅助的火焰，要烧焦区区一个人类也完全足够了。 事实上，只要观察史提尔的外貌就很清楚了。混乱的呼吸，受伤的肌肤，浑身是泥和焦痕的衣服。现在的史提尔的确受了不少伤害。 然而。 即使如此。 ……这个男人还是在用炎剑与理查德·布莱勃抗衡。 将“破灭之枝”所制造的炎之地狱吹飞。 就像是在回应之前被蹂躏的少女的呼叫一般。 为了保护帕特里夏·芭德薇。 “你……为什么能忍耐到这种地步……？” 理查德呆呆地低喃道。 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得到合理的答案。 甚至只是想想， 都难以理解。 “……你不明白吗？” 史提尔·马格努斯开口了。 在对等的，甚至实力在自己之上的敌人面前，他的表情却充满轻蔑之色。 “因为，你并不是我的敌人。” 他的语气中有愤怒，还有微微的蔑视。 甚至是，一种怜悯。 “……貝是个‘靶子’而己。” 随着着歌声一般的低喃。 炎之魔法师史提尔向前迈了一大步。 史提尔·马格努斯客观地肯定了自己已经濒临身体极限的事实。 理查德并不知道吧，在与他这个强敌作战之前，史提尔已经与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战斗过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超重的一击呢。与理查德不同，她所造成的伤害在过了一阵之后才到达身体内部。被迫连续战斗，甚至被原本的同伴步步紧逼的史提尔却笑了。他的身体在无意识之中给伤害带来的疼痛排了顺序。而其中西奥多西娅所造成的伤害凌架在理查德之上。正因为如此，史提尔笑了。比起面前这个家伙的单薄攻击，为了帕特里夏而行动的西奥多西娅那一击给他的伤害更重。这个事实让他高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和了。 “！！” 看着出乎意料走上前来的史提尔，理查德挥动了“破灭之枝”。它与史提尔的炎剑相撞，火星四溅。 “……你所操纵的术式，其实是利用了独特的手法。” 武器与武器交错间，史提尔说道。 “你说过讨厌英国清教。那么最直接的理由就是‘条约’吧。的确，利用维生素B的变色效果是很难称之为魔法手段。也因为如此，至今为止和你战斗过的魔法师很多都因为一时疑惑而被火焰吞噬了吧。” 这个世界分为魔法的一方和科学的一方。 两者之间釣定绝不侵犯对方的领域。而理查德的“破灭之枝”的术式群很明显违反了这一条约。 “你这家伙知道什么啊……” 理查德的语气明显染上了憎恨之意。 他只说了一句话。 而短短的一句话中，却凝缩了一切。 史提尔这样想着。 不仅仅是理查德，出生于现代的大半近代魔法师都不再拘泥于只使用过去的素材释放魔法。就算是史提尔自己也利用复写纸或薄板，将符文文字卡片化，使其变成更易于使用的方式。 魔法甚至能用便利店出售的商品发动。那么就没有必要勉强使用高价而稀有的古董了。以更方便使用的物品，创造更简略的术式，从而引发更强大的魔法。这是将性命交托于魔法中的战斗者的常用手段。 然而，这里就出现了不可违背的“条约”。 科学与魔法相互不可侵犯这一“条约”。虽然实际上并没有明确的界限，但这是个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必须遵从约定，并且由他人判断是否越界的世界。也许到昨天为止都是有效的方法，到明天就不能使用了。 而这些全都听凭高层的高兴。 恐怕，理查德·布莱德就被卷入其中了吧。 自己用尽一生所磨练的术式，却要在一个陌生人的命令下被迫摧毁。 “破灭之枝”是理查德的人生象征。 如果否定它的话，也就是彻底否定了理查德这个男人本身。 即使是史提尔，如果某一天要被人夺走自己所持的所有魔法，被赤裸裸地丢弃在这个广阔的世界的话，他也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活下去。 然而。 “……那又如何？” 史提尔·马格努斯嗤笑道。 他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也许，理查德也有他自己的正义。毕竟他原本也作为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恶之教会”的一员，是活跃于大西洋防卫体系的魔法师。一定也曾利用“破灭之枝”或更甚于此的术式埋葬过无数敌人，拯救过无数人。理查德在英国清教覆灭之后，他也有可能拯救超越清教整体力量所能拯救的人。然而，也是这个男人杀了西奥多西娅·伊莱克特拉。是这个男人蹂躏了帕特里夏的心。史提尔无法忽视这一点。如果他是真心向善的话就罢了，但理查德心底所藏的，是不借着正义之名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就无法前进的陈腐之火啊。 夜色的公园中，火花飞舞。 与街灯截然不同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　　 “！！”　 彼此间没有任何信号。 然而目光相接，呼吸相溶，意志相通。 这就够了。 真正的，最后的攻防战开始了。 史提尔的炎剑与理查德的“破灭之枝”正面相撞。 各自弹飞，卷起炎爆，引导战局。 这一瞬间，理查德·布莱勃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与至今为止的“持续”战斗不同，就像是打开了塞子的浴缸一样，不分敌友都无可抗拒地被吸引到某一个方向，吞噬，走向最终的结果。有什么决定性的东西。 理查德胆怯了。 而史提尔毫不畏惧。 （……！！） 咬紧了牙关，理查德并没有遁入黑暗。就像是要逃出泥沼一样，他大幅后退，随后奋力挥起了“破灭之枝”。已经不能使用维生素B了。那术式已经对史提尔毫无效果，胡乱使用反而会让对手有机可趁。不过即使这个术式被封印也不是问题。 无论怎么考虑，无论怎么归结于精神论，总之现实的问题是，史提尔在受到的伤害总量方面是压倒性的。无论是攻是守，起点都取决于理查德。那么，他现在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下走出关键一步就行了。 史提尔也察觉了敌人的意图吧。 不过他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哦哦哦！！” 理查德发出了高喊，将“破灭之校”像高尔夫球棒一样由下至上猛地挥出。他的目标是地面的泥土。挖起泥土，通过炎爆将它们变成大量的火之粉尘，向着史提尔撒去。 史提尔·马格努斯不可能预测到这个动作。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理查德自己也飞扑进了亲手制造的火之粉尘中。 两把剑交错。 武器与武器的碰撞溅出火花，猛烈的冲击通过剑刃返回到理查德手中。 一瞬的停滞。 随即，史提尔的炎剑与理查德的“破灭之枝”回转之后开始第二次碰撞。 轰！！撕裂空气的爆炸声响起。 “……” “……” 史提尔的炎剑在放出全力一击之前的刹那，忽然由于不稳的姿势而不自然地停住了。于是理查德的“破灭之枝”的剑尖逼近了史提尔的心脏。 （赢了！！） 如果是好人间的战斗的话，此时也许就应该收剑放过失败者吧。 然而，魔法师们并没有这种规则。 就算哭泣哀求，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就在理查德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之时。 “你应该注意到的……” （……？） “你我同为符文卡片的使用者，你知道这代表的含义吗？” 虽然听不明白，但理查德并没有打算手下留情。 没必要给他时间争取机会了。 深吸一口气后，理查德毫不犹豫地就势将“破灭之枝”的剑刃送向了对手的胸膛。 炎爆飞舞。 波浪般的火焰之海瞬间照亮了夜空。 但是。 这并不是袭向史提尔·马格努斯的。 轰！！随着火焰吸收氧气的声音。 理查德·布莱勃的右腕被红莲之火包围了。 “什么……” 原因是“破灭之枝”所创造的火焰调转了方向，就像是反噬主人一般，一口气将理查德的身体完全覆盖。而“破灭之枝”剑尖数厘米前的史提尔却毫发无伤。 理查德并没有感到疼痛。 就在他这么觉得的转瞬之后，稍微来迟的剧痛才席卷了他全身。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放开“破灭之枝”，然而放不开。这并不是出于理查德的顽强意志，而是被火烧得不成形的手掌已经紧紧地和“破灭之枝”黏在一起了。 “我们所用的符文卡片魔法在‘篆刻’的同时，也会触发‘渲染’的术式。” 炎爆在继续。 拼命扭动着几乎已经融化的五指，理查德终于放开了“破灭之枝”。而这时，史提尔的话传到了他耳中。 “刻在武器上的符文卡片代表格‘军神’，如果带着被打倒的敌人所溅上的血，顺着构成文字的沟槽染红字体的话，效果会加倍。” “破灭之枝”滚落地面。 理查德就像是在逃离自己的武器一般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所以你早应该警戒。在同为符文卡片使用者的我看透你构成‘破灭之枝’的文字排序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完全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对文字排序动一点手脚。” “动，手脚……？” 理查德按着焦黑的右手腕，看了一眼落到地面仍在持续喷出火焰的自己的武器。 刻在剑侧面的文字排列并没有变化。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表面似乎覆盖着什么半透明的物体。宛如粘液般的东西散发出塑料烧焦的气味。 闻到这股味道的理查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层叠板卡片吗……！！” “这是用于‘驱逐闲人’（Opila）的卡片哦。你不是也为了驱逐旁人在附近了同样的文字吗？它本来的意思是‘土地’。正如它字画上的意思，划定部分区域为自己所有，对不必要的闲杂人等进行干涉。” Opila。听到这个单词后，理查德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而史提尔无视了他的神色，继续引导。 “不过符文卡片的深奥之处在于一个字却包含有多种意思。Opila也可以做‘土地’之外的其他意义使用。” 也就是说——史提尔说道： “就是‘遗产’。确定将转让于他人的财产。” 理查德屏住了呼吸。 （糟了。还有这一手吗……） 在领会了史提尔话中的含义后，理查德咬紧了牙关。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出这种对策……？！） 仔细一看，符文文字的卡片的确是在“破灭之枝”的表面融化了。不过虽然层叠板融化，里面的纸卡也化为了灰烬，但唯有“遗产”两个字紧紧地黏在了上面。并不依赖物理法则，而是利用魔法粘着。这“遗产”两字已经完全和“破灭之枝”融为一体了。 “贴在‘破灭之枝’上的‘遗产’迅速发挥了它的效果。原本火焰这一财产是应该分配给他人的，不过由于我是刻上符文文字的始作俑者，就和遗产不能留给死者本身一样，这次，符文卡片的力量也绝对不会分配给我。结果，‘遗产’就只能送给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了。” 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过只有五五开的准确率。 虽然将“破灭之枝”定为“遗产”，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理查德也是它的主人。如果结论如此的话，那么被火焰吞噬的就是史提尔了。 “嘛，姑且不论那个禁书目录，原本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成功的。而且这个方法也无法通用于其他魔法师，只有对同为符文卡片操纵者的对手才能起作用。” 史提尔漫不经心地说着，重新举起了炎剑。 他看着被自己的武器烧掉了左腕的理查德，说道： “……魔法是思考的世界，战斗完全被机动性和应用力所左右。可不是有了某个术式或灵装就能称霸战场的天真世界哦。” 这句台词表现出了头脑聪颖的史提尔的战斗方式。 就像是嘲讽在头脑战中落败的理查德一般，真正的魔法师说道： “捡起来吧，捡起让你自豪的东西。” 他炎剑所指的，是还在喷火的“破灭之枝”。 面对浑身冒汗的理查德，史提尔毫不留情地道： “既然你那么看重它，那现在就用它来试着逆转局势吧。如果你想要把杀害西奥多西娅，蹂躏帕特里夏这一切正当化的话，那就在这里做给我看吧。” 史提尔将自己的想法以截然相反的话说了出来。 正因为知道对手不可能做得到，才故意让他这么去做。 “……！！” 随后。 似乎是明白了史提尔的意思，理查德猛地后退了几步。 就像是要逃离那原本应该支撑着他自尊心的“破灭之枝”一般。 相对地，史提尔并没有追上去。 不用追了。 轰！！巨大的声音响起。 史提尔·马格努斯的炎剑射出的爆发性冲击波袭向了理查德。 也许是至今为止太过信任“破灭之枝”了吧。失去了它的理查德·布莱勃被这一击命中，身体近乎可笑地高高飞向空中。被击飞了数十米远的男人在地上翻滚了两三次后，撞上烧焦的树干，终于不动了。 “……呼。” 站在四处还有余烬在燃烧的公园里，史提尔静静地舒了口气。虽然身体各处都在剧痛，但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驱逐闲人”消失了吗……） 为了阻止周围一带的普通人靠近的术式原本是理查德用以玩乐的心情设下的，不过现在失去了他的力量后，附近的余火很远就会被看到的吧。虽然史提尔也可以像理查德一样发动“驱逐”术，但是—— （是不是太过头了，要对这么大的空间设置“驱逐”真是麻烦死了。） 史提尔的符文卡片只要设置在卡片上就能发挥这种效果。虽然只是自己附近的话，能瞬间完成，但要覆盖这个自然公园或周围一带，就必须在这么大的范围内都配置好符文卡片。 不过也可以像平常一样，利用“配置符文卡片所用的符文卡片”，在短时间内搞定。但在如此激战之后再做这种多余的体力消耗实在不是良策。 那么。 （看来还是尽快走为上策。） 与帕特里夏会合，然后再将阿拉斯加碑文的残片以适当的形式回收。也许根据事态，还有可能要去英国清教或“绯色日照”也不一定。 （她在哪？） 史提尔将目光从被击飞的理查德身上移开，环顾四周。虽然已经成功解除了理查德·布莱勃的威胁，但还算不上是圆满结束。毕竟，一直过着与杀戮无缘的生活的帕特里夏，芭德薇被突然卷入了魔法师之间的战斗中。今后的她恐怕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抚平这次的精神创伤了。 （利用仪式集中法力的魔草或暗示之类也许能帮她“抹消”记忆……不过很难说这是“最好”的方法呢。） 这时，视野一角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那是被之前的冲击波卷走的理查德·布莱勃。 “……天真的男人。你身为魔法师，难道不知道要杀死敌人才能真正地安心吗？” “你别误会了。” 史提尔硬声打断了对方的梦话。 “接下来我会把你送往伦敦。在那等着你的是比死更痛苦的宗教审判。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英国清教是走在狩猎魔女最前端的集团吧。” “是吗。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 理查德的呼吸很奇怪。 是骨折了吗？也许连内脏都受伤了吧。 但是他笑了。 “虽然对于天真的你很抱歉，不过我可是有保险的哦。” “……” 闻言，史提尔重新调整了呼吸，开始警戒起四周来。 他已经理解了理查德的言下之意。 原因是气息。 在这被烧毁的一角的另一边，大约100米开外的树林缝隙间传来了许多人的气息。还有无数魔力块。毫无疑问，是魔法师。而且每个人都带着各种灵装。 “我没提过联络员吗？英国清教的部队正往这边赶来呢。” 横向并排的魔法师集团。 人数约三十到四十个。 虽说是英国清教的人，但绝不是为了什么正规行动赶来的。从理查德的言下之意来推测，恐怕是赶来帮助他的利益关系者，想要独占黑小人技术的魔法师们。 “他们和我相比要弱一些吧。所以为了将损失减到最小，就让最强的我打头阵。不过这些人足够应付现在的你了。毕竟你不仅受了伤，还得保护不知道在哪的帕特里夏啊。” 恐怕是擅长北欧神话系术式的集团吧，不过具体不明。 已经没有时间详细分析理查德的话了，而且个人战与集团战的规则完全不同。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会被这群人吞噬，连行动都来不及就被杀吧。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失败者的我，毕竟是深知死亡也是一种慈悲的专业魔法师呢。也许会为了减少负担，将我和你一起干掉也不一定。所以我说你太天真了，要真正地杀死敌人才能真正地安心哦。” 嗡。 就像是霓虹灯打开一样的声音响起。 黑夜中，树林的另一半亮起了光点。并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口气增加为三四十个的淡淡光点。史提尔见状不由得喉咙一阵发干。 那是。 （符文卡片……而且是由三十三个文字所构成的英国地方术式……？！） 已经没有时间孝虑了。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 宛如紧贴在地面的冰之刃急速逼近一般，宛如棒球的远投划出一道弧形的闪电一般，宛如以最短距离直线冲向史提尔的火焰团块一般。 史提尔想要躲进阴影中，然而这时大量的光线从夜空中落下。虽然勉强躲开了直击，但脚边的沙土顿时卷起了烟尘。史提尔的身体向空中腾起。 在地上翻滚了几次后，史提尔站了起来。 理查德！他喊道。 没有回答。只有爆炸声在持续。 火焰与烟尘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敌人的方位。然而这增援绝不是来帮助理查德逃走的。不管怎么想，对方都像是要将他和史提尔一起消灭。而且搞不好理查德还是第一优先干掉的目标呢。 （可恶……帕特里夏没事吧？那孩子现在在哪啊？） 不过如果这些人和理查德一样是想得到黑小人的技术的话，应该不会把帕特里夏卷进来。他们不会进行这种无差别攻击。 也就是说。 （那些家伙一直在关注我和理查德的战斗。或者是理查德倒下的时候发出了什么信号。那么他们一定在密切关注着战局，也就是说没发现帕特里夏的可能性非常高！！） 史提尔希望如此。 不过就算想要断定她没事，现实却是毫无根据的，这让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但对手已经等不及了。 夜空中闪烁着无数光点。 就在此时——唰！！史提尔胸口被三根光线毫不留情地贯穿了。 “呜！！” 被贯穿的史提尔消失于虚空中。 随着宛如窗帘被撕裂的声音，史提尔出现在了别的地方。刚才那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海市蜃楼。 敌人的攻击并没有类似感染魔法那样的追踪机能。 那是和普通的枪一样，需要目测和瞄准的东西。 （……无论敌人增加再多，我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 史提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由于疲劳而开始颤抖的脚，直视着对面。 他一边确认着战场的情况，一边从怀里摸出了新的符文卡片。这并不是攻击用的，而是用于观察。虽然没有能直接找出帕特里夏目前位置的便利装置，但要搜寻到落在帕特里夏附近的“原典”碎片和阿拉斯加碑文的魔力完全足够了。 （我一定要把帕特里复·芭德薇带回原来的世界。什么英国清教，什么“绯色日照”，会被这些所束缚的，只要有我们这些魔法师就够了！！） 复数的魔法攻击同时袭来。 火焰腾起，冰之枪降落，雷电撕裂夜空。 奔跑，翻滚，史提尔拼命拉开距离。无论样子怎么难看都无所谓，就算不能把敌人全部打倒也没问题。史提尔·马格努斯心中的“胜利条件”只有一个。 （要做到什么地步呢……） 总体说来只有一个回答。 最重要的，就是让帕特里夏逃到安全地带。 是尽早与她会合，保护她呢？ 还是有意识地与她拉开距离，将敌人全部引开呢？ 根本不用考虑。 （这些人应该还没有掌握帕特里夏的位置。那么我自己就做诱饵好了。总之现在暂时和帕特里夏拉开距离，先确保她的安全。帕特里夏应该已经身心受位了，不能再让她留在这么残酷的环境里！！） 但是远距离魔法攻击密度增加了。 也许是担心史提尔使用海市蜃楼而追丢人吧，所以准备在他逃脱之前击溃他。 大量的符文卡片闪烁着光辉。 压倒性的光之雨覆盖了夜空。 就算是使用海市蜃楼闪避也是有极限的，毕竟面对一定区域内均等的范围攻击，用以“迷惑敌人”的海市蜃楼也就毫无意义了。 “呜！” 明知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但还是只能不断使出“海市蜃楼”。 明知自己已经走上了驶向终点的轨道，但他无法找出其他的路。 这时，暂时停留在夜空中的无数光点一口气全部降落。 就在此刻。 轰！！伴随着这声轰鸣。 纯白的闪光撕裂了夜空。 最初，史提尔并没有认出它的正体。然而转瞬之后，他就发现那是魔法所创造的东西。由空中的一点所卷起的纯白爆炸引发了空中的一连串炸裂。那是让人感到无可防御，也能摧毁所有攻击的现象。 某种魔法攻击。 然而，那既不是袭向史提尔，也不是针对理查德，更不是面向追击他们的集团的。 （从哪来的……？！） 一边取出能召唤海市蜃楼的卡片，史提尔一边准备暂时藏身于附近的树荫里。就在这时，预料之外的声音忽然传进了他耳中。 “哇哦哇哦，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为你的顽强干杯。这次救援都是多亏史提你把敌人引开才得以实现呢。” 玩笑般的语气。 将近四十岁的女人声音。 “西奥……多西娅？” 史提尔呆呆地道。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样做到的？只见忽然出现的西奥多西娅手中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帕特里夏。也许是当史提尔和理查德从视野中消失后，她就偷偷溜走了吧。 西奥多西娅背后有数人的气息。 这就是引发之前的爆炸的“救援”吗？ 两手紧抱着帕特里夏的西奥多西娅一副像是在哄小孩的姿势，看着史提尔笑道： “嗨、史提尔。呜呼呼，大人物要在最后的最后登场的说。哎呀，‘破灭之枝’能平等地将一切化为灰烬，所以要装作被烧死然后再脱身可不简单……呜啊？！” “不好意思，你觉得很有趣吗？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因为从刚才起我就一点也不有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哦！哇啊！！呜啊！！不、不好，我抱着帕特里夏没办法防御哦哇啊？！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史提尔在揍人的时候把戒指弄掉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救援是……？） 忽然想到这一点的史提尔放下了紧握着符文卡片的拳头，惊讶地皱起了眉。 说到西奥多西娅的同伴，首先想到的就是伦敦的英国清教本部。不过就算他们真的来支援的话，时机也太过巧合了吧。 那究竟是谁呢？ 仿佛是解答史提尔的疑问一般，一个声音响起。 “呵，我的妹妹还真是承蒙关照了呢。” 那是与帕特里夏·芭德薇酷似的声音。 不过声音里所蕴含的感情却是截然不同。 “本来我们没有替对狩猎魔女、异端审判、宗教裁判进行特别化的英国清教调解内乱的道理，不过没办法，有借有还，我就替妹妹报答你好了。” “绯色日照吗……？！” 魔法结社的BOSS。 既然是帕特里夏的姐妹，那姓也是芭德薇吧。 不顾史提尔的惊讶，少女缓缓地将右手伸向了虚空。随即，一旁的男人悄无声息递出了什么。就像是一直等待在旁，又像是忽然出现一般，自然地服从于统帅的举动。 而突然间被人将己方的魔法攻击从空中击毁后，理查德的魔法部队正在慌忙准备第二波攻击。芭德薇一边眺望着远方的敌人，一边对史提尔说道： “虽然我最近喜欢枪，不过弗林特洛克式除外。” 芭德薇的脸上浮出了肆虐的微笑。 那是帕特里夏脸上绝对不会出现的表情。 “……嘛，但还是比不上‘杖’啊，只要用指尖扫过都感觉垂涎三尺呢。” 咻！！宛如风在震动的声音响起。 芭德薇很理解如伺使用魔法。 杖。 作为“黄金系”近代西洋魔法的象征武器，属性为火，色彩是红色，配置是石头，召唤，使用“天使之力”，本质指“如神者”。 “你知道我们擅长的领域吗？” “既然是‘黄金’系的魔法结社，那就是‘天使之力’以及其他各种派生仪式了吧。” 虽然统称为“黄金”系，但也分为各种不同的魔法。“绯色日照”是使用大型灵装制造大规模效果，擅长“大技术”的集团。 “不过今天你们似乎没时间构筑圣堂了呢。如果你在公园各处配置合适的象征，构筑大规模的仪式场的话，我应该早就注意到了。也许还能为你争取点时间呢。” “的确，要完成所有的仪式肯定来不及了。北欧神话，尤其是使用刻有符文的武器这类术式，基本是为了行使个人对个人的单发魔法而制作的。相对的，我们‘绯色日照’的魔法却通常是为了仅有一发的大规模术式而进行的集团式作战。” 芭德薇单手持杖，像是粗略地锁定目标似的，凝视着杖的前端。 “单纯的速度问题。一个人爬楼和十万人同时爬楼是完全不同的。不仅需要巨大的力量，使用更多的人数，光是‘调整’都要耗费很大精力。当然，这也能影响单个术式的完成速度。” 不过嘛——芭德薇漫不经心地道： “如果连那边的杂鱼都赢不了的话，我们就枉称魔法结社了。” 就在她话音犹在耳时。 轰！！爆炸声响起。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在史提尔眼前的敌军集团，理查德·布莱勃所招来的追击部队，忽然就被卷入蘑菇状的光之爆炸中，飞向了天空。 虽然追击部队拼命想要反击，但芭德薇没有给他们机会。 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光的爆炸将敌人的大半战斗力都卷走了。就算想躲进树木或小屋的阴影中也没用，芭德薇的魔法会连同遮蔽物一起将其彻底吹飞。 “黄金系的仪式要遵从一定法则建立圣堂，在确定所要使用的力量的性质或属性和方向性之后，用希伯来文给予想象力的形态，准备拥有‘天使之力’的临时守护者……的确，如果一个个准备好来建造圣堂的话，相当费工夫呢。” 失去了大部分同伴后，残留的少数人再次被爆炸袭击。 就算是放下了武器，呆立于原地的人，也被芭德薇毫不留情地吹飞了。 “但是圣堂或仪式场什么的，追求强太力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组成步骤更加复杂和精巧而己。就像是用蒸汽机械代替原本以人力制作的工艺一样。” 嘛，如果在人类诞生之前有神明或天使的话，人类所随意建造的建筑肯定不会是仪式必须的吧——芭德薇补充道。 不依靠于细致的理论或计算，用正确的直觉和目测行使的巨大魔法。 就像是熟练的舞台女演员的随性表演一样。 将本来已经准备得很完美的台词丢掉，只是感受着现场观众的期望，在舞台上进行细微调整，最后得到热烈的喝彩。 “如果能省掉建造圣堂的功夫，那么发动速度就会极大地提高。当然，威力也会减弱。我虽然使用了‘召唤爆击’，但并没有准备它专用的术式。” 那并不是战斗。 那是让旁观者都感到痛苦的，对弱者的蹂躏。 “不过……关于攻击术式啊。一个术式只能使用一种方法——这种思考方式本身就很僵化。而且我也没必要为了小孩子的打架动用完整的魔法，随便使用点垃圾就够了。我可没闲到为了你们，为了那些无聊的敌人而认真准备高级魔法的地步。” 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这就是掌握“绯色日照”的BOSS。 回过神来的时候，敌人已经一个不留了。 史提尔不禁觉得之前自己所进行的殊死搏斗，简直就像是小孩之间的玩乐一般。而面前的少女，已经挖地三尺一般将敌人彻底消灭． 毫无慈悲。 不由分说。 压倒性的。 创造出几乎可称之为“废墟”的景象的芭德薇将手中的杖交给了一旁的男人，有些无聊地转了转脖子。 她忽然将目光转向身旁。 而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芭德薇的部下，他的肩上像扛行李一样扛着一个魔法师。 “阿拉斯加碑文的残片以及主谋者理查德·布莱勃，确保完毕。” “是吗。” 芭德薇随口回答。 而史提尔则是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是‘绯色日照’救了他吗？” “别误会了。” 闻言，少女一笑。 那是称得上肆虐的表情。 “给露出獠牙的家伙适当的回报。这是自古以来的惯例呢。抱歉了，我没打算将他交给你。这是属于我们的乐趣了。” 一阵恶寒几乎麻痹了史提尔的背部。 也许是满足于他的表情吧，芭德薇口中溢出了愉快的笑声。随后，她向已经无人活动的战场……不，爆破地点，又引爆了数次爆炸。 将整个地形都摧毁后，她嘀咕道： “回去了。” 对自己打倒的敌人毫无兴趣的芭德薇转过身去，清楚地说道。 这句话不是面向任何人。 也绝不允许反驳。 展现了令人恐惧的破坏力以及让一切沉默的暴力后，芭德薇像是疲倦到极点似地说道： “管闲事真是累死了。真想吃冰淇林啊。” 恐怕任何一个机场都会有那个约定俗成的存在。而位于学园都市第二十三学区的国际机场也不例外。 那个——就是指免税店。 “……果然彩色打印机还是要日本制的啊。” 看到价格表和附带的简单说明文字后，复印纸魔法师史提尔·马格努斯惊讶地道。这种层次的渐淡表现绝对是专业的。该不会是用南国蝴蝶的磷粉印刷的吧。 （如果能得到有如此表现力的东西的话，那个记号我也能完成了吧……也许能构筑新的符文卡片也说不定呢。对了，可以试着用来挑战远距离攻击啊！） 在他本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史提尔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他，西奥多西娅一脸不可思议地道： “你干嘛抱着这么多在网上就买得到的彩色打印机啊？” “……” 说起来，就像是在免税店为各种器材惊叹，买下各种OA制品的外国游客一样。虽然大多过段时间，他们就会为这些“无聊的东西”而后悔，但当时还是忍不住被吸引。就算你告诉他还有其他更具日本风的地方，他们也会觉得登富士山什么的太麻烦了。 史提抱着购买了大量商品的篮子说道： “差不多该到‘绯色日照’起飞的时间了吧。” “不去告别吗？” “……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我们可是埋葬魔法结社的‘必要之恶教会’哦。难道还要去送别敌人吗？虽然现在似乎不该说这种语，但如果不是有收拾理查德·布莱勃这个‘加班’的话，我们早就应该把他们干掉了吧。” “不过英国清教内也有希望和有实力的魔法结社联手的派系吧。你就没想过和他们搞好关系？” “那只是‘必要恶之教会’高层的问题而已。” 史提尔叹了口气。 “我帮助帕特里夏·芭德薇，只是因为她是和‘绯色日照’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她不应该被卷入魔法与魔法的冲突中。如果她作为‘绯色日照’的干部正式活动的话，我们就应该将帕特里夏看做敌人了。” “……” “最好的例子就是她姐姐。她们原本是一样的，但现在却成了一个与魔法有关，与帕特里夏不同的姐妹。很遗憾，帕特里夏就算了，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帮助统帅魔法结社的姐姐。怎么说呢，我完全不想和恐怖的暴力者扯上关系。” “……呵，那还真是遗憾呢。” “？！” 忽然从背后传来的少女声音让史提尔立刻回过头去。 “虽然抱着购物篮的你说这番话不够迫力就是了。” 果然是“绯色日照”的BOSS。 看着目光一变的史提尔，她缓缓地道： “哦，别误会了。我不是来干掉你的。” 与幼小外表相反的是，她能够一个人摧毁一整支专业部队。她是真正的高手。而这样的芭德薇露出一个恶作剧的微笑，抓住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将其向史提尔的方向推了道来。站在奇妙地浑身僵硬的帕特里夏背后，芭德薇奸笑道： “我妹妹说出国前要向你道谢。嗯？不是姐姐是妹妹就没问题了吧？” “……” 在人来人往的免税店中，史提尔陷入了沉默。 芭德薇一边推着帕特里夏一边道：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呢。这可不是魔法师而是普通人的要求哦。如果没遭到拒绝也就算了，但提醒你我妹妹可是个爱哭鬼，没错，不久前她才因为跌坐在水洼里导致弄湿了内裤而哇哇大哭呢……” “什么，人家才没哭呢！！我也不是爱哭鬼！！” 帕特里夏红着脸慌慌张张地抗议道。不过也许是被姐姐抓得太紧了，她连回头都做不到。于是史提尔总算了解这姐妹俩之间的主导关系了。 芭德薇在帕特里夏看不到的背后超兴奋地露出了属于恶之组织的腹黑笑容。 “就是这样，接下来是我妹妹一生一世的第一次告白，不过作为关心妹妹的姐姐，我还是宁肯你给她留下痛苦的经验比较好呢。总之拜托了。” 诶诶？！话说面前的帕特里夏的确是一副从没见过的表情。就在芭德薇咯咯地笑个不停的时候，西奥多西娅嘀咕道： “……该不会，芭德薇你对比你年幼的妹妹居然走在人生的领先处很不爽吧？！” “才不是呢。这种事绝对不可能的，安心吧。” “那，那……你的表情很难解释啊。就像是中了会变成大妈的魔法攻击似的……” “我，我说！！为什么话题变成我要告白了？！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啊！！” 那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此质问道。见状，帕特里夏又扭捏起来。这时，芭德薇紧紧抓着妹妹的肩膀，强调般地道： “总之就是一生一世的初次告白将要冲击性地发表了哦。” “呜。” “都到了这种地步你如果还否认的话，会让你面前的魔法师失望的哦。具体说来，就像是拒绝他的脚和你伸进同一个电暖桌一样。”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被、被弄成‘她要说宇宙第一有趣的事’的局面，我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啦！！”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期待和压力，原本自信满满的帕特里夏含泪从免税店狂奔而逃了。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应付小孩吧，西奥多西娅慌忙追了过去。 还真是个爱哭鬼啊。史提尔呆呆地想。 “……话说回来，日本的电暖桌都传到‘绯色日照’去了吗？” “还是JAPAN的家电最棒呢。我有电暖桌的话能够一整天都变成寄居蟹哦。” 芭德薇脸上露出让人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 史提尔在帕特里夏离开后就改变了神情。 “那么，该回到主题了吧。” “哎呀，妹妹一消失就变了个人呢。你还真是妹控啊。” “请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如果你是为了保护你妹妹的话，那只要有几个人保护她就够了，根本没必要组成魔法结社吧。” 呼。芭德薇叹了口气。 和史提尔不同，她脸上一直带着奸笑。 “算是回礼吧。” “？” “你想了解的不是我们才对吧。正是因为觉得你也许会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所以我才特意过来的。本来我并没有到这里来的道理呢。嘛，就算是你照顾我妹妹的回礼吧。” “你这是在说什么？” 史提尔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你认为我究竟想知道什么？” “这个嘛，比如‘德纳提的天宫图’的去向什么的。” 该不会——史提尔的思绪顿时紧张起来。 他到达输送车那里的时候，天宫图已经被其他人夺走了。而理查德似乎也对此并不知情。那究竟是谁袭击了输送车呢？ “还有，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天宫图，你不想知道吗？” “……” 史提尔环顾四周。 最差情况是这里有可能变成战场。那么要在哪里配置符文卡片卡片才合适，还有怎么样使用‘驱逐闲人’让普通人退散，这些问题在他脑中急速转动着。但是—— “你不用紧张。” 芭德薇愉快地道。 “我并没打算利用‘德纳提的天宫图’或是‘碑文碎片’做什么。我们对北欧神话并没有太大兴趣。就算得到黑小人的技术，对我们也没多大用处。”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吧。” 芭德薇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道： “原本‘德纳提的天宫图’是我们的所有物。学园都市能够发掘并回收都是经过我们同意的。” “你说什么……？” “要得到黑小人的技术，需要‘德纳提的天宫图’、‘碑文碎片’和‘BOSS族系的人’这三个东西。而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拥有了所有要素。想要举行仪式的话早就做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呢？” “因为没有必要。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芭德薇立即回答道。 让史提尔和理查德疯狂厮杀的元凶，就是黑小人技术。而它却被芭德薇轻松地否定了。 “或者说如果黑小人技术被发掘的话，只会招致混乱而己。因此我们尽可能地想要封锁它，于是将三个部分分别放在魔法结社不能碰触的地方管理。” “那让它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不就行了吗？没有什么比放在科学的一方更好了吧。” “但现在管理魔法方的英国清教中有刺客。” “……” 史提尔沉默了。而可以被称作被害者的芭德薇却似乎并没有注意。难道这次事件对她来说真的只是“纠纷”而已吗？ “如果将天宫图放在科学方的总基地的话，的确是能够在与魔法价值无缘的世界里实现‘合适的管理’……不过还是不行呢，因为如果将它交给学园都市的话，恐怕就再也无法回收了。” 史提尔重新审视着芭德薇的表情。 面对几乎可以说是瞪视的目光，芭德薇却是毫不在意。 “你不相信吗？” “……当然。” 史提尔嫌恶地道： “不管你怎么说，黑小人技术还是太过强大了。我想不出有人会将唾手可得的财产丢弃的理由。‘得到一切可以到手的东西’，这不就是所有魔法结社的惯常思维吗？” “所有魔法结社啊。” 芭德薇重复了一遍史提尔的话后，微微一笑。 这是和之前不同的，更加正常的笑容。 “怎么？” “没什么，只不过你好像对我們‘绯色日照’有所误解呢。虽然我并没有为你说明的道理，毕竟要回报妹妹的恩情也差不多了。嘛，算了，就算是免费附赠吧。” 听好了？芭德薇停了一秒后继续说道： “我们‘绯色日照’原本并不是魔法结社。”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史提尔·马格努斯僵住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 “绯色日照”明明就是魔法大国英国屈指可数的顶尖魔法结社啊。 是听错了吗？就在他这样怀疑的时候，芭德薇语气不变地道： “我没有说谎。嘛，就算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魔法结社，但原本我们就和皈依于特定宗教和学派这种形式的‘组织’有着截然不同的构造。” 芭德薇逐渐放慢了语速。 这是对自己更丰富的知识感到优越的人常有的特征。 “我们‘绯色日照’既不属于科学，也不属于魔法。” “……你是认真的吗？” 在人来人往的免税店里，史提尔道。 闻言，芭德薇回答： “正确来说，我们是从科学与魔法都还没诞生起就存在的古老组织。开始产生自然科学，将学问与宗教联系起来是在十八世纪左右吧。最初成型的组织大多也就在那个年代。” 的确如她所说，不过现代的“组织”总归会默认属于科学或魔法一方。倘若不遵从这个规则，是不会被世界所容的。 “其实‘绯色日照’这个名字本身也是后世给起的。它原本的名字连身为BOSS的我都不清楚……不过设立之初，我们‘组织’是以调查人上人的目标而产生的。” “调查……人上人？” “寻找某种领袖人物的魅力的行动或机能的组织。简而言之，就是了解成为领袖的条件，并将其方法书面化，让任何国家或集团都能轻松掌握。” 这也是征服世界的一种方法吧。芭德薇自嘲道。 你要嘲笑这也是罪恶组织的一种吧？她又加了一句。 “但是当时的欧洲，科学与魔法都处于暧昧阶段。说到领导者的话，大多是结合宗教的力量、象征以及传承的人。越是深入调查这些人，‘组织’就越向神秘的方向倾斜。” 后来——芭德薇稍微暂停了一下再继续道： “十九世纪后半，发生了决定性的事件。位于英国的世界最大魔法结社，也就是‘黄金’诞生了。整个欧洲的神秘魔法师都汇聚一堂。这对于调查人上人的‘组织’来说简直是可以称之为奇迹的集团。当然，我们也调查了他们，以潜入其内部的方式。” “……结果反而被同化了吗？” “那里简直是脱离了常轨。由于领袖人物一般都具有某种吸引力，所以常年调查人上人的‘组织’本身是对此有一定抗性的……但，我们的‘组织’都整个被吸收了。” 在那时，“组织”就变成“绯色日照”了吧。 原本不属于科学也不属于魔法的“组织”被魔法完全吸收了。 （……） 史提尔不禁想起了理查德·布莱勃。摇摆于魔法与科学之间最后走向毁灭的孤独魔法师。这样想来的话，“绯色日照”会转变为魔法结社也许是正确的选择呢。不属于任何一方也就意味着同时与双方为敌。 （……科学方随着‘学园都市’的成立重新编制，与魔法方缔结‘条约’，也是在‘黄金’结社覆灭之后……这也算是拯救了‘绯色日照’吧。） “事情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我们的目的是‘掌握现今社会的最上层’。黑小人技术是为了粉碎现有社会建立新秩序而作的系统。那与单纯作为俗人只期望支配物欲的我们来说等于是绕了个大圈。而且新建的社会并不一定就合我们的心意，所以老实说它并不具备让我们入手的价值。” 意思是要征服的东西越完美越好吗？ 这是多么傲慢的和平主义者啊。史提尔不禁想。 “我们的最终目的，和魔法与科学都无关，是掌握和征服现在的一切。因此如果局势向任何一方倾倒对我们而言都是问题。在这个意义上，黑小人的技术多少有些过于沉重了。而且‘绯色日照’毕竟还是以魔法结社的形式活动的呢。” “……于是要清除毒瘤吗？” 史提尔嗤笑道。 直到现在，他才总算能不服气地提出反驳了。 “那是不可能的吧。身为魔法师的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是懂一点魔法的人，或是靠魔法确立自己地位的人，都无法从中抽身。天平的倾斜是必然的。” “是啊。” 芭德薇淡淡地肯定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单纯作为魔法结社走向灭亡也是一件好事呢。” “……” “不过社会的动向无关我们的意志。我们只能顺势而行。在名为未来的某个时间里，我们一定能超越单纯的魔法结社的限制。到那时候，取回设立之初的‘本来力量’的我们这些末裔究竟会引发什么，我也无法想象。”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寂寞。 在看到她脸上的邪恶笑容时，甚至会以为那是幻听的声音。 也许是史提尔的神色有了变化吧，看着他的芭德薇悄然改变了微笑的性质。 “嘛，也不用那么悲观。也许就只是单纯地丧失个性，失去维持一个组织所需的能力，就那么分解掉而已。” “帕特里夏她……” 史提尔第一次插嘴道。 谈话进行到现在，他第一次有了插嘴的冲动。 “帕特里夏·芭德薇是某种道标吗？” “也许吧。既非科学也非魔法，只是普通的人类。作为不依靠任何一方的力量安稳生活的‘一般人’。嘛，不过找回组织的‘原本形态’，挑起那个组织的重任是我本身的愿望啦……我希望科学和魔法双方都能承认我们的存在，并发自内心的赞同呢。” 这时，芭德薇脸上浮现的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的确，是在她的指示下将碑文的残片交给了帕特里夏，但其真正的理由也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吧。单纯的利害关系与单纯的感情复杂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时，芭德薇的笑容忽然变得邪恶起来。 她笑着说道： “话说，就是那么回事。” “？” “我和我妹妹帕特里夏是同性质的存在哦。我可不满足于仅仅充当魔法结社的BOSS。我也是舍弃了作为‘一般人’的生活的充满活力的可爱女生呢。你不觉得对我应该更礼貌一点吗？” “……‘绯色日照’的BOSS好像很有幽默感啊。你说的是社交界的事吧。” “真小气。据说你和我妹妹帕特里夏手牵着手互相鼓励着抚慰彼此呢。” “那个混账！！居然这么大嘴巴……！！” “不过既然是我宝贵的让我自豪的妹妹，我也只好认了。没办法，我不介意给你进行绅士教学。” “……你这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眼神啊！我可不是‘绯色日照’的人。” “切，果然不行吗。嘛算了。我最近也刚刚在一个热血笨蛋手中体验了人生第一次公主抱呢。好了，我们的飞机也该起飞了，我要回去紧抱我妹妹了。” 热血笨蛋。这个单词让史提尔的眉头不快地皱了起来。 这世界上最不愿意想起的那个傻瓜的脸违背他个人意志地擅自浮现在脑海。 “该不会，你说的那个热血笨蛋是个有着黑色刺猬头的傻瓜吧……” “你认识他？那个老是将不幸不幸挂在嘴边，所以才会遇到真正不幸的男人。不过他倒是满顽强的，是个适合玩乐的对象呢。” 那个热血笨蛋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扩展了自己的人脉啊！！负责魔法业界治安的史提尔不禁想抱头嚎啕。 芭德薇挥了挥手。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是吗。” “临别之际给你一句忠告。” 她轻快地转过身去。 “我们讨厌因为黑小人的技术让社会陷入混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或者应该说，如果是正对现状按照正式的顺序进行解析的英国清教的话，会不会例外呢。” “？！” 史提尔慌忙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周围并没有可以让人藏身的地方。 而明明有个人凭空消失了，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 或者说，反而有不少人对行动可疑的史提尔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 呆立在原地的史提尔耳中，传来了手机来电的声音。 电话的另一端是“必要恶之教会”的联络员。 “通知史提尔·马格努斯。关于本次‘绯色日照’的事件，已经过了定期报告的时限。请尽快按照指定方法提供情报。” “你们明明让理查德那么活跃，难道上面就只会动嘴吗。” “但问题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是啊。” 他稍作考虑之后，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吗？） 史提尔·马格努斯在心中加了一句。 在一场战斗结束后所等待着的—— 也许是将会燃烧得更激烈的新火种。史提尔不禁这样想着。

SP卷 马克·苏配西

伦敦的兰贝斯区到处都是极其平凡的石造公寓大楼。而其中的一个房间，就是震撼英国的巨大魔法结社的据点。 它就是“绯色日照”。 他们并不像绘本中出现的（形迹可疑得一目了然）魔女一样建造令人恐惧的高塔或宫殿。他们将财产彻底分为很多小部分，只在必要的时间给必要的人或物送到无数的“据点”之一。不过虽说是“据点”，但并不是那种正体不明的秘密基地，只不过是事先以年为单位租下的公寓房间或混居大楼的房客而己。如果不这样的话，在被反魔法师组织英国清教袭击的时候，损失就惨重了。 虽然统称为魔法一方，但其中也有各种派系斗争。既有像罗马正教与英国清教这样（嘛，虽然他们不是魔法结社啦）由于信仰内容不同而区分的组织，也有单纯因为利益大小而产生矛盾的魔法结社。 结社的形式多种多样，结社同伴间产生火花的理由也千差万别。他们毫无秩序地增加毫无秩序地战斗，然后毫无秩序地缩减，最终居然能不可思议地保持整体平衡。就这样，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不为人知的水面下各自随意增减着实力。 “嗯。暖洋洋的呢。偶尔不用暖炉试试这东西也不错啊。” 魔法结社“绯色日照”的BOSS……名为芭德薇的少女全身紧贴着的，是来自东洋岛国的被称作KOTATSU（电暧桌）的家具与寝具合体的不可思议玩意。为了能利用这东西，房间正中还设置了“穿鞋禁入区”。 ……虽然这也不错，但现在是初秋。拿电暖桌出来也太早了吧。似乎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迫不及待地想使用来自日本的家具。 外貌看来是十二岁左右的金发少女，包裹在黑色长筒袜中的纤细双脚埋进了厚厚的棉被里，一边吃着黑红色的羊羹一边翻看着杂志。 标题是《爱因斯坦》。 有名的科学杂志。 “宇宙时代终于到来，关键词是月球资源获取和开发低成本发射方式两点吗……等等，这么说的话，如果在宇宙空间使用魔法仪式的话会怎么样？地脉的加护变薄，而且也没有东西南北和上下的概念了吧，那要怎么创造神殿呢？不，不过也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无重力空间制造至今为止都没有过的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仪式场……？那样的话，搞不好能得到前所谓有的效果呢？！可恶，早应该在之前有类似机会的时候就好好地计划一下的！！” “不行的，BOSS。” 穿着黑色礼服，围着围巾的金发男人轻柔地打断了她。 他往自己用的日式茶杯里倒着红茶。 “那是科学领域了。” “我知道啦……真是无聊的家伙。” 接过水的芭德薇砸了咂舌。 不过怎么说呢，吐槽她也是金发男人的工作吧。 “今天怎么了？忽然买杂志来看。” “嗯，你看看这个。” 芭德薇翻开杂志的一页，指着名为“能量问题解决！北海油田开发的新兵器登场！！”的项目。 金发的部下看了一眼杂志后抬头说道： “不行哦，BOSS。” “不是的啦，笨蛋。不要连别人的话都没听就开始说教好吗。” 将羊羹放入口中，芭德薇又滋滋地喝起了绿茶。这声音在浸透欧洲文化的部下听来有些刺耳，不由得微微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见状，少女满足地（邪恶地）笑了，继续说道： “现在各方都对于‘北海’被擅自开发而争议不断呢。” “……？但他们不是可以获得灵装的材料吗？” 能够采集魔草的森林和深山等对于魔法结社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原本是这样，不过在“绯色日照”看来，北海并没有多大价值。他们并不是依靠海产物的组织。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呢——芭穗薇说着，在电暖桌下吧嗒吧嗒地甩动着双脚。 “这个北海油田的开发小组，被怀疑与‘宵闇的出口’有勾结呢。” “……是和我们一样的英国‘黄金’系魔法结社吗。” 金发部下露出了露骨的反感之色。虽然统称为黄金系，但其实内部千差万别。其中“宵闇的出口”是以过度浪费，消耗大量人员和资源，给周围制造各种麻烦而闻名的组织。 现代的魔法并不是等价交换。 用最少的资源获得最大的成果。换言之就是利用交换比率的互相诈骗。也因此，大规模仪式如果“失败”的话，将会酿成惨剧。 不过“宵闇的出口”却并不顾虑这些。 他们会为了指尖大小的黄金投入一亿元。 在魔法业界中，放弃思考仅凭力量降服对手的人不配被称为魔法师。而“宵闇的出口”则是被评价为“假装知识分子的野蛮人集团”。 “在油田开发方面还牵扯了不少于学园都市相关的技术呢。” 芭德薇一边伸手在放满了各种茶点的小篮子里搜刮着一边道： “所以呢，科学和魔法两方面都因为其‘越界’而大怒了。此外，‘宵闇的出口’还利用从油田所得的资金与葡萄牙‘市场’进行交易，名声在外哦。” 市场。 魔法师提到这个单词的时候，指的是以贩卖人口为生的魔法结社。 “说到葡萄牙的‘市场’……那不都是孩子吗。” “是灵装的材料呢。而且是一次性的。使用人类的生命力炼制魔力的话，就能瞬间制造大量魔力，以此构建爆发性的大规模术式。” 芭德薇咯咯地笑着，拿起了一旁的羽毛笔，然后在小小的便签纸上用极其草率、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胡乱涂鸦的笔迹，写下了宛如名人签名一般的字。 仅仅十五秒就完成的，极其简略的符咒。 “听说‘宵闇的出口’那些白痴要用三个孩子才能勉强做成这样一个符咒呢。嘛，同样身为‘黄金’系的魔法师我真为他们感到羞耻。” “……” 在沉默的部下面前，芭德薇用食指敲了敲符咒的中心。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发动了术式，从符咒中跳出了数枚饼干。 她将烤好的饼干送进口中，说道： “这些家伙的算式恐怕是将被使用的小孩从里到外完全粉碎，只要0．7秒就能让对方变成废人。的确很符合他们的风格，但这是多么‘浪费’的做法？如果开发中的油田完成的话，‘宵闇的出口’会用所得的资金建造更大的流通渠道，构筑一个会让那些可怜的小孩自动流入黑暗中的机构吧。” 金发部下的眉头因为嫌恶而皱成了一团。 虽然经常被人觉得很笨，但他也有他的道德观。 另一边，芭德薇则是一脸漫不经心地指了指科学杂志的照片。 “所以呢，‘管理治安’的组织准备着手进行破坏了。” “海洋资源调查船……？” “就是搜寻埋藏有原油的地方的大型船只。也是和海洋油田一体建造的堆放设备和建材的地方。我刚才有说‘宵闇的出口’的油田还在开发中吧？只要这艘船沉了的话，那些家伙的计划就会受挫了。” 而且他们恐怕没有余力再准备备用的船了吧。芭德薇又加了一句。 “这些和我们有关系吗？” 金发的部下慎重地问道：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能，您该不会是想和英国清教或学园都市扩张共同战线吧。对我们‘绯色日照’来说，组织联合这种事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呢。” 冷静思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芭德薇所说这些事简直巧合得过头了。太过理所当然的发展反而激起了部下的警戒心。如果这是‘掌管治安’的组织对“绯色日照”发起的邀请的话，它有可能本身就是个陷阱。 “不。” 然而，芭德薇却立刻否定了。 “无论英国清教还是学园都市，我们都没必要和他们虚以委蛇。他们要击溃一个垃圾结社，我们只用在高处看戏就好。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 “麻烦死了，看这个。” 芭德薇的纤细指尖扫过海洋资源调查船的照片一侧。那里和《创造世界最大调查船的科学家们》标题一起刊登的，还有身着白衣的知识分子的合影。 看清以后，金友的部下不禁呻吟起来。 帕特里夏·芭德薇。 的确，她在网上发表的论文被无数的世界学者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也听说英国的科学机构邀请她做客席研究员，不过没想到她居然参加了那个大船的研究计划，而且还在上面享受长期游轮旅游…… “……之、之后‘管理治安’的组织的确是要开始压制作战，让所有乘客和船一起葬身海底没错吧？” “嗯。” 芭德薇手肘支撑在电暖桌上，双手交握，以沉重地声音道： “真是超倒霉的。我们不做点什么不行了呢。” 三百六十度是水平线。 初秋的海面也许是受了热风现象的影响吧，闪烁着和盛夏一样的光芒。海风从湿润转为温暖，太阳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在这样的大海中，只有一个东西漂浮着。 Blue　Research。 为了探索海底原油而造的调查船……怎么形容它的外形呢？长五百米的三辆油船并行，各自之间由巨大的铁板连接……而且铁板不止一根，而是由无数根细长的铁板并列，并且有意识地设计了“空隙”。这样看去的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钓鱼池在移动一般。“铁板”之上散布着由无数铁管组成的起重机三十几台，另一端则是挂着潜水艇的绞盘。此外，一角还有海上油田的材料堆积如山。圆形甲板上有三个刻着H字的直升飞机场，上面停着待机中的观测用直升机……不过虽然名义上如此，实际却是攻击直升机。恐怕是为了驱赶攻击铁板或其他部位的现代海盗而准备的吧。 在这由无数金属块构筑的世界最大调查船上空，有什么东西在飞舞。 上空五十米。 悄无声息地在空中穿行，宛如蝴蝶拍翼，宛如飘飞的树叶。但，都不是。它的正体是一张卡片。 是塔罗牌“sword”（剑）的ACE。 看起来像是市场上贩卖的交换卡一般的纸片在数十架起重机中的前面一台上飘落……看起来是这样，但随着咔的一声，它居然深深地插进了厚重的金属里。 这是开端。 随着它的降落，变化骤起。 “嘿咻。”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咻。从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礼服，围着围巾的金发男人，站在起重机前端。马克·苏佩西。受正躺在据点的电暖桌之下的“绯色日照”的BOSS芭德薇之命赶往北海的魔法师。 （嗯嗯，没被发现呢。） 站在起重机前端的马克环顾四周确认情况。吊在起重机前方的不是粗钢索而是挖掘用的钻头。是为了在摇晃不定的船上进行作业吗，看起来就像是动物背脊骨一样的等距离关节，是能够自由弯曲的金属柱子。 从这里能看到数名作业员，不过没人发现这边……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他们有考虑到用小型改造船来防御强盗，但根本不会想到会有人乘风而来吧。 马克的任务是从这艘巨大的调查船Blue　Research中，回收帕特里夏·芭德薇。在即将开始的“全面攻击”之前与少女汇合，并将她带离此船，使其免遭波及。 “好了，差不多该开始了呢。” 马克在倾斜的起重机支柱上坐下，宛如从楼梯扶手上滑下一样降落。戴着白手套的手或强或弱地抓着支柱以调节速度，悄无声息地落到起重机的驾驶室顶部，最后顺势滑下。 （帕特里夏小姐的专业是海洋地质学吗。） 马克在复杂的钢管——恐怕连接着试验采掘的原油或泥巴——之间悄然奔走。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叠卡片。他所用的是塔罗牌。虽然包括“教皇”啊“恋人”之类的二十二张大阿卡娜是比较有名，但他更擅长的是小阿卡娜。也就是包含“棒”、“杯”、“剑”、“盘”的四种五十六张卡片群。 而且。 以这四种为基础，就能创造“火”、“水”、“风”、“土”的象征武器。 在小阿卡娜的四种之内，马克，苏佩西最擅长的是风的十四张。 从ACE到10的数字牌，以及随从、骑士、女王、国王的图牌构成一套。而马克所用的，是为了发动“黄金”系组织中的术式而将象征武器最适合化后的特殊塔罗牌。 （真是的，大小姐尽是出些难题……嘛，哪怕让我用大阿卡娜也不会这么头痛的啊……） 这次马克能用的牌就只有这些。 而且刚潜入的时候已经用了“sword”的ACE。 （只剩下十三张。） 一边在船内高速移动，马克一边确认着自己的战力。 风与空气的卡牌并不全都是均一的象征武器，也并不是数字大的卡牌力量就比较大。就算属性同为黄色，根据数字不同所表现的物理力量也截然不同，要发动各种卡牌也需要对应的术式。 并非十三次，而是十三张。 这其中的意义让奔跑中的马克咬紧牙关紧盯着前方。 （总之要突破所有危机救出帕特里夏小姐！！） ……不过虽然马克·苏佩西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但是—— “马克先生！你带便携游戏机了吗？我们来玩朋友联机吧，朋友。” “不，那个。” 站在堆满了也许是使用镭射超音波（具体不知）探寻海底原油的电脑的狭窄房间里，魔法师陷入了迷茫中。就像是在嘲笑这样的他似的，室内忽然响起了电子声。 哔哗哔哗。 啵啵啵。 “哎呀？！果然没能做出风天使的铠甲呢……看来不和朋友联机还是不行啊。好吧，虽然这不算是正道，不过就试试改变本身的日历设定来挑战看看好了。” “帕、帕特里夏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好啦，马克先生！！麻烦你等我把风天使的铠甲弄出来嘛！！只要装备上的话就能增加经验值啊，不拿到手我绝对不放弃！！” “呜！！不过这个游戏根本就不平衡吧！！太偏袒日本神话系的参数了啊！！” “这个嘛，因为是日本企业面向日本市场制作的游戏嘛，没办法了啦。而且虽说是‘学院风’，但我就没感到什么JAPAN的学校味道嘛。” 小小的少女哈哈地笑着，一边啊呜啊呜地吃着似乎是手制的苹果派。 “咕噜。果然味道不一样啊。以后多教我一点菜谱吧。对了对了，船上名叫丽芙蕾的美国姐姐是厨师哦，她做的苹果派超级美味的呢！” 看着这样的帕特里夏，马克不由得不合时宜地想着她真的和她姐姐流着同样的血液吗。 之前想开口却被打断的马克拼命思考着要如何将话题拉回轨道。 “话、话说回来，我忽然来打搅您没问题吧？没给帕特里夏小姐您的工作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你不用担心。” 帕特里夏从游戏机上抬起头来微笑着道。 “虽说是世界最大的海洋资源调查船，但基本算是对学园都市的虚张声势而已。实际的采掘能力还是对方的船更高，而这是以‘总之要比学园都市更牛逼’为原则创造的船。因为是单纯为了炫耀，所以还特意在英国登陆了船籍。如果是在巴拿马登陆船籍的话根本就不用交税的说。” 诶、这样啊、马克，苏佩西随口回答着，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没错。 有一个问题。 （……该怎么切入主题？） “绯色日照”的BOSS芭德薇是在妹妹帕特里夏对“魔法”的存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暗中活跃的。当然了，所有的部下都遵从这一方针，默认了这一规则……也就是说，他得在不使用“魔法”这个单词的基础上让帕特里夏接受，让她在对“魔法”这个现象毫无察觉的时候离开这艘调查船Blue　Research。 （老实说，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话，要离开这里就只能让Blue　Research停下然后沿着甲板下船了吧。不过现在比起怎么离开，先要让帕特里夏小姐答应下船吧。） “唔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 看着忽然抱头哀嚎的马克，帕特里夏歪了歪头。 “不过姐姐应该很担心吧。明明我一个人也没事，却还特意派马克先坐坐直升机前来呢。抱歉，连累马克先生被任性的姐姐弄得团团转。” “哈、哈哈。” “姐姐也真是的，还好Blue　Research有完备的直升机场，如果直升机不能降落的话要怎么办呢。姐姐老是做些浪费钱的事，马克先生也很困扰吧？” “……” 面对脑子里完全只有常识性解释的帕特里夏，马克紧紧地抱住了头。 她一定连做梦都没想到这艘Blue　Research与魔法结社有关吧。 做梦都想不到Blue　Research会被发动“全面攻击”。 当然也做梦都想不到能用魔法逃离Blue　Research。 而如果破坏她现在的认知的话，马克很快就会被BOSS芭德薇干掉的。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在帕特里夏·芭德薇所生活的“普通世界”中，她只是作为英国屈指可数的科学机构客席研究员搭乘上Blue　Research，这只是从学校得到的长期公休的一大活动而己，而且是备受其他人期待，根本不可能简单地说走就走……总而言之，就是说破嘴皮帕特里夏也不会动的啊。 这时，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魔法师，帕特里夏不由得吃了一惊。 “怎么了，马克先生？你从刚才起脸色就很难看呢。” “不，没什么……” 就在此时，马克，苏佩西头上BIU地忽然灵光一闪。 只有用这个作战了。 “对啊啊啊啊啊啊！！” “诶？！” “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了啊帕特里夏小姐！！现在不是什么搜寻风天使铠甲的时候啊！！” “诶……？比、比风天使的铠甲更重要？那、那该不会是水天使的百合什么的超高等级吧？！” “芭德薇大人倒下了！！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医生也说不容乐观，也许会变成超严重的事态呢。为了以防万一，帕特里夏小姐请尽快赶往医院吧！！” 如何，必杀装病攻击。虽然是不怎么入流的谎言，但心地温柔又天真率直的帕特里夏小姐一定会上钩的…… “嗯、但是这样做的话好吗？” “诶？！意外的冷淡啊！！” “啊哈哈。因为如果是姐姐的话，肯定会说要担心别人先顾好自己的啊。所以为了姐姐我会努力的。而且姐姐是连大楼爆炸都不会有事的人嘛。” ……虽然帕特里夏是半开玩笑地说这些话，但实际上这些根本就不是比喻而是现实呢。但是—— （虽，虽然芭德薇本身不在这里，但能够这么说那位怪物小姐的人也只有你了啊！！帕特里夏小姐真是真是令人敬畏！！） 话说回来，现在不是畏缩的时候。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那只能拼命将必杀装病攻击好好收场了。 于是追加病情。 “实、实际上，芭德薇小姐是得到了‘无论谁都能轻松变大的超级巨乳膏套装’。” “那、那么，变大了吗？！具体的贩卖地址是？！” “不，那个，不知为什么发生了胸部维持原状但乳晕变得超巨大的悲剧。” “怎么会……” “于是她又入手了学园都市制造的丰胸机，用像碗一样的东西盖在胸部上弄成真空包的状态，结果酿成了胸变成莫名其妙的青紫色的大惨剧。” “嗯嗯，但是就算这样，超人姐姐应该能挽回吧？” “呜？！然、然后，那个混账小鬼不肯认输，双眼含泪地逞强说：‘不，它终归是变大了，我的确有提升了啊！’结果那之后出现了奇怪的效果，中间迂回曲折暂时不提，总之最终胸围变成了超过五米，乳头增加到了八个，看起来就像是加特林枪一样啊……啊呜？！” 哔！！忽然间，马克背后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杀气……他察觉到了。 不会吧！难道芭德薇正通过什么魔法手段窥视着这边吗！ 马克·苏佩西浑身冒汗，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四周。 而纯真无暇的帕特里夏压根没感觉到危机，还紧紧地抓着他礼服的衣角道： “的，的确是性命攸关啊！！如果姐姐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我绝对不能置之不理！虽然要离开研究小组也让我很痛苦，但老实说我已经发现了原油发掘的要点，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你早点说这句话不就好了！！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毫无意义地踩在钢丝上命悬一线了说！！” “？” 帕特里夏楚楚可怜地歪了歪头。 这时，马克指了指她的游戏机说道： “哎呀，帕特里夏小姐，风天使的铠甲不是出现了吗？” “诶？！” 她大叫一声慌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游戏机。 就在此时。 马克一跃而起，冲着低头的帕特里夏头上踢去。 当然，这一击并不是针对帕特里夏的。 在她背后的死角处隐约伫立着什么东西。是在不知不觉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出现的不明绿色人影。就在“这东西”将手放到帕特里夏肩上之前，马克的脚动了。 宛如鞭子般的一踢命中人影的侧头部的瞬间，像是踢中腐烂的叶子般的湿润触感传了回来。毫无声音。就像它的出现是人的错觉一样，人影消失了。 “真是的，马克先生！这不是风天使的铠甲是能天使的甲胄啦！只是一般道具而已！” 当帕特里夏抬起头的时候，马克已经收回了腿并且在两秒前露出了若无其事的苦笑。 （……是“土”的天使之力。这么说的话是同行吗！！） 在内心分析着，马克以按电梯按钮的平静神情向着帕特里夏胸口伸出了手。 他手掌中是一张卡牌。 sword之二。 沉默和中断。瞬间将帕特里夏的心和身体的机能全部切断，她立刻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忽然睡着了一样。 “诶，意外温柔的袭击者呢。” 声音同时响起。 乓！！随着着尖锐的声音，房间的天花板被直线切开了。不，不对。是从天花板伸出来的不可见的刀刃将地板也一同切断了。准确地集中了马克一瞬间之前所站立的地方。 （敌人……在上面吗？） 马克单手抱着失去意识的帕特里夏，打算先冲出这个狭窄的房间。他打开铁门跃向了通路。 这是个错误的判断。 “不过，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 就在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的刹那之后，马克的侧腹就传来钝痛。就像是被寺庙里的大钟撞上了一样。弯成v字形的马克被击飞到了数米外。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将身体团起尽量保护着怀里的帕特里夏，这也是他职业意识的表现吧。 虽说是科学技术的金属块，世界最大的海洋资源调查船，但其本质也只是挖掘作业场。马克在由金属管构成，意外的脏污的通路上翻滚着。 “嘎……呜……！！” 近似呕吐的声音从马克口中溢出，随后渗出了黑红色的液体。 而在一根横倒的圆筒形柱子边，一个女人凝视着辛苦地爬起的他。她身着短裙和前面敞开的衬衫，左手戴着长至上膊的手套，右手则是贵妇人一般的蕾丝手套。与左手的淡粉色手套相对的，右手则是以黑白两色纵向分隔。 她用戴着宛如印章一样刻着拉丁字母的戒指的左手轻轻地拨弄着刘海，露出一丝微笑。 “塔罗使呢。不过居然省略了连接各生命之树（sefira）的二十二张大阿卡娜，只选用小阿卡娜，使用‘火’‘风’‘水’‘土’的象征武器啊。” 四周没有因为骚动而闻讯赶来的船员。 是因为眼前的女人使用了“驱逐”术式吗？ “明明可以使用其精华，却有意识地切断了连接的道路，那么也就没办法最大限度地发挥力量了……看来是受人彻底操控的‘结社’的人呢。明明能触摸到卡巴拉（Qabbalah）的真意却被限制管理，作为别人下属这个意识已经深入你骨髓了吧。” “……你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宵闇的出口’的人啊。” “别把我和那些垃圾相提并论。” 女人估价一般地打量看马克，然后说道： “我是维斯·怀恩莱特，虽然通常被称作‘时间损失’啦。总之我受雇于人，被委托对付像你这样的魔法师。” “为什么？” 简短的质问蕴含着许多前提情报。 这个海洋资源调查船Blue　Research与‘宵闇的出口’息息相关。他们不惜跨越科学与魔法的界限，利用发现的原油，完全不考虑应该如何细心提高自身的术式和效率，只为了一个小小的结果大肆浪费，并且打算经由葡萄牙的‘市场’大量购买小孩。所以知道这一切的马克所问的是她为什么要替他们卖命。 “没什么。” 相对的，维斯的回答很简单。 而且也同样包含了许多前提情报。 “因为我也想得到点‘残羹剩菜’呢。” “……”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话。 马克·苏佩西与她的谈话彻底结束了。 咻！！ 他所持的塔罗牌聚集了“力量”。 这一瞬间，马克食指和中指所夹着的，是sword（剑）之三。 骚乱的导火索和招致不幸的悲哀。马克由下向上斜斜一挥，顺着这个轨道撕裂了空气。它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剑，一口气斩向通路的另一端。 “不错的速度嘛。” 而维斯则挥了挥戴着拉丁字母戒指的左手，戴着黑白手套的右手则画了个弧形。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旁的石柱浮起，一口气挡下了袭来的空气之刃。风与土。两种属性混合、爆发，遣成真空与石头风暴，向周围一带高速散开。 马克并没有防御。 他取出了sword之四。 逃走与放逐。就在这张卡片发光的瞬间，马克与帕特里夏的身体消失在虚空中。飘舞在空中的卡片挡住了对手暴虐的攻击，而他的身体出现在弹幕的另一端……正面对维斯发动奇袭。 然而。 “太迟了。” 听到这句话时，马克正用sword之五将维斯……用砂之块制造的分身撕裂。而他立刻醒悟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左侧感到有什么东西的触感。就在马克转头的瞬间，随着咚地一声巨响，大脑瞬间麻木。根本没办法认识到究竟是怎么被攻击的。不过这是一次彻底的重击。就像是被大锤击中了一般，完全夺走了他三半规管的机能。为了防止自己就这样倒下，马克下意识地用手撑着通路的墙壁。 模糊的视野。 几乎截断了他的精神之丝，马克只能勉强保持着意识。 这时，第三次袭击来了。 那像是高速射出的保龄球一样的东西……虽然拼命理解到这个地步，但身体根本动不了。宛如直接压迫头盖骨一般的直击而来的钝器夺走了马克全身的力量。他怀里的帕特里夏也滑落于地。而濒临崩溃的马克只能眼看着这一切，根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虽然统称为‘黄金’，但其中千差万别。” 只有维斯的声音在马克脑海中空灵地回荡着。 “你的塔罗是面向大规模仪式的。老实说，根本就不适合要求行动迅速的实战。” 相对的，马克一言不发。 他默然地拿出了sword之六。 那是象征解明疑问或以此为导向的卡牌。 与维斯·怀恩莱特的对话早已经结束了。 手里捏着塔罗牌，遍体鳞伤的马克在狭窄的通路中拼命飞奔着。 已经没办法再抱着帕特里夏了。将毫无意识的她藏在某个角落后，他开始独自一人面对着魔法师。 追杀着他的维斯接二连三地发动魔法。 无数的石柱飞舞，如箭一样锋利的石片暴雨般袭来，如锋利圆盘一样的利刃撕裂空气。 附近没有船员。 是因为维斯·怀恩莱特使用了“驱逐闲人”呢，还是单纯地因为BlueResearch方面在事前就划定了战斗区域，所以人们都避开了呢？总之维斯所发出的攻击全都向着马克一个人袭来。 对方的术式非常多样而且高速，很快就将海洋资源调查船的墙壁和钢管之类的依次撕裂、切断、粉碎、破坏。很快，战斗舞台从直线的通路转向了下一阶名叫采掘驱动室的，有学校体育馆那么大的空间。 与一般放置螺旋桨推进装置的机关房有所不同，这里只有负责海洋资源调查船Blue　Research采掘动力供给的设施。在伫立着无数巨大引擎的地方，两名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更加激化了。 不过，马克会逃到这个地方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这并不是他主动的。 因为马克·苏佩西是被追赶的一方。 “我只能将你的行为评价为无用功。” 维斯从激荡的墙壁中制造出一根石枪，微微笑道： “的确，论单发的威力，你也许能赢过我。但我只要在你那一发放出来之前用先发制人将其击溃就行了。就单纯的数量来说，你根本比不过我。” 枪的前端浮现出红光，维斯轻轻一挥。 画出一个鲜红的圆形。而从这原始的阵中出现的，是宛如洪水般的喷涌而出的巨大火焰。 敌人的攻击不再拘泥于“土”了。 “？！” 马克立刻取出了sword之八。 那是对事物产生妨碍，墙壁与铁锤的象征。从中生出的风之壁吹散了火焰，并且在它的效果消失之前，马克上下翻转了sword之八。 也就是反方位。 与之前所有的防御象征截然相反。它向外扩散的力量化为了剑。 然而在他挥剑之前，维斯先行动了。 从右袭来水之手腕，从左袭来真空的炮弹。 在马克反应过来之前，这两个攻击已经直接命中了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击飞了。人类的肉体与钢管和器材等相撞，发出惨烈的轰鸣声。 “所以都说你是无用功了。” 维斯·怀恩莱特再次说道。 “要怎么样将术式最优化，对于仪式系的术式而言就是准备场所，构筑术者所停留在安全地带，呼唤力量并操纵它，稳定地使用……就是这样的作业顺序而己。能够将力量发挥至最大限度的，就是远距离的炮击。你的术式根本就不是面向接近战的。是武器选择错误呢？还是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之处呢？” “……” 被埋在金属之山里的马克没有回答。 准备发动的sword之九滑到他手中。 他以朦胧的大脑观察着维斯的全身。 值得注意的是两点。 一是她的右手。由中央部分纵向分开，右侧为白，左侧为黑的长长手套。 二是她的左手。左手上戴着两个戒指。其中，中指的戒指上刻着拉丁字母J，食指则是B。 马克砸了咂舌。 敌人所使用的东西，他已经逐渐掌握了。 （入口吗？） 亚肯（Jachin）和波耶兹（Boaz）。原本是装饰所罗门神殿正门的两根柱子，现在一般被放置在西洋魔法的仪式场入口处。是典型的灵装。宛如呼唤力量的“道标”一般的两根柱子被维斯用两只手和全身来表现。 没错。 这样在发动魔法的时候，她就省下了许多功夫。 维斯只要设定“往哪个方向放出力量”，然后调整两根柱子的位置就能发动攻击。比起像马克这样使用从一到十的道具，利用自己的身体来表现阵或象征在速度上就占据了上风。 的确，不可能在速度方面胜过她。 轰！！令人恐惧的声音以维斯为中心响起。 某种预兆。 塔罗与两根柱子。并不是说哪一方更好，但在现在这种状况，在这种距离，在这种时机下，维斯的确压制了马克。 不过。 “……什么嘛？” 维斯·怀恩莱特微微皱了皱眉。 “你笑什么？” “只不过你只是按自己的意思在分析你所说的台词而已。” 在瓦砾中的马克翕动着流血的嘴唇说道： “仪式系的魔法威力惊人但速度不行。这是你说的吧？那么原话奉还……如果你懂得其中的含义的话，就会知道现在不是你该笑的时候了。” “莫非你还想用塔罗牌超过我的速度吗？” “所以说啊。” 是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吗？马克倒在原地摇了摇头。 “根本没必要每一次、每一发都赢过你的速度。” 为什么呢——马克暂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因为只要用一发的必杀技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就行了。” 就在维斯感到一阵恶寒的瞬间，已经太迟了。 由三艘五百米的大型油轮平行，其间用无数铁板相连的世界最大海洋资源调查船Blue　Research整体都开始发出令人恐惧的嘎吱声。莫大的力量让这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必杀技？” 不妙。维斯的直觉在尖叫。 马克刚才说了，只用一个魔法。 而他刚才明明使用了那么多塔罗牌，而且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这么说的话。 该不会—— 至今为止马克所用的塔罗牌都—— “你的意思是刚才全部都是你的计策吗？那根本不可能是有意识的吧！你明明光是要跟上我的速度就精疲力尽了啊！！” “不，那已经足够了。那的确是为了对付你的攻击而放出的术式。塔罗牌不就是这样的吗？不会遵循特定的规则，而是根据情况一张张使用的小道具。” 马克笑了。 “不过，塔罗是不存在无用的牌的。事实上，塔罗牌的本质并不是一张张单独的卡片，而是一张摆放着各种卡片的桌子……也就是所谓的‘场地’。” 也就是说，它们不仅可以作为象征武器的短剑，还能发挥作为塔罗牌的功能。 “当分配在桌上的塔罗牌被翻开的时候，就会表现出这张牌的‘意义’。” 他将这整个Blue　Research当做放置塔罗牌的桌子。 “每翻开一张牌，会丧失一些自由度，而我的手能翻开的卡片数量也会越来越少。不过相对的，这张桌子整体的属性却会发生方向性的改变。” 当然了，桌子的支配者也就是操纵塔罗牌的这个男人。 “而今天这里被翻开的卡片全都是风与空气的牌。嘛，因为我只带了这一套来呢。现在现场的色彩应该已经统一了……不知道在Blue　Research这张巨大的桌子上，会创造出怎样的方向性或属性呢。” 说着，马克提示了一张卡牌。 sword之十。 除去最后的四张图片卡，这是最后一张数字卡片了。 “它的意思是巨大的悲剧。在正位时是小阿卡娜五十六张里重要的悲剧象征。不过如果它是处于逆位，就意味着与无理的暴虐相抗争的坚强的心。” 从ACE到十的数字都表示“与某种现象有关”。 而从者、女王、骑士、国王的图片卡则表示“与某个人物有关”。 “那么随着力量与现象的产生，就会组成复杂的结构。之后只要选定人物，将所有集中到图片卡上……就可以了。” 恶寒滑过维斯全身。 现象，产生了。 （可恶，究竟会召唤出什么？！） “黄金”系仪式魔法的精髓就是使用“天使之力”。可能是得到你所期望的天使属性，可能是依附于术士的肉体，可能是制造特殊的灵装，也有可能是引起单纯的“魔法”不可能引发的现象。 但是。 以这些是作为“基盘”存在的术式。 “黄金”系魔法结社究竟是以什么为“基础”发展的呢？ “属性是黄色，对应位置是前方，还有，是司掌风与空气之人。” 马克宛如歌唱一股说道。 他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缓缓地抬起头，用像是和朋友说话的语气道： “你好啊，荣光的大天使，最近可好？” 天使的召唤。 当然，不可能召唤出100%完美的“天使”。那种事单凭一个魔法师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 马克·苏佩西所召唤的，只是“天使之力”的固体而己。 也许不过是被分类为黄金的天使的力量碎片罢了。 然而。 无论是十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一。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力量，都足以让区区一两个魔法师灰飞烟灭了。 （真可惜。） 这时的马克忽然想起了和帕特里夏的对话。 还有她手里的便携游戏机。 （我拙劣的技术根本不能将风天使的铠甲之类的细节表现出来呢。） 如果能使用二十二张大阿卡娜的话也许会好些，不过马克终究没有像芭德薇那样的技术。但是要打倒维斯·怀恩莱特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里借用一下你的台词。” 他笑着挥了挥指头下达了命令。 “仪式系的魔法虽然速度一般但胜在威力。” 他并没有等对手回答。 随后，风起，尘埃飞舞。 碧蓝无垠的天空中，一架小小的塞斯纳飞机悠然滑过。 飞行计划是从苏格兰机场起飞，用两小时环绕北海海域，再飞回原来的机场。而现在应该是观光客拿着望远镜眺望逆戟鲸的时候。 然而，这架塞斯纳飞机的飞行计划有两点不同。 首先，上面实际并没有搭乘观光客。 其次，它正将收纳空间里的器材向海中抛落。 那是全长一米左右，细长的器材。数量为四个。沿着塞斯纳飞机的轨迹划出直径约五百米左右的圆弧后坠落。 器材在与海面激烈碰撞后沉没，随后又像是钓鱼的浮标一样浮了上来。这时，塞斯纳飞机的驾驶员用无线进行了几次通信。 随后按照飞行计划。 悠然地在北海上空进行游览飞行。 只留下漂浮在波浪间的器材。 而在它侧面所写的文字是： Down　Waver（海底漩涡）。 维斯·怀恩莱特被击败了。 马克从乱七八糟的机械中缓缓地爬起。他也只有力气这样挪动身体了。就像是骨头之间都脱位了一样，只要稍微一动就痛得要命。 采掘用驱动室已经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粗大的钢管基本都被毁了，到处喷出白色的蒸汽，钢铁制造的内壁也像纸门一样惨遭摧毁。虽然之前维斯的术式是造成了一些破坏，但后来几乎全部都被大天使留下的痕迹覆盖了。可以说这里完全是被大天使摧毁的。 （……天使的一击吗？） 马克看着自己手中。他手上还有四张卡牌。数字牌已经全部用完了，只剩下从者、骑士、女王和国王的图片卡。而召唤出的大天使的“天使之力”就凝缩于图片卡中，仍在马克的控制中。 现在还不是安心的时候。 在总攻开始之前必须离开此地。 （……呜！帕特里夏小姐……？） 强忍剧痛。马克沿着来路往回走。半路上看到了双眼翻白瘫倒于地的维斯，不过那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既然船上有准备这种程度的魔法师，那么这艘海洋资源船Blue　Research果然不单纯。船员应该也是通过“市场”的儿童贩卖赚钱的人。看来得早点带帕特里夏离开这里了。 “……到了现在，你还想做什么吗？” 忽然有声音响起。 马克慢慢回过头去，只见之前失去意识的维斯正昏昏沉沉地看着这边。 “……不久前我得到了联络。‘攻击’已经开始了。你已经救不了这艘船了。虽然好不容易才潜入这里，但奉劝你还是早点抽身吧。” “你在说什么？” 感觉对方的话似乎有什么不对，马克下意识地反问道。 明明Blue　Research就快沉了，为什么对方的语气却像是在炫耀胜利一般呢？如果维斯是受雇于“宵闇的出口”的话，根本不可能是这种态度吧。 然而，维斯·怀恩莱特说道： “你们‘宵闇的出口’已经完了，白痴。” 不会吧。马克想。 维斯的确只说过“受雇于人”，还有自己的外号是“时间损失”。然而，维斯究竟是受雇于何人？她究竟是为什么被委托争取时间呢？ 没错。 如果她是受雇在对海洋资源船Blue　Research发动攻击之前拖延时间阻止人逃离的话呢？ “……你该不会是受雇于学园都市或英国清教吧……？” “你是白痴吗？这种事都不知道……” 维斯说道。随即似乎也察觉了马克话中的违和感，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哈，你该不会说你其实不是‘宵闇的出口’的人吧？” 马克别过了脸去。 这等于告诉了对方答案。 （是我弄错了。所谓的报酬‘残羹剩菜’也只是治安维持活动的‘残羹剩菜’而己吗……） 不过有一点很奇妙。 马克·苏佩西和维斯·怀恩莱特都是与“宵闇的出口”毫无关系的魔法师。那么盘踞在Blue　Research这个巢穴里的“宵闇的出口”的魔法师究竟在哪里做什么呢？如果是普通人倒也罢了，但之前的骚动绝对会引起魔法师的注意，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啊。 想到这里，马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非常讨厌的预感。 “喂！！” 他下意识地抓住倒在地上的维斯的衣襟，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该不会、该不会根本没有吧……？” 的确，情报上说Blue　Research与“宵闇的出口”有关。 然而。 “这船上的人该不会都是对什么所得的资金流向魔法结社，用于进行葡萄牙的‘交易’，让大量孩子流入黑暗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拼命工作挣血汗钱的普通人吧？！” “不……不会吧！” 维斯也顿时僵住了。 她第一次露出了敌意之外的表情。 “你这家伙……至今为止难道什么确认工作都没做过吗？” （混账！！） 放开了维斯的衣襟，马克不禁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理由是什么，不管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这里所创造的财富引发了事件。这里所得的资金被“宵闇的出口”用于和葡萄牙的“市场”系魔法结社交易，使用不幸的孩子制造灵装材料，让他们在0．7秒内就成为废人。所以它要被连根拔起。不，实际上，“掌管治安的组织”也许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孩子吧。他们只是要对胆敢跨越“魔法”与“科学”界限的人进行制裁，死守他们所制定的“协议”罢了。总之，“掌管治安的组织”所考虑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怎么办？） 交给马克·苏佩西的任务是在全面攻击开始之前，将帕特里夏带离海洋资源调查船Blue　Research，防止她被卷入其中。 但是。 眼看着被留下的人惨遭杀害，是正确的吗？ 只会听命行事，真能称得上是优秀的部下吗？ （试试看吧。） 马克咬紧了牙关静静地发誓。 （救出帕特里夏·芭德薇。但只要满足这个条件，我应该可以走一点弯路。所以试试看吧。我也可以借此证明“绯色日照”和其他廉价的魔法结社并不一样！！） 这样想着的马克在船内移动起来。就在这时—— “哇哇！马克先生，不得了了啦！！” 帕特里夏忽然从通路一角飞奔过来。她胸口原本应该贴着sword之二，现在却没有了。该不会是在战斗的余波中被震掉了吧。 （天使之力呢……） 马克瞥了一眼手中的塔罗牌。所召唤出的“天使之力”的量并没有改变，只要聚集一次，那么卡牌的配置有一两张脱落似乎也没有影响。 他将所有魔法方面的事全部隐藏起来，说道： “怎么了，帕特里夏小姐。” “是，那个，那个啦！！” 她一醒过来就发现Blue　Research船舱内都被破坏得乱七八糟，可能是被吓到了吧……虽然马克这样以为，但似乎不对呢。 帕特里夏不知为什么手里抱着大量纸张资料，一脸苍白。 “龙、龙卷风！不，是漩涡吧？总、总之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逼近了啦！！” “？” “嗯嗯怎么说明呢！！那个，你跟我来！！” 帕特里夏用小手抓住他，以意外强劲的力量将马克拉到附近的房间。她操纵着房间里的电脑，随即，屏幕上出现了以全帧显示方式表现的大海。 那原本是表现细微波浪与海流等的程序吧。 但现在画面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直径五百米，深七十米左右的巨大洞穴。 帕特里夏说那是龙卷风。就像是洗衣机的水搅动时的摸样吧。正如你将手伸进洗衣缸里就能发现的那样，漩涡中心是个“洞穴”。 而这个巨大的“海之龙卷风”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海洋资源调查船BlueResearch。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它卷进去的。 “……用普通的望远镜观察水平面的话很难发现它。” 帕特里夏看着画面说道。 “它不像海啸一样醒目，这个漩涡是在海面下展开的。如果仅凭肉眼的话，只能看到平坦的海面。” 就算能够发现作为预兆的龙卷风一般的弧形海流，等到确定它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帕特里夏说道。 幸运的是这是世界最大的海洋资源调查船，上面配备了各种计算器，所以才能更早地发现这一异常。 马克·苏佩西谨慎地问道： “帕特里夏小姐，如果被这个漩涡卷入的话会怎么样？也许这么大的船不会被……？” “不。不是这样的。” 帕特里夏摇了摇头。 “这个漩涡恐怕时速接近两三百公里，会迅速潜入这艘船下。那时候，光是漩涡的深坑就能让船迅速沉没……约七十米的深度能让这艘船直接坠落。而海水会从受损的地方大量灌进来……” 那时候，船体越重越会增加损伤。 船就像是从悬崖上掉落一样，船员不可能有丝毫办法。 根据帕特里夏所说，Blue　Research装备着数个巨大的螺旋桨，所以不会受“海中龙卷风”周围宛如余波般的弧形海流影响。但如果直接落入“海中龙卷风”的中心点的话就无可奈何了。 “能避开吗？” “这么大的船很难轻易避开……” 帕特里夏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之情。 “刚才我联络了其他船员，不过他们似乎也陷入了混乱……毕竟忽然听到有那种漩涡逼近我们，会慌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在听着她的话，但马克脑海中已经开始考虑其他的事了。 他想着“绯色日照”的BOSS，芭德薇所说过的台词。也就是对违反“约定”的Blue　Research进行的歼灭作战。而这恰巧出现的灾害的真正原因该不会是…… （不妙，攻击已经开始了！！） 这艘海洋资源调查船上备有救生艇和直升机。然而，“掌管治安的组织”不可能允许他们用如此“理所当然的手段”逃生。就算他們不加以妨碍，如此巨大的船上的所有人也不可能都凭此逃生。 马克·苏佩西重新抬头看着帕特里夏。 “……这种现象应该很少见吧。” “嗯，是啊。虽然偶尔也会有与地震无关的局部海啸什么的发生，但这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么说的话，短期内连续发生两次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了？” “诶？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倘若第一次失败的话，他们不可能再发动第二次了。毕竟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太不自然了。为了不引起多余的注意，他们打算一次就搞定。） 反过来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顶过这一次攻击。 马克再次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以时速两三百公里逼近，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海中龙卷风”。现在要转舵避让已经不可能。救生艇和直升飞机这样的手段恐怕也不能使用。一旦被卷入，就会跌入深七十米的落差。便携式游戏机。帕特里夏所想要的。Blue　Research上全部是普通人。要救助他们。并不是救助一部分，而是让所有人都能回家团聚。 “假如说。” 马克·苏佩西说道。 “假如在这种状况下船还没有沉没的话，那应该是了不起的奇迹吧？” “马克先生，这……” 就连帕特里夏也一时语塞。 不过既然她没有立刻否认，那么也就是说至少她对这个结果抱有1%的希望。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个希望的话，根本就没办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了吧。 的确，按正常考虑的话，现在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就算是专业的魔法师，恐怕也难以颠覆目前的局面吧。 但是。 现在的马克·苏佩西手中握有掌握风与空气的大天使。 （剩下的卡牌是从者、骑士、女王、国王四张图片卡。） 这四张卡凝缩了他所召唤出的“天使之力”。 现在任何时候都能召唤它。 问题是要怎么使用这张王牌。 眼前紧逼而来的是直径五百米深七十米的“海之悬崖”。一旦被卷入，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资源调查船都会粉身碎骨。虽然船“能浮在水面”是个定律，但要让它跌入海底，也是无可抗拒的。 （能使用的属性只有风与空气。如果能直接操纵水的话，也许能直接击溃那个“海之悬崖”，或是扭曲它的轨道呢。） 希望并非是零。 “海之悬崖”会让浮在海面的船舶跌落并造成伤害。但它并不具备击沉对方的能力。如果这艘Blue　Research能够悬浮几公分，不，哪怕是一厘米的话，就能避免被“海之悬崖”卷入了…… （不过，就算我能操纵风和空气，但要让这么大的船像气垫船一样飘起来还是不可能呢。就算真做到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Blue　Research无法移动。 而“海中龙卷风”正瞄准它的船身迅速逼近。 马克·苏佩西握紧了手中的四张图片卡。 “那么？” 伦敦的兰贝斯区有一栋非常平凡的石造公寓。而它其中一个非常平凡的房间，正是震撼英国的巨大魔法结社的据点。 “绯色日照”。 它的BOSS芭德薇不知为何正两脚踩在日本制的电暖桌上，抱着双手像门神一样站着。 房间一角的超薄电视中正播放着新闻。 “北海忽然发生突发性海底漩涡，不过世界最大的资源调查船Blue　Research的所有船员都已经被确认平安无事。” 正在播报原稿的播音员不知是单纯出于对这一幸运消息的开心呢还是其他什么，标准的发音中透出一丝紧张的感觉。 “据船员证实，有一股突发性的海浪将Blue　Research的船体暂时抬起，越过了Down　Waver的‘悬崖’……” 画面切换为某处的现场直播，其中出现了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 这个奇迹般生还的幸运少女就是我们的帕特里夏。 “真是个谜呢。明明没有地震的征兆，怎么会连续发生两次偶然的大波动呢。我和世界上的其他学者一样都被激起了求知的好奇心呢。哎呀，世界上还有很多难解的谜团啊！所以今后我会继续研究海洋学！对了，姐姐，马克先生，你们有在看吗？” 芭德薇根本连看都没看这些画面，仍然像门神一样站在日式电暖桌上俯视着马克·苏佩西。 “在Blue　Research的下方海水中混入大量气泡使其爆发性地增大体积吗。不是利用水的浮力而是单纯以爆发力将船抬起。的确，用这个方法的话，是能以风和空气的属性操纵海面呢。” 咻！从芭德薇身上放射出阴暗的气场。 不爽度全开的她说道： “不仅高调地召唤出天使的虚像击溃对方魔法师，最后还悄悄地让世界最大的海洋资源调查船浮了起来，避免了它被‘海中龙卷风’吞噬的命运。某个白痴妨碍学园都市的作战，伤害英国清教的面子，就为了救人呢，哼。” “啪嗒”一声响起。 那是科学杂志滑落到地上的声音。翻开的一页的标题正是《奇迹的生还！突发性海啸将海洋资源调查船抬起！！》。看来这件事在世界学者热爱的杂志中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呢。 怎么说呢，就跟在火星上发现了和人脸一样的岩石时同样轰动。 “哎呀哎呀，没使用二十二张大阿卡娜，仅凭小阿卡娜的一部分sword就能做到那种地步，真让我惊讶呢。不·过·呢，你这混账究竟是怎么想的。” “诶，那个，这个……” 是受了站在电暖桌上的芭德薇影响吗？马克这边也是日式正坐，浑身冒汗地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但是BOSS的命令作战是‘不让帕特里夏卷入针对Blue　Research的袭击，将她从船上带离’，所以姑且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 “那、那个，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虽然根本不敢问，但想着怎么都是死的马克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闻言，芭德薇露出了微笑，回答道： “死刑。” “唔啊啊啊？！等等等等一下啊BOSS!这样也太极端了吧！话说BOSS你忽然将手伸进暖桌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啊？！”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是软绵绵的手套型挠痒按摩机哦。像小白兔前脚一样的感觉很不错吧？锵、超软超可爱的奇迹虐杀附带绞肉机能的爱之迷人小白兔手套哦☆” “哇啊！这么可爱的台词里为什么会有‘虐杀’啊‘绞肉’啊之类的单词啊BOSS!?我闻到了一发即死的味道啊？！就算你用软绵绵的手套企图伪装也没用的哦！！” “……真是挑剔啊。难道你比较喜欢其他动物吗？” “那个，嘛，虽然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绝对是小狗，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这个按摩机背后一定隐藏着可怕的力量！！” 虽然马克拼命想将对话拉回轨道。但芭德薇挥着小手歪着头完全陷入了自说自话的状态。不过单从她的眼神看来就根本是和兔子截然不同的肉食野兽类啊！如果被如此干劲十足的BOSS抓住的话一定会涅燊的！认识到这一点的马克拼死呼喊着： “但、但是Blue　Research的主要机关基本都被破坏了啊！已经不能再进行原油发掘的调查了！！所、所以‘市场’也完蛋了吧？” “哼，葡萄牙的组织昨天就被歼灭了。听说是某个完全不输给你的高手做的呢。” “BOSS!!你果然是个好人呢！！” “诶诶蠢货！！谁、谁说是我做的了！！你不要乱误会！！不许哭着扑过来太恶心了！！都说不是我了！” 闻言，正准备冲过去的马克赶紧刹车。 芭德薇则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道： “因为你的独断专行，我们‘绯色日照’这个组织等于插手了英国清教与学园都市的事。你知道对外交涉这个单词吗？托你的福，我拼命构筑的力量平衡全部化为乌有，还得为你收拾残局。” “不，不是的！我已经有接受惩罚的觉悟了。不过就用这个小白兔吗？！那样的话我会登上世界第三愉快死法的排行榜哦！！” “人家想试试看在葡萄牙淘到的玩具啊。虽然听说它是为镇压反抗什么准备的，但我都没机会用啊。越是这样越会激起人想要有效利用它的念头呢，这也是人的天性吧？” “诶，唔啊啊？！这么说来它是用来刑囚人而设计的危险工具了？！专用的拷问用具还会有‘防止一不小心将人虐死’的设置，但这玩意不能保证吧？！还有BOSS你说是在葡萄牙发现的，也就是说扫平‘市场’的果然是你吧！！” “吵死人了。都说不是我了。如果你想叫的话，那我就让你惨叫个够好了。话说还真是期待呢，胆敢忤逆我的蠢货会发出怎样的颤抖呢，光是想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发热啊。” 不知为何抚摸着脸颊，面色绯红地微笑着的芭德薇重新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手上套着的兔子前脚型虐杀按摩手套。 “对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不是说‘绯色日照’的BOSS用奇怪的东西涂抹胸部导致乳晕变得超级巨大，然后又用碗型机械盖在胸部上让整个乳房都变成了青紫色，最后还变成了胸围五米有八个乳头跟加特林枪一样的东西吗？恕我愚昧，很想听你详细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到现在终于露出邪恶的面目来了吗！？等、等一下啊BOSS!那个超巨大爆乳传说芭德薇只是我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啊！！而且就算它今后变成廉价酒吧的谈资什么的，也是能让女人向往的最后希望啊……？！” “没用的。立即执行死刑。” 随着吱吱嘎嘎的激烈声音，愉快的惨叫声响彻房间。 而此时的马克·苏佩西还不知道，他将会被带着亲手做的苹果派前来的帕特里夏目击他以奇怪的姿势高速震动且超陶醉的成年男子的表情，并认定他是个“有着可怜兴趣”的家伙呢。

SP卷 上条当麻

“……沙沙……听得……见吗……这里是、沙沙沙……你们的……语言应该是这个……沙沙沙、吧……我的、沙沙……从地球到火星……沙沙……” 平凡的高中生上条当麻背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机电视正在播放今晚的新闻。 “以上就是来自火星方向的电磁波的解析结果。以学园都市第二十三学区为主的专家委员会的官方报告还没发表，各界都在纷纷猜测——” 上条身边有一位少女。 从旁看向手机屏幕的是一位叫茵蒂克丝的奇怪名字的少女。白净娇小的体型，长及腰间的银发和一双绿色的眼眸是她的特征。再加上身着的修道服异常华丽，宛如白瓷茶杯般的雪白道服上镶有金色刺绣，使得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异常显眼。 她全身颤抖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是外星人……真的有像章鱼一样的外星人啊！！” “哎……？” 白色干净的通道上响起了外星人否定派的上条的叹气声。 外星人肯定派的茵蒂克丝从这则新闻播放前的好几天前开始就觉得奇怪。UFO啦外星人啦之类的这种看起来似乎偏向于科学性，但现在真的要一本正经地说章鱼一样的外星人或是头很大的银色外星人“可是科学性事物哦”这样的话果然还是有些奇怪的。 就算是很正规的报道机构来报道这类新闻也不能完全相信。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就抿道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成为全世界热门话题的UFO的照片其实只是伪造出来的，类似这种事情也很多。 可是茵蒂克丝瞪大了她的绿色眼眸。 “那个电磁波竟然用的是日语，或许可能是外星人马上就要来到这个国家了。嗯、嗯嗯，十万三千本魔导书中没有记载过遇到章鱼外星人应该怎样打招呼的知识啊！！” “哎……？” 上条头疼地呻吟了一声。嘛，对于以充分活用脑中的十万本以上的魔法书知识来消灭邪恶魔法师为工作的茵蒂克丝而言，或许非常不擅长航空或宇宙之类的事物。上条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会把家门附近发现的神秘圆周和亚特兰蒂斯沉没的原因联系在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 上条确认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子时钟。 下午八点十分。 （真慢啊。到底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啊？） 正当上条这么想的时候。 建筑物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条和茵蒂克丝不约而同地看向脚步声来源处，有个二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向他们走来。 那个女人喘着气说道。 “对不起上条少年，我花了不少时间准备呢！” “芙蕾斯。车子准备好了吗？” “已经想办法准备好了。引擎也已经发动了。来吧，在这边。我们快点从这里逃出去吧！！” 这位名叫芙蕾斯的年长女性走在前面带路，上条和茵蒂克丝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在昏暗的通道上跑着。途中，上条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窗外并不是普通的都市夜景。 而是四散在建筑物周围的特殊车辆。车灯打出的光线正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们所在的地方，光线的强度是要比拍戏用的道具强上数倍。虽然背光很难看清，但趁着灯光在闪烁的瞬间可以瞥见有几条人影晃动。 （……真是的，这样真的能逃得掉吗？） 上条对于眼前的情景略微吃惊地想着。 没错。 现在他们正在被学园都市追緝。 这得从几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晚饭后，茵蒂克丝所说的一句话开始说起。 平时嘴上只会嚷嚷想要吃甜点啦想要在乌冬上放天妇罗啦之类的茵蒂克丝今天却出奇地只是提出想要看看美丽的星空等这种“浪漫的”要求，被她这样要求的话，一般都会心跳加快吧。 学园都市是从东京西部分割出来的城市，整体来说是比较平坦的地形，只有一处例外是山岳地带，那就是有着众多作为城市水源的水坝的第二十一学区。不过，高度却只有标高两百米左右，和到处充斥着路灯和霓虹灯的市中心相比，还是可以看得见很多星星的吧。基于这种想法，他们决定出门去看星星。 他们来到山顶附近的天文台。 天文台里有中规模的电波望远镜，算得上是颇具规模的专业天文台了。不过平时却是作为观光设施而一直对外开放着的。因此和某观光地的铁塔一样，投入一百日元硬币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使用望远镜。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则火星报道的影响，（虽然不知道平时天文台究竟有多少游客）今晚聚集了非常多的人，大家七嘴八舌地享受着星空…… 突然之间，学园都市负责治安的警察外加特殊部队风之组织的警备员和一个从事魔法师这一奇怪职业的叫做芙蕾斯的人打了起来（只不过不懂“魔法”的警备员们只将他们作为单纯的恐怖分子来对待）。似乎是芙蕾斯混在普通人之中潜入了天文台后被警备员发现了，引起了一些小冲突。 这是一场科学与魔法的战争。 这虽然是个大问题，但若仅此而已也就算了。冲突早晚会解决的。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突发事件和战斗，只要不被卷入其中心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跑进去参与。因此，只要上条和茵蒂克丝悄悄躲到安全之处避难就不会被卷入这场意外的战斗中去了。 问题是， “喂喂，啊呀……话说这还打得真激烈啊。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我有股不详的预感，我们还是躲起来吧。” “啊，当麻！放在那边看起来很高级的盔甲好像要倒了啊！！” “啊呀，还好我接住了差点儿掉落的枪！！” 于是，上条牢牢接住了那根差点儿就要从那套看来很贵很累赘的盔甲上掉落的沉重的枪。才使得看起来很值钱的古董未伤及丝毫，正当上条松了一口气之时， “……” 警备员们忽然看向他们。 只见警备员对着无线对讲机这样说道。 “发现危险人物有援兵！！他们手持看起来相当沉重的枪进行武装，似乎是为了对抗我们的防弹背心！满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哎！？等、等一下……！？喂！那边的魔法师！别随便摆出一副充满期待的表情啊！！我们完全没打算要帮你啊……！！” “危险人物不胖不瘦中等身材，黑色头发刺猬头！……可能还有其他恐怖分子同党。请将他们看做一个团体来思考对战策略！！” “不是吧！？不是这样的啊警备员先生！我们和这种超常战斗的人没有丝毫关系啊呜哇哇哇哇哇哇！？” 上条的句尾突然变成了嚎叫，大量的子弹代替回答向他飞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拉起茵蒂克丝躲进旁边的遮蔽物后。虽说那只是镇压暴徒用的橡胶弹，可一旦被打中还是会被打得头晕眼花的。不可能在这种枪林弹雨中傻站着不动吧。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其他游客已经在警备员的引导下迅速离开了天文台避难去了。最后只剩下上条、茵蒂克丝和身份不明的魔法师三个人被孤立在天文台内部了。上条简直想大吼一声“好歹把我们视为人质吧！”可惜在警备员们看来，“他们好像在哇哇大叫着什么，总之先把所有人镇压后带回署里再细问情况吧”，于是最后草率下了先镇压再询问的决定。 “啊呀，真对不住啊。似乎把你们卷进了麻烦事里了呢。” “啊，呃，嗯。已经习惯了。即使遭遇不幸也没问题的，嗯。” 于是，他們就莫名其妙地和不知何时开始跟他们搭讪的魔法师芙蕾斯一起展开逃脱作战计划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要逃跑的理由，但上条觉得高举双手老老实实地出去投降，就会被卷入“啊，不好意思，我们打错了！！”这种不幸中去，因此，他决定暂且退避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解开误解。 芙蕾斯似乎会开车。 职员用的车库原本拉上的金属制卷帘门被强行捣毁了，从中冲出一辆4WD四轮越野车。警备员们似乎并不打算杀他们而是决定要抓捕他们。因此当越野车气势汹汹地冲向警备员们的瞬间，他们似乎在犹豫是开枪还是闪开。就在他们踌躇之际，芙蕾斯驾驶的越野车已经从警备员用的特殊车子和普通汽车之间穿梭而过，强行冲破了包围网。 虽说是标高两百米左右蜿蜒曲折的山道，但实际却并不长。4WD转眼间便冲进了市区中。 若就这样甩掉后面追踪的人就能松一口气了，可是， “他们居然追上来了！？而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车子追上来啊！！” 坐在后车座的上条回头望着惨叫道。这座学园都市是为了人工培养超能力者而建造的，上条的右手拥有一种被称为“幻想杀手”的特殊力量，能够消除包括魔法和超能力等一切异能现象。话虽如此，但他的能力却对眼前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茵蒂克丝对着眼前迅速倒退的风景翻着白眼。芙蕾斯也一边用反光镜确认后面的情况一边苦着脸说， “不太妙啊。我想要甩掉追兵，可惜双手忙着转方向盘没法离开啊。后面的那位少年，能不能帮我甩掉追兵呢？” “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因为有可能你也会被牵连跟着倒霉的哦？” “……！！可恶！要我怎么做啊！？” 上条气急败坏地问，芙蕾斯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微笑着按了几个按钮。 “嗯。先打开车子的后门，没错没错，就是车子最后面放行李的地方。对对，就是轿车上那个像后盖箱的门。” “这、这样吗？” “那边那位小姐。能不能把你屁股旁边的银色箱子递给那边的那位男子呢？” “嗯，嗯。知道了。” “然后打开箱子，里面有两个筒吧。把那两个筒竖着拼成一个，转半圈停下，把最上端的圆形东西塞进去。” “嗯？嗯嗯？里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哪个啊……” “当麻，把那边两个筒竖着拼起来转半圈。然后把圆形东西的突出部分塞进去。” “噢，好了好了。谢啦茵蒂克丝。有完全记忆能力果然就是厉害啊。” “然后把那个架在肩上，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有激光出现后将红色光电对准追兵车上的引擎盖。最后扣动扳机。” “嗯？嗯嗯？” “不是说了嘛当麻。把那个架在肩上，按上面的红色按钮。有‘激光’这个东西出来后就把红光对准车子的‘引擎盖’。最后扣动扳机就好了。” “这样啊。啊呀，果然只要有茵蒂克丝在就能让人安心啊。这样做就好了吧，好了好了。……嗯？扳机？？？” 上条一脸莫名，但还是动了动食指。 于是， 砰地一声！！发射音炸开了。 当上条被发射的冲击给撞得往后倒的同时，那个圆形的东西气势汹汹地飞了出去。 圆形东西在空中打开，那是一张直径五米的四方形巨网。警备员的车子手忙脚乱地想要避开那张网，却歪打正着地迎面冲进了那张巨网。然后网的边缘被车轮卷了进去，车子随着轮子打滑的声音拐向了莫名的方向。 看着一头撞向护栏的车子，上条愕然了一阵。 随后看向刚才架着的筒。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好像是抓捕猛兽用的特殊枪呢。” “你是魔法师吧？干嘛突然开始讲解科学新式武器了！？” “第二十一学区可是山岳地带啊，这是日常必备品不是吗？啊呀，日本可真是个好心肠的国家啊。别说罪犯了，就连猛兽都禁止随便射杀呢。” “无视我的话淡定地自说自话。你刚才也说过吧！？牵连了我们很对不起之类的话！！” “当麻，正确地来说，她刚才是说‘呵呀，真对不住啊。似乎把你们卷进了麻烦事里了呢’。” “非常感谢你的完全记忆能力！！我要问的是那边的混蛋魔法师！！你究竟是谁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又是什么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快点开始装填下一发子弹吧。不把那些车子都挡了我们可逃不掉啊。”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啊……！？” “可是，没办法不做了吧？你都干掉一辆车了，他们可都认真起来了哦。接下来可能会用真枪实弹来镇压我们呢。” “……！？” 上条没时间无语，眼前的飙车场面已经进入第二回合了。 追兵的车窗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只手握巨型枪的手。上条见状只好眼泪汪汪地再次架起那个抓捕猛兽用的特殊枪。 少女将无线对讲机贴在耳朵上。 她的年纪似乎和上条差不多，却散发着一股奇妙的成熟魅力。穿着某个学校的西装夹克，但却让人觉得很不自然。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每个学校都有的谜之怪人“成熟的前辈”，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符合这种形象。 少女吃吃地笑了起来。 对讲机所窃听的正是警备员用来联络用的频率。可是从中传出的声音却热闹得不像是警备员在工作时的声音。一般来说，绝对要宰了那个刺猬头的臭小子这种话不会出现在维持治安组织的联络对话中的。 少女听了片刻后，拿开了对讲杌。 然后对着周围的几个人影说道。 “果然，交给普通的警备员去办是不行的呢。” “微细博士。您要去吗？” “是呢，只能亲自出马了呢。” 上条当麻非常郁闷。 芙蕾斯所驾驶的越野车闯入了第十七学区的工业地带。那个学区有很多没人管理的自动运作工厂，越野车穿梭在设施和设施之间（头上有无数导管类的东西在四处巡视着，通过卫星来实现监视也不错），隐身于其中。 上条现在蹲伏在昏暗的小巷中纹丝不动。那种颓废样就像是家附近不亲近普通人的流浪猫一样，若有人对它说“真拿你没办法呢，伸爪”的话，它就会抬头仰望你伸出肉球来。 “……警备员应该都是由学园都市的教师组成的维持治安的组织吧。也就是说，我们的确是被盯上了。呜呜，无能力者就已经够呛的了，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上条揉着肉球的时候，他忽然爆发了，不只抓着腹部，还把脸埋在肉球里，用爪子抓着脸颊，甚至在肮脏的路面上翻滚着。魔法师芙蕾斯哈哈大笑地看着他。 “不要那么消沉嘛。刚才你不是挺厉害的嘛。” “……” “啊呀，不过话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能用抓捕猛兽用的特殊枪把追踪用的直升机给逼得紧急迫降呢。用网勾住螺旋桨后用力扯，你真的是很有才能啊。” “我一点儿也不高兴！！那算什么才能啊！？能用于现实生活中吗！！” 尽管上条在咆哮，但这位芙蕾斯小姐似乎是对牵连他人一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好了，接下来要怎样让你们置身事外呢？啊，那边的少年和少女，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真亏你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骚乱中心说话呢，其实你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吧！！你就是想要撇下我们！！你明明一个人也能开出一条活路的吧！？这么强大的大姐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吧！！为什么上条同学的周围老是有这种事呢！？我受够了！不想再帮你了！！”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会被有实弹装备的警备员给盯上的哦。” “……” “现在大家齐心协力才最安全哦。没关系的啦，一定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生活的。” 虽说这话从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毫无信用可言，但芙蕾斯完全没空顾忌这个陷入停学危机的学园都市居民，自顾自地说起来。 “话说你们两个人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来自于火星的信号的事情？” “章、章鱼星人的事情！？他们果然要来日本了啊！！以防万一我还是多买一些招待客人用的点心吧！！” “哎……？” 外星人否定派的上条早已无力呻吟起来，于是芙蕾斯用邻家大姐姐的温柔口吻提醒道。 “啊呀，等一下。这好歹也算是科学领域的事物吧。” “……好吧，外星人ET什么的就交给你们魔法界吧。” 上条不耐烦地敷衍道， “说不定只是章鱼星人第一次来地球所以迷路了而已呢！！所以，如果他们请求我们替他们带路的话我们可得要好好带路啊！！” 芙蕾斯无视异常激动的茵蒂克丝，继续说。 “嗯。你们真的认为火星上没有生物吗？那么那个电磁波又要怎样解释呢？” “生物啊……虽然不知道是哪种级别的生物，但我觉得至少没有章鱼星人或外星人ET吧。来自于火星的电磁波什么，说到底只是传说，谁都没有实际看到过，所以谁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么，就把级别降低到微生物怎么样？” “……” 上条呻吟了一声。 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以地球上的生物概念去想象的，的确，诸如熊虫之类的微生物似乎能够在摄氏一百五十度到零下二百七十度左右之间的环境下生存，像这种奇妙的生物在世界上有很多。 可是…… “或许真的有能够在火星环境下生存的微生物……但是火星这种星球上究竟能不能产生生命体这方面的知识或线索，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所以根本没法判断……按现状来说应该是没有。” “是呢。而且根本没必要在火星上面产生生命体啊。” “？” 上条满脸不解，芙蕾斯笑了起来。 “你知道密着微生物吗？” “……这种不可能出现在日常对话中的单词谁知道啊。” “其实貌似从‘微生物’什么的开始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话说你本来不该是魔法领域的人吗？” 上条提了个单纯的问题，但却被她一句话敷衍了过去。 芙蕾斯说道。 “比如用于调查火星地质的无人探测机，当然，那是在地球上制造出来后搭载在火箭上发射到宇宙中的对吧？于是，无人探测机上面附着了原本应该生活在地球上的微生物，被一起带到了火星上，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啊。” 上条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这样一假设的话，像熊虫这种有着强韧生命力的微生物也是有可能在火星上生存下去的。若撇开实际上是否能成立持久的食物链不说，只是在极其短期的时间内的假设的话，“火星上存在生命体”这件事本身或许是可能的。 “特别是最近的无人探测机，构造越来越复杂。为了保护调查地质试料用的镜头会积存少量水分，还会在软着陆用的小型加速器的点火装置上放上氧气瓶之类的。这些都对微生物存活相当有利。” 茵蒂克丝仍然歪着小脑袋满脸不解，上条却不禁自顾自地感叹SF太厉害了！！但转念一想，却又浮现出了疑问。 “……可是，这次引起轰动的事件可是从火星上发来了通信用的电磁波啊。就算有强韧生命力的微生物能从地球到达火星，也不可能会发送电磁波吧？” “关于电磁波的发送方法呢？” 芙蕾斯食指指向夜空不断晃着， “会不会是使用了无人探测机的天线呢？要是无人探测机上没有搭载将火星地表测得的数据传送到地球的装置的话，无人探测机不就失去作用了吗？” “原来全都是来自于地球的啊……” 上条对于传说一个个被攻破的结局很是失望。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但其实多少也像茵蒂克丝一样抱有奇怪的期待吗？ 说到那个茵蒂克丝， “当麻，‘微生物’是什么？” “就是这样没错没错。就算是利用了无人探测机的发信天线，结果还不是在火星上的微生物嘛。那种东西会使用无人探测机上搭载的装置吗？不对不对，微生物怎么可能会有‘能思考并发言的头脑’啊。” “嗯……” 芙蕾斯双臂抱胸开始烦恼起来。 不过，她不是因为找不到答案而苦恼， “……其实这都是科学领域的事情，我不想说得很内行。” “？” “地球上的微生物在火星的环境下出现了和原来不一样的进化……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就、就是说‘地球的微生物’受到不明火星力量的影响变成了章鱼星人了！！” “哎……？” 上条那稍微打开了一点儿的心灵又迅速关闭了。 芙蕾斯吃吃地笑着用手左右晃着说， “其实也不需要那么大规模的进化啦。微生物不是会驱动一种名为‘纤毛’的细毛来挪动自己身体吗？只要改变一下那种细毛的驱动方法就可以了。” “……喂。毛的驱动和头脑有什么关系啊？” “啊呀。你们知道弹跳式电脑吗？使用电流的方式，通过摇动棒形素材进行演算处理的机体。似乎是用凹和凸来表示零和一的。貌似实际上的电脑就是用微米单位的棒形素材的集成块做成的呢。这和纤毛的尺寸正好一致。” “……” 不是吧……上条心想。 “你该不会是想说微生物纤毛的震动就像在进行某种高速演算一样吧？” “不过，就算再怎么进行不一般的进化，微生物单体的演算能力是有限的。我觉得可能是多个微生物集合在一起，通过并列演算才达到了能称为‘思考’的级别。” 是火星的环境改变了它们吧。芙蕾斯叹了口气。 “它们以适应火星的环境这种形式进行进化，从而学会了高度演算能力。它们不断得到的信息结果也是从地球上的观测所传给无人探测机的各种信号吧。因此才能将那些原本充其量‘只是高度演算功能’的微生物聚集在一起变成了‘接近人类的思考方式’了。” 不是章鱼星人吗？茵蒂克丝一脸莫名。而上条却转动着脑子思考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些荒诞离奇的事。 芙蕾斯无视他们的反应，继续说。 “连接着各个微生物之间的信号传递方式恐怕就是振动吧。就像蚂蚁的触角那样，让振动的纤毛接触到别的纤毛，从而不断传递着信息。” 上条吞了口口水。 当然，芙蕾斯所说的话乍听之下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是却没有丝毫物理根据。不知道是芙蕾斯的说话方式太过认真，还是自己把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事情重叠搞混了的关系……总觉得有种“或许真是那样”的感觉。 上条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么、那么就是那些微生物咯！？那些微生物究竟为了什么要向地球传输信号啊！！” “那是因为呢。” 芙蕾斯毫不停顿地继续蠕动着双唇说道。 恐怕她会追加一些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话的可信度。 上条觉得现在就像是万有引力被证明的那个瞬间。 于是，芙蕾斯说道。 “啊呀，这原因还真让人无法揣测啊。” 上条一瞬间甚至都无法做出滑倒的动作，只能停留在要倒不倒的微妙状态，像是没了碳酸似地不断颤抖。 上条弓着尴尬的身体大吼道。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干脆说清楚啊！！然后请带我去充满神秘和浪漫的宇宙世界环游！！你看，我的心已经做好了突破大气层的准备了！！” “呃——那个，对不起。老实说，我是魔法领域的人嘛，科学方面其实没那么清楚啦……” “你现在才强调个什么劲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很好奇啊。我非常好奇你接下来会有什么猜测啊！！其实我是觉得能够了解那些完全想象不到的新种生物独特的思考回路！！” 上条蹲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用拳头敲着自己。芙蕾斯温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 “一定是因为你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之类的，不是吗……？” “哇——！！怎么感觉好像被你三言两语就岔开话题了！！” 芙蕾斯的解释突然中断了，随后话题立刻跳跃到了别的地方，对于突如其来的转变上条有些不适应，不禁抓狂地满地翻滚咆哮。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芙蕾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话题永远不会有完美结局的事实！！ 无奈，上条只能维持横卧在肮脏地面的姿态，再次变为伸出肉球装可爱的流浪猫咪。等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后，上条仍然横躺在地上问芙蕾斯。 “话说回来，那个密着微生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 “我是问火星上有奇怪生命体的事情和芙蕾斯被学园都市的警备员追缉有什么关系？” “什么嘛，原来是这件事啊。和刚才所说的事情有关系的哦。” “？” “多半是因为学园都市的那些家伙对我的目的有不满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啊。” 芙蕾斯简单地点点头，微笑着说。 “我的目的呢就是要灭绝这种‘会思考的微生物’。” 灭绝。 芙蕾斯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茵蒂克丝像是完全无法具体想象“微生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满脸莫名。就连上条也无法具体想象这种和人类有着同等思考能力的微生物是什么样的。即便如此，他还是有需要确认的事情。 “你说灭绝……是要灭绝那种微生物？” “没错。” “可是，那样好吗？假设它们是真的存在，虽然我们连它们究竟具体是怎么样的生物都不知道，但它们可是确确实实地‘活着’啊。或许是不可思议的不明物体，但它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按照芙蕾斯的推测，它们只是通过无人探测机的通信功能来和我们说话不是吗？” “哈。这个国家的人真的是太感性了。” 芙蕾斯叹了口气，轻轻拂了拂刘海。 “虽然我的确听说日本人会对机器人呀宠物甚至是画在纸上的插画都会投入感情，看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啊……你别忘了，那只不过是微生物。那种东西只要用肥皂洗洗手就能杀死数以万计。” “可是……” 上条迟疑了一下。 没错，若在火星上诞生独立的智能生命体并四处走动的话，将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的科学领域和魔法领域，他们会因这些生命体该属于哪边的“管辖”范围而发生争执。这样想来，火星上的密着微生物或许就只能是“战争的火种”了。 只不过，虽说会成为战争的火种，但这种微生物自身却并不像那种廉价SF电影一样计划侵略地球什么的。也不是什么新型杀人病毒。只因为住在地球的人类单方面的臆测就要灭绝这种生物，真的是正确的吗？有感情所以不能杀害，没有感情就可以随便杀害吗？因为要“驱逐”某种级别的生命体，就可以由另外某种级别的生命体来“杀害”吗？要划分这种界限真的是很难啊。上条不禁想。可是他却又不自觉地很在意。虽是毫无根据的伤感意见，但那些在没有其他生命体存在的不毛之地——火星上萌生意志的微生物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通过无人探测机的通信功能来向地球发送电磁波的呢？用极其自私的“人类的感性”来单方面想象的话，不知不觉就会对“用肥皂洗掉”那些微生物这件事产生抵触情绪了。 上条思考了一会儿，但这种哲学性的问题不可能简单解决的。 而且芙蕾斯也不会立刻就付诸行动的吧。 因为， “话说，你说要杀死密着微生物，究竟要怎么个杀法呢？对着火星发射导弹吗？还是说干脆芙蕾斯你自己去火星？” “……” 芙蕾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越野车隐藏在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中，她背靠着车门说， “总之，我要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我专门为此拟定了计划并做好了充分准备。身为魔法界的魔法师，在踏入科学界中心学园都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充分觉悟了。” 她的语气非常认真。虽然上条不相信，但这座学园都市里是否真的存在要攻击火星地表的工程计划呢。 可是，上条没机会提出这个问题。 因为有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金属音。 发声处来自于上条的脚边。他不由自主地朝下看去，那里滚落着一个像罐装咖啡一样的金属制圆罐。可是，和罐装咖啡不同的是，它既没有拉环也没有罐口。相反，圆罐上方有个像是固定栓的底盘，而此时那里栓已经不见了，圆罐上方大开着一个洞。 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察觉到这件事的一瞬，上条的头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圆罐侧面写着的字母跃入眼帘。 Stun　Grenade（震撼手榴弹）。 “——！？” 连叫喊的时间也没有。 尖叫爆发的同时，现出一阵太阳般的刺眼闪光，使得五官失去作用。震撼手榴弹只会产生强烈的光芒和声音，从而使人暂时性丧失感官。伹是如此近距离地遭受它的爆炸，上条产生了像是遭到当头棒喝一般的错觉，不禁滚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那边那个不良少女应该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 那么也就是说， （可恶！！警备员追来镇压我们了吗！？） 强光和爆音已经消失了。但上条的眼睛仍然留着强烈的残像，耳朵里也不断持续着轰鸣。就算多眨眨眼睛，拼命甩头也无法恢复视野。 （茵蒂克丝！！芙蕾斯！！） 上条叫喊着，但耳鸣听不见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的发音是否正确。或许她们有回应他，但至少她们的回应声传不到上条的耳朵里。 像是强行戴上了度数很深的眼镜一样，上条通过模糊摇晃的视线，看见了几双脚。他知道有人在接近他，但耳朵似乎还没有恢复，他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不过，他好不容易才看见靠近他的人举着什么东西。恐怕是枪吧。这样下去不是被逮捕就是被枪杀，他想要逃，可是双脚像是和听觉一起连同三半规管都被毁坏了似地丧失了知觉。 就在此时。 “……被制定的五色象征着五角的顶点。因此与此相对的五色补色将会增强五角顶点的属性。” 原本应该被震撼手榴弹破坏了听觉的上条，此刻耳中却传来女性的声音。 是芙蕾斯的声音。 “红色的背后重叠着绿色镶嵌于轮廓。战斗机的三角形啊，从那被强调的象征中现出强大的自然之力吧！！” 如果上条现在视野正常的话，应该会看见下列景象。 芙蕾斯单手点燃打火机，另一只手则取出一张绿色的卡片。像是足球裁判一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朝着打火机那微弱的火焰横切着挥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炸开。 掀起一阵橘黄色的火焰暴风。定向性的剧烈暴风并未灼伤芙蕾斯、上条和茵蒂克丝，甚至避开了左右两边的建筑物的墙壁，准确无误地径直冲向敌人，将敌人吹飞到外面的小巷里。 “上条少年和那边的小姐，你们两个人都没事吧。” 芙蕾斯向他们确认安全。 上条和茵蒂克丝摇摇晃晃地勉强点了点头。 此时， “啧。真敢出手啊，模仿魔法的家伙。” 响起一个声音。 遭受震撼手榴弹摧残的上条稍微恢复了一点五官知觉。 被那股不自然的暴风所吹飞的那群男人不是警备员，但却身穿专业防弹马甲。而且，在那群被暴风袭击得东倒西歪的男人们中只有一个人站着，那是个和上条年纪相仿的少女。 芙蕾斯看着少女说。 “微细乙爱。小小年纪就被委任那种研究，真是厉害啊。” “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就是说你的目的果然是‘那个’了。” 这位名叫微细的少女穿着类似于学校的制服，但浑身却散发着不自然的妖艳。她手上竖握着一个相当细长的，像是乐器盒一样的东西。里面或许放着某种古老的乐器。上条心想。但事实却不是。 “既然你都使出你那得意的模仿技术了，那我拿出电子产物你也毫无怨言吧？” 说着，她打开那个细长的盒子，从中拿出来的是， “……鞭子？” 上条不禁讶然。 没错，由黑皮制成的长约一米左右的鞭子。微细像握着网球拍那样握住鞭子柄，轻轻挥了几下，似乎是在调试鞭子。 上条看着那不规则的武器，呻吟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不像是由能力者的学生组成的治安维持机构的风纪委员，警备员应该只能由学园都市的教师编成吧。” “啊呀。” 少女单手持鞭，看着芙蕾斯而不是上条。 “让毫无关系的人帮助你却又不告诉人家事实真相。只有模仿魔法的家伙才会用这种卑鄙肮脏的方法呢。这样就会让那些人错误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了。” “闭嘴！” 芙蕾斯出声阻止她道。 “你们完全不知道‘那个’的可怕之处呢。在‘那个’蔓延到地球之前，我要把‘那个’全部灭绝。” “‘那个’是什么……？” 茵蒂克丝皱着眉问。 上条也有同样的疑问。 虽然不知道这个持鞭的少女所属那令机构，但至少芙蕾斯的目的应该的确是杀害火星的密着微生物了。可是，感觉她们的对话有偏离主题的嫌疑。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芙蕾斯这样说道。 “……这些家伙为了调查火星的密着微生物，企图在地球上制造出‘相同的东西’呢。密着微生物的原型就是地球上已存在的微生物。与其跑去遥远的火星地表做各项研究，还不如直接造出‘能在地球上营造出和火星相同环境的设施’，然后将原型微生物放进设施里进化，他们相信这样能够更快捷地得到样本。” “真是胡说八道。事实上我们机构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你所说的成功是指那个没有丝毫演算能力，只继承了能在火星环境下生存的巨大繁殖力的突然变异吗？” “……” “那种东西如果放到地球环境下的话，‘那个’就能在一瞬间毁灭这个星球。‘那个’可不是有心的生物。和由浮游生物的变异所引发的红潮使得鱼介类遭受严重损害一样，‘那个’会成为让其他所有生物都很痛苦的元凶的。” 上条终于知道了芙蕾斯的目的了。 她所说的要杀害的密着微生物，实际上和从火星发来电磁波的东西不是同一个。而是要消灭微细乙爱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在地球上秘密制造的极小的变异体。 “真是会卖弄啊。这究竟是从哪儿被灌输的知识呢？” 可是，微细完全不为所动。 “正因为对科学无知，你们才会恐惧科学。‘那个’并没有能够威胁地球的力量。再说，我们的保管能力是完美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吗？” “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全部会被我打倒在这里的。” 微细浅笑着轻轻挥动手上的鞭子。 没错……鞭子。 不管用了什么技术，那基本上只是用来敲击的小工具。虽然可以用来进行拷问什么的，但要说用于战斗似乎不太能想象。周围一片倒地手持枪械的男人们还能称得上是正规武装过的。不过芙蕾斯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武装男给打败了。 红、绿、蓝、黄……色彩丰富的卡片在手上呈扇形状，芙蕾斯谨慎地观察了一阵，决定先发制人。从摊开的卡片中抽出一张，迅速发动魔法。 可是， 啪地一声。 尖锐声音出现的同时，芙蕾斯手上的卡片被弹飞了。 微细和芙蕾斯之间应该相隔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而微细手上的鞭子连同鞭柄在内最多也就一米。 可是， “！？” 芙蕾斯吃了一惊收回了手，而微细像是要继续追击似地有将手中的黑鞭空挥了两三下，发出了尖锐的炸裂声。芙蕾斯的手腕上浮现红肿，抽出的卡片全部散落，白皙的脸颊上也出现了红印。啪！！一声巨响，芙蕾斯的身体被轻而易举地吹飞，撞击在小巷两边的墙上。 “芙蕾斯！！” 虽然状况不明，但上条还是打算先飞奔到倒在地上的她身边。茵蒂克丝也想要走近，但鞭子从天而降打在他们和芙蕾斯之间，像是他们之间的地面忽然爆炸了一般，空中回荡着爆炸的巨响。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上条不禁看向微细。 （不，话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心哦。” 少女吃吃地笑了起来。 右手紧握鞭子的鞭柄，左手抓住鞭子的侧面缓缓拉长。 “这本来是为了在第二十一学区山岳地带里驱逐猛兽而所开发的。也就是说，不是用来鞭打人类而制作的。所以不好好躲避的话，人类那娇弱的躯体可是会惨不忍睹的哦。” “呃！？”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射程范围，但上条还是立刻拉起茵蒂克丝的手想要退后。 可是，在此之前，微细已经行动了。 拋挥动的不是鞭子。似乎是想要阻止上条他们的脚步，她将手伸进裙子的口袋中，掏出罐装咖啡似的东西朝他们扔了过来。 震撼手榴弹。 “可恶！！” 上条立刻闭上眼，用手臂挡住脸。可是刺眼的白光依然从各处缝隙中尖锐地刺向视网膜。一片强烈的光芒。 （混蛋，竟然使用这种东西。那家伙难道戴着特制的变色隐形眼镜吗！？） 可惜，连让他咋舌的时间也没有。 第二发袭来时，不知道是眼睛已经习惯了还是因为手臂挡脸多少起了些效果的关系，这一次似乎没有刚才那次影响严重。 上条晃了晃身体，跑到堆放在小巷里的器材后面躲了起来。 可是，噩梦一般穷追不舍的鞭子又无情地朝他们袭来。 啪！！一声巨响爆开。 就在上条察觉到那正是自己的脸颊被打到的声音的同时，他已经瘫倒在了地面上。明显是在鞭子的射程之外，竟然还能绕过遮蔽物打到他，真是奇怪的一击。微细依旧站在原地。她都没有靠近这里，但鞭子的冲击却确确实实地打击到了他。 恐怕这就是她要使用“鞭子”这种低效率武器的原因吧。 一般情况下会采用让部下持枪将敌人逼退到隐蔽物后躲起来，使得敌人无法动弹，然后自己再尽情地挥舞鞭子的战略吧。让敌人不死就能解决掉的战术也可以接受，但明显她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倒是透着一股SM特有的“游戏”气味。 虽说那只是根鞭子，但破坏力是不容置疑的，那么要用它来使人血肉横飞血管爆裂什么的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很可能会在充分“享受”后再毫不犹豫地杀掉敌人。 微细乙爱的黑鞭会引发各种有利现象。 嘴里有股血腥味，上条瞪着那条鞭子喃喃道， “……那是什么能力呢……？”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少女手中的鞭子发出了皮革特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她用双手拉着鞭子。细长的眼睛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热气，上条察觉到后不由地背上冒出一股寒气。 就在此时。 “！！”　 响起了一阵轮胎摩擦的爆裂声音。 “芙蕾斯！？” 上条惊叫着。芙蕾斯正坐在原本停在建筑物间缝隙中的4WD越野车的驾驶庄上，手握着方向盘。 微细立刻挥舞起黑鞭。 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来延长射程距离的，但那终究不过是对付猛兽用的鞭子。并没有能让车子爆炸或毁坏车子的破坏力。尽管挡风玻璃碎了，车门火花四溅，安全气囊毫无意义地运行着，但越野车仍然无视微细的鞭子，倒退着来到上条他们的隐藏之处。 “快上来！快！！” 不用她说，上条已经扑向了助手席的车门，茵蒂克丝正想尾随其后时， 啪地一声。 锐利的声音再次爆裂，茵蒂克丝的脚似乎被打倒了，还没等她碰到越野车捌突然翻到在地。 正要跳进助手席的上条抓着车门，一脚踏在车上，以极不稳定的姿势将手僻向茵蒂克丝。 “茵蒂克……呜哇！？” 驾驶座上传来咂舌的声音，下一秒越野车就气势汹汹地飞了出去。上条踏上车子的一只脚被甩了出去，导致他的整个身体挂在了车门上。可是比起自己的脯因车子快速行驶而拖曳在柏油路上，他现在有更担心的事情。 上条仍然整个人挂在车门上，朝着驾驶座上的芙蕾斯怒吼道。 “可恶，混蛋！！开回去！茵蒂克丝还在那里！！” “不行了！！那家伙的鞭子已经开始瞄准轮胎了。一旦轮胎爆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抓的！！” 上条正打算放开抓住车门的手时，听见嗖地一声。 定睛一看，他的手腕和车门的门框被一种塑胶带一祥的圈给连接在了一起。没有结扣，结合点似乎是由于加热还是其他什么给溶化后粘结在了一起。 驾驶座上的芙蕾斯一只手上握着手枪一样的东西。与其说是军用品，看起来倒像是便利店或超市里用来贴价格标签的机器。 机器的左右有胶带发射口，不难想象应该是锹形状的胶带在零距离夹住猎物后通过溶化粘结进行固定。类似于Man　Catcher（一种限制囚犯行动的捕获器，呈圆状金属制，两端呈箭头状，圆圈内外两侧均有尖刺，一旦套住囚犯的脖子后能够限制囚犯的行动，胡乱挣脱只会使自己受伤，是一种用于监狱以避免囚犯逃脱的工具。）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猛兽的工具。能够固定住捕捉到的猎物的脚，保证安全搬运的胶带枪。” 上条立刻想要挣脱掉绑住自己手腕的束缚工具，可是却撕不掉。看上去是很细的绳子，但拉扯得自己手指都疼了却还是牢牢绑着手腕。 “芙蕾斯！你……！！” “一时冲动去跟那家伙打的话最终也只不过是跟你那位朋友一起被抓而已！若真想要救她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好机会！！” “可恶……！！”　　 在上条咬牙切齿咒骂之前，越野车倒退着开出了小巷，然后顺势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车门被惯性大大地甩开，上条的身体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的。现在我们只能这样相信！！”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听了芙蕾斯的话后，上条用力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宽广的道路和狭窄的道路并存，穿过到处都是蜿蜒曲折的路后，载着芙蕾斯的越野车来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已经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车子里弥漫着倦怠的气息。上条把头靠在助手席上部的靠垫上，芙蕾斯上半身伏在方向盘上，两个人都虚脱无力了。 看来追兵没有追上来，不过他们丝毫没有放下心的感觉。 因为他们把茵蒂克丝留在了那里。 （可恶……） 两个人都避开不提茵蒂克丝。 就算不一一商量，他们也都很清楚现在的状况。而上条也早已决定好了他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因此，上条询问的是其他事情。 “……我说。你为什么要来学园都市呢？” “我刚才没有解释过吗？” 芙蕾斯仍然维持着伏在方向盘上的姿势，只是把头转向了上条。 “这个城市的研究机构要在地球上制造出一个和火星同样的环境，企图人为地制造出拥有思考能力的密着微生物。一旦这个失败品流入大气中开始繁殖的话，就会像红潮那样威胁到其他所有生命体的。囡此，要在状况变得最糟糕之前……” “不是的。” 上条打断了她。 芙蕾斯一脸讶异地从方向盘上支起身体。上条继续说道。 “守护世界，保证地球上所有生命体的安逸生活之类的……你所说的话尺度太大了。目的太大变得模糊了。” “……” “你的目的中一定有着更加自私的主观性的渺小的理由。或许是难以启齿的赤裸裸的理由吧。我是在问这个理由。你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 芙蕾斯听了上条的话后陷入沉默。 一阵寂静后，她缓缓蠕动双唇。 “是呢……” 芙蕾斯背靠在驾驶坐席的靠垫上。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你知道一个名叫‘拭去黑暗的黎明’的魔法结社吗？” “？” “不知道吧。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即便在我们魔法界，‘黄金’系发生地的英国国内，也鲜少有人知道。那个已经衰退到这种地步的，渺小的魔法结社。却是我所属的结社名字哦。”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几张卡片。那是像足球裁判举的红牌或黄牌警告那样的东西。只不过有红蓝黄绿四种颜色。 “……使用的术式是将五大元素色彩化后，通过混合颜色对应互补色来间接借助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五种力量。将原本广泛运用于‘黄金’系的tattva调色法则重新调配成了象征武器用的四种颜色。” “？？？那个……？” 看着一脸茫然的上条，芙蕾斯拿出打火机。 “火的基本色是红色。互补色则是绿色。” 她在孱弱的火苗后罩着绿色的卡片。 “绿色能够凸显红色，因此只要把这张卡靠近火焰就能增强火焰的威力。” 碰地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瞬间变成了三十厘米左右高的火柱。 上条满脸惊奇，她继续用红色卡片罩着火柱， “相反，使用这种术式时红色对火不起作用。这样会模糊彼此的轮廓，使得那个象征变弱。” 嗖地一下。 像是打火机没油了一样，火柱一瞬间熄灭了。 “哈——……魔法果然很厉害啊……” “也不是这样的。几乎已经没有人使用这种方法了。” “为什么？能够让火焰忽大忽小的不是很方便嘛。战斗时应该很有用才对。” 对于上条这个天真的疑问，芙蕾斯不禁笑了起来。 贫弱的笑容。 “魔法界可是在不断进步哦。现在已经开发出了不用特意强调媒介元素，可以直接使用纯度很高的元素的魔法呢。就像真空管和LSI（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关系。真空管虽然也有真空管的好处，但现在还会把它装进音响器材的就只有疯狂的发烧友了。” 不需要的技术会被淘汰。 魔法结社“拭去黑暗的黎明”以前是怎样被社会所需求从而获取大量活动资金的已经不得而知了，但现在恐怕就是因为失去了这种奠基才没落的吧。 “……正如你所说的，想要拯救世界，守护其他所有生命体的安逸生活什么的，那全都是骗人的。那只是单纯的幌子而已。” 芙蕾斯自嘲地说道。 “其实我只是在四处宣传而己。只要解决了大事件，就等于得到了再好不过的宣传材料了。我只是想要向世人证明我们的技术不是没用的废物而已……只是无聊的丧家犬的败者复活战而已啊。” 恐怕她已经察觉到了。 不管在多么活跃的地方，LSI也无法变回真空管。就算真的变回了真空管，那也只是偏离了正常轨道而已。意味着全世界的技术水平整体会朝着负方向衰退而已。 可是， “……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 “魔法什么的我是不懂啦，可在我们的世界，即便大家都说豆奶啦发芬的玄米啦之类的已经过时了，也还是会有再度流行的一天的。什么流行什么又不流行，不是单单靠最先进的东西来决定的吧。” 上条继续说道。 “这种理所当然再普通不过的理由才能让人放心呢。一个人类用认真的表情说要守护包括浮游生物在内的所有生命体的未来什么的，城府太深摸不着底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去怎样和他相处了。” “……” 芙蕾斯满脸惊讶地愣了一会儿后陷入沉默。 上条没等她回答。 他打开已经残破不堪的副驾驶席的车门，双脚踏在地下停车场的地上。芙蕾斯见状慌忙出声叫道， “你要去哪儿？” “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上条没有看着芙蕾斯说。 “我要去救茵蒂克丝。” “以枪械武装的私人军队和来历不明的使用带有科学技术的特殊鞭子的敌人为敌，就你一个人吗？再说了，那之后她们究竟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这种事完全没问题。” 上条打开副驾驶席的车门后，朝芙蕾斯伸出了右拳。 “我不会说什么想守护从人类到浮游生物的所有地球生命体之类的豪言壮语的。我只会对你说理所当然极其普通的理由。那些家伙绑架了茵蒂克丝。我只是想要救她……很简单易懂吧？这种渴望让我觉得胜算啦战术什么的都微不足道了。” 上条看上去压根没带什么武器。 也没有防弹马甲或防刃套装什么的随具。而是那种别说一颗子弹了，哪怕是一根破棍子都能杀死的轻便服装，即便如此上条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幻想杀手。 只有那只能够消除所有异能的右手是他的武器。 “……哪怕是我一个人也要去。非去不可。” 上条说完就踏出步伐。 可是只走了几步，他背后的车子便按响了喇叭。 “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 “就像你选择了你自己的人生一样，我的人生要由我来决定。” 来历不明挥舞着鞭子的少女微细乙爱带着茵蒂克丝站在暗处。第十七学区袭击地点的旁边。事实上这个少女（要说理所当然那也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完全不会开车。周围的喽哕被打得东倒西歪，在增加的援兵赶来之前是无法做远距离移动的。 茵蒂克丝的双手被手铐铐在了背后，微细拉着她的手臂。双手被铐在背后本就是不自然的姿势了，还被人拉扯着，使得她肩膀周围时不时地疼痛。 “……真是太麻烦了。” 微细抱怨着换了一只手拿乐器盒。 “要是不留你们活口活捉你们的话，现在就不用使用人质了。你们干脆抵抗得强烈一点我倒能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们了。”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茵蒂克丝慎重地问道，微细用食指抚摸着装有鞭子的乐器盒，说， “在这里折磨你貌似也很有趣呢，不过当务之急是工作优先。在援兵到达之前他们要是折回来反击的话会变得很麻烦，保险起见就只好委屈你了。” 上条和芙蕾斯在远处眺望着她们两个人。 茵蒂克丝和微细乙爱所在的地方是第十七学区的全自动工厂的场地范围内。上条他们之所以能够追踪到茵蒂克丝她们所在的地方，理由很简单，茵蒂克丝在战斗现场留下了“线索”。 “sigil（符咒）。” 他们想要先找一下有没有什么痕迹，于是回到了刚才遭受攻击的现场，之后芙蕾斯便说了这句话。 路面上有着一个像用石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代替粉笔画下的奇怪花纹。看起来不像是文字或纹章的样子……硬要举例的话，那就是锯卤状的线了。 那是个像数字4一样用线条交叉画成的东西。 芙蕾斯蹲在地上说。　　 “没错，是sigil。这是‘黄金’系魔法结社特有的十字架象征。而这个象征中含有二十二个希伯来文字的对应表。” 她用手指抚摸着应该是茵蒂克丝画下的直线， “这个‘sigil’是按照对应表的法则用线形来拼成单词的。很多情况下是为了写下力量天使的名字来获取‘天使之力’而使用的。” “这个代表着什么线索呢？” “天使之中有掌管方位守护的天使。也就是说，她使用了天使的名字来告诉我们重要的方向。” 因此，朝着sigil所指示的方位走的话就能找到其他sigil。看来只要方向一改变，茵蒂克丝就会用脚在墙上或地面上迅速画出“下一个方向”。依靠芙蕾斯的解读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又一个的sigil方向。 “话说回来……” 上条用越野车上放着的似乎是用来观察野鸟的双筒望远镜侦查着自动工厂的场地。 “在地球上人为制造的你说的那种微生物，要是碰上了要怎样做才能破坏它呢？是直接放到容器里燃烧或煮沸消毒吗？” “就是这个。” 芙蕾斯拿出来的是一张卡片。 但是和之前的红、蓝、绿、黄的卡片不同，并不是清一色的单色卡片。而画着像是彩色玻璃一样有着好几种颜色的色块。黯然无光的色调，表面也很粗糙。 上条看着它，微微皱起了眉。 “蔷薇和……十字架？” “这是‘黄金’系古老且基本的学派所开发出来的灵装哦。将干燥后的薄荷碾碎成粉末，并混合了净化后的盐所做成的。是一种用于净化魔法的小道具。” “净化……” “主要用途是防止食物腐烂。假定如果是用五大属性来分配构成物质的成分的话，铁锈和腐烂就是因为‘分配不均衡’所导致的现象。因此，只要通过重新调整平衡度就可以防止腐烂……” 说到这里，芙蕾斯扑哧一笑， “你是科学界的人应该知道的吧？食物的腐烂是怎样引起的。” “是因为细菌或微生物分解而导致的吧。所以保存食物的话只要进行干燥化，断绝氧气供给，使得生物无法生存就……” 说到一半上条就明白了。 芙蕾斯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认为当初制造出这个灵装魔法的魔法师是察觉到了生物的存在而制造出这个的。这还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事情呢。不过，结果却变成了对微型生物有着强烈净化能力的东西了。对刚才所说的密着微生物应该也有很好的效果吧。” ……按照她的话来看，这应该是一种奇妙且非常好使的道具，可是芙蕾斯的话里却没有说它有着绝对威力。卡片的效果是有限的，一旦密着微生物在全世界蔓延开来的话，会因单纯的数量问题而来不及“净化”吧。 微生物的事情姑且还是交给芙蕾斯处理比较好吧。 比起这个，上条最担心的还是茵蒂克丝。 “话说……” 上条手持双筒望远镜说道。 “人数比想象的要少呢……好像只有那个鞭子女一个人嘛？我还以为有很多守卫跟随着呢。” “或许是因为微细带来的守卫已经被我的魔法一次性打倒了。她一个人是无法开车的，况且还带着人质，不可能叫出租车的。所以应该只能原地等待研究所和总部派遣援兵了……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就是说……那家伙现在是孤立无援啦？那岂不是救出茵蒂克丝的绝佳机会。” “貌似是这样的。” 芙蕾斯离开望远镜，眯起眼睛。 “我们就趁现在悄悄接近，两个人同时扑上去暴打她一通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只要赢了就好了嘛。一开始就先发制人暴打一通的话就完全是我们胜券在握啦。就算被别人说卑鄙也绝对不会对她手软的。我要夺过那根鞭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印上无数条红印。” “都说让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了啊！！光是对付一个女孩子我就已经觉得很有罪恶感了！！” 上条咬牙反对，但芙蕾斯却完全听不进去。 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作战开始了。 “……来了啊。” 微细乙爱看着踏入自动工厂的上条，静静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无人设施，连最起码的照明都没有。不过，在有东西动的地方有忽闪忽灭的零星灯光，或许是节电设置。上条他们所在的地方有忽闪忽灭的灯光估计是因为有流浪猫或乌鸦等活动着的关系吧。 微细似乎掌握了安全警报装置的规律，她的头上没有丝毫亮光。 她看着光明正大踏入灯光范围内的上条说。 “刚才我还觉得她累赘了，不过现在却觉得人质是必须的了。” “相反。” 上条说。 “老实说，你要是不掳走茵蒂克丝的话我也不会深入这件事。”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微细说着打开那个细长的乐器盒，取出里面的黑色鞭子，然后将不需要了的盒子随便扔在一旁。上条再度开口， “茵蒂克丝在哪里？” “？” 听到上条的问题，微细微微一愣， “你在说什么啊，不就在这儿……” 她用下巴指了指身边，但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不在。 双手反铐在背后应该无法行动的茵蒂克丝刚才还在的，此刻却不见了。 （是靠自己逃走的吗？不对……！？） 下一秒微细发现了。 同时，上条瞄准机会猛然冲了过去。 应该说是芙蕾斯在行动。 她事先已经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自动工厂和微细乙爱、茵蒂克丝的位置。对上条他们来说最麻烦的就是微细利用人质做盾牌来拖延时间。也就是说，当务之急最优先的事情不是“打倒微细”，而是“救出茵蒂克丝”。 因此，上条故意出现在有亮光的地方吸引微细，而芙蕾斯趁机潜入暗处悄悄接近。救回茵蒂克丝带后立刻远离微细……这才是他们的粗略作战机会。 事实上，他们的作战成功了。 芙蕾斯拉着被手铐铐住的茵蒂克丝退到了设施的后面。 既然已经救回了人质，接下来就是二对一了。 微细的鞭子仍然是个威胁，但胜算上升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本应如此的。 “啊、咦？怎么手铐打不开呢？嗯——那就使用战斗机的力量强行烧断锁……” “那、那样的话我的手也会被烧断的！！” “那怎么办啊？我想快点解决这边的事情过去帮他啊……” 就在芙蕾斯嘟囔的时候。 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 嗯？芙蕾斯皱眉的同时，从茵蒂克丝的手铐中弹出两个更加薄的C字形金属。那是因为芙蕾斯的摆弄而弹出的另外一副手铐铐住了芙蕾斯并上锁了的声音。 “什么、诶？等等……不是吧！？”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惜已经完全被固定住了。而且同时从手铐中隐藏着的小型扩音器里传出机械警告信息声。 “……己启动防止不正当开锁程序。一定程度以上的震动、冲击、通电和灼热等都被视为不正当手段，一旦探测到立刻执行催泪瓦斯等各种制止行动。” “……” “……” 这个智能手铐竟然从未及预料的角度威胁到她们，使得她们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而离她们稍远的地方传来鞭打声和爆炸声，芙蕾斯不禁叹道。 “……怎么办啊？” 罐装咖啡一样的金属制圆罐被抛出好几个，震撼手榴弹瞬间爆炸。刺眼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满了整个自动工厂。 “！！”　 在感到头部遭棒击般的眩晕感之前，从早已丧失了五官感觉的反向飞来了微细那超出射程范围的毫不留情的鞭子。 啪地一声。 鞭子的尖锐炸裂声让本该被破坏的听觉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鞭子朝着上条的脸頰冲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的上条接二连三地继续被鞭子攻击着。右小腿上传来被鞭子卷住的剧痛，他感觉似乎瞬间就被拖到了微细面前。 “啊！？” 被突如其来的一击缠住脚的上条顺势滚倒在地。 （可恶，芙蕾斯那边怎么样了啊……！？） 上条立刻开始对鞭子进入戒备状态，但鞭子却没有来。而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到他肚子上。 那是震撼手榴弹。 “……！！” 他立刻朝一旁滚去企图抛开那个手榴弹，但时间有限。手榴弹在他近距离处爆炸，刚才就已经几乎丧失五官感觉的上条此刻再次遭袭。这已经不仅是刺眼那么简单了。就像是直视光芒耀眼的太阳时一样，双眼整个都被剧痛侵袭。 在地上翻滚着的上条听见了微细的声音。 “……人质都已经救回去了，也没必要这么逞强了吧……？” 实际上也许她还说了更多的话，但被手榴弹摧毁了听觉的上条却只能听到这么多。 因此，上条只能胡乱回答。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把人质还给我的话我倒是非常感谢你。可惜你好像并没这个打算不是吗？” 嘴上这么说，上条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微细的鞭子。 当然，即便在射程距离之外，那条鞭子也能够准确无误地攻击到目标。但那并不是普通的道具，它有着某种特殊效果，或是微细自己有着某种超能力。不管怎样，要是看不破其中奧妙的话，上条就毫无胜算。 （究竟是什么呢……？） 上条重新摆好架势，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握鞭子的微细的手和鞭子上。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这并不是单纯的“好用的超能力”。应该是属于更细致的分类……） 陷入沉思的上条脸上落下一串水滴。 上条用手背擦拭掉水滴后不禁皱眉。 那是一种粘稠粗糙不自然的触感。 （是汗水……？不，这是……！？） 微细行动了。 她拉掉安全栓扔出手榴弹同时挥响黑鞭。 手榴弹滚落到上条脚边并迅速起爆。 上条迅速脱下身上的制服盖住手榴弹。白光和爆炸声透出厚厚的布料爆炸开来，不过却没能完全炸开。闷响了一下就熄了，上条的五官感觉因此而没有再次受到伤害。 可与此同时却发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和手榴弹同时飞来的还有微细的鞭子。鞭子尽管发出了破风而来的凌厉声音，但却没有伤及上条分毫。只是空抡了一下。 “手榴弹只是障眼法。” 上条对着满脸惊讶咬牙切齿的微细说道。 “其实是把能传播冲击的微粒子散播到四周而己。所以射程才能延长。相反，只要预防微粒子扩散就能让你的鞭子恢复到原来的射程。” “冲击”中也包含声音。 正常的五官感觉会发现声音传播方法不自然吧。因此，要和手榴弹并用。先使五官感觉丧失，这样就察觉不出声音的传播方法不自然了。 “……！！” 她大幅度地摆出架势，似乎要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西装夹克不住啪啦啪啦地飘动着，随之而来的是鞭子的声音。 爆裂声响起。 可是。 上条一挥右手，爆裂声就随着他的动作销声匿迹了。 “刚才是依靠夹克的飘荡来传送微粒子的吧。你用自己的身体当做蒲扇。” 上条继续说， “仅靠这种特殊的微粒子手榴弹是无法引发刚才的现象的。‘要把传播冲击的微粒子洒满四周’冲击才会向各个方位均匀传播出去。所以，这还需要另外一种手法……能在某种程度上优先决定冲击传播方向的……你自身的超能力。” “那是……不。” 微细皱起了眉。 “刚才你似乎是打消了我的能力吧？用衣服盖住手榴弹也就算了，你是怎么打消我的能力的……” “这或许是违反常规的，但这就是我的能力。” 上条擦去嘴角流出的血丝，朝着少女伸出那只右拳。 “不管是魔法还是超能力，你要是真的有在使用这样的异能的话那就容易说明了。我的右手拥有能够破坏那种异能的力量。” 上条说着，捡起盖在地上的制服。右手握拳，左手摊开制服摆好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斗牛士一样。 “……你明白了吗？” 微细条件反射地举起鞭子，问道。 “你似乎打算封锁我的攻击，不过严格说来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要做的是……” “没错。正确来说，并不是要封锁你的攻击。夺取能操纵冲击方向性的能力只不过是将略微束缚了的力量再一次分散出去而己。说穿了就是在一间小房间里用短枪乱射一通，让子弹飞到没人能预料的地方而已。” 上条的口气很轻松。 似乎是早已做好了觉悟。 “其实，若你就此退出的话这件事就算落幕了。” “……” 微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用力紧握住手中的鞭子，比以前更用力。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救它们啊。” 只有一句话。 这就是少女的“理由”吗？再度确认了自己的决心后，微细的眼睛恢复了光彩。上条来不及摆架势，她已经用比刚才要强上好几倍的力道一口气挥出了鞭子。 冲击扩散开来。 “！！”　 传来不自然的扩散音。噼啪噼啪作响的空气。但上条无视这些跑了起来。紧握着右拳。直直地盯着前方。 在上条耳边传来空气爆破的声音。 即便如此上条也不为所惧，这使得微细不由地倒退一步。为了阻止上条的逼近，她再次拉开双方的距离，然后再次挥鞭。 奔跑着的上条脸颊裂开一道口子。 啪！！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上条头晕目眩了一下，视野稍有模糊。但他的意识却丝毫没有动摇。 又逼近了一步。 少年要捕获纳入拳头攻击范围内的持鞭少女。 上条紧握住拳。 然后奋力一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上条叫喊着挥出拳头。 可是微细的鞭子冲击在碰到他右手后改变了轨道。似乎目标不是他，反而像是爆炸了的手枪一样，反过来攻击了微细的手指。 “……呜！！” 响起一声细微的呻吟。微细的指甲裂开了。看来似乎是相当的痛楚，使得她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不过微细的武器不只是这个。手的动作若是慢了就会撞上上条的拳头，这一点她也明白。因此，明知道会爆炸她还是重新握紧了鞭子。 鞭子的爆炸声再度响起。鲜血四溅。两个人的鲜血相碰后，洒落在地面上。即便如此，战况也并没有停止。上条又向前踏了一步，再次握紧右拳。 然后。 上条的拳头和微细的鞭子。 两种攻击猛烈地碰撞着。 一声声的爆炸声响彻夜晚的自动工厂。 此时，微细的鞭子直击上条的脸颊。已经与空气中的微粒子毫无关系了。近距离挥舞的鞭子前端带有最大极限的力量，直愣愣地打在上条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 可是。 这种程度的饬害无法消除上条眼中闪烁的光芒。 “……你就算牺牲别人的不幸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 上条当麻的右拳无视一切直冲微细的脸面。 然后，微细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丧失了力量，瘫倒在地上。上条对着她说， “我就摧毁你的幻想。” 芙蕾斯哼了一声说道。 “……总而言之就是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全部拿走啦。真是的，也稍微留一点儿给我呢。居然一个人打倒了强悍女……唉。” “别说这种风凉话话好不好！！上条同学也很辛苦啊！！话说你看啊！他真的差点就被那女人杀死了啊！你看你看，浑身上下都是鞭痕！！” “啊呀，其实我也是很想说句安慰他的话的啦。” 芙蕾斯苦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那个，就是想到不管说什么都掩盖不了他很厉害的事实啊，所以就没说安慰话了。” “说起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上条不耐烦地说。双手被铐在背后的茵蒂克丝和在她背后抓着手铐却被更薄的C字母金属给固定住了的芙蕾斯。总共四只手被同一个手铐给铐住了的样子的确有些滑稽。 茵蒂克丝无力地蹲坐在地撅起嘴说， “啊呀，一句话来说就是陷阱啦。在旁人来看或许很愚蠢，但对中了陷阱的人来说或许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是这样吗。” “话说胜利少年。那个SM女人身上没有什么手铐钥匙之类的东西吗？。 “嗯？是不是这个啊？” 上条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钥匙。茵蒂克丝和芙蕾斯看见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姿势把她们折磨得够呛。 “总之，把手铐解开后直攻研究设施吧。根据地里或许还有残党，不过作为首领的SM女既然已经被打倒了，那边也群龙无首了吧。现在可是绝佳机会啊。” “也是。那么那家伙的研究所在哪儿知道吗？” “天！你眼睛长哪儿了啊？” “？” 上条不解地看着她，芙蕾斯却轻轻晃了晃手铐， “总之，现在先把这个拿下来啦。” “是是。可是你也太笨了吧，虽说是学园都市制造的智能手铐，也不过就是像吓一跳宝箱那样的东西啦。竟然会中了这种陷阱……” 上条突然顿住了。 因为出现了一种声音。 和金属音共同出现的C字母金属忽然圈住了正准备打开手铐的上条的双手。 “……” “……” “……” 一副手铐牢牢捆住了三个笨蛋。 他们沉默了良久， “噢噢噢噢噢哇！！等一下茵蒂克丝！不要用双手背着的姿势强行咬我啊！这种姿势实在是太乱来了！！等一下一定会腰痛的哦！！”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这种情况想要不吐槽也很难吧！！” “话说芙蕾斯也是！性急可是会伤身的！！所以不要嘴里叼着那奇怪的卡片引发超常现象啦！！没关系的，我来解开手铐！！现在上条就转动智慧之圈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嘴里叼着卡片的芙蕾斯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来，在事情解决之前还有不少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微细乙爱呈大字状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独自躺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自动工厂内，过了一会儿，微细才稍微能行动了。在站起来之前，她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无线对讲机。 以躺着的姿势调整着频率。 和警备员所使用的频率不同。 那是为了接受更远的电波而制造出来的对讲机。 “……我失败了。恐怕在地球上制造出来的实验用的人工密着微生物也被他们给全毁了吧。那些家伙似乎也知道培养设施的位置。” 没错，就是那个天文台。 位于第二十一学区山岳地带的山顶附近的天体相关的研究设施。模仿魔法的那家伙出现在那里应该并不是偶然。恐怕已经探索到了促进密着微生物进化用的小型圆形“火星之土”的位置了吧。 “……是吗……可是……我们、并没有……奢求我们一族……能无限扩散繁殖……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个结果……可以视为计划中的一环……吧。” “亏你说得出口呢。” 微细躺着说道。 “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才有必要制造专用的保存设施，为了在地球上保护你们。所以，为了演习在‘正式’之前的预演，才需要制造和你们同种的微生物来进行试验。” 一阵痛楚传遍全身。 微细叹了口气，继续说， “说起来，我们之间的对话为什么会让无关人听见呢？指示针应该是对着我的设施才对啊，很难想象其他天线是怎么接收到的啊。” 微细思考着，忽地挑了一下眉。 来自火星的电磁波在学园都市引起骚动是这几天的事情，但微细乙爱和火星的密着微生物开始联系却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模仿魔法的家伙是怎样弄到科学界的情报的。虽然我认为不可能，不过，应该不会是你吧？” “我们……不知道……或许是和我们……不同种类的群体吧。通过……无人探测机，漂泊到火星上……的微生物并不只有……我们。就连智慧……和进化等级也有不同，总地来说……所有的微生物现在……就是处于你们口中的类似于战争……的状态。因为……维持我们生存的……水分和氧气是有限的。” “……” 战争。 他们所说的战争比起人类的战争要简单得多吧。把敌对或竞争的对手吸取到自己体内，消化后作为养分。这就是最原始的战争。 “也就是说，研究的……问题……我们向地球上的……科学界……也就是你们……求助……同时也存在着……另一波……向其他人求助的群体……” “原来如此。进行研究的不单单只是我们。” “……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就算要去宇宙最早也得十月初吧……你能明白地球的日历吗？” “是以你的……星球的自传和公转……为轴心的时间单位吧……换算成火星时间的话……会有误差，不过装在无人探测机里的……器材是按……地球换算的。” “现在，学园都市正在着手建造第四个人工卫星。我打算利用那个卫星把必须的器材运往宇宙空间。” 微细说到这里，稍微想了想。 继续说道。 “……本想说让你放心的，不过看来没什么意义，所以就不说了吧。” “嗯，成功率……很低……我是知道的。” “总的来说，一旦飞往火星的无人探测机成功着陆到火星地表的话它的使命就结束了。从未听说还能再返回地球的。暂且先在宇宙空间用多个单位组装，最终一口气完成带有增幅器的穿梭机后降落到火星上。顺利的话，在回收你们之后发动大型增幅器，或许能够脱离火星的重力圈。” “……着陆时穿梭机……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倾斜……就会碰到火星的大气层而烧毁的风险……会很大。就算……突破了火星大气层，在回到地球之前的……航路上也决不能……有丝毫偏差。而且……突破地球大气层……也决不能……失败……问题很多……我知道的。” 之后，无声对讲机沉默了一会儿。 再度响起。 “可是，除了你以外……我们已经没有人能依靠了……” “……” 恐怕这个计划会失败。 微细很清楚人类的技术，所臥她知道。仅仅是“让小型探测机在火星着陆”就是一项大工程了，更何况是“再把探测机从火星送回来”，简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和人类乘坐火箭相比，把微生物回收回地球的探测机要更小型化。分几个步骤分离之后，最终只会留下两三个塑料瓶大小的东西吧。可是，光是要让这一步成功就已经可以拿多个诺贝尔奖了呢。 按现状来说，成功率无法计算。 这种状况下必须让仅有的一次挑战成功。 想到这里，微细乙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说道。 “……嘛，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也不是不可能。” “？”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只有国家才能发射卫星了呢。民间企业也有开发小型卫星，在学园都市正在建造一个全长约为七毫米的实验卫星呢。说到底那也是在研究所建造的，算不上是‘第四个’。” 微细仰望着夜空继续说道。 “计算地球和火星的公转轨道，然后在那上面叠放上小型卫星。从那上面发送电磁波的话，就能伪装成‘从火星发送过来’的了。” 对讲机的另一端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为了实验‘火星之土’而想要制造出和你们同种微生物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不过，或许这才是正确的结果。作为实验标本的密着微生物即使降落在火星上，或许也不会发生如人们预期的那种突然变异。” “……” “所以，我应该把这一切都想成是利用民间小型卫星所制造的骗局。不是有伪造的UFO照片么，就算真有人花费巨资来享受乐趣我也毫不惊讶。” “……这到底是不是骗局，马上……就会知道了。” 她对着无线对讲机不急不缓地追加了一句。

SP卷 初春饰利

初春饰利。 维护学园都市治安（主要的活动范围也就是确定学校内部的治安）的一年级风纪委员，平时总是以穿着短袖的水手服和头戴人造花的装扮示人。 只有今天是例外的。 “唔……风纪委员的定期训练真的需要这样的技能吗……” 初春泄气地咕哝道，这应该称为“连身衣”吧……上衣和裤子完全连成一件式，从领口到腰部是一条直线的拉链，就像穿上了Fl赛车手的制服一样。颜色还是鲜艳的橘色，所以看上去还有点像是外国的救援队一样。 对了，按分类来说这就是长袖衫和长裤的亲戚。 在这盛夏，要热死人的日子里。 （又热又臭要蒸熟了！！噫噫噫糟透了！！） 再加上，她还背着像背囊一样的东西。 但是，用来固定背囊的带子也太多了。两边的肩膀就不说了，胸部、腹部、还有连大腿也被缠上了合成纤维的带子。 这就是所谓的降落伞。 只要拉动腰部附近的绳子，巨大的降落伞就会打开，当然现在还好好的收在背包里。 （话说回来，这个要怎么脱下来……？咦？　　这边、不对、按这个开关也不行……？） 初春暴躁得活蹦乱跳的理由很单纯。 她歪着头，自己嘟哝道。 “……但是为什么，又突然终止了降落训练呢？” 八月一日，下午6点零10分。 一辆大型的汽车正行驶在夕阳西下的大马路上，多台警卫车在它的周围护航着。 这辆大型汽车和运送新干线车辆时使用的拖车很相似。 就是那种把在工厂里制造好的新干线运送到路轨的超大型货车。拥有装甲车和除雪车那样巨大的驱动装置，包括拖在后面的新干线部分，全长超过30米。 新干线的四周会被钢筋一样的绳索包裹着，纵横分布的金属线和螺栓会把新干线牢牢地固定着。 但是，这辆汽车后面运的并不是新干线。 而是人工卫星。 这辆超大型的汽车被称为卫星导航车。 在多台警卫车的陪同下，他们在第十学区的某个研究设施那里给卫星注入了“燃料”后，本计划经过第七学区和第十八学区，开往在第二十三学区的火箭发射基地。 没错，本来是这么计划的。 “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 最先发现有不妥的是在从第十学区快进入到了第七学区的时候。发现人是在大型卫星导航车前方带头的警卫车司机。他首先在后视镜中确认了一下，然后转头往后看。 装载着卫星的大型导航车正从后方渐渐逼近。 车队整体的平衡崩坏了。 不要， “‘步兵’呼叫‘将军’。距离过近，请减速保持距离。重复，‘步兵’呼叫‘将军’……呜、呜哇！？” 这辆大型卫星导航车要撞上来一样急速靠近，先锋的警卫车司机在快要被撞上的那一刻连忙慌张地转动了方向盘。而装载着卫星的超大型汽车却以把改变了行车道的警卫车的车尾灯都撞飞的气势向前冲了出去。 “笨蛋！！前锋不要让路。不管是什么理由，就算撞上了也要把它截停下来！！” 对讲机中传来了同伴的训斥声。 对此，警卫车司机抹了一把冷汗的回答道。 “做得到的话你就自己试试看啊……” 没错，要是不让开的话是很有可能截下它。就算对方是特殊的大型车辆，也能把自己的车横过身去拦下它。 但是， “你不知道人工卫星里面装的燃料是什么吗？里面装有1500公斤的有毒物质联氨啊！！在这种大街上要是泄漏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在警卫车间用对讲机通话的时候，卫星导航车却在继续加速。把护航的警卫车撞得乱七八糟，自顾自地离开了车队。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也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但却无法出手阻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装载着卫星的特殊大型汽车变成了一个凶器。 第七学区的警备员活动第73支部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骚动着。 他们和维护学园都市治安的风纪委员是不同系统的组织。风纪委员是由学生构成的，与此相对警备员是由受过训练的教师组成的。 初春饰利来到了像是警察局的办公室一样的楼层里。由于事态紧急，她收到了超越组织条条框框的协助请求。 碰巧走到入口附近的女警备员，一看见初春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身服装，是怎么搞的？” “啊、那个、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在进行定期训练的中途被叫过来的……” 穿着橘色连身衣背着降落伞的初春，缩起肩膀回答道。 于是女警备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么多花饰，是用作什么样的训练……？” “咦，是说这个！？我头上的花比降落伞还奇怪吗！？” 初春不由得大叫出来，于是四周的一堆人都同时唰地看向了她。初春缩得更小了，然后摸进办公室。 刚才的女警备员扫了一眼初春出示的学生证， “你是……风纪委员活动第177支部的初春饰利啊。不是空间移动能力者白井黑子么。” “对、对不起。我联系不上她。” “真是的，本来她在的话研讨的范围就能更广了的说……还是用‘书库’再搜索一下其他能用的风纪委员好了。” 总之办公室的另一角正在开会，你去问问情况吧。被这样告之的初春就老实地往会议的地方走过去了。 虽说这里是搜查总部，但估计能好好地整理一下门面的时间是没有了。也没有准备夸张的会议室，只是在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里摆放了白板和椅子，正在进行着会议。 “装载着卫星的特殊车辆正在暴走中。还大大地偏离了原来的运送路线，正在沿四九号线北上。” 办公室中响起男人的声音。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人工卫星本身，而是卫星“牵牛星II号”的追加实验栋Module（宇宙飞船的分离舱）……但考虑到其单体可分离进行自律航行这点来说，实际上也可以说它是卫星。这只是在国际条约上的权宜之计。” 平时挥动教鞭的眼镜老师，现在正挥着指挥棒在说明事件的梗概。其他的警备员就像是在上课的学生一样在举手发问。 “和司机的联系呢？” “对讲机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她’所说的内容有问题。” 眼镜警备员在这时呼了一口气。 “据说由网络全面控制的GPS汽车导航装置发出了语音指示，她说‘如果你接下来不按照导航仪所显示的路线驾驶卫星导航车的话，会马上执行远程控制使你翻车’。所以结果，现在司机自己也不知道正开向哪里，只能按照导航系统所指示的在‘红圈’范围内行驶。” “……无犯劫车么。时代真是越来越方便了。” 初春随便坐到多余出来的椅子上，询问道。 “远程控制翻车，是什么意思？” “风纪委员？……” 一直在进行说明的四眼警备员看到生面孔的初春和她身上的服装，露出了稍稍惊讶的表情，但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而向风纪委员请求协助的人是他们自己，所以虽然露出了一点微妙的地盘意识，但还是作出了回答。 “那辆特殊汽车上安装了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这是为了司机在发生急性心肌梗赛或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情况引起的意识不明时，可以使汽车安全的停驶在路边的系统。” 四眼警备员说，这个系统被对方利用了。 “回避系统能控制特殊汽车的时间，实际上最多就只有100秒。但是如果有意要引起什么事故的话，这些时间就已经足够利用了。而且，加速器和方向盘也是能完全能被控制的。” “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尝试过。这说不定只是恶性的程序改写而已。” “你觉得有可能是吗？” 对于同事轻率的发言，四眼警备员的眼神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卫星里所装载的，是1500公斤的有毒燃料联氨。万一特殊汽车翻滚了，卫星损坏引起燃料着火的话，有毒物质散发到空中，半径1公里内肯定会全部受污染。如果再加上季风的影响恐怕还会扩散。要是吸入了的话，人体的喉咙到肺部都会腐烂。这可不是用‘说不定’能判断的状况。所以司机顺从犯人并没有错。” 穿着西服的大人们叹气的叹气咂嘴的咂嘴。 当然，这并不是针对提出了奇怪问题的同僚。而是对于现在这个状况的不快。 “犯人从一开始就同时入侵了语音和GPS系统，然后不停地给系统作即时指示。这很明显已经超过了恶作剧的水平……我们应该抱着如有必要就要‘尝试’的心态来行动。” 对于这超乎想象的状况，初春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犯人，到底想让汽车开往哪里呢？” “关于这点我们接下来会展开调查。所以需要利用到你的情报解析能力。” 第七校区，四九号线。 在染上橘黄色的大道上，装载着卫星，全长超过30米的大型特殊汽车正在暴走中。一时像要撞散守规矩的普通车辆，一时又像要把过斑马线的学生们通通撞飞一般。每次冲红灯时简直要引起汽车喇叭呜叫的暴风一般。暂且，从卫星导航车的车尾摇摆得像蛇行这点来看，司机似乎在努力的躲避着普通车辆和行人。 为了追赶上这辆卫星导航车，一辆跑车加快了速度。 坐着跑车上的是一个穿着绿色运动服的女人，和一个强壮的男人。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黄泉川爱穗和才乡良太。 他们也是警备员之一。 “找到了找到了，车牌也一样。不会错，这就是他们说的‘将军’了。” “但、但是这样好吗黄泉川老师。支部长说了要所有人都参加会议的……” “就算不参加也能工作啊。也就是说出席那种会议根本就没有意义啦。反正那些家伙最乡就只有讨论路障要设在哪里的水平嘛。” 黄泉川在副驾驶席上轻松地回答道。 “比起那个，我们还是先把事情收拾了吧。” 才乡倒吸一口气，加大了油门。 跑车差点要追过去的时候，又调整了速度与卫星导航车并行，等车速完全配合后，接着像要从旁边撞过去一样向大型汽车靠了过去。 在那覆盖着铁皮和除雪车一样硕大的驾驶席里，一个35岁左右的女性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看向跑车。 黄泉川调了调对讲机的波段，通过电波开始讲话了。 “啊、啊——请问那边的司机是叫山岳扬子吗？” “！？……你们是……？” “我是警备员黄泉川。另一个坐我旁边的叫才乡。我们是为解决这件事而来的。接下来你要是能按照我们的指示行动的话就帮大忙了。” 山岳似乎说了什么，却没有组成语言。黄泉川透过玻璃窗静静地对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告知她。 “那么现在。我要过去了，可以吗？” “过来……？——！！” 司机的疑问，接下来变成了惊愕。 与全长30米的卫星导航车紧密的并行着，跑车的玻璃窗被打开了，从窗口处黄泉川的身子探了出来。 就算是同为货真价实的警备员的才乡，也对这个行为瞪大了眼睛。 卫星导航车和跑车都没有保持在固定的速度上。卫星导航车为了遵循系统的指示，正以时速120公里的速度在街道上暴走着。 “等、等等、黄泉川老师！？” “吵死了，是个警备员的话就不要谎。特别是在被保护对象的面前，是绝对不可以慌的哦。” 当下就只有黄泉川一个人很冷静地，保持着探出身子的状态伸出了手。大概是因为她背后的工具包里装着无数工具的关系，每当身体被风吹动时就会发出不愉快的乒乒乓乓声。 就在黄泉川的手指快要够到卫星导航车驾驶席的车门时， 突然间。 一栋用玻璃装饰成墙壁的高楼，反射了夕阳的光，驾驶座上的才乡被闪得闭上了眼睛，不得不踩下了刹车器。身子探出去的黄泉川被大幅度地甩了出去，等下一秒回过神来时，跑车从特殊车辆的驾驶席大大地后退到了装载卫星的部位。 与其说她是跳到了卫星导航车上，还不如说是为了保持平衡，条件反射的用手抓住了满布在卫星上的格子状钢筋。 “混蛋！！你想杀了我吗！？” 对于黄泉川的恶言相向，才乡并没有反应。 毫无先兆的。 由于卫星导航车突然大幅摇动，使后面的钢筋猛地撞上了跑车。 全长30米的暴力。 就好像龙用它的尾巴扫飞了人类一样。才乡尝试躲开，但却来不及了。轰隆！！随着一声巨响，被甩出去的跑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之后跑车还是无法取得平衡，直往旁边的风力发电的螺旋桨撞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是司机山岳扬子在卫星导航车上做的手脚。 而是某个不良分子在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上做丁手脚。 “才乡！！可恶！？” 悬吊在特殊车辆后部固定卫星的钢筋上的黄泉川，首先大声喊了同事的名字，发现声音根本传不到对方那里之后便掏出了对讲机。 “黄、黄泉川、老师。我、我没事。比起这个，抱歉，引擎好像坏掉了……” “那样的话倒还好啦。不如你先联络一下其他警备员，给我赶快疏散前方的市民和车辆吧。不然这样下去危害真的会更加严重啦！！” 黄泉川的一条腿好不容易终于够到了固定卫星的台车上，努力保持平衡的黄泉川心想， （Fuck。如果不按照犯人入侵的系统指示驾驶就会翻车。随便刹车的话也会致命。也就是说在驾驶席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好处的了……） 黄泉川咬了咬牙，但脸上并没有恐怖的表情。 （那么，只要用更加强硬的方法，来截停特殊车辆不就好了。） 使轮胎爆胎虽然是最快速的一个方法，但这样卫星导航车就有可能会翻车。 其它方法的话…… （对了，排气口。） 不管是多复杂精细的引擎都需要用火。氧气会使引擎喷出一氧化碳。只要截断这个流程，发动引擎的火就会消失。 黄泉川把视线放到了卫星导航车的驾驶席后方。 和普通的车辆不同，卫星导航车的驾驶席后方应该有像烟囱一样的排气口伸出来才对。 但是， “没有……排气口……没有！？”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排气口到处都看不见。黄泉川边抓住钢筋边环视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可恶。这么大的个头，原来是电动汽车吗！！” （如果是氢引擎的话，就算是电力驱动的也应该有排气口啊……） 总之，这个方法是不行了。 这时，黄泉川的对讲机接收到了通讯。 以为是才乡，一听却不是他。 “嚓嚓……我是风纪委员活动第177支部所属的初春饰利。” “风纪委员……那个臭支部长，居然还把小孩子卷进来……” “什么？” “没什么啊。我是第73支部所属的黄泉川爱穗。现在正悬吊在特殊车辆‘将军’后部固定卫星的钢筋上。你能起什么作用？” 首先，初春对黄泉川直接跳到了卫星导航车上的事感到了惊讶，但马上发现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可能初春还没有习惯这么正规的事件，所以对讲机里混杂着不停翻阅资料的纸张声。 “是、是啊。首先请移动到驾驶席里。” “驾驶席？我不觉得光踩个刹车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哦。” “那个……之后我会有指示的。如果能把发生问题的导航仪的数据转载给我就最好了。” “收到。” 黄泉川轻松地回答后，便在时速120公里暴走中的卫星导航车上，小心翼翼地开始前进了。她抓着倾斜的钢筋往上爬，腿蹭在硕大的圆筒形卫星的外壁上，像猴子一样爬行着。 当她爬到了像除雪车和装甲车那样巨大的驾驶席的顶上时，从上方像窥探井底一样，上半身探了下来，脑袋出现在了副驾驶席的窗外。 这时被吓到了的是司机山岳扬子。 “哇、哇！？” “啊—啊—不要怕！！不要转方向盘！！我是黄泉川请多指教！！” 黄泉川随便地说完，就从窗口钻了进去。 导航仪的显示器上，显示着如报告所说的红圈。也就是说超出了红圈的话就会翻车。除了红圈外还有一大堆显示路况的三角形……光看这个根本就无法推理出最终目的地是在哪里。 红圈在显示器上随着犯人的指示任意移动着。辛苦了要配合它的山岳，为了遵循所谓的“指示”不断乱开。 “收到第一条语言指示后过了一会，有5秒的时间方向盘不受控制，然后……” “意思是要恐吓恐吓你吗。” 黄泉川用不高兴的口吻说道。 从那么会抓时间把才乡的车甩开这点来看，犯人很有可能是用了什么方法使自己能观察到卫星导航车的情况。即便如此还允许黄泉川入侵到车里是因为， （怕“恐吓”弄不好，造成什么事故到达不了目的地，还是这种让步在他们看来不算是什么误差吗……） 导航仪还若无其事地在自动发出语言提示，让人觉得很不合时宜。 黄泉川咂了一下舌，视线离开导航仪转向对讲机。 “我到副驾驶席了。然后要怎么做？” “如果和说明书一致的话，仪表板里应该会有C规格的通讯电缆。你用这个把导航仪和手机连接起来。那个导航仪用的是网络控制的调解器，除了主机装有的调解器外，外界的调解器应该也能用才对，应该可行的。” 黄泉川按照她所说做了之后，手机便开始大量的传送着什么数据。 “这样一来，犯人作出什么即时指示时，我们这边也能收到了。通过解析数据，也许能找出犯人的目的地是哪里。”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更直接的打破现在这个状况吗？虽然找到犯人也很重要，但当下最优先的不应该是先弄停这辆车吗……” “也是呢……” 初春大概在不停地翻阅着资料。 夹杂着纸张的声音，她说道。 “犯人恶意利用了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这个系统是在司机突然失去意识时，为避免发生事故时而使汽车安全停驶的系统。” “所以呢？”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只能‘把行驶中的车停下来’。‘使停下来的车再次启动，这个指令是无法实行的。即使只是一次，如果能把特殊车辆的动力也就是电动机完全停止了的话，犯人应该就无法再次出手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刹车。 但是全长30米重10吨以上的巨型卫星导航车，是不可能在一瞬间内停下来的。而且，要是超出了显示器上的红圈的话，方向盘的控制就会被犯人夺取继而发生翻车事故。 司机山岳扬子咬紧了牙齿。 她的视线看向了方向盘附近的，车钥匙。 “要是能转动发火钥匙的话就简单了，但钥匙在车行走的时候是被锁定的。在特殊车辆行走的时候，想熄火是不可能的。” “嗯唔……” 初春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这样说道。 “那么，要是能解除锁定的话……车身上应该会有一个集合电子线路的箱子。在箱子里动一下手脚的话，应该就能转动钥匙停止发动机了。” “箱子的位置在哪里！？” 对于黄泉川的提问，初春有点难堪的回答道。 “……在下面。” “啊？” “抱歉、那个……就在驾驶席的下方……快接近路面的地方。” 在警备员活动第73支部的办公室里，初春完全专注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周围的大人们全被她的气势压倒了。刚开始时只不过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从而增加人手来打杂的。现在对于初春如此快的反应速度，却完全插不上口，简直成了她个人独占的场面。 这时，初春突然从笔记本处抬起头来。 从办公室的入口处传来了声音。是一个和初春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和一个更小一点的男孩。一开始还以为是风纪委员过来进行援助的，但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最后被推到了一边。 “……就是，司机的。山岳的孩子啦。” 以为周围的人听不到一样，四眼警备员这样说道。 “两个都是学园都市的学生。要担心家人是可以，但是也不能带到搜查总部来啊。虽然很残酷，但只有让他们回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初春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她正在用对讲机和山岳扬子进行着沟通。但是，这若无其事的交谈对他们母子来说却是如此难得。但他们却连这个也不被允许。 从办公室入口处传来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但是“求你们救救妈妈”，这句话还是确切的传到了初春的耳朵里。 “……” 四眼警备员稍稍移开了脸。 大概这就是回答吧。其他的警备员大概也没有对他们作出任何承诺。不仅警备员，近来的组织和企业等大都如此。不会对无法保证的事情作出任何口头承诺。也可以说是为演变成打官司所做的预防措施。 初春也是风纪委员这个纽织的一员。 这样的应对指南，在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大略学过了。 但是， “……我一定会救她的。” 初春不由得说了出来。 “绝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包括山岳小姐，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牺牲。一定。” 检讨书要写就写吧，初春想。 听到那样的台词要是还无动于衷的话，我早就不是风纪委员了。 坐在卫星导航车副驾驶座上的黄泉川，解下了背后工具包的肩带，放到膝盖上。打开包拿出银色的工具，然后强硬地把包塞到副驾驶席下面的空间里。 “那么，我要开始咯。” 黄泉川打开了暴走中的卫星导航车副驾驶座的车门，从那里探出了上半身，仔细瞧了瞧车身和路面之间的细小空隙。耳边传来特殊车辆那巨大前轮的转动声，电锯一样的沥青路从倒转的头顶上高速飞过。 “找到了。有一个纵横40厘米，厚10厘米左右的银色箱子。” “那是电子线路的控制箱。四角应该是被螺丝上紧的，有办法吗？” OK，黄泉川用咕哝声回答道，把意识集中到了手里的工具。 她拿着的，是笔尖处装有马达一样的东西的机械。Micro　Cutter（微型刀具）。这是电动橡皮擦改装后的装置，原本用来擦掉笔记本上的文字的功能，被改装成用来削掉钢铁了。 所以不是要把螺丝拧掉，而是把整个螺丝头都削掉。 嗞嗞嵫！！随着轰响和橙色的火花飞溅，4个螺丝被强硬地破坏了。 金属制的盖子要掉下来了。 在黄泉川想要接住之前，盖子就掉了下去，飞奔在高速的沥青路上，消失在了后方。 看到箱子内部的黄泉川，发出了厌烦的声音。 “……怎么看线路都有100条以上。这该不会是要剪红色不要剪白色，之类的吧？” “啊哈哈，线路无视就可以了。右上角应该有3个开关。你首先把中间的开关关了。” “啊？……是这个吧。” 黄泉川伸出手臂，用食指指尖按下了开关。 “好了。” “刚刚的开关，应该给被犯人利用了的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设下了保险。” “这样的话是不是刹车也没有问题了？” “不、不能！因为这只是附属的保险。现在这个程度只能令方向盘的控制，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被犯人夺取而引起事故而已。具体的说，我们就算刹车后超出‘红圈’，也就只有30秒左右的时间犯人是无法出手的。” “30秒……” 这辆卫星导航车是10吨级的大型汽车。在这样暴走的状态下突然刹车，能不能安全停下来都是问题。这和火车无法一下子就停下来的理由是一样的。 “果然还是解开钥匙的锁定，然后熄火让马达停止转动的方法比较安全。总之，只要有一瞬间能让马达完全停止，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就无法被人利用了。” “啧。那赶快把它搞定吧。” “好、好的。那个，在箱子的左下方有没有一个更小一点的箱子？这个箱子应该是用8个螺丝固定的。” “啊啊。也要把这个打开是吧。” 黄泉川这样说着刚要伸手过去的时候。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 卫星导航车被突然刮来的暴风吹得左右摇摆。黄泉川一个不注意手腕碰到了沥青地面。高速向后移动着的凹凸不平的沥青路，一瞬间就磨破了黄泉川的运动服，继而刮伤了她的皮肤。 “嗞嗞嗞！！呜啊啊啊！？” 虽然慌张地抬起了手腕，但却丢掉了用来削去螺丝的工具。掉落在沥青路上的工具一下子就消失在视线里了。 “黄泉川老师，怎么了？黄泉川老师！？” “可恶，我的工具掉了。这个小盒子打不开了。” “怎么会……” “还有其它方法吗！？对了，犯人不是用远程控制来进行干涉的吗，那么只要干扰电波不就……” 这时驾驶席的山岳扬子打断了她，大声叫道。 “回到车上，快点！！” “？” 黄泉川从副驾驶席的下方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正在逼近的隧道。 全身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可恶！！” 连忙把探出的上半身抽回到副驾驶席上。 隧道那厚实的水泥墙，猛的撞上了还打开着的车门。哐嚓！！随着要把金属压碎般的轰响，车门像龙的下颚一样关了回来，不仅如此，连接车门的合叶还被撞坏接着掉到了地上。 车门内侧被撞得裂开向内隆起，放在副驾驶席下的工具包的肩带缠在了上面。 （糟糕，剩下的工具……！？） 黄泉川猛的伸手过去拿，却没有来得及。 哐、吭、随着声响车门在视界内消失了。 “可恶！！”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情况却完全不容乐观。 隧道里特有的橙色灯光，包裹在她们身上。 山岳边握着方向盘，边看看黄泉川那已经满是血的手腕， “你、你没事吧？” “还行吧……？” 她边回答道边把对讲机放到耳边，但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是因为卫星导航车进入了隧道，所以造成了一时的电波障碍。 就在这时。 “方向盘不听使唤了！怎么回事！？” （难道……） “干扰对策！从一开始，程序就设定了电波要是被干扰的话，就会自动锁定控制吗！？” “但是，明明是完全按照指示驾驶的啊……！！” 最近有的隧道手机也是可以完全正常使用的。犯人是把这个在路线上存在的隧道误解为那样的隧道了吗。 这期间，卫星导航车还是在继续前行着。 现在看上去虽然像是在直线前进，但是副驾驶席正慢慢地往隧道的墙壁偏过去。这样下去，车身的侧面一定会受到大面积的磨损。然后失去平衡最后导致翻车。 如果这个陷阱也有被计算在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中的话，那么被犯人锁定的控制时间大概最多只有100秒。但是，在这之前想要完全不碰到墙壁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可恶！！” 黄泉川随即拿出了警棍，伸到没有了车门的副驾驶席外，想着就算能起一点点作用也好。但是1秒钟都还没有，在碰到水泥墻壁的一瞬间，强烈的冲击像要把警棍弹飞一样。由于过分的疼痛黄泉川只好放开了手。 就在这时，隧道的出口出现在了眼前。 到底是会先撞到墙壁，还是会先通过出口呢。 命运选择了后者。 嗞叭！！卫星导航车以超猛的速度从隧道口飞奔而出，随即电波的接收情况便恢复了。重新取得方向盘控制的山岳，马上调整了车身的平衡。 黄泉川通过对讲机想要和初春取得联系。 “初春！接下来要怎么办？用钥匙熄火这个方法已经行不通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但是，初春并没有回答。 在皱着眉头的黄泉川的耳边，传来了自言自语的声音。 “骗人……这是……” 初春的动作完全了下来。 显示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是从卫星导航车的导航仪计算出来的，犯人的目的。就是犯人想让超大型特殊车辆开往哪里的，预测数据。 “第三学区的……国际会议场！？” 这是由学园都市的高层12个统括理事，和7个国家的首脑进行正式会谈的地方。卫星导航车要是冲进那里，散布1500公斤的联氨的话，到底会引起怎样的混乱啊。 （唔……） 初春不由得环视了一下办公室。 警备员们的表情变了。为了阻止卫星导航车的行驶和逮捕犯人而勇往直前大人们，好像切换到了别的轨道一样，以不同的目的在行动着。四眼警备员一边在跟谁联系着，手势一边示意初春继续工作。 （……） 初春开始连续地敲打笔记本。 入侵到只有负责人级别才能利用的地方网络，果然和初春所想的一样里面有事件的记录。被害的预测，对运送目的地医院的指示，事后的处理。这些情报随着计划和得失一直在更新。 （果然还是，在到达那里之前，无论如何都要让特殊车辆停下来……） 只是，现在和之前的意义不同了。 保护国际会议场上的VIP们，只为了这一个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最坏的情况下，就算危及到了一般市民也在所不惜。 “初春。” 正这样思考着的初春，被突然的搭话声打断了。 是四眼警备员。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我们会在湖上展开营救。现在要准备直升机，你来帮忙吧。” 这是以让卫星导航车冲进湖里面为前提的行动。要是就这样按照命令行动的话，就等于要对山岳扬子见死不救了。 （我现在所能做的……） 初春拼命地思考着。 不想在这里就这样放弃了。 （有的。我能做的事。为了解决这件事，我所能做的……！！） 在这个办公室里，能做的事情有限。 而且，警备员要是改变了方针的话，我的行动反而会有被限制的危险。 （从特殊车辆的预测路线来看……有一处会经过这间办公室的附近。要有所行动的话就只有趁这个机会了。在这里要是选择逃避的话，一切就徒劳了！！） “怎么了？” “没事。” 初春边简短地回答道， “营救用的直升机是么，我知道了。请先联系一下队员。我去提交申请表。” 她思考了一会，便站了起来。 当然并不是为了老实地去叫直升机。 检讨书的话，之后要多少会都写。 “到达指定地点。接下来开始‘工作’。” 这样若无其事说着的男人，正站在屋顶上。 几个金属部件通过他的手，咔嚓咔嚓的组成了一把来复枪。Metal　Eater（钢铁破坏者）。号称全长有180厘米，学园都市制的全自动式反坦克导弹来复枪。 以匍匐的姿势托着来复枪的这个男人，他的名宇叫， 砂皿致密。 他本来是在学园都市“外”活动着的狙击手。他是一个只要接受了委托，就会不问善恶，不管是劫持了人质的强盗的脑袋，还是申诉和平主义的政治家的心脏，都会准确无误地把它射穿的人。 “让卫星导航车在路上停下来。就如你们警备员所指示的一样。” 托着从2000米远的地方也能把战车爆破的特殊来复枪，砂皿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按照指示内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射出来的子弹划破天空，恐怖而准确地向目标袭去。 黄泉川的确感觉到了像烟花升上夜空中炸开一样的，轰响。 （这是……？） 音源很远。 但是，坐在旁边驾驶席上的山岳发出了悲鸣。 “导、导航仪！！” 黄泉川弹起来看向显示屏，上面更新了“事故”的情报。北上离这里3公里远的一条高架道路，有一段路面崩塌了，于是高架道路下面的那条路被堵塞了。 然后，卫星导航车的预测路线，似乎被设定为必须通过那个事故路段。接下来在黄泉川视线所及的地方，就像要把其它路线都封死一样，高架路一条接一条的崩塌了。她不由得感觉这是由什么人的意思所造成的。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泉川老师！！” 对讲机在这时候插话了。 初春好像正在哪里奔跑着，听上去快喘不过气来了。 “查到犯人的目标了。就是VIP聚集的国际会议场！高层为了保护那些嘉宾，似乎不管怎样都要采取强硬的对策了。你们那边有没有受到什么妨碍！？” （可恶，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泉川一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样开下去就会与瓦砾形成正面冲击。但是折回去的话，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就会控制卫星导航车的方向盘造成翻车。不管选哪一条路，这辆车都无法到达国际会议场了。 再查看了一下导航仪，发现在第一个崩毁了的高架路附近，多了一个人工湖。看上去简直就像在引诱你一样，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冲进湖里让卫星导航车停下来吧。 “可恶……” 黄泉川咬紧了牙齿。 如果把水当缓冲物的话，某程度上的确能减弱卫星导航车的气势。卫星里面的“东西”流出来的可能性也会降低。根据情况，也有可能不对普通市民造成任何伤害就可以落幕了。但是，司机怎么办？事故的冲击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如果司机因为手脚骨折而造成意识昏迷，就这样沉到冰冷的水底里了呢？ 很明显，高层允许了这样的情况。 他们完全忘记了，司机也是被卷入这件事之中的一个“普通市民”而已。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他们这样做！！喂初春，我现在会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代替做工具的。总之我会把刚才中断了的工作想办法完成的！！” “我也是……现在，正往你们那边赶去！有一个地方能接触到特殊车辆……！！” 就在这样交谈着的期间，尽头出现在了视界里。 在一条长长的长长的直线道路的尽头。在那几乎接近地平线的地方，似乎看见了灰色的灰尘在滚滚的飞扬。恐怕那里就是终点了。如果在那之前卫星导航车还停不下来的话，一切就会以悲剧收场了。 黄泉川强硬地在仪表板里寻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封死小盒子的螺丝拧开。就算希望渺茫，也绝不放弃。她的眼神这样诉说着。 她把地图和手电筒等小道具全翻了出来，用眼睛一个一个的确认有没有可以加以利用的东西。这时，山岳说话了。 “下一个路口向右。把体重侧过去！！” 黄泉川立即按照指示侧过了身体，但视线并没有从膝盖上的一堆小道具中移开来。 就在这时她感到了违和感。 因为导航仪的自动提示音还完全沉默着。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巨型的卫星导航车，与指示相反向左转了。 “什……” 本以为会右转却相反向左……也是就说把体重倾向外侧的黄泉川，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慌张的想要找东西抓住，但伸出的手只扑了个空。 （不、会吧。） 身体摇动着的黄泉川，视线捕捉到了导航仪。山岳的手指正按在提示音的静音按钮上。 她说了谎。 为了把黄泉川甩出去，故意说了相反的方向。 （可、恶。） 副驾驶席这边没有门。 失去了平衡的黄泉川的身体，就这样被抛出了车外。 “呜啊啊啊！！” 黄泉川掉落的地方，并不是冷酷的沥青马路。 大概是有店铺正在装修的关系。人行道附近的一辆轻型货车上，摆放着一个有黄泉川身高2倍长的巨型熊玩偶。黄泉川的身体撞进了那柔软的缓冲物里，被温柔地接住了。 即便如此，猛烈的冲击还是贯穿了全身。 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但是黄泉川并没有感到愤怒。 山岳扬子并没有背叛她。 山岳也不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人。 黄泉川的确捕捉到了能证明这一点的证据。 “你、这个……笨蛋……” 从副驾驶席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所捕捉到的，山岳扬子的表情。 她拼命地抓住方向盘，看向这边，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崩溃似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却拼命挤出的笑容。 “你这个笨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黄泉川这样大叫着的时候，超巨型特殊车辆却已经跑远了。 为了亲手，把一切事情的元凶终结掉。 “……咕……” 山岳扬子驾驶着飞奔的卫星导航车，喉咙开始感到了窒息。 （这样就好。） 感觉只要一放松脸就要扑到方向盘上了，但无论如何都要忍耐，山岳拼命这样对自己说。 （那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前面的路已经能用肉眼确认了。 高架路被破坏，变成块状的道路有一部分已经塌了下去。为了堵塞卫星寻航车的去路，用瓦砾造成了路障。 然后另一旁是一个人工湖。 好在，因为黄泉川把驾驶席下面的箱子拆开，按下了一个开关的关系。所以现在的山岳，能有30秒的时间可以无视导航仪发送过来的“指示”。只要有这点时间，就能让这全长30米的铁块冲到人工湖里了。 沙沙，传来了简短的杂音。 是卫星导航车上的车载无线电。 “抱歉了。” 听到的是有点神经质的声音。应该是四眼警备员。在听关于警卫车的安排的说明时，见过一次面。 “我们正在往现场派送救援。就算你冲到了湖里，我们也会马上展开救援行动的。的确副驾驶席的门是被撞掉了吧。这样一来，被困在车里的危险性也减低了。” “嗯。” 山岳扬子经过一番思考，吞了吞口水，说。 “谢谢。” 简短的一句话，表明了她的决心。 最后再次听到一句道歉的话，无线电就挂断了。 只有趁现在。 失去这个机会，就只有和瓦砾山正面冲突了。后面的卫星要是有所破损，有毒燃料联氨就会泄漏出来。最低限度也会危及半径1公里内。再加上季风的影响。数万人的牺牲者。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事态发展成这样。 （必须做。） 她用双手，死死握紧了方向盘。 驾驶座的一个角落里，贴着一张照片。 全家一起拍的，满是笑脸的一张照片。 （必须做……！！） 把一切全抛诸脑后．就在山岳扬子正要大幅度的旋转方向盘时。 无线电再次，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我很佩服你。” 传出来的是小女孩的声音。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声音。应该是刚才协助黄泉川的风纪委员。 “山岳扬子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只要看着你，我真的会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来。” “你、要干什么……？” “坦白的说。像你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应该死的。” 就在载着困惑的山岳的卫星导航车，正要穿过人行天桥的时候。 哐！！传来了声响。 从驾驶席的车顶上传来。 （难、道……） 掉落下来的什么东西似乎无法阻止迅猛的冲力，向后方摔了过去。哐、咚、啪嘭嘭等不清晰的声音从后面固定卫星的位置传来。 “呜、咳！！唔、唔唔……用来进行降落模拟测试的移动电话……” 夹杂着咳嗽的说话声。轰轰作响的风声。 凭这两点，山岳知道了少女干了什么。 “让、让你久等了。” 少女这样说道。 为了拯救山岳扬子，从人行天桥跳到卫星导航车上的少女，这样说道。 “我是风纪委员活动第177支部所属的初春饰利。为了收拾情况，保护市民，现在开始要进行维持治安行动了。” 说着这样勇猛果敢的台词的初春饰利，实际上她的意识还是朦胧的。 这种从人行天桥跳到行驶中的汽车上的事，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程度和力度和技巧通通都不知道。先是着地失败，继而身体摔到了后面用以固定卫星的格子状钢筋上，额头上还流出了血。 即便如此，初春那握着无线对讲机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拼了命的就为了，要与被迫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山岳扬子，保持联系。 “到底在干什么啊、你！” 山岳被吓得完全愣掉了。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就算现在去再去弄驾驶席下的箱子，也已经没有时问了！！你没看见那边就是终点了吗！？” “没事的……” 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也有该作理论说明的地方。但是初春把这些全都抛弃了，现在该说的并不是那些台词。 “我一定会救你。所以，我们一起……活下来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要赌不可能赢的赌博。在你附近的卫星里，装的可是联氨啊。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东西泄漏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一个人带着它们冲进湖里！！” “才不是、那样……” 初春竭力说道。 “让你死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样的话，绝对是骗人的。” “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办法了！！” “那你说！！你的孩子们为什么哭了！？” “……！？” “那两个孩子，来过搜查总部哦。即使被警备员拒之门外，还是一边喊着叫他们救救妈妈。尽管如此，你还要说自己选择放弃这条路是正确的吗！？” “那是……” “对这个都市的孩子来说，体育老师是有压迫感的畏惧对象。而且，受过训练的警备员在大人看来也会觉得退缩。被这样的专业人员围着威吓着，被赶回去说小孩子不要碍事，你的孩子们却毫不退缩！！他们不要你死啊！！父母死了的话，没有哪个孩子是会觉得幸福的！！选择死，不可能是正确的！！” 初春大声喊着，然后笑了。 表情是无法通过无线电传达的。但声音却能包含感情。 “……我来告诉你吧。奇迹这回事是存在的。” 十分温柔的声音。 温柔却又光明磊落的声音。 “使那些擅自让你放弃的人吓一跳，不让那些担心你的人伤心，这样的奇迹是存在的。再看看他们惊讶的脸，然后对他们笑一笑吧。” 得到的是沉默。 然后变成了呻吟声，最后像要把所有烦恼都吹走一样大叫了。 叫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初春想，这大概是那两个孩子的名字吧。 “……但是，要怎么做？” 山岳扬子几乎自暴自弃地问道。 “实际的情况是，这辆车已经停不下来了！！要是乱来的话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就会执行翻车！！能自由控制的时间最多只有30秒！光靠这点时间是无法完全停车的，熄火的钥匙也无法转动！！再慢腾腾的话方向盘的控制就要被犯人夺去了！！这种情况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车停下来！？” “没事的。” 初春笑了。 “我接下来会给你指示。然后请你用尽全力去踩刹车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脚都不要离开刹车器。这样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了。” “但是……！！”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车停下来。” “……” 山岳沉默了一会。 她想要冲进去的人工湖就在旁边了。离崩裂的高架路也已经不足数百米远了。但山岳完全没有在意人工湖这条逃跑的路线。 山岳扬子只是这样说道。 “我知道了。请给信号。” “准备。” 初春做好心理准备，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 “现在、踩刹车！！” 与呼叫声同时。 卫星导航车所有的轮胎一同发出了悲鸣。震耳欲聋般的高音。即使使用了车上所有的制动功能，卫星导航车还是在不停的往前滑行。因为足有10吨重的卫星导航车一直在用时速120公里的超猛速度在前进。 刹车器的法则已经不管用了。 这基本上和电车的特性是一样的。 火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渐渐地减速，然后再踩刹车器，这样才能好好地停驶在固定的位置上。要是在最高速度的时候踩刹车器，火车也会陷入在路轨上滑行超过100米以上的困境。 这辆卫星导航车也同理。 刹车器都已经踩到底了……车身却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迹象！！ “怎么办！？” 山岳大喊道。 并不是为了宣泄愤怒。而是真的为了生荐下去，而向自己唯一的战友寻求办法。会被犯人夺取方向盘的控制，还是会撞向瓦砾。为了打破这两个最坏的结果。 所以初春才轻轻地笑了。 即使额头破了，即使意识还是艨胧的，她还是笑着说了。 “你知道降落伞是怎样给最高速度、时速数百米的汽车刹车的吗？” 山岳默然。 她大概心里有数了。还有对初春即将要做的事也大概了解了。 无视掉对讲机传来的制止声，初春断言道。 “……减速伞（降落伞）!!” 这时，初春捉住了固定在卫星上方，像是横放着的梯子一样的东西。那是由“屋顶”部分的钢铁延伸出来，移动用的简易通路。她为了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简易通路上，用数条绳索紧紧的绑在了她瘦小的身体上。然后，她的手伸向了一直背在身上的类似背包的东西。 这个不知道脱法的降落伞。 快速地拉下了开伞用的绳子，咚啪！！随着一声轰响背包爆开了。巨型的白伞从背包中出现，迎着卫星导航车所造成的膨大风力一下子就完全打开了。 空气的阻力，意料之外地强。 特别是为了越快的速度能取得越好的效果，降落伞作为空气制动器除了用于陆地上行驶的汽车外，还应用于战斗机的减速上。 初春想要做的，就是那么回事。 光靠卫星导航车的刹车器是无法在30秒内完全刹车的。那么，只要给它新增一个刹车器，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也有可能完成刹车了。 只要有那么一瞬间能完全停车，就能转动钥匙熄火了。 只要一次，马达能停下来的话，犯人就不能再次利用紧急情况回避系统了。 那么，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利用降落伞，尽快地把卫星导航车停下来！！ （唔……！！） 固定在身上的降落伞带子，和绑在梯子上的数条绳索，全勒到了初春的身体里。那和食指一样粗的金属线勒到身体里的疼痛是一样的。初春痛得发出了呻吟声，但双手却把钢架抓得更紧了。10只纤细的手指发出了恐怖的力量。冲到降落伞里的风力，威猛得像要把她的小身躯从卫星导航车上揪下来。就好像重力不是向下，而是横向的，而且还是浮在好几倍高的地方。就好像脚上绑上了重物，然后手却抓在悬崖边一样。 我死、都不会放手……） 但是，在这里要是耗尽了所有力量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卫星导航车就这样冲进瓦砾堆里，就真的会失去所有的一切了。 （绝对，不可以放手……！！） 就在这时。 嘭叽！沉闷的声音传来。 （嗯？不……会吧！？） 不是来自初春的手。而是来自固定她身体的梯子。想不到目前为止所承担的负荷，使连结梯子的螺丝，一个接一个地弹了起来，最后被风力刮掉了。 根本没有时间作任何思考了。 梯子承受着压倒性的空气压力，一部分以连结着初春的状态被迅速剥落了。 大概因为接续的部分是用绳索绑着的关系，于是绑着初春的绳索不断变得松动，最后半空中的梯子和初春被完全分离开了。 “……！！” 失去支撑物的初春一下子飞了起来。 由于降落伞的力量，初春的全身被向后拉扯着飞了起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拼死地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初春饰利有那么一点失去了意识。 但是在无意识当中，她还是没有松手。在刚才剥落了的梯子的后方……那布满格子状的钢筋的地方，她的手抓在了上面。 不容乐观。 初春的身体现在也饱受着来自降落伞的莫大的空气压力，两边的手腕还传来了嘎吱嘎吱作响的撕裂声。就好像在用特殊的机械强硬地拉扯人的关节一样，剧烈的疼痛。绝对不是开玩笑，抓住钢筋的手指真的快要骨折了。 即使如此，初春还县死命地忍耐着。 就算降落伞的暴力要一同袭来，也要咬紧牙关忍下去。 意识朦胧的她，的确想起那件事。 在警备员的办公室里所听到的，还有感受到的。 求你们，救救妈妈。 （……我会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绝对，不管发生什么事。包括山岳小姐，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牺牲。一定。 “开什么玩笑……！！我一定会让你停下来！！” 卫星导航车的轮胎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橡皮摩擦所发出的臭味传到了鼻子里。 巨型的车身一直在向前滑行，崩塌的高架路所形成的瓦砾山已经迫近眼前。 把风完全接受的降落伞，大大的张开着。 初春饰利把所有的剧痛全吞进肚子里，只是大声喊叫着。 然后…… 从第一次的语音提示到现在，已经暴走了长达7公里以上的卫星导航车，就在瓦砾山的鼻尖前停了下来。 这巨型的钢铁块，不动了。 车头的挡风玻璃却全碎了。在瓦砾山前仅隔数厘米的位置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卫星导航车，挡风玻璃被一块细长的尖头水泥毫不留情地刺了进来。 水泥块像一把锐利的巨刀一样，穿过挡风玻璃捅破了座椅上的靠枕，白色的棉花在车内四散。 而山岳扬子迅速扭过脖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 她的手，已经伸向方向盘附近的钥匙。 可以使电动车马达熄火的钥匙。 钥匙被快速地转动了一下，停在了off的位置上。 卫星导航车，完全停了。 这样一来，利用紧急情况自动回避系统在行驶中进行干涉的犯人，现在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再控制卫星导航车了。 对于这个事实，山岳扬子思考了一会儿。 自己赢了。 赢了卑劣的犯人。 最重要的是，能让孩子们不伤心了。 用自己的双手，守护了孩子们的笑容。 “哈、哈……” 她张开嘴，大声地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春把手放到卫星的侧面，脚放在钢架上，从特殊车辆后面固定卫星的位置上缓缓地爬了下来。手掌通红通红的。拇指和食指间似乎还有点裂开了。而且从肩膀到手腕快要变成了一片紫色。疼痛感贯穿了全身，额头还流了不少的血。 卫星导航车的轮胎，传来了异常的恶臭。 看向车道，一条歪歪扭扭的黑色车胎痕有数百米长。再看，由于压倒性的摩擦，有好几个巨大的轮胎都爆胎了。怪物般的负荷。莫大的力量。这些东西，仅凭初春和山岳二人的力量和技术给控制住了。 “……” 初春静望了一会儿这些东西。 但在深入思考之前，初眷的身体就松弛了下来。 因为本来就受伤了，再加上暂时总算得救了的安心感，紧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头脑一片空白的初春，看向了卫星导航车的驾驶席。 黄泉川和初春为了救山岳扬子，的确都奋战了一番。 但是实际上只有司机，山岳扬子是凭自己的力量战斗到最后的。她为什么能竭尽全力努力到最后的最后呢。想到这个理由，初春用模糊嘶哑的声音说道。 “……不放弃这个信念，真厉害呢。” 在不远处，出现了2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御坂美琴，另一个是白井黑子。 同是被称为超能力开发的名门常盘台中学的大小姐。 “真是的，似乎总算搞定了呢。” 美琴吓得呼了一口气。 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她们的周围散发着啪姊啪嗞作响的烟花。不知是好是坏，总之她们的行动没有被实现就结束了。 “但是，初春同学原来是这么热血的孩子吗？背着降落伞的人肉刹车器，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哦。” “嗯，不过不管表面上看上去如何，她也是自己志愿当风纪委员的呢。所以就算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她的内心肯定也是有某些热血的部分吧。” “……所以，你就放任着这样的热血少女，自己去单独行动了吧。所以你已经弄清楚，引起这么大骚乱的犯人是谁了吗？” “哎呀哎呀，要是姐姐大人是普通人的话，要说多少遍才会懂呢……” 白井嘟哝着，但表情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然后白井似乎放弃了似地摇摇头，接着自己开口说道。 “有证据表示，一个偏远的地区一直在侵吞指令，接收若卫星导航车的GPS数据。因为通过了2层、3层的服务器，所以我想应该还没有找到犯人。” 手机里似乎有相关的文件，所以她边看着小小的画面边说明着。 “那个警备员和初春之所以没有被甩下车，是因为犯人只依靠GPS所收集到的情报，来观察卫星导航车的周边情况。接近卫星导航车的汽车会通过车载GPS被发现，但跳到车上的人却完全没有被发现，不是吗？” “也就是说。” 美琴闭上一只眼睛，随便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已经找到了那些混蛋的所在地是吧。” “接下来就是历史性的时刻了，姐姐大人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吗？” 啪嚓！散发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美琴的脸上浮现出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大小姐的脸上的表情——咧着嘴大笑说道。 “这样，才符合我的个性嘛。”

SP卷 后记

一直购买本系列的读者们，好久不见。还有第一次购买的读者们，你们好。 我是镰池和马。 这本书结合了过去在杂志上连载和刊登的内容。所以全书上并没有一个共通的魔法关键词。 每一话，都是因为文库系列不同的原因而开始的企划，或是不同的原因而发表的。关于“和以往一样”还是“和以往不同了”这点，就交给大家作判断了。 因为每一话都是独立的，所以后记也是独立开来的。 史提尔·马格努斯篇 这是这次所收录的故事中篇幅最长的一篇，应该也是企划开始后曲折最多的一个作品了吧？ 因为是以史提尔为中心的，所以描写的基本都是魔法方面的。读到最后的读者应该会明白，科学是联系着最根本的地方这点吧。要是能让大家能感到到有“像禁书”的地方就最好了。 马克·苏佩西篇 某种意义上，应该说这是《马克·苏佩西篇》中的一部分？只在杂志《电击文库MAGAZINE》的小册子上刊登过，应该是在这本书里最稚嫩的一个作品了。 将一个纯粹的魔法结社的人作为主人公，可能会有一些奇怪。 上条当麻篇 这是刊登在杂志《とらドヲVS禁書目銾》增刊上的故事。“总之写一个能让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能感受到作品气氛的故事吧”，收到的大概是这样的指定。回过神来的时候，外星人就登场了。 只是，不幸的上条当麻被卷进了事件中，科学与魔法势力的碰撞。最终还是用战斗解决的，我想基本的流程都成功说明了吧。 顺带一提，火星的微生物也是，这里的魔法师所使用的Tattva也是，和宇宙有所关系的。 初春饰利篇 “写一个《某科学的超电磁炮》的短篇小说中，除美琴之外的配角吧……”收到的大概是这样的指定。得出的答案想不到会是人肉减速伞，然后往初春的方向开始了设想。 首先想到的是最后的一个画面，对于要怎么发展成那个画面作了各种各样的设想，但是得到负责人“那个初春是不可能做到的”、“加一些辅助的东西进去吧”好几次这样的指示，所以加入了很多细微的地方。 一直给小说画插图的灰村老师，负责人三木先生，还有冬川基、峯、荻野，受你们照顾了。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还有对读者们的感谢。杂志所刊登的短篇较多的都是指定项目。这其中也能让我按自己的喜好来写，都是因为有大家的支持，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么，在这里大家可以合上书本了， 期望下次出版的书也会被大家翻开， 这次，就在这里搁笔了。 但是，似乎还有《公式海贼本》和《预言的禁书目录》的样子……？ 镰池和马

SP卷 插图

新约四 Main.01

网译版 翻译 阿三、绯月、CC、miliya@泉川生徒会 仅有三人的“木原”。 仅有三人的“格雷姆林”。 绝对不可小视的，最糟糕的骚乱。 －－－－－－－－ 从11月13日起，我等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二七社于东欧 巴格吉城举办格斗大会“ 自然选择者”。 规则如下。 以一对一淘汰赛形式一决雌雄。 舞台设置在直径30米的圆形赛台上，在比赛开始的同时所有的入口会被封闭。因此不 可能脱离赛场。虽然用攻击破坏墙壁的行为并不犯规，但是如果从那个破口脱出则判 为失去资格。 胜负由令对手完全失去意识，或者作出投降举动来判定。而在令对方失去意识的过程 中，就算对手死亡，胜利者也不会受到处罚。 对战为15分钟决胜，中途没有休息。如果超过规定时间，则将由大会专属医师对于两 名选手身体的受损情况进行检查，然后做出胜负判定。 选手所携带装备的上限为包括衣服在内不超过80KG。但是装备必须在比赛开始时穿在 身上或是拿在两手中，禁止利用台座或者三脚架进行固定。 禁止使用第二次法兰克福战争条约中规定的火药、炸药、毒物、细菌、放射性物质。 但是对于条约中未提及的物质，则没有限制。 不满足以上条件者没有参赛资格。同时，如在比赛中发现不合规定的情况，则取消之 前的成绩，进行退场处分。 对于违法规定的选手不服从大会运营方命令措施的情况，我等将使用最新的无人兵器 群进行强制性驱除。 本大会名曰“决定自然淘汰之人”，奖品只有一样。优胜者将被给予“全球通行认可 ·取代学园都市制超能力者的证明”。 迄今为止，世界上应当存在着许多并非学园都市的模式，但如果要说不属于科学领域 ，却会令人皱紧眉头苦虑的物品，如UFO和欧帕兹（史前古物）等等。对此，我们也想 要见识一下这些东西将有多么的不合常理。 借此机会，请务必为我们证明真品的存在。

新约四 Sub.02

“一群想象不到的怪家伙聚集起来了呢。” 查尔·贝利兰不爽地嘀咕道。 他是一名25岁左右的白人大个子。但是他本身并非“自然选择者”的参赛选手。并且要是被误会成选手的话，也会令他十分不快。这个人是背叛学园都市的协力机关二七社……不，现在则是冠以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之名的组织派遣到巴格吉城的身份，是警卫之一。 是身上包裹着防弹背心，用卡宾枪跟手榴弹武装起来的打工者。 “你听说没，似乎连UFO狂热者、还有亚特兰蒂斯大陆LOVE的深海笨蛋，以及宣称自己拥有从火星采集来的细菌样本的家伙都来了啊。难不成要去听取那种践踏别人麦田，对着夜空发出怪叫的家伙的忠告么。还有可别发生啥集体自杀事件啊。” 这里还聚集着好几个与他装备相仿的警卫。此处是举行比赛的圆顶场馆的外侧、17号门的室内空地。原本负责的警备区域应该是“场馆外面”，不过那儿可是零下20度的白色地狱。反正有一大堆的无人兵器在，因而活生生的人根本不可能产生特意跑去外面的念头了吧。做出指示的上层估计是在暖气房热坏了脑子，似乎连人类的体液会在0度时冻结这样简单的事实都忘记了。 同查尔一样懒散地巡视中的同僚，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围说道：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也是跟这差不多的怪东西吧。区别只是一个我们现在能看见一个看不到而已。” “不管哪个家伙都跟臭鼬似的。不想战斗啦，不想被牵涉进去啦。既不想成为敌人也不想成为同伴啦。随手戳一下，立马就到处放臭屁。这种家伙就算打赢了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吧。” 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响起。那是带有小轮的行李箱轧过地面时发出的声音。荧光灯因为场地面积太大而显得照明不足。从那光线微暗的通道深处，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正在走过来。 “休息室在哪边？” “继续沿着通道走，还有其他警卫可以问的啊，奥彭蒂丝选手。” “了解。我去那边问。” 在擦肩而过时，“还有，”女人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补充了一句：“这种隧道一样的通道，声音可是能传递到很远的地方哦。请注意一点。” 查尔·贝利兰的后背微微冒出了冷汗。 他战战兢兢地再度回头朝女人望去，不过那个名叫奥彭蒂丝的女性背影却已经消失在通道深处的微暗之中了。 “臭鼬混账！” “这句话恐怕也被她听见了。不过你居然记得选手的名字啊。” “毕竟那个女人还算是正经人。” 查尔倾吐了一句： “喂，场所变更了哦。这儿已经是怪家伙们的通道了。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同穿着睡衣的梦境占卜师或者绑着绷带的血液占卜疯子打交道了啊。” “去找有自动咖啡贩卖机的地方好了。这儿的暖气真起作用了吗？” 就在他们说着准备开始移动的时候。 一个啪嚓的声音响起。 从微暗的深处。 直到那种声音不规则地连续发出，查尔才意识到那是脚步声。若不是这样，他恐怕都无法判断出那是同样为人类发出的声音吧。 但是很奇怪。 虽然声音本身是连续的，但是声源却不固定。刚觉得是从通道深处发出的，可是随即墙壁跟天花板也开始响，最终又像是附在他耳根与后背处响起。查尔在这期间好几次回头看，可是那儿空无一人。 不久，从通道深处出现了人影。 无法分辨男女的影子。从头到脚覆盖着破布，无论是脸型还是整体轮廓都无法掌握。究竟这种生物是不是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呢？对此他产生了疑问。 “……，……” 令人不快地，从那似乎为破布人脸部的地方渗出了怪异的声音。 虽然知道那是类似于声音一般的存在，但是无法推测是哪里的语言，以及到底说了什么。 人影的脚步声回响在墙壁和天花板的各个角落，然后动作迟钝地从查尔旁边穿过。 查尔觉得，当时没有立马拔枪的自己还真是了不起呢。 不久人影再度消失在了通道的另一端。朝着刚才那个名为奥彭蒂丝的女人前进的方向。他（？）也是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的参赛选手。是为了对抗学园都市而聚集起来的怪家伙之一。 同僚如同终于意识到要呼吸一般喘着粗气，眼神凌乱地对查尔问道： “……什么啊，那是。” “优胜候补者大人吧。” 查尔抱怨道： “古雷奇·利莱斯曼。听说能使用‘魔法’。难不成会从大礼帽中变出鸽子吗？” 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众多怪家伙聚集此地。 尽管其中似乎还混有同学园都市管理层拥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什么存在”。

新约四 Sub.03

莎芙莉·奥彭蒂丝是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的参赛者。年龄在20岁上下。及肩的金发与白色肌肤乃是亮点，而身材也不差。虽然外表看起来她可以去做杂志的模特，不过从她的本质而言，还是偏向这种拳脚相交的格斗场。 在摆放着衣物柜的选手休息室中，莎芙莉对于自己的着装进行确认。虽然原本听说比赛在一个圆顶状场馆举行，不过就休息室而言还是相当给力的。也许是因为这儿是东欧暴雪圈范围的关系，尽管有暖气，可是原本应该很暖和的室内却从脚下一点点地渗出着寒气。还是说，在这般巨大的竞技场中，到处都是类似的情况呢？ 即使如此，会感觉到寒冷也许是因为穿着的关系吧。 她的服装同藏蓝色的晚礼服很像，不过材质与各连结的强韧度则大大不同。并且从裙子的上边开始，皮带以上半身为中心固定在了身上。 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掌握战局主动而进行的小把戏。 第一，是在这种商业秀性质的格斗大会上，追求某种程度的华丽。 第二，是似乎考虑到对方会使用投掷技，故意在身上装备了容易“被人抓住”的皮带。 虽然“自然选择者”允许使用不超过80KG的武装，但是莎芙莉所拥有的有利装备，除去衣服外不过才半斤而已。 为了不让自己的拳头感到疼痛而装备的，只是注有聚氨酯橡胶的拳套罢了。 “……那么。‘换装’也结束了。” 她自言自语道。 自言自语虽说是精神变化表露在外的典型案例，不过反过来说也很容易同自我暗示联系起来。不用说，精神状态的调整已经被证明对于体育和战斗有莫大的帮助。 但是。 “那边长着刺猬头的东方人，能否请您说明一下在人家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的理由呢？” 和之前为了调整状态所进行的独角戏不同。这次是拥有一个真正的说话对象。 那个刺猬头少年可没有处在被对方用手轻轻拍一下，然后脸颊就如枫叶般通红的天真状态，而是被专业格斗选手用全力以赴的肘击与膝顶打得落花流水。浑身脱力地坐在选手用长椅上的少年，脸肿的比被巨大蜂巢砸到还要悲惨。 少年说道： “……我的名纸似，似上条当麻。请都指掉……”（我的名字是上条当麻，请多指教） “莎芙莉·奥彭蒂丝。兴趣是所有打击系运动。对于打断你牙齿的事情我感到抱歉，不过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就是了。” “是乎似没什么大翁题了。”（似乎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个。虽然我看起来很冷淡，不过事实上从刚才起真的有些担心哦。你虽然有那么点肌肉，不过还是外行人吧？说真的，要不要帮你喊医生？” “比，比起这个还是先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我倒是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的。” 莎芙莉用后背靠着衣物柜，抱着手肘叹了口气： “‘自然选择者’……什么的，举办这场大会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形成，按照你的话说是出自某个人的意志。因此你要粉碎那个野心，然后想让学园都市同协力机关和好如初？” “雷维尼亚·芭德薇。” 上条当麻多少还有些磕巴地回答道。 “她利用了发生在夏威夷群岛的某个事件煽动起了协力机关的危机感，然后促成协力机关的背叛与独立。那个叫‘格雷姆林’的魔法结社……嘛，虽然不知道它跟恐怖组织到底有啥关系，但不管怎样‘格雷姆林’应当是试图同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进行结盟的。” “这件事通过‘自然选择者’的形式表现出了一部分端倪？” “就是这样。” 上条当麻大口地吸气： “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的目的，但是‘自然选择者’绝对是有着游离于表面看到的情况之外的理由。那个恐怕同你们这些参加者的利益是不相吻合的。” “就是把我们作为真相不明的人体实验的素材，放进这个巨大的冰箱里喽？” “……这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是说玩笑话，对方却一本正经的回应。这令莎芙莉一时有些语塞。 上条当麻小声地说道： “说到底连我也不知道隐藏在内部的‘格雷姆林’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参照无线电气象仪要塞以及夏威夷群岛登陆作战的事件……无论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其行动从结果而言必将会令大量的人们受苦。既然明白这一点就不能坐视不管。再者说，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令对方勉强信服的并不是他那种夸张的口气。相反，上条的话伴随着一种古怪的真实感。 但是对于她而言，却有自己必须参赛的理由。 “你同我接触的原因是什么？” “其实没有。……虽然很抱歉，不过我只是偶然间迷失进这儿的。毕竟连我也无法掌握巴格吉城的构造吧。虽然你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不过因为伴随着危险，所以我并不劝你同行。” “不让我参加大会。也不让我参与摧毁大会的行动。那么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呢？” “如果可以，希望你快点从这儿逃出去。” “那可是最困难的呢。” “果然不行吗？” “如果你能在三分钟一本战胜我的话，也许会考虑吧。” 一声啊……嚏，满脸疮痍的上条赶紧举起了双手。 莎芙莉轻声一笑， “不过啊，对于你我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哦。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没问题了。之后就算中止‘自然选择者’，又或者让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解体什么的也就同我无关了。” “目的……？” 选手休息室里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 这是提示选手入场的信号。恶斗的请帖。一边听着这个声音，莎芙莉·奥彭蒂丝一边表情轻松地离开了挨着的衣物柜。 她缓缓地对上条的问题如下回答道： “你们这些学园都市的孩子若无其事地将力量掌握在手中，那么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反其道而行之的话，不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新约四 Sub.04

巴格吉城的前身是东欧的一个地方都市。在欧洲范围来说没有什么历史沧桑感，街上遍布各种四角形的混凝土建筑，不过也是因为这是座采取了抵抗寒潮措施的新兴城市。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被军方强行征用，原本期望能够利用那以铁路网为中心的物资运输能力得以为战争做出贡献，但是实际上在城市的建筑物被毁坏、改造为军用设施前，大战就已经结束了。于是这儿也变成了个半吊子的据点。 按说应该让城市居民返回家乡的，但是却没有这样做。由于涉及了军队相关的权益，实际上军队在将这座城市卖给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过程中，似乎也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黑幕。 城市的特色就是四个圆顶状的竞技场，而契合在其中的则是十字状分布的高层建筑。大战期间运来的物资以及路障为街道上增添了几分异样的色彩，而各处也分布着学园都市借与的无人兵器。 甚少听说这所具有非常大价值的城市中原来的住民发出过什么不满，街道上呈现着各种各样的兵器的风景。这两者的组合，令围绕在巴格吉城周围的环境飘散着不妙的气息。 或者说。 目的是为了同学园都市拥有的那种不可理解的科技进行对抗。 （……怎么都好了） 裙装的莎芙莉·奥彭蒂丝在通往赛场那如同隧道般的通道中走着，一边进行思考。 （只要能够实现我的目的，不管借助哪一边的力量都无所谓） 隧道的出口。 莎芙莉迈出步子，朝着那洋溢着灿烂光芒的前方走去。 这时响起了咚！！的轰鸣声。那是大会方放出的震耳的音乐声、塞满了圆形赛场外围观众席与栅栏的观众们的欢呼声、以及从巨型扬声器中传出的主持人的叫喊声。三者的结合汇聚成一个巨大声源的漩涡，将大型会场包裹在其中。人们不可避免地被挑起了高昂的情绪……说起来这种空气振动，对于试图保持冷静的选手而言倒是令人头痛不已。当然，制造出这种声音漩涡的家伙没准是期待能看见亢奋的巴萨卡（北欧神话中“披着熊皮的人”，受主神奥丁庇护的战士，一到战场就会陷入狂热）之间的死战也说不定。 虽然赛场的空间足够进行棒球或者足球比赛，不过莎芙莉她们的战场，则是位于赛场中央的巨大鸟笼。 直径30米的圆形赛场。 如果是普通的格斗比赛，这个场地也太大了点。不过同竞技场的尺寸相比，总归会给人一种鸟笼的印象。在圆顶状的天花板上投下了数个巨大的屏幕，似乎是为了放映比赛的过程。虽然说这是考虑到观众席同比赛场之间的距离而采取的措施，但是这样一来就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在现场看直播的疑虑。 周围被用铁丝网整个封闭，当莎芙莉沐浴着欢呼和光线进入出入口时，从她的背后落下一个如同断头台的厚实栅栏，将退路完全阻断。 （……脚下真的是钢筋混凝土吗？这种设计，要是使用一记投掷技落地的话，恐怕会令对方连内脏都全部吐出来吧。比起乱用小刀或者枪支，这种做法可能更加凶残呢。） 与那展露优雅的裙装相反，莎芙莉的脚下则穿着双紧贴脚部的运动鞋。而从鞋底传来的那种地面的触感，令她不由得皱紧眉头。 就在这时候，占据安全区的主持人的咆哮已经在巨大扬声器的增幅下响彻了整个会场。 “第一回合较量已经进行了35场，但是还剩下20多场比赛哦！说起来因为是淘汰赛，就如同金字塔最底端一样，所以第一回合较量也是耗时最长的！赶紧打完进入下一回合吧！！” 那个混账播音员！莎芙莉的眉间不悦地动了动。 “出场的是莎芙莉·奥彭蒂丝选手！！在这场其他家伙都是忍者、UFO、寄生生物等同学园都市相比不落下风的怪家伙们所掀起的大骚动中，她也是唯一一名通过纯粹格斗术向‘自然选择者’王冠进行挑战的异种战士！！这种挑战该说是无谋呢，还是要为我们见识一下所谓徒手战斗的实力呢？终于到了要让她发挥真正价值的时刻了！！” 随即，那令人目眩的舞台用照明灯一齐集中在莎芙莉身上，这令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单手挡住额头。不过这种照射并没有持续多久。灯光将目标指向了同她一样踏入圆形赛场的另一名参赛选手。 “对手是奥赛德·弗莱伊库海乌姆选手！！他不如说是‘自然选择者’比赛中最符合标准的怪家伙！此人独自解析外星人使用的移植技术，然后将这种技术植入自己的大脑。这位使用无数天线进行电磁波攻击的雄性，能够在这场比赛中证明自身技术的实用性吗！？” 这是个身高接近两米，赤裸上身的巨汉。不过手持的武器无论从街边斗殴或者格斗术赛场的角度而言都显得十分奇特。他的右手拿着一把如同银色伞一样的东西，那恐怕是接受用的碗型天线；左手则握着一个更加容易明了的，如同电视机天线一般的武器。他的背后背着的背包箱伸出几根“手臂”，而上面也装载着数个像是钓鱼鱼饵般的东西。如果将其视为金属制钢丝的话，那么这个应该也是天线之一了吧。 两名选手的现身引爆了现场的欢呼，这反倒令人无法捕捉每一个个体声音了。但是莎芙莉却很好地捕捉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主持人的声音。那并非是单纯的期待。还包括着一定意义的嘲讽。 （……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莎芙莉活动着包在拳套下的十根手指，一边静静地思考。 （只是“不能为学园都市制造品”这句话，背后就充满着可疑色彩。纵使这一点被认同了，用学园都市的话来说，这也不过是为了面子而加上的罢了。一直被中心势力排斥，一直打酱油，也不是什么专家，总是被人视作偏差值50以下的劣等家伙。我可真~是充分明白你们想要对于那种世界进行一击逆转的心情呢） 虽然不清楚代表什么意义，不过奥赛德将数根天线朝着这边对准过来。 （所以才利用了“自然选择者”。怪家伙们互相殴斗、以走向顶点为目标，试图令全世界意识到学园都市以外的“某个存在”同样是植根于地球上的。我们并不打算沉默着被赶到世界的角落去。对于这个世界的“国际标准”，我们也想要用自己的手进行改写） “我宣布” 那个看不见攻击模式的专家，嘴唇几乎不动地说道： “在比赛开始5秒后，微波就会准确地令你半规管中的淋巴液开始晃动。虽然你还是可以抵抗，不过要小心呕吐哦。不要尝试昂着头忍耐。那样有立即晕倒的可能性，而有时候还会导致气管被堵住的危险啊。” “……准确地迅速地，呢。” 嗙！莎芙莉用拳头轻轻击打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掌，然后小声地笑道： “虽然这种话说出来很不礼貌，但是你的做法不是太过于无聊了吗？打着电磁波攻击的旗号，可是效果上却是这么普通，或者说平凡吧。一目了然也是一种武器哦。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你刚刚说的话全部都只算是花言巧语而已。” “我并不是喜欢肆意破坏的性格。难道将为达到目的的破坏影响降至最小这件事，不是件全世界都公认的值得褒奖的事实吗？” “你在说哪个世界的话啊。我们是通过对战一决胜负的。至少在我们这个小世界中，可是不存在那种常识的呢。再说破坏全部是罪恶什么的根本就是梦话吧。将什么东西都小心对待的人只能是垃圾站的站长吧？” “即使以破坏为乐？” 面对露出难以理解表情的奥赛德，莎芙莉极为认真地点头。 “也许吧。如果感到快乐，那么就会从那儿开始追求爽快感。而一旦要追求纯度更高的享受，就会对于所处领域进行切换。你发自内心厌恶的破坏，跟吃着超市的冷冻披萨，嘴里却带着对于著名餐饮店十分了解的口气是一样的哦。老实说，虽然你没有恶意，但还是令我有些不爽呢。” “你说什么？” “所以啊。对于破坏而言，根据如何去破坏，要破坏什么，其程度也是会改变的哦。比如说呢。听见小鬼的哇哇大哭很没趣吧。哪怕是摧毁巨大机器人或者全歼黑手党，这过程中如果混杂进了这种大哭声就会很倒胃口的。……反过来说，如果有对于爽快感的追求，那么就该做出试图回避这种倒胃口行为的举动来。这样一来产生的高纯度破坏，就不会给予人恐怖，而是感动了。” “所以呢，”，莎芙莉将上述话题告一段落： “我调查过你曾经威胁了一个对选手损伤进行测定的医师。” 奥赛德的眉头不自觉地一动。 “你女儿3岁吧，还有那个好像自称是MIB的什么人来着？我知道你女儿被那个利益优先主义者给抓走的事情了。” 奥赛德全身明显开始颤抖。 “真是的，我因为嫌麻烦已经将利益优先主义者给整个揍飞了。” 莎芙莉·奥彭蒂丝用手指朝自己背后指了指。当奥赛德在混杂的观众中看见认识的那张脸时，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为什么？” “这就是破坏哦。我说过了吧，我要追求爽快感。这种快感产生的破坏绝非单纯的罪恶。那种嘴里喊着破坏破坏的语言暴力者们恐怕一生都达不到这种境界吧？” “嘛，虽然之后就遭遇被看见换衣服的大失败。”莎芙莉随口补充了一句。接着，她再度用拳头击打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面。 “既然让你稍微见识了一下半吊子的现实，那么让我们尽情打一场吧？……那种从特别的破坏中产生的爽快感。” 锣鼓响起了巨大的电子蜂鸣声。 带着理性的两只野兽被放出了笼子，他们彼此朝着对方笔直激突而去。

新约四 Sub.05

在巴格吉城有许多禁止进入的区域，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而这儿也正是对于所有可进入区域的开发费用进行规划，以及获取各方面平衡的房间。在超高层宾馆的最顶层虽然有一目了然的御座存在，不过那只是再明显不过的伪装罢了。众多的首脑都会集中在远离那儿的地下设施当中。 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故意使用这种容易被袭击的替身设施，可能也是一种姿态而已。 虽然没有说漂亮话的资格，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无谓状况下出现的平民牺牲”。维斯兰本身因为执着于这一点，那么就有自己遭遇袭击而导致平民被卷入的风险。这是一个矛盾的地方。但是维斯兰的意见重点并不在于此。 他想要回避的，说到底不过是没有必要的死伤。 对此只要有必要，名为维斯兰的老人不会有任何踌躇。此外，他认为将这种想法附加给四散各处的人们，也是救赎的一种。 巴格吉城的管理者。 在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二七社聚集了三个集团后，作为其中一个集团首领而君临于此的人物。 他掌握着以粮食资源为中心的纯粹资金来源，以及生物燃料和微生物学等应用领域。曾经为学园都市，而如今则为反学园都市的人们的支柱的“巨大老人”。 “……虽然会被误解为破坏主义，但是我也是拥有期望回避悲剧这样性格的人啊。” 维斯兰坐在乌木的大桌前柔软的椅子上说道。 外面是以世界屈指可数的暴雪地区闻名的地带。雪白的景象蔓延至天际。但是在隔着厚实玻璃的室内，却充满暖房那柔和的热气。 “但是全世界的人都期望幸福，然后对立，最后产生明确的失败者。如同现在举行的‘自然选择者’一样。要说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那么有必要建立预想会发生悲剧的思想主义吧。” “关于最优先考虑回避悲剧这一点，实在找不出什么加以确信的证据。你能否拿出类似黑匣子之类的赌注呢？” 坐在乌木桌子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轻浮的金发男子。仅仅从西装这点，老人与金发男子的形象就有着180度的不同。 或者说，对于世间一切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这一点可能显示出了金发男子的主义吧。 乌特加洛基。 魔法结社“格雷姆林”派遣来的，正式成员之一。 “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拥有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单方面的科技水平也好，又或者是从学园都市那儿借与的无人兵器群也罢。但是那些家伙能将这些好好地用于实践中吗？将脑中的科技兵器化、开发、大量生产、进行实际试验、让士兵们阅读操作手册进行学习。这些都要花费时间。就算是无人兵器，在没有学园都市的操纵下，也很难想象可以发挥全部的能力吧？是否哪怕仅仅是安装电源，或者让其僵硬的步履蹒跚地行走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呢？” “就连这次的‘自然选择者’也是的。”乌特加洛基毫无紧张感地诉说道。 没错。 作为发掘出能够对抗学园都市超能力的“某种存在”，并且对于其进行准确分析，构建大规模生产系统……这些都将耗费时间。 维斯兰似乎也表示赞同： “当然了，学园都市不会给予这样的时间的。一旦进攻就是闪电战了。” “学园都市在协力机关预制了‘那个’吧。” 不是无人兵器。 从某种意义上，更加具有价值的存在。 便宜而高性能。 但是却是明显违背国际法的“兵器”。 “第三位的军用量产克隆体吗？只要能抓到一个，没准形势就会发生转变了呢。” “那接近一万个的个体如同算好时机一般，全体失踪了啊。再加上她们原本的生活空间也发生小火灾……以及使用了预先准备好的强酸进行DNA图谱处理，对于数据库中的记录也通过电子手段破坏了呢。” “……恐怕是‘什么人’通过她们之间的网络，做出了战术上的指示吧。没有实物证据，数据也丢失了。我们无法进行独立研究，而那些暴露制造克隆体罪恶的场所也落得了被用‘意料之中的都市传说’进行抛弃的下场呢。” “虽说如此，学园都市可不会就此放心。” “……所以为此我们才对你们的联络进行了回复。就破坏学园都市单极集权体制这一点，我们同‘格雷姆林’的目标是共通的。” “虽然我们不打算作为人海战术的盾牌就是了。” “我也没指望那样啊。或者说，你们没有对此作出什么举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敌人可是对你们更加不感冒的。” 维斯兰将捆着放在桌上的报告如同扑克牌一般展成扇形： “而且敌人越是不感冒，就越要在攻击前获取情报。也就是所谓争取时间吧。只要争取一定时间，我们也能转换到可以战斗的状态中。为此‘格雷姆林’也好，‘自然选择者’也罢，其他还有一些将大量中空天线运送过来的物流上的情报工作也是其中的一环了。” “能够达到对等战斗的水平？” “学园都市拥有无法想象的技术，以及将技术实践化的能力。但是他们缺乏资源。我们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要广泛宣传自己的‘胜算’，将世界广泛地区强行卷入进来。……资源与粮食的枯竭可是阻止战争继续的最佳方案哦。” “没有实体的虚构情报战吗？” 乌特加洛基似乎很开心地笑笑： “是我喜欢的展开呢。所以说嘛~我才会来到这儿的。” “虽然自己在做，但这并非我所期望的。我讨厌那种没有实体的数字战争。如果提高粮食价格的话会令现实中存在的人挨饿的。” “放在那的一堆纸山也是其中一环了？如果是科学侧擅长的记忆装置的话，邮票大小的闪存卡不就够了么。” “那只是单纯为了安全的对策罢了。不过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不赞同，最后也没有意义了。” 在桌子上也有台笔记本，不过那里面似乎只是记录了必要的情报放在哪里，已及情报编号罢了。 虽然明显没有效率，但是这种耗费纸张资源的事情，没准也是起到拯救某地挨饿的人的效果而进行的“具体计算”吧。 虽然是类似于大风刮来个聚宝盆那样没谱的事情。 但是脑中想象这种情景，让乌特加洛基嘴角浮现了轻薄的笑容： “虽然我也时不时考虑关于死亡这件事情，不过却不像你这样如此执着于生死啊。不管怎样如果说出用玉米能够发动车子这种话，就会因此让数个国家面临饥荒吧。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因此放弃的话，别的国家又会因为财政困难而挨饿哦。” “……” “哟。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死亡，还能产生救助他人的真实感来吗？老~实说我是无法理解这种世界啦。” “这可不是你问我答所获得的高等经验啊。也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母亲奶水枯竭而无法喂给皮包骨头的幼儿，与高歌善待地球的话语而为了启动机器去浪费碳水化合物的现实。对于两者都有正确认识的老人，其眼中有着连“格雷姆林”都无法一窥深浅的，深邃的黑暗。 然后，在黑暗深处却能实实在在地看见光点。 “我只是在摸索为了生存而对于必要物资进行公平利用的办法。曾经向学园都市寻求过支持，而如今又要求助于别处。只要明白这颗星球上每一分钟都有人断气，那么就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时间不容耽搁了吧。” “虽然能力有限，不过这种程度的话……” “这样就够了。我也是半斤八两吧。” “只要能给予学园都市伤害，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虽然觉得你们只是带着单纯想法行动，嘛，这就是所谓互相利用吗？” 就在维斯兰低语时，他的笔记本上显示出了新的窗口。老人皱着脸说道： “似乎需要我们行动的时机已经来临了。” “具体呢？” “想拜托你清除掉入侵者。”

新约四 Sub.06

莎芙莉·奥彭蒂丝拖着因为遭受MR微波炉的猛攻而受到重创的身体，用手扶着墙壁朝选手休息室走去。那个刺猬头少年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儿只有她一个人。 首先是惨胜。 认真起来不是挺厉害的吗，那个家伙。莎芙莉嘴里嘀咕着，将塑料瓶中的矿泉水含在嘴里。一股铁锈味令她眉头紧皱，接着将水吐在了房间附带的洗脸池中。到底电磁波是怎么对于口腔内部进行伤害的呢，即使遭遇攻击后她依然搞不清状况。 （……说起来，到决赛前每天都是这种等级的车轮战吗？一边考虑伤害的增加一边战斗可不是我的格调啊——） 她连换上便装的力气都没了。穿着比赛用的裙子就坐在了长椅上，然后大口吸气。基本上“自然选择者”的淘汰赛在第一天内就将全部的第一轮比赛解决了，而第二天则是解决所有第二轮的比赛……这样的形式进行，让每一名选手一天只需要出战一次。因此，解决比赛的莎芙莉完全没预想下面要做什么……不过难道说真的能在一天内回复伤害吗？ 这么想着，门旁的监控器上显示出了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侧过头去，立刻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接着巴格吉城的警卫们便闯了进来。说是讨厌学园都市，可是做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差别。从他们衣服全湿、肩膀上还有雪来看，应该不是圆顶状场馆里的警备员。恐怕是在风雪中走来的吧。 “您没有事吗？” “什么什么。你想说因为漏电了，如果摸到这个显示器的话就会BILIBILI地触电吗？” “似乎有入侵者引发骚动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对首脑们以及选手团进行安全确认。” 在莎芙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刺猬头少年与MR微波炉的脸。 “那可真糟糕。就算只有选手也有100人左右吧？” “有我们在，您可以放心。” “明明在自称的MIB事件时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件事同这个性质不同。老实说存在同学园都市直接相关的可能性。” “……” 听到这冷冰冰的话，莎芙莉不由得大口吐气。 就算问他们受损情况估计也是浪费时间，她想着，开始重新思考关于刺猬头少年的事情。 说起来，那个外行的少年是怎么进入这个巴格吉城的？ （……自称MIB似乎也是入侵进来的，难道是在那边偶然发现了一个洞钻进来的吗？自称MIB要是一直守在那等洞口没人的话还真是让人不爽……不过却也没有那种感觉吧） 而且。 那个少年对于自己潜入的理由是怎么说的呢。 “……无论是出自什么目的，从结果而言他们展开的行动毫无疑问会令大量的人受苦。” 哈~莎芙莉叹了口气。 接着她缓缓地从长椅上站起： “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入侵者？” “射杀。” “我该怎么做呢？” “在骚动结束前请留在这儿等待。我等将担当警卫。” “第二遍，明明自称MIB事件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们不会讨论胜负公平性的问题。可以说，我们是为了避免对于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将来可能需要的科技不被学园都市相关人员夺走而进行警卫的。” “……” 格斗笨蛋的感想是：不管怎么想都同爽快感联系不起来啊。 没有义理地对于他人见死不救这种事，说到底也是同她所说的爽快感联系不起来的。被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而烦恼的人用一副破坏不是件好事的表情进行说教，令她常常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够守旧的呢。 莎芙莉·奥彭蒂丝再度看向所属于巴格吉城的警卫。人数为4人。所有人身体都包裹着军装和头盔，而双手则持有散弹枪。 “似乎老老实实呆着更明智呢。” “反过来说您也没有暴乱的理由吧。” “就因为没有才烦恼呢。” 就是这样。 对着脑袋砍去。 朝着腹部中央出拳。 从背后将对方扔在地面。 对于颈动脉进行压迫。 迅速令四人无力化的莎芙莉双手叉腰，叹了口气。 “一说手下留情就会让人产生温柔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动手的话就该果断使用暴力的说。” 虽然失去意识，但是在这些家伙面前换衣服总归还是让人提不起兴致，于是莎芙莉就穿着比赛用的裙子走出了选手休息室。 “呜哇！好冷！！” 她赶紧回头，将警卫的上衣扒了下来。虽然是便宜货，不过到底是受到过暖气祝福的衣服，那种实用度为0的商务秀裙子立马就被忘得干干净净了。虽然穿了些衣服已经可以驱寒，但是她还是自然而然地用手抱住了肩膀。 “……可恶。雪化了湿乎乎的真难受。这衣服真的能起到防寒服的作用吗？” 她来到了圆顶状场馆的出入口，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外面雪白一片的景色。仅有实施了加热效果的道路在白色中划上了一道沥青的黑色。也许因为到处都是那种四角形混凝土建筑物的关系，望过去只让人觉得是寒冷在那儿独舞。 一瞬间，她真的是想将忘记的事情全部回忆起来，但是已经晚了。 当她打开玻璃门时，预料当中的后悔涌上心头。 “讨厌！！这比同这儿的军犬战斗还要痛苦啊！！不如说我现在巴不得有只狗能钻到我怀里呢！！” 少年说过，他来追寻巴格吉城上层同一个叫“格雷姆林”的组织之间的联系。可能因为没有“格雷姆林”的线索，因此就头脑简单地接近了巴格吉城的上层所在地。结果引发了警报……这样想倒是非常合理。 因此，莎芙莉开始搜索刺猬头少年的行踪。 她的眼下任务，说到底就是“阻止那个一头埋进奇怪事件中的少年被警卫射杀。”目的是那名少年本身，而并非是要去暴露巴格吉城秘密的问题。在判断了一下这是否能同爽快感联系起来后，她又开始考虑对策了。 于是， “总之找到他后揍一顿让他失去意识吗？无论是要让他远离危险也好，躲过警卫的视线也好，都要快点出手才行。” 莎芙莉嘴里冒出了“Simple is best”这个答案。 距离圆顶状场馆最近的禁止进入区域……她朝着上层作为办公室使用的原休假宾馆走去。 途中遇到的催促她停下的三、四组警卫已经全部用拳头令他们沉默了。当她从业务用的搬入口进入宾馆时，总算是找到了那个目标的少年。 “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套索摔~咚！！” 带着如同见到等候对象时轻轻挥手般的心情，莎芙莉干净利落地放出了一击。这是除了单纯的速度外，出人意料的时机也把握良好的恶趣味攻击。如同无头摩托车一般双手被挂在头部上方的上条，带着咕噜地滚了半圈的姿势撞向了地面。 对着手脚伸开，嘴巴一张一合的上条，莎芙莉竖起食指说道： “混账，连头发都有些冻上了。真是让我做了麻烦的事情。是了是了，只是摔一下就算事情过去了，你该感谢我才对啊外行。那啥，我要问你事情的细节，总之先从这个禁止进入的区域出去吧。……不过你还真的闯入了主办者的私人区域啊。” “笨，笨……” “很疼？但是如果你不小心被十二号散弹枪打到的话可就连感觉疼痛的闲暇都没了哦。真是的，就连我这个选手都在极力避免同主办方争执的，要帮助别人啥的还是饶了我吧！” 她抓住还不能动弹的上条的手腕，像是拖着玩偶般开始移动。当然目的地不是接近“谜团”，而是与之相反。她坚信首先确保安全的方针。回避悲剧，往往比制造悲剧还要困难。对于爽快感的追求之中也要为此做好的相应准备。 可是。 “莎芙莉·奥彭蒂丝选手。” 老人的声音，令莎芙莉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回过头去，那个跟随着众多警卫的重要人物就站在那里。 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连巴格吉城的宣传册都不需要打开，谁都认识的、“自然选择者”的主办人之一。在构成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三大集团之中，占据一席之位的首领。当然，那些事情等她完成目的再考虑也不迟，眼下的阶段那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发怒对象。 “虽然我们很感谢平民对于维护治安的协助，但是你也应该被禁止进入这个区域吧。那么根据你的反应采取相应的行动，你不会介意吧？” “……就是说将这个少年老老实实交给你们，这件事吗？” “如果你还拥有什么能够拿来谈判的材料，那么希望你趁现在就交出来。” 切，莎芙莉轻轻砸了咂舌。 “明明都让他无力化，威胁的程度也下降了，即使如此还是你还是希望一枪解决掉他吗？” “如果能‘安全’地完成交接的话，那种可能性倒是可以排除。” 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为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执着的理由。 为了获得破坏的爽快感，铁则有好几条。 其中之一。 不在事后后悔。 首先这是一个大前提。坦率地说，擅自入侵巴格吉城的是上条当麻，那么将他交给治安当局应该是毫不犹豫的事情…… “在这种引渡行为结束‘之后’，还会不会有往铁笼子里开枪的可能性呢？” 维斯兰没有做任何回答。 只是周围的护卫们，向前迈了一大步。而在他们之中，一个带着轻薄笑容的金发男子嘿嘿地笑着。 “……真是。就算是骗人也好，给我个承诺事后也总归会开心一点的。” “就是说你要忽悠着自己然后进行引渡了是吧？” “不。我是说如果早点被判定为恶人的话，就可以动手打人了。” “该区域入侵者数目增加，这样一来不要紧吗？” “嘛，我没骗人，这样不也挺好吗？” 带着若无其事表情的莎芙莉肯定地回答： “如此一来我就要变成这个少年的命运共同体然后不得不拼死逃走了。” “‘自然选择者’那边怎么办？你也是追求优胜而来这里的吧？” “作为谜之蒙面美女闯进来喽。无视淘汰制将比赛搅得一团乱吧。反正只要能证明我是第一也就算是达到目的了。方法也是有好几种的。” “真强大呢。” “这可是等到结果出来后我最想听到的话哦。” “最后的问题，这份强大就算是为了令巴格吉城以及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陷入危机的入侵者而使用，也不会被扭曲了吧？” “讨厌啊。在这儿见死不救才是最为扭曲的吧。” 刷……莎芙莉同护卫们之间迸发出明显的杀气。从常识考虑，面对多名手持滑膛枪的敌人，赤手空拳抱着身体无法行动的男人的莎芙莉根本就不是对手。但是一方面，莎芙莉也是为了对抗“那个”学园都市超能力的候补之一。正是对于超越常理之外的事情怀有期待，她这个怪家伙才被会被邀请到这儿的。 但是。 就在他们爆发具体性的冲突前，发生了别的事件。 那是倒下的上条当麻。 “……不，不……” “？” “不对。大概你们所说的，入侵者，并不是指我。” 意义不明的一句话。 别说莎芙莉，就连应当掌控全局的维斯兰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上条身上。 “我，那个，是为了阻止你们口中的入侵者而来到这里的。” “你是想说‘格雷姆林’吧？” 不久，维斯兰开口道： “通过观察你们在夏威夷群岛的举动，可见你们同格雷姆林是敌对关系。但是说到我方的利益问题又是另一回事了。无论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在这个目的完成前是不应当攻击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以及巴格吉城的。不过这件事也无所谓了。对于我们来说，原本压根就没有同‘格雷姆林’合作到最后的打算。” “……不对。” 上条当麻用缓缓吐息般的声音否定道。 “虽然不能放任‘格雷姆林’不管，但是现在还有别的存在混入了巴格吉城。” “什，么？” “……你认为学园都市会坐视你们的行动不管吗？那不可能。你们做出了如此重大的举动，就算是学园都市也会想要迅速解决事件的。他们将派遣精英过来。但是你们总不会认为一个被一记套索摔就人仰马翻的高中生会承担这种任务吧？” “……” “那些家伙来了。” 上条当麻碎碎念地说道： “那些家伙来了。对于你们而言那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是学园都市深处的No.990910991。” “……啊？” 就在莎芙莉露出惊讶表情的时候。 那些家伙。 来了。

新约四 Period.07

哈！？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睁开了双眼。他明明应该是在多名护卫的簇拥下，在禁止进入区域的度假宾馆的业务用通道中对上条当麻以及莎芙莉·奥彭蒂丝进行追击的。但是现在的维斯兰，却压根没有站在那个通道中。 而是在自己经常使用的、高层宾馆的最上层。 在这个书籍堆积成山的广阔空间的地板上。而自己则处于趴着倒下的状态。 （发生了，什么……？） 身体不能灵活地活动了。 如同在冰箱进行长时间冷却一般，全身的关节都在不停地、笨拙地颤抖着。 然后。 一个陌生的，吵人的声音刺激了维斯兰的意识。 “啊~啊~啊~啊。不行啊这不行啊就是不行啊。难得我特意花费时间认真地对细节进行了调整的，最后还是因为矛盾的扩大而让你清醒过来了吗？” 年轻男人的声音。 同乌特加洛基不同。 最起码，他说的是日语。 “YA~HOO。我可是从学园都市而来的木原乱数酱哦？嘛~这种迟早的事情早该预想到不是吗？所以说？也没有必要一点点进行说明了吧？” 维斯兰并没有去听坐在大桌子上的木原所说的话。 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令人讨厌的东西。 通过高层宾馆的一面窗户。 在广阔的巴格吉城那白色的风景中，闪烁着某种不吉利的赤红之光。明明应该是白雪一色的光景里，混入了奇怪的颜色。而这并非只在一处、到处都燃烧着大火。 尽管倒下了，尽管身体无法灵活动弹，但是维斯兰依然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做了，什么？到底这儿发生什么了！？” “嗯嗯？你是指你个人的事儿呢？还是别的啥？莫非是巴格吉城整体的事儿呢？” “我问的是你对于居住在这个城市的善良市民与一般观战游客做了什么啊！！” “又来了又来了。别这样啦事到如今还说出这种像是正义英雄一般的话来。我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正义与正义感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嘛，我哪个都讨厌就是。” “你，说什么啊……？” “善良的市民？一般观战游客？那种人根本就一个没有吧！” 木原乱数带着随意的口气指责道。 到处散发着轻薄的邪恶。 邪恶凝聚到一起，形成更为深不见底之黑暗。而这种黑暗化身的男人笑了： “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组成成员，一直在害怕本家学园都市进行的反击与报复。这其中也有些家伙以保证自己不被学园都市伤害为条件而加入了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可是这不是很让人困扰吗？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消失也就罢了，但你们让几百万人一次性进行调动就太过露骨了吧。不但花费时间跟金钱，而且不管怎么做情报都会泄露。要是移动过程中遭遇袭击就全完了。” 通过坐在桌上的木原乱数后面的大窗户，可以看见那搅乱白色风景的红色爆炎再度腾起。 “就是说，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的观战游客全都是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人，又或者是他们亲密的家人、朋友或者恋人不是吗？压根就没有什么无关联的人啊。当然，从一开始就‘住在这儿的’的市民也包括在内就是了。利用大会自然而然地将几百万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后，下次就可以利用回国的名义将他们分布到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要塞中去了。当然，这会引起我们学园都市的怀疑，不过只要能在我们确认情报前完成往要塞的人员输送也就没问题了。” 木原乱数盘着腿嘿嘿地笑着： “那种细节的事情我是不知道啦。反正全部都是敌人跟相关人员，压根没有为他们考虑的必要吧。嘛~除了我以外还有几个‘木原’似乎也被投放到这儿来着？不管哪一个都会肆意地乱闹一场吧？虽然对此我是不知道了。我就是啊，那种按照自己的准则对于街道进行攻击的人啦。这样不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战斗了吗！！这样一来在其他‘木原’结束工作前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所以为了消遣下就来找你玩一把了啦。” “轻而，易举，地……解决？” 这句话的意思，无法在维斯兰的脑海中形成概念。 这并非是回避现实。 而是真的无法理解。再者，木原乱数那简洁干脆的话中回荡着某种令人恐惧的不吉。 另一方面，木原则夸张地摊开双手耸耸肩：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为了针对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啥的而将‘木原’集合投放到了这里，这种状况真让人觉得有些糟糕了呢。一动起手来发现这算啥啊？筛子啊，真的是筛子啊！！在这儿的根本不算是警卫吧。说到底只是障碍赛跑吧！这不过是唧唧哇哇乱叫的享乐而已嘛。稍微想问问啊，这是在藐视我们吗？你有没有意识到现在可是为了将正式的替补的选手、观众、客人、路人……所有的叛逆者给一口气清除掉而派遣‘木原’过来的啊！？” “乌特加洛基呢……？” 格雷姆林派遣来的人。那并非集团性的战力，而是出现混乱时才能发挥真正价值的、作为个体备受期待的强大战斗力。 但是，自称”木原”的男人，却如同“一个被擅长自己完全没有兴趣的音乐类型的人嘲讽‘这可是地球人都该知道的’的年轻人”一般皱了皱眉： “你在说什么听起来很饶舌的牛逼名词啊！哎，那是人名？笨蛋我哪知道个人的名字啊！！难道不是在那边跟其他杂鱼一起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吗？嗯，到底是有呢，还是没有呢？在‘自然选择者’的优胜候补里啊，我倒确实听说过有使用‘魔法’的家伙。要是那家伙我记得已经干掉了，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真没想到那家伙还是个冒牌的，当场就跪地求饶呢。哎？不是那家伙？” “……” “嘛~怎样都好了吧？不管是谁反正现在都挂了。那家伙应该类似于‘重镇’了？但是如果就在这儿挂了的话，也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人罢了吧？” 干净利落。 对于“格雷姆林”正式成员的下场，木原一边哗啦哗啦地挠头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不，不仅如此。他既然提到了“重镇”，那么就宣布了组成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二七社代表已经被他控制这件事了。 太过于轻松。 太过于简单。 维斯兰重新回顾了一下之前木原话中所构建的大前提： “不可能……到底，是怎么做的……？” “虽然我是不清楚其他‘木原’干了啥啦。但是我做的就是这个这个哦。” 木原乱数在乍一看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挥动着手掌： “我本来的专业是世界和平哦。是不是不好理解？简单点来说，比如陆地竞技的足球之类的运动，在全世界都会举办著名的大赛。而全世界的人在共通的条件下被兴奋与快乐包围，这一期间也从什么民族思想国境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形成众人一体的感觉。那么，如果将这样的气氛人为地制造出来会怎样呢？” “……你说的，我无法理解。跟这儿发生的事情有关系吗？” “都说到这一步了还不理解，那就是你脑子不好了。就是说那个啊。化学物质。原本是用来对于个体感情进行增减用的。有种细菌可以搭载有同人脑分泌物相同效果的微粒子，然后我们将细菌散播到空气中就好了。这应该是对于驱动铠系列的第五位进行研究而发掘出来的技术吧？” “驱动，铠……？” “你不明白也无所谓了。利用风啊温度变化啊静电啊，嘛只要熟练了操纵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朝着期望的方向散布细菌，然后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安全地带。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但是啊当大家做着美梦时，可都是处于呆立的状态哦。这种计划你总该明白了吧？” 幻觉。 说的简单，但是要让目标能够看见期望中的映像，这到底要投入怎样的高科技才行啊？ “这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呢。说起来关于化学物质本身是叫‘Red Fury03’还是‘Blue Fear07’来着，反正只要懂初中教科书等级的英语就能从字面了解这是为了对于某种感情进行增减用的东西吧。不过要将这种组合制作成‘体验’还是花费相当的费工夫的呢。更不用说是那种能够令多数的人互相影响的‘体验’了，这已经算是达到料理的领域了吧。嘛，就跟吃过些东西会引发体臭那样，此外我们也从血液中的物质会受到外界影响这一点获取了些灵感。” 不对。 如果木原乱数的话是正确的，那么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幻觉的呢？同莎芙莉·奥彭蒂丝的对立？与乌特加洛基之间的交谈？还是说，既然是互相能够干涉的幻觉，那么这件事本身也是在“体验”中实际发生过了吗？ “说起来啊。对于上条当麻来到这里，先是同你们苦战，最后却变成说‘为了帮助所有敌人而来’这种好事，难道不觉得违和吗？你们可是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啊，可是会想都不想就对立。这个世界上，要是真有那种正儿八经的英雄创造出这种局面来，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吧。要是这样，我们这样的‘木原’可就没有容身之地了啊。” 搭载能够令人脑产生混乱的化学物质的细菌。这种细菌的散播，令巴格吉城的警卫阵陷入目睹幻觉的呆滞状态中。 之后只要对于这些暂时无力化的目标，一个个地再度给予最后一击就行了。 而维斯兰并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真实的，没准一切都是虚假的。再说不管答案是什么，如今巴格吉城到处却是实实在在燃烧着火焰，而维斯兰自己也被逼到身体无法动弹的境地。更不用说，眼前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伫立于此。 走投无路。 支配这种状态的木原乱数从大桌子上跳下，稳稳地落地。他的手中握着智能手机。是用来对于那种细菌发布命令的吗？但是手机上显示的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操作画面。而是一个单纯视频摄像的应用程序。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吧？” “……都这样了，你还想对巴格吉城做什么？” “我一开始就说那种事交给其他‘木原’了吧？我只是因为早早完成任务过来打发时间的啊。” “……” 就连战斗，都做不到。 招来的“格雷姆林”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在这种实力悬殊到没有真实感的情况下，木原乱数进一步地接近了。而当他来到同维斯兰近在咫尺的地方时蹲了下来，然后将对方看了下手机上显示出的东西。 “你有印象吧？这是你的老婆跟女儿女婿还有两个外孙哦。” “……！？” 在巴格吉城举行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的同时，策划数百万相关者大迁移的计划也已经被敌人知道了。那么，事态变成这样也不是不能预想到。 尽管如此，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那种尖锐的冲击还是刺痛了维斯兰的胸口。 “那么~就开始消遣吧！！虽然稍微有些违规，不过现在是俄罗斯赌盘~的时间！！” 在画面上显示的，是五张摆成横列的椅子。而上面分别绑着维斯兰非常熟悉的面孔。而每个人都对应一把用杆子固定的手枪，像是要从正面瞄准他们的脸一样。 手枪上分别挂着对应的编号牌。 “那~么回答谜题的是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选手！！请允许我对于规则进行下说明！在这五把手枪中，只有一把装了子弹！！而你能够选择的也只有一把！如果这把枪没有射出子弹，那么所有人都会得救。这可是非常人性化的规则！来吧来吧到底维斯兰选手能否顺利地选择手枪，夺回同家人的羁绊呢！？” “什，什……！？” “可以从出题者的心理状态中推测答案！可以从画面中寻找提示！可以祈求神灵保佑随便选一个！或者也可以选择一个本来就讨厌的家人！但是必须要注意啊维斯兰选手！！规定时间只有1分钟。如果不在60秒内做出选择的话，那么会被视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回答。而‘真家伙’也会随即开火的哦！！” “只是……打发时间……？我们认定为敌人的学园都市，居然做到这一步……！？” “怎么都好快点选吧。嘛死就死了，反正用苗床还会增加出来，也没有啥关系了吧？”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黏黏地滑入了维斯兰的耳中。 “所谓人啊。如果搓啊搓地清洗，将体表的有益菌弄掉的话呢，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出霉菌了吧。你知道吗？但是啊，那种带有人气味的霉菌咬住人体的方式是有些不同的。嘛，虽然没有科学根据就是了。只是，老实说比起尸体，吞噬活人的‘族类’反而更有活力来着，这一点真是遗憾啊。” “……” “这家伙是认真的。”维斯兰想道。 这和利刃般的威胁言语不同，太过于清爽了。对于这个木原乱数而言，他并非是更加关心活人身体上覆盖着的各种霉菌。 如果选择了谁，就会扣动扳机。 而这其中有一把装入了真的子弹。 虽然说单纯从概率考虑，平安无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就因为那一颗子弹的缘故而令维斯兰不得动弹。但是，他不能就此停下。一旦过了规定时间，那么就会有人“真的”被射杀的。 “提，提示呢？” “自己去找啊。” “可恶！！怎么都好了。作为代价手腕也好眼球也好都无所谓。所以给我些什么提示吧……！？” “还剩20秒。差不多该需要倒计时了吧！？” 没有时间了。家人会死的。维斯兰这么想着，从他的眼眶中如同孩子一般吧嗒吧嗒地滴下泪水。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只是因为这样，他就朝着无法动弹的手腕拼命用力，然后用颤抖的手指触到了智能手机的画面。 “三号吗？这是你的幸运数字？” “……” “但是不出所料地选择了女婿呢。果然是最重视血统的类型啊？还是说一开始就反对女儿的婚姻呢？” “答，答案呢？” “想知道？你是期待活人呢？还是死人呢？” “那还用说吗！！” “总之不回答是不行了呢。那么现在就进入解答时间！！” 木原乱数将智能手机在手中咕噜咕噜地转着，然后再度将屏幕朝倒下的维斯兰对准过去。 “实际上这上面的映像并不是直播哦。只是过去的映像而已。” “什，么？” “不过啊！你刚才同画面的接触可是同现实的扳机直接连接的哦！也就是说真实世界中的扳机已经扣动了！！” 哆嗦。 现在已经同最初做出觉悟的时机不同了，如今维斯兰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但是木原乱数的恶趣味并没有就此停下。 “接下来是最高潮的部分！！实际上关于五把枪里只有一把放了真子弹的情报也是骗人的。谜题的答案是，所有的手枪中都均等地装入了子弹！！不~我可不是在这么简单的谜题中犯了错误，而是故意的哦~看看我是不是很适合煽动气氛呀？” “！？！？！？” “就是这样，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选手扣动了杀死家人的扳机！！100%。百分之百的概率，女婿的头被变成粉碎！那些请问一下选手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面对因为事态的过度戏剧性而嘴巴一张一张的维斯兰，木原乱数浮现出了总算顺利打发时间的满足笑容： “似乎因为卷起了感动的暴风而无法言语了呢。那么下面就请大家看一下正确答案的VTR……不，直播的画面吧！！” “不，要啊” “顺便一说我们已经通知您的家人，就是关于维斯兰选手到底选择了谁的事情。幸存下来的几位，他们的表情也值得关注！！难道说家人的羁绊仍然不会破坏掉吗！？今年五岁的孙子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脑袋被打飞，还能保持正常吗！？充满可看性的冲击性映像就在这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由于大脑充血过度而导致眼球毛细血管破裂的维斯兰，带着物理意义上的血泪嘶吼道。但是这却无法打动木原乱数。不对，他明明就是感受到了这种心情，反而更加开心地操纵着智能手机了。 画面上，放映出了发生过悲剧后的现实。 在那儿的是， “……啊？” 木原乱数发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发出惊讶的声音。原因就在画面当中。原本在那儿应该显示出鲜血与被固定在椅子上处于混乱的平民的。若不是这样的话反而会很奇怪。 但是现实却不一样。 椅子摆放在那里。手枪也安装在那里。但是重要的人质却没有影了。别说女婿，被抓住的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绑人的绳子还扔在椅子跟地上。可是人却无影无踪。就在木原乱数自己将视线移开的空隙里，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呢？ “谁，是谁？打扰了别人的消遣啊啊啊啊啊！！难道不知道我特意出题目来的行为是怎样一种著名主持人的派头吗……？？？” 叫喊声，在中途转成了疑问。 从智能手机画面的一端，显示出了什么。 忽闪忽闪的人影。 恐怕那就是释放维斯兰家人的什么人吧。 其真实身份是， 刺猬头的东方少年。 “如果你还能看到这个景象，就安心吧。” 画面中，有什么人在说话。 不仅仅是动嘴，这名少年通过实绩来展示了自己的行动。 他无视应当处在一切中心的木原乱数，而是对着被抓的维斯兰·斯托拉伊尼科夫说的。 “我马上就去揍飞你旁边的人。然后将一切解决。” 画面摇晃了。 在一阵嘈杂的噪音后，信号中断。 恐怕是用双手毁掉摄像机导致的吧。 当然。 如宣言所说，不久那名少年就过来了。 “……” 木原乱数的思考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不会吧，他真的介入了这次的事件？一边想着，他一边摇头： “不可能的吧……” 嘀咕着的同时，木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种好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机出现，根本毫无逻辑啊！他不可能如同英雄一般赶来救援的吧！！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出现这样世界级别的无聊场面啊……！？” 接着他意识到了。 在这种绝对不可能的场面中，上条当麻唯一会出现的理由。 木原乱数自己落入了维斯兰他们巴格吉城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陷阱中。 能想到的只有这样而已。 至少，比起上条当麻真的出现在这儿要更加具有现实性。 “……难道说，这也是幻觉……？” “嘿，哈……哈，哈……！！” 接着那一堆纸山坍塌了，从中“格雷姆林”的魔法师乌特加洛基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的全身满是血迹，将倒下的纸堆都染红了。虽然被木原乱数逼到绝路上，但是到了最后一刻终于成功的设下了幻觉陷阱。 冠以北欧神话中巨人之名的乌特加洛基，原本就是能够使用一切幻觉的专家。他就连神话中的主要人物·雷神索尔都能完全瞒骗过去。当然，刻意选择了这个名字，也确定了这个魔法师所擅长的领域。 “糟，糟糕了……那个混账……从一开始都超乎常人了吗……！！” 他的前侧牙齿断了，而混入血液的单眼也看不见了。但是依然幸存了下来。而他使用的魔法就是“利用五感之一，将获得的情报转移给其他的五感”。简单来说，就是看见火炎的照片就会产生灼痛感。按照不同的使用方法，还隐含着相当的破坏力。不过为了能让对方看见长时间的精密幻觉，还是需要集合相当多的“素材”，进行正确提示才行。 不管怎样，总算是幸存了。 同一个房间的维斯兰生死不明，不过首先还是要确保自己安全才行。为此，有对于房间中心呆立着的木原乱数做点什么的必要。毕竟也不知道那种幻觉会保持多久。 “说起来啊……” 晃悠着站起乌特加洛基随手抓住一堆纸。尺寸是A4，厚度差不多10CM。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觉得比烧砖的炉子还要重。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钝器”挥了过去。 “不要！！让明明身为幻觉专家！！的我！！做这种！！体力劳动啊！！！！！！” 轰啦咣当哗啦哗啦吧嗒吧嗒！！ 木原被横面击中，倒在地上。而乌特加洛基更是以骑在他身上的动作进行了数十下彻底的殴打。声音在中途变成了某种粘滞物的感觉，而木原乱数的身体毫无抵抗地一抽一抽地痉挛。他将吸收了血水变得软绵绵的纸束扔在一旁，然后再度抓起身边另一捆新的纸束挥舞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账，我赢了。总算来到安全地带了。我回到生者的世界了！我！活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用那种不知道印有怎样价值的纸片擦了擦双手的鲜血，然后准备如法炮制地弄掉脸上的血迹。虽然一阵阵抽痛，但是这也可以理解为活在现实中的证明。 而这位回过头去的幻觉专家，却在背后目击到了。 站在那儿的。 刺猬头的。 东洋。 少年。

新约四 Sub.08

“喂这是咋了啊。咋了咋了咋了发生什么了！？” 警卫中的一人、查尔·贝利兰伏在白色的雪地中叫喊着。这是在零下20度环境下可以视为自杀行为的动作。然而可以很容易想象到，如果现在他抬起头来，则会比全身冻僵死得更快。他的目的是隐藏身体，因此也不可能躲在利用温热效果将雪融化的大路上。 “不是说如果使用学园都市制的无人兵器的话，能够在威力方面与对方制衡吗！？” 即使朝着无线电机咆哮，也得不到应答。而用手机也打不通。 接着在他的眼前，某个巨大的块状物掉了下来。那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将俄罗斯制战车与装甲车剁得粉碎的、拥有无人操纵技能的驱动铠。不过这已经是残骸了。 是的，残骸。 厚实的复合装甲如同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般千疮百孔。那种装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接靠近了对战车用地雷引发的爆炸而变成这样的。而且残骸不止一个。如果查尔能够站起身来环视周围的话，就会发现连那暴风雪都无法掩盖的大量残骸已经堆成了一堵墙。 “……太扯淡了。” 查尔茫然地自语道。 那种如同拥有螳螂般形体的巨大兵器正在阔步前行。它的两只前脚似乎是加特林机关枪，但是破坏力的规模很明显是不同的。这种灾难场景莫非是让战车滑膛炮以每分钟数万发的炮弹进行火力倾泻导致的吗。坦率说，根本找不到刻意把枪捆在一起以提高集弹率的理由……除非是，恶趣味的执着。 FIVE-Over。 Modelcase-“RAIL-GUN”。 查尔无法了解机体上印着的文字排列有什么意思，但总之可以知道这是怪物。而这种怪物正在倾泻大量的枪弹。怪物或是走在雪地上，或是飞行在空中。单是查尔能够分辨出来的行动机体，少说就有20台。 明显的时代差别。 简直如同用隐形轰炸机对骑马挎刀策划合战的武将进行攻击一样的情景。 这并非是超能力之类的什么玩意。而学园都市的武器并不只有这些而已。虽然在“自然选择者”比赛中聚集了众多的怪家伙，但是无法想象他们能赤手空拳地解决掉这些巨大的螳螂。 无法战胜。查尔直率地想。这样是赢不了的，试图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完全错误。别说将其击败，他的脑海中甚至产生不出能逃掉也是胜利的想法。如果要让自己选择，也不过是剩下抵抗而死还是不抵抗而死两条路而已。 哪条路是痛苦的？ 哪条路能获得尊严？ 哪条路能得到救赎？ 查尔觉得这是一种类似杀毒软件之类的东西。在某个遥远的国家敲一下鼠标，然后大量无人兵器就开始行动，肆意地对于敌对分子进行清洗。也可以说进行清除。这一过程中，具体进行怎样的行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要显示出“敌兵0人”的结果就能让大家满意了。就是这种形式的战争。 弄错战斗对象了。 弄错战斗方法了。 只要有一个敌人就会进行歼灭。就是这样一种形式的战争。因此根本没有学园都市与反学园都市的区分。从这种杀毒软件的病毒库更新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没得救了。查尔他们，充其量不过是起到了手动升级病毒库的价值罢了。 因此被发现了。 因此被攻击了。 因此被杀害了。 “……” 这个瞬间，查尔·贝利兰屏住了呼吸。 声音消失了。 他知道这种不自然的寂静意味着什么。查尔的牙齿开始打颤，然后保持着伏在地上的姿势，缓缓地抬起头来。由于动作幅度过于别扭而让他的头感到疼痛，但是现在已经没工夫关心这个了。 飞起来了。 停下了。 那如同螳螂一般的巨大机械，来到了查尔的头顶上。然后如同蜜蜂或是蜻蜓一般忽地就停了下来。从那像是镰刀般形状的手臂中伸出了加特林机关枪的枪身，对准了查尔。看见那高速回旋着的集束枪身，查尔总算觉悟了：啊啊，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啊。 但是机械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行动。 这种怪物不知是不是连接了移动式雷达装备，甚至可以将战斗机与空对地导弹都给击落。因此，就算自己如同动作电影一般在地上滚几圈，也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变化。 完了。 如同杀毒一般，自己也只会作为被清理掉的病毒，用“已清除病毒数+1”代表了吧。 就在查尔·贝利兰这么想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螳螂的动作发生了变化。这并不仅仅是从空中瞄准查尔的那一台机械而已。他所能分辨出来的20多台驱动铠，同时将自己的枪身对准了某一点。那是一种明显的戒备动作。这些驱动铠已经从之前按照顺序索敌人然后一个个歼灭的程序化举动，清晰地转变为同“敌人”战斗，窥视“敌人”行为的举动。 （发生了，什么？） 查尔身上的冷汗都凝固了，他倒在地上，只有眼睛还在活动。在视线的尽头有什么人在。在这白色地狱中，伫立着一个影子。 长长的风衣。 盖住面部的头盔。 难以区分性别的暧昧身影。无法知道这是否能令事态好转起来。查尔反而觉得周围的螳螂们一起将注意力转到那个人身上的行为十分奇怪。 “……” 那个人影一言不发。 只是，再度用力，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右手。

新约四 Sub.09

近江手里。 “自然选择者”的参赛选手之一。组建甲贺系统的女忍者。由于彻底的肉体改造，让她外表看起来只有10岁左右。但是这名来头乱七八糟的女性，实际年龄已经超过30岁。虽说如此，由于存在一些疾病会令身体停止生长，因而这也不算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下去的话“身体依然维持娇小的体态，而老化会随着年龄的发展而发展”，对此只要用肉毒杆菌之类的东西调整肌肤状态，便可以“始终保持表面看到的模样”维持孩子般的容姿了。 她为了配合正式比赛而换成了相当华丽的服饰，但是基本的“作用”没有什么改变。那种如同拉拉队队长的打扮，再配上一个肩扣式的学生背包，整体看起来多少有些不自然。但是考虑到她的职位为“第一行动者”，因此违和感什么的也就不成为问题了。 可以称为魔术的障眼法。 吸引周围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刻意制造死角出来，在安全区域的其他同伴则会施展出一些小把戏，令忍者那可被称为奇迹的战术获得成功，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也就是说，如果她在这儿失败了，那么一切都全玩完。她正是无法重新修复的核心。 表面上只能看见一个华丽惹眼的忍者，但是她却关乎着参加一次作战的全体部队成员生死的——最重要的“第一行动者”。 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备受瞩目的“第一行动者”遭遇了敌人的集中攻击。 她能够在这样的恶劣情况下还不被抛弃，完好地幸存下来，仅从这一点而言，就可以认识到近江手里的实力并非池中之物了吧。 同其他的怪家伙不同，甲贺的近江手里拥有率领部队进行作战程度的“战术基础”，而她来“自然选择者”所追求的东西也非常单纯。 如同在电影和电视剧中出现的那种，利用真正的异能完成忍术。 入手为此而需要的技术基础。 ……说起来，她（准确说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追求“自然选择者”优胜的荣誉。她们明白就算再怎么发展自己拥有的“现实的忍术”，也是无法接近所谓的“异能”。先不提在这儿同其他选手进行实战，判断对方是否有利用价值，然后对于可用“素材”的情报与结构利用一切手段进行分析。无论在怎样灿烂的聚光灯下表演，她所进行的行动都有着幕后同伴的支持。要追究起来的话，近江手里她们可是直到21世纪都同甲贺这个名字紧密相连的。 也许有人会提出意见，要想分析异能的话，潜入学园都市不是更快吗？而实际上，如今同近江手里所处不同派别的人确实有着这样的行动。 但是不行。 学园都市不会屈服。而这边也没有投降学园都市来换取利益的打算。虽然甲贺忍者已经没有国境限制，变得全球化，但是他们渗透最深的还是日本的“暗”。由于这种势力分布图的关系，近江手里等人不可能指望同学园都市走的太近。 因此来到了巴格吉城。 因此参加了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 因此选择了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 虽说如此。 “……为何在大会第一天就发生巴格吉城崩溃的事情啊。” 一边走在窄小拥堵的通道里，近江手里一边嘀咕着。这里是巴格吉城的地下设施。对于世界屈指可数的暴雪地带巴格吉城而言，这儿可是称为城市生命线也不为过的水热暖气设施。城市所有的建筑物都同地下的温水导管相连，而为了引导这些导管，这如同地下迷宫的道路作为城市的另一面铺展开来。 当然这也是禁止进入的区域。 但是现在已经没人会计较了。她灵活地活动着那刻意维持小孩模样的双手，然后咕噜咕噜地摆弄闪着银光的刃物。虽然这是把单手用的园艺铁铲，但是苦无的始祖原本就不是飞行道具，而是用来挖土的道具。 （……恐怕其他参赛者也没有认为这场大会能进行到最后吧。每一个选手与他们的后援组都是有不同的目的的。只要还能利用巴格吉城，那么在完成目的前应该都会不断破坏着赛场与规则，进行战斗吧。） 消除了自己的气息，近江手里一边确认周围情况，一边冷静地思考。 （如此，区别只是在赛场战斗还是在外面战斗而已吧。就算没有主办方，我们的“自然选择者”也还是会继续的。这样的话要是与其他选手撞上了，第一个照面就开始动手会更加明智一些） 这么一想，最优先考虑的是： 天敌。 为了从这场大会生还，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的敌人。 虽然有些讽刺，不过那些天敌是不同于“自然选择者”登录选手的外来人。 巴格吉城，或者说运营方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已经由于科学侧权威的学园都市方面投放的、名为“木原”的精英部队的攻击而被单方面碾碎了。 虽然这足够构成威胁，但是在巴格吉城方面也似乎留有“掩球”（棒球战术的一种）。通过他们的对话勉强可以听到“格雷姆林”这个单词，但是还不清楚这代表了什么意义。 通过与战斗对象的谈话，以及窃听被击溃的巴格吉城防卫部队留下的遗言等，近江手里利用各种方法来分析情况。但是获得的内容全是难以置信的东西。她怀疑这是否是利用什么暗号进行对话，而若通过字面意思解释则会大错特错呢。 不能理解，不能理解。 那种激烈的冲突。 这已经同与异能相关的次元处在不同的世界了，那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连应当处在危机中的人心都死死攥住了。 能作为参考吗？ 拿来参考没问题吗？ 要是搀和进去了，这是否会成为甲贺全体组织的心腹大患呢？ 一边驱散着这种茫然不不安，近江手里一边为了找寻能够安全高效地获取情报的地方而在交错复杂的通道中继续快跑。 而现在，从多个方向传来了爆炸声与震动。 无法预测“自然选择者”是否还在继续举行。但是，正因为如此近江手里不能停止自己的作战。那么一来，就只能从足以击溃“自然选择者”的对手那儿获得提示才行了。 近江手里在距离震动中心很近的一个拐弯处，将后背贴紧了通道的墙壁。 她使用衣服内侧通过缆线同无线电机连接的小型麦克风，与从事同一作战行动的人们取得联系。 “坂田、浅井、野洲。听见了吗？我在西区画三二地域同‘财宝’遭遇了。但是我个人的话无法保证生还。希望你们能够以后援组的身份从多角度进行摄像。来得及进行布置吗？” 唧唧，伴随着很小的杂音，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做了回应。 但是，对方却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感情。 “可恶，不行，我这边挣脱不开！！” “什么，畜生……怪物啊……！？” “被追上了……！！” 噶哩嘎哩！！一阵锐利的噪音敲击着近江的耳朵。本想会不会是无线电杂音，但总归不同。在通信器的另一头发生了什么不明原因的事件。 “嗯，嗯……虽然有些难为情，不过，没有办法呢……” 近江听见了一个少女纤细的声音。 那是近江手里唯一不知道的声音。而她恐怕正是暴乱的元凶。 “知道了啊，数多叔叔。所谓的‘木原’，只要这样做就好了吧……！！” “嘎嘎。格里格里。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咋哩唧唧唧唧咋哩咋哩咋哩咋哩！！” 硬物破碎的轰鸣，以及如同捏碎柔软果实般水润的声音连续响起。 简直就如同什么巨大的下颚将人们吞噬了一样…… “畜生。” 近江手里呸了一口，同其他同伴进行联络。但是她没有听到什么佳音。那种在错乱中求救的声音，以及全部完蛋，死到临头的声音还算是不错了。而完全没有回应的人则占据了大多数。 状况已经超越人们可知的领域了。 必须做出甲贺的部队全部被那东西吞噬毁灭的判断了。 （……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近江手里靠在拐弯处的墙壁上，强烈地意识到在这条通道的前方，有之前一直重复过的“木原”以及“格雷姆林”。正是这些怪物正在席卷一切。 （……我一定要带着“财宝”回去。要是说什么已经是极限了的话，干脆把甲贺解散算了。为了同无法抵御威胁的现实告别，我更应该直面威胁才行！！） 在她背上类似装饰物的学生包背扣中内置了防范蜂鸣器。她确认了一下这个小小装置中的摄像机镜头，然后有意识地调整呼吸。 没有必要获胜。 没有必要战斗。 只需要观看着，就算无法保持冷静，只要能拍下这个场面带回去的话，那就是对于全体甲贺人具有积极意义的了。因此，重要的并非是如同英雄或者怪物那样拼命展示自己的存在，而是在有效利用“财宝”之后，等待在前方的未来成功图。 这么想着。 使用一切可用的力量。 将自己化为路边的石子。 而在近江手里的正后面。 传来了噶擦的声音。 对于背部贴在水热暖气用控制通道墙壁上，试图对于拐弯处那边进行观察的近江手里来说那正是死角。结果，是这种退路被截断的最糟糕展开。 “！？” 近江迅速地回头望去。在距离自己数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似乎对于对方而言也是偶然遭遇的样子。贴着墙壁有柜子并排摆放着，而实际上在那些柜子的空隙之间也有别的窄小通路吧。 是巴格吉城的警卫吗，还是“木原”或者“格雷姆林”？虽然无法掌握对方的属性，但是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只有杀了他！！） 虽然她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得心应手的园艺铁铲型的苦无上，但是对方的具体动作要来的更快。军装男已经开始挥动起与其说匕首，不如说近似于柴刀一般的刃物了。 如今就是进行攻击动作也来不及了。 就算有可能解决掉军装男，但是后果也是十分惨重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回避对方的第一击，然后进行反击的路可走了啊。 （通过男人的步幅与武器的长度判断，可杀伤范围为3米。不行啊，在拐角处这儿没有足够的空间朝后面退啊！！） 近江手里咂咂舌，忽然从背后的学生包的五金盒里摸索找到了一个用纽扣扣上的食品袋……伪装成食品袋的预备用兵器装备袋，然后握住了里面装着的强力手电筒。她如同垂死挣扎一般朝后面退去，然后打开开关将闪光朝着正后面的墙壁照去。 紧接着从她的头顶就劈下了刀刃。 嗙！！这划破空气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引发了军装男脉搏的变化。 但是， “！？” “砍偏，真是辛苦了。” 那锐刃的尖端划过了近江手里的鼻尖，但是她那幼小的眼瞳甚至没有眨巴一下。这是一种明确地掌握安全地带的反应。 目测有误。准确说是令目测发生了失误。人们的眼睛对于放置在纯白背景中的物体是无法正确把握远近感的。近江手里用强力手电筒照射正后面的墙壁，令闪光反射，使墙壁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纯白屏幕的存在。 接着，很好地躲避第一招的话，那么反击的机会也就产生了。 在对方使出第二招前，近江手里已经朝着大个子的对方怀中冲去。然后用园艺铁铲型的苦无尖端，对于军装男的胃部进行了突击。 她确实体会到了胜利的真实感。 但是，实际上苦无的尖端并没有触及军装男的肚子。 而妨碍她的。 并非是军装男。 而是近江手里最为渴求的，真正无法理解的异能之力的使用者。

新约四 Sub.10

“这个人”将黑发绑成了直辫，一身女仆的打扮。但是这可不是法国风的古城里从事工作的服饰，而是在某处的电器街上散发传单，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设计得乱七八糟的，色调为荧光黄的女仆。超短裙加上中筒袜，黑色的紧身胸衣，还有那啪地将历史传统切断、充满诱惑力的打扮也并非凡品。 但是，比这打扮更加荒唐的，是“这个人”的出现方法。 军装男的正下方。 如同是潜到对方双脚下一般，低着身子的少女对于近江手里进行了突袭。 噶！！伴随着坚硬的声音，少女的双手抓住了近江手里的园艺铁铲型苦无。女仆装少女脸上浮现出微笑，然后靠过来小声说道： “骚动时间就到此为止了。你要是想说什么只有杀了人才能得救，那么我就干净利落地送你上路了啊。” 紧接着。 少女边用双手抓着近江手里的苦无，一只脚突然朝着天花板笔直伸去。这并非是瞄准了军装男的脸。少女将那纤细的脚一弯曲，如同手铐般用膝盖内侧缠住了军装男手持刀刃的手腕。 接着少女转动起来。 在地面上的另一只脚，猛地跳起。以近江手里的苦无为轴心，咕咚！！地令两只脚如同竹蜻蜓一般旋转起来。由于手腕被抓住的疼痛而让近江手里反射性地放开了苦无，同时以缠住军装男手腕的膝盖内侧为中心，女仆少女再度开始旋转。不知不觉少女的头部就已经来到了比军装男更高的位置。然后那为了从地面跳起而使用的单脚膝盖，再度朝着军装男的下颚重重击去。 “哎呀。” 少女往外挪动了一下埋入了男人头部的膝盖，然后又将压制对方手腕的另一只脚以及膝盖搭在了军装男的肩膀上。完全不在乎自己穿着迷你裙，就这样将全身重量按了下来。带着正好用大腿压制男人头部的姿势，令男人就这样朝着正后方倒去。 “嘿哟” 响起了钝音。 坐在男人身上的少女，在确认自己的臀部跟地面已经很好地挤压目标头部、令其失去意识后，一边站起身来，一边用两手把玩着匕首与苦无。 “……唔。是不是给了太多杀必死了？虽然说为了对于自己的自尊进行一些伤害而刻意用了这种充满羞耻感的动作，不过却能让这个倒下的人丰富自己的人生经历……真是，我的才能真是让人感到头痛呢。” 看着叽叽咕咕低语的少女，近江手里谨慎地将手背到后面。 乍一看似乎是要使用手臂行动，然后飞出脚部的这种极难应付的格斗术。但是，仅仅如此还不能说明她的动作。我们都知道甲贺忍术是在常理范围中追求合理化的。那么近江明白利用人体肌肉进行刚才的动作其实是不可能的。但是虽然怎么想都充满矛盾，可是这个人却实实在在地朝着那个目标迈进了。 明显的异能之力。 这是使用了近江手里追求之物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云川鞠亚。” 身着怪异女仆装的少女简洁地自称道。 “虽然我是学园都市方面的人，不过不用担心。我跟袭击这个城市的人没有关系。虽然我不是‘自然选择者’的选手，但是目的是一致的呢。和你一样，是来观看怪物们之间战斗的哦。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只是单纯过来找人而已啦。” “……”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觉悟的层次却不一样。 为了按部就班理解“自然选择者”，平安地获取“异能之力”情报的近江手里，与从一开始就预见学园都市会同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爆发激烈冲突的前提下，却依然混进来的云川鞠亚。 老实说，如果近江手里一开始知道会有这么危险，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方针的。 不管怎样，如果自己的目的被人知道就糟糕了。 近江手里对背在后面的手蓄力，但是似乎为了阻止她一般，云川鞠亚告诫道： “别这样。如果不用装有辣椒水的水枪，可是无法伤到我的眼睛哦。如果要想伤害我的自尊，你还是干脆带着火焰喷射器过来吧。” “我倒是有熬好的芥末黄跟新鲜的山葵绿。” “啊……芥末系也就算了，山葵系的话很容易导致失明的呢。说起来那上面没有JIS标志吧？” “不管怎样，”云川鞠亚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就算对战，输掉的还是你哦。如果这样你也无所谓那么我只能说请便了，但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尽可能避免无谓的争斗呢。对好不容易救下的生命再度进行抹杀，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啊。坦率说那样一来，我受到细微伤害的自尊可是会啪地折断了哦。”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对于只能用双手战斗的对象，我可不认为能够自由使用四肢的自己会输掉呢。我的左右手都能拿来走路，也用右手跟右脚进行跳远哦？虽然繁琐程度上要差个几十倍，或者是需要一些计算时间。” 近江手里稍微考虑了一下，回答： “骗人。” “暴露了呢。跳远到底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说用右手和右脚进行投掷或者扭曲是可以的哦。还有我可以用右脚进行剑道，也能用左脚投掷标枪。不过用脚拿着竹刀，会让专业人士愤怒吧。但是我可不会输哦。” “……” 近江尝试着取出藏在裙子里装着辣椒水的水枪，然后迅速发射。但是紧接着，云川鞠亚的头以180度的幅度，移动到了刚才膝盖所在的位置。她不在乎迷你裙走光，将单脚伸向天空保持平衡，然后用右手与右脚站立起来。 “这并非只是进攻变得非常麻烦，一些要害位置也会进行大幅度地变化的。‘为了同双脚站立的敌人进行作战而使用的最合适’的战斗技术，也就是这一点不太好呢。” 咻咻~云川如同芭蕾舞者一般轻轻地转圈，然后她的头跟手脚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过原本你突然袭击我，按说我是应该用手抓住你的脚，然后用我的脚对着你的脑袋来一下的。现在是试用期间就算了，但是免费服务时间是不是也该结束了呢？” 但是近江手里分析，这种技术也并非十全十美。 无论是击打还是寝技又或者是投掷技，基本上威力都是同敌人的体重密切相关的。诡计多端的动作应该会不利于那种体重的移动，但是估计云川鞠亚利用独有的回转运动提高了威力吧。 或者说，是那种无法用刚才解释说明的异能之力。 离心力。 “那么，怎么办？打一场？” “得了吧。” 近江手里伸出一只手，然后云川鞠亚将没收的园艺铁铲型苦无轻轻地抛还给她。取回自己武器的近江手里，再度思考道。 现在自己该做的，并非是为了展示存在感而谋求胜利。 而是入手名为异能之力的“财宝”，构建通往胜利之桥这件事。 为此就算被人轻视也不会感到痛苦。倒不如说，那种执着于没有任何意义和利益的胜利的结局，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被打倒的情况要更加无谋了。 云川鞠亚对这么思考着的近江手里问道：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拐弯处。我问你是不是要在那儿进行偷窥？” 爆炸与震动。 如今，拐弯的方向似乎依然在持续“木原”与“格雷姆林”席卷一切的风暴。那正是充分使用超越人类常识、甲贺谋求的存在的人们进行的战斗。 只是偷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要是被卷入进去就死定了。 而她也无法对于这两者进行区分，毕竟不能否认刚进行挑战就被瞬间吞噬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近江手里回答： “……要去。” 由于彻底的肉体改造，看上去只有10岁左右的近江可是担任“第一行动者”职位的精英。而在那种眼神里，寄宿着无论身体遭遇怎样的冲击都不会熄灭的本源之光。 “我一定要获得振兴甲贺的基石。就算‘自然选择者’不能继续进行也无所谓。如果我一定要被人干掉，那么我的遭遇必将为未来的某个人免于陷入这种威胁做出贡献。所以我要去，无论发生什么也要去。” 哎呀哎呀，云川鞠亚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 “那么就没办法了。我就伤害你的自尊来保护你的小命好了。” 没有发出疑问的空暇。 紧接着云川鞠亚的四肢就整个地、令人眼花缭乱地扑了过来，然后近江手里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新约四 Main.11

“FU~CK~FU~CK~FUCK~ING” 伴随着粗鄙的歌声，一名少女正在巴格吉城里掀起腥风血雨。这儿是巴格吉城的垃圾处理场。而此处也同热水供暖用的导管和通道相连。说起来，由于城市是对燃烧垃圾的热量进行二次利用来驱动热水供暖设施，因此倒不如说这里可以算是巴格吉城的核心了。 这儿有好几座火力发电站与石油精炼厂等等，是为了催动热水供暖设施而存在的“关键”。若是它们全部丧失了机能的话，巴格吉城就将陷入零下20度地狱的窘境中。 是的。 主战场如同变形虫一般地扭曲了。 从原来高安全系数的圆形赛场，到这个世界上最为草菅人命的垃圾处理站。 尽管有太多由攻击而发出的红光，让人有些分不清状况。但是仍可以发现少女是处于防守一方。 三股银色的发辫。 褐色皮肤搭配红框眼镜。 少女穿着直接套在肌肤外的背带裤，这种服装无论是走在街上或是前往暴风雪地带都多少显得有些奇葩。她的手中握着黄金制成的锤子与锯子。按说纯金物质虽然耐腐蚀和酸化，但是硬度会比较低。也就是说会因为柔软的性质而难以被用来制成刃物。然而褐肤少女却无法用常理来解释。那黄金的工具能够断钢铁、削混凝土，甚至还能对人类进行迷幻般的“改造”。 “格雷姆林”正式成员之一。 现存的黑侏儒。 瑪麗安?絲琳格奈婭。 她本身的移动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这模样的少女看上去就像只不过是消磨时间打算回家的状态。 但是， “啊呜啊呜汪汪” 玛丽安随口咕哝着，将手中所持的黄金锯子刺入了墙壁中。不知为何她会做出刺入的动作。但是就在她松开手的同时，锯子以媲美汽车的速度冲入了敌阵之中。原本确信保持了同“锯子之间距离”的学园都市方的刺客们，对于锯子攻击范围的变化猝不及防，呆立在原地。 血沫飞舞。 “噶！？” “呀！！” “是脂肪！涂在墙壁上的脂肪让刀刃打滑了啊！？” “真~是，慢死了。” 离开墙壁，在空中划出复杂轨道的黄金锯子，将位于某一处的几名士兵撕成了碎片。 然而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又恢复了完整的模样。连血都没有出。 “发生、了什幺……？” “嗯~？看看你们自己的手脚吧。” 玛丽安抓住返回到墙壁上的锯子，然后咯啦咯啦转动着用凶器的前端指点士兵们。 “没发现这都是乱装上的？简直就像是把不同种类的拼图玩具乱七八糟地凑在一块儿呢。” “骗、人” “我可没做移植器官的适应性检查，你们再不快点就会出现免疫系统的排斥反应哦？不想死的话就快从其它人那儿将自己的零件夺回来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实际上，这些士兵并不清楚这是给予他们自相残杀的信号。 但是周围出现反应了。 被异常的气氛所吞噬的“毫发无损的士兵们”，自作主张地判断其它人必将会动手，而他们也都是敌人了，接着开始射出了铅弹。 “真是悲惨。”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小声低语着，朝向在短暂时间内从“恐怖的注视”中逃脱的幸存士兵们走去。 就在这时。 倒在几具尸体一旁隐藏自己身形的一名刺客，从近距离朝她开火。 不过玛丽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动了自己的黄金锯子。 紧接着，刺客的双手消失了。 并非是被切断的。 而是那握着枪的双手手腕，已经变成了黄金制成的水龙头。两只手变成一根水龙头。简直就像是被用手铐铐住似的模样，尽管构成这种形态的主体只不过是普通的手腕和普通的水龙头，但是眼前发生的景象还是过于怪诞了。 人体改造。 超越施术的领域，被用于战斗的黑侏儒的技术。 “啊、啊……” 呆视着变成这样的双手，刺客发出了低沉的呻吟。接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对着刺客的肩膀砰地打去。 “真的很努力呢。” 玛丽安温和地微笑： “但是开不出火结果还是0分哦。真遗憾。” 她毫不犹豫地拧动了水龙头。 咋咋的声音响起，支撑生命的红黑色液体就这样轻易地流出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 哦哦哦！？” “因为是两只手合为一个水龙头，所以就没法关上了呢，真是糟糕了呢。人类要失血多少才是致死量来着？嘛，如果装满一个水桶肯定足够了……我说，咦？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嘎达嘎达痉挛着的刺客，倒在自己挥洒出的鲜血之中。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毫不在意地再度迈出了脚步。 “……本来我不是战斗类型的，还以为会陷入苦战呢。居然被这种程度的家伙牵制，巴格吉城也真是……说起来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也真令人大失所望呢。这个样子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啊。” 玛丽安面露不耐烦，将黄金锯子的尖端对准脚边，在隐藏的刺客打出来福子弹前倒在地上，被切断而呼吸困难的士兵的喉咙。 在这过程中，那如同婴孩般尖锐的高声惨叫，以超越人类声带极限的大音量传播开来。 幼小的悲鸣声。真是最令人厌恶的波长。 正当那种爆炸式的叫声使得隐藏的刺客全身僵硬的时候，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大步向前一跨，瞄准了对方的下腹处。 玛丽安将黄金之锤如同棒球棒般地猛击： “打击娃娃！！（一种身体是好几个圆饼型的零件堆积组成，可以用东西从下面将身体一点点打飞的玩具）” 刺客的肚子整个被打飞出去。那如同炮弹似地射出的肉钝器，强行击中了远处另外一名刺客。 “唔、唔” “还没死吗？” 玛丽安呼呼地晃着头：“明明如果在这儿死的话，就可以不用受到什幺乱七八糟的折磨漂漂亮亮地送进坟墓的。” 那名刺客被如同玩具般打飞出去的同僚肚腹给结结实实地击中。玛丽安迈开大步，朝着他接近。刺客倒在地上、放弃了来复枪，准备拔出手 枪反击。可是他的手腕却被玛丽安死死踩住，然后朝着他的两只脚划下了锯子。 两只脚变成了两个车轮。 面对这没有痛楚的诡异变化而惨叫的刺客，玛丽安如同对恋人低语一般地说道：“直接让你成为了堆肥料用的牛车哦。你就在那堆可燃垃圾中窒息而死吧☆。” “噶，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试图用手指让自己从地面上支撑起来，不过已经迟了。刺客就这幺保持倒下的姿势，在地上被拖拽着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这种景象，让人联想到出现大鲨鱼的恐怖电影中，被海水吞噬的受害者。 “就这种程度啊？”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挥舞着黄金凶器。 当她回过神来，噪音已经停止了。一望无际的静寂。刺客们并非全灭。实际上死亡人数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不，还不到四分之一。但是玛丽安制造的尸体，以及被改造人体那惨烈的人肉模样，都令还四肢完好的人瘫倒在地，武器也扔在了一旁。 比死还要痛苦。 虽然这种桥段都被电影和小说用烂了，但要是亲眼目睹的话，连思考能力都会崩溃的。 贪生怕死。当最基本的需求都发生运转故障时，一切的思考回路也随之而寸断。 “只有这种程度……？传说中的学园都市哎……真是这样我可有些失望呢。你们真的算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拼命地想要隐藏自己心脏还在跳动这件事。但是那从嘴里流溢出的些许吐息，令玛丽安不快地皱了皱眉头。她挥舞着黄金锯子与锤子，杀死这个人，又将那个人的四肢变成其它的形状。即使如此，剩下的刺客们依然一动不动。在他们心中，已经完全屈服了。逃走的勇气，不，准确说连注视玛丽安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此，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却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对方抵抗，就回击进行抹杀，如果不抵抗，那幺就如同割草一般杀戮殆尽。 “哈。真是，让他们‘自相残杀’要更轻松呢……这种地方没能好好战斗的话，对锻炼我的战斗能力不就失去意义了嘛。唔，有些担心会影响减肥呢。” 玛丽安将手伸入背带裤中，在腹部附近抚摸着，而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晃悠着黄金锯子。对方体内的器官确实受损了，但是伤口立刻就会被堵住。伴随着如同水气球一样的内出血，士兵们连周围地面都没弄脏，就丧失了性命。 就在玛丽安因为那种普通的噪音消失而感到安心时，忽然听见了格拉格拉的、金属碾过地面的声音。 “？” “哎呀？这里，哎呀哎呀。这儿到底是哪里啊？”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性出现了。从她坐着轮椅来看，应该是双脚不方便吧。在她的膝盖上有联机的按钮。可能是一个在巴格吉城医院住院的患者，因为学园都市方面的袭击造成的混乱而想着“总之快点逃到外面去”吧。 她的表情很柔和。 大概她还没有看见玛丽安制作的“东西”吧。 “你是哪位？” “你是，那个，看你穿着垃圾处理站的制服，是做这个的吗？” “我的回收炉可是要小一些的哦。但是会发出高温就是了。” 玛丽安用握着黄金锯子把柄的手在自己的头上轻轻挥了挥： “如果你想找出口，右转200米左右就有个门。最好快点啊。这儿可是稍微有些肮脏的场所呢。” 虽然难以想象她会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行为来，但是前面也说到，玛丽安是“守卫”巴格吉城的人。至少现在是这样。那幺，就没有什幺理由要将巴格吉城的人改造了。 另一方面，坐在轮椅上的女性赶紧低头行礼： “您这还真是亲切呢。……哎呀？是被路上的缆线绊住了，还是断坡呢……哎呀呀？” “啊~真是的，麻烦死了。”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放松戒备地朝着睡衣女性走过去，然后绕到了轮椅的后面。 “唔嗯……这轮椅还真是重呢。是电动的吗？” “电力辅助的。因为身体不能动而渐渐变得衰弱，这不过是为了让我轻松一点儿的调节设备罢了。你看这个盒子是控制器哦。” “知道了啊。我也是室内派的啦。嘛~我是做挥舞锤子的工作，要是认真起来也能弄出胳膊的肌肉凸突呢。” “您是工匠吗？” “真遗憾。我对于建城可没兴趣。” “话说啊，”玛丽安一边推着轮椅一边低语道： “虽然再问一次有些那啥，不过坐轮椅很要命吧？” “哎哎差不多。但是因为这样，我也有很多能接触到人们亲切心的机会哦。就像现在的你这样。” “嗯。也是。像这样到处是缆线与断坡的垃圾处理站，你究竟是怎幺将轮椅推过来的呢？” “……哎呀啊？” “真奇怪呢。不管我怎幺看，你都像是故意被缆线绊住然后等待我的接近吧。” “……” 玛丽安眯着眼，用力紧握黄金锯子。 对此，睡衣女人依然和颜悦色。 锵叮！！！！！！ 紧接着，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炸开了。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所做的，只是将黄金锯子从正上方挥舞下来这般简单的动作而已。 而睡衣女性的动作不明。 不过可知的是，轮椅的后把手突然从玛丽安的手中弹出，而其车体至少高速旋转了180度。但是只有这样而已。似乎有什幺东西将玛丽安的锯子击落，然而那到底是什幺东西，即使被摆了一道后，玛丽安依然无法把握。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身体夸张地摊开，带着如同要将墙边放置的器材压垮般的气势，整个后背撞了过去。 女性的轮椅，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浑圆的轮胎印。在那微微冒烟的阵地上，她抓起膝盖上的盒子，然后按下了按钮。 到底是如何塞进去的，这真的符合物质法则吗？只见从轮椅的背后，蹦出了如同机械臂一般能够放入轻机枪和人手的大口径散弹枪（……炮？）。 而在每把枪的侧面，刻着罗马字的文字列。 Made-in-KIHARA “既?然?暴?露?了，就没有办法了呢！！” 咚噶咚噶咚嘎嘎！！！！！！那种枪声本身带着似乎能伤及人们内脏的爆音般连绵不断地响起。钢之暴雨舞动。被埋在坍塌的器材中的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轮廓一瞬间就崩溃了。她的上半身满是赤红的粘液。而下半身…… “什幺啊什幺啊。学园都市都流行一发制胜吗？” “？” 从残存的下半身中传出声音。不，不对。另外一个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正蹲在被压扁的玛丽安脚边。 这种认识也是不正确的。 使用“木原”的睡衣女性，迅速将枪口或者说是炮口重新瞄准过去， “这才是本体吗……！？” “那也是诱饵啦，笨蛋。” 从正侧面传来了声音。 就在睡衣女性回过头前，一丝不挂的第三位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挥下了那令学园都市强悍的士兵们“仅仅上半身变为光滑少女”的黄金锯子。 但是，再一次。 嘎哩嘎哩嘎哩！！轮椅带着发狂似地超高速进行小幅度地移动，而不知何物的器具同玛丽安的锯子相触，发出橙色火花。 轮胎在地板留下印记，冒出了摩擦的青烟。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推测：大概这家伙哪怕坐着轮椅都能在击剑比赛上获胜吧。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使用佩刀。 （切，这家伙真是怪物。明明我不是战斗型的。） 搞得好像到处都是自己的地盘一样，玛丽安从近旁的阴影处又取出一件新的背带裤穿上。 带着咻咻的声音后退的轮椅，其动作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地面上有断坡和缆线。 玛丽安瞪着那个依然和颜悦色地微笑的睡衣女性： “我以为什幺呢，原来是个装病专家啊。就算不站起来你还不是挺能干的吗。” “木原病理小姐可是‘放弃’的专家哦。自己放弃了很多东西，也让别人放弃了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住手吧格雷姆林。” “……呜哇原来如此呢。还真是愉快的生存方式啊。” “真有那幺不可思议吗。人生里一次也没装过病的人，我觉得反而更少见吧。也就是说对于全体人类而言，‘试图死心’是一种普遍的欲望吧？” 维持这样的秩序就是木原病理的职责。 “让对方放弃”破坏学园都市的恐怖袭击计划。让试图将学园都市技术情报带到外面的人“放弃”。让名为新式大量破坏兵器的“放弃”成长和进化。“让人放弃”“让事物放弃”“让一切放弃”……只是这样重复的堆积，构成了木原病理的丰功伟业。扭曲、挫败、击溃，将人们描绘的野心化为残骸，以此造就了木原病理的高峰。 再者。 这不过是木原病理原本拥有的“性质”，同社会妥协导致的结果罢了。 木原病理本身，就是“放弃”了某种事物的形态。 望着涂满虚假字眼的轮椅，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舔了舔唇。 “你说‘木原’？似乎其它地方也有类似的家伙呢。把到处都弄得一片狼藉是吧。” “对于随机数君我已经放弃了。不过还有圆周妹妹在呢。” “……至少有三个人吗。不过也并非来了一百个一千个人的那种氛围。要是那样的话你们的做法也应该会改变的。” “你也差不多吧。” “嘛，要是招进来五个十个战斗白痴，整个计划就会从内部破坏掉了呢。” 真是够辛苦的哦，玛丽安嘀咕道： “就是这样，让我全力击溃你也没什幺问题吧？” 咻！玛丽安轻轻挥动了下锯子。 从插入刀刃的墙中流出了血。不，不对。那是被做成同墙一个模样的“士兵”。如同气球被捅破般，鲜血与脂肪夸张地洒满了地面与墙壁。恐怕，这是为了有利于玛丽安的黄金工具使用而进行的仪式吧。 就在刚才，玛丽安还挥舞着锯子，在溅满新鲜脂肪的墙壁上对士兵们进行袭击。 但是，就算看到这般怪诞的景象，木原病理依然和颜悦色地说： “你那个所谓全力能不能再做些别的？不是我说，这真的让人无语到发冷呢~” 面对拿着黄金锤子与锯子的玛丽安，木原病理似乎是在响应她一般按动膝盖上的按钮。 卡擦！！轮椅的轮子解体了。 多个轮辐再度捆扎组合，而橡胶轮胎则均等分布在地面上。之后出现的是如同蜘蛛一般，拥有多只脚的组装式家伙。 不知是否自己工作的灵魂被微妙触发的关系，玛丽安吹了个口哨： “真是精巧。带孩子用的那玩意？” “那可是婴儿车哦~” 伴随着充满温馨的对谈，怪物们以极速展开了激战。

新约四 Main.12

近江手里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而令自己晕过去的罪魁祸首，云川鞠亚盯着近江的脸看。云川手中拿着一颗切成圆片的柠檬。她似乎就是用这玩意令近江苏醒过来的。 现在所处的，并不是之前的拐弯处。 在那广阔的空间中，桌子被按照同心圆的位置进行摆放。还有大量的监控器。搞不好这儿就是管理巴格吉城暖气供应的控制室，但是说也奇怪：这儿除了近江她俩，没有其它人在。 该说反正现在不会遇到麻烦了，就算无人也不是问题呢？还是说自己放弃任务逃跑了呢？又或者说，现在已经是被袭击者干掉了之后呢？ 但这种事情怎样都好。 问题是，“木原”与“格雷姆林”……自己已经远离这两者的战场了。 失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 近江一个跃起，试图将手中的园艺铁铲式苦无朝向云川鞠亚的喉咙刺去。然而自己很轻易地就被对方的双手给压制住。接下来她更是以近江手里的苦无为中心进行倒立一般的姿势，将两只脚大幅度地展开，如同竹蜻蜓般开始旋转。 凶器便被拧下来了。 右脚着地的云川鞠亚一边一圈圈地转着手中的刃物一边说道： “我说过你赢不了的。再说连这种程度都顶不住，我看你果然还是别去窥探‘深处’比较好。到时候可不仅仅是自尊心受损就能完事的。不能切身体会到威胁的人，根本无法在现场很好地行动。还是说，你就连这种水平的话都无法……” 云川鞠亚的声音被唐突地打断了。 理由很单纯。 毫无预兆地。 反坦克火箭炮从房间的出入口那边射了进来。 云川鞠亚迅速地用左脚点地，然后用如同画出一个大型拱桥般的动作将自己的身体弯曲。反坦克火箭炮的炮弹穿过了她上半身原来所在的位置，撞进前方的墙壁中。而炮弹爆炸后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的冲击波，根本让人无法躲避。 云川鞠亚失去了平衡，被冲击波扫倒后整个身体以滑行般的模样在地面滚动着。由于无法停下自身的滚动，她甚至无法回头看见炮弹碎片以及墙壁的残骸。不过她还是一边滚着，一边试图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 这时候，她感受到自己咚地一声，碰到了什幺钝物。 不知何时，在通信管理设施中进入了第三个人。原先不断滚动的云川鞠亚则撞上了对方的脚下，从而令之前的滚动停止下来。 （……糟糕了。火箭炮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方便对方快速入侵的诱饵吗……！？） 俯看自己的那个人影，重新调整了自己肩膀扛着的巨大火箭筒。那可是刚刚进行过炮击的反坦克火箭炮。跟着人影摆出要将火箭筒当作钝器砸下来的姿势。 第一次。 让即使遭遇火箭炮袭击都能迅速做出回避反应的云川鞠亚感到有什幺冰冷的东西游走在自己的背上。随后那种游走的动作小幅度、但是确实地停止了。 紧接着，云川鞠亚的意识破裂了。 “……” 近江手里听见了咣当一声巨响。那是袭击者将完成任务的钝器扔在一旁所发出的声音。之前那样握有主导权的云川鞠亚，连十秒钟都没有顶住。感受到那种威胁，近江手里重新估算了一下隐藏在衣服里武器的数量。这是为了让自己恢复冷静而做的举动，不过实际上却起了反作用。无论使用什幺，都没有能够取胜的把握。 另一方面袭击者说道： “哎那个，搞偷袭果然很丢人啊。虽然不战而胜比什幺都要好就是了……” 是个小个子的少女。大概初中生模样吧。将黑发梳成左右两颗丸子头的发型，搭配轻飘飘的毛衣、迷你裙以及黑色长筒袜。那种完全没有统一感，简直就像是穿上被店员怂恿而一股脑买下来的衣服所呈现的打扮，却很诡异地同如今这般令人提心吊胆的气氛吻合了。 要说唯一的特征，应该就是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吧？手机、小型携带电视、掌上终端。这些带着小型画面的精密机器哗啦哗啦地垂在少女的胸前。 “但是，因为我是‘木原’所以没办法啦。” BENG！的一声。 在通讯管理设施中摆放的所有监控器一下子被接通了电源。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持续高速变化的图表群。这种乍看之下意义不明的闪烁，却吸引了少女袭击者的目光。在她的瞳孔中，无数的图表群如同生物般持续跳跃着。 “知道啦。数多叔叔。虽然很痛苦，真的很痛苦，但是既然身为‘木原’就要有这种风格呢……！！” 她的动作明显变化了。 少女以高速滑行的动作，朝着近江手里突击而去。 （！！什幺？她到底获得了什幺样的情报……！？） 近江手里此刻处于将食指放在袜子里的状态。而她迅速猛然地站起身来，手指则从袜子中拔出了什幺东西。那是只有指甲大小，两块尖尖的铁片。虽然也是飞行型道具，但是和手里剑不同。瞄准的目标是自己与袭击者之间的地面。她朝向铺着地板的地面扔去了好几块尖锐的铁板。这是典型的撒菱。因为很难想象敌人就那幺傻乎乎地踩上去，于是对方一定会为了躲开撒菱而降低速度。针对那个瞬间，近江就可以拿出一把新的园艺铁铲式苦无，对少女进行致命一击。 但是情况却超出了近江手里的预想。 少女袭击者别说降低速度，她的脚似乎刻意要被扎到一般准确无误地踢飞撒菱。然后对着近江手里的脸就是一记脚踢。 “！？” 近江手里匆匆地试图用苦无护住脸，但是少女袭击者扭曲了脚部运动的轨道，用第二下飞踢朝着还在空中飞行的撒菱击去。 飞行路线大幅度改变的铁片，朝着近江手里的腹部中心刺去。 虽然这并非什幺大型的菜刀状刃物，不会对于人体造成致命伤，即使如此那种剧痛还是令近江手里全身僵硬。就在这期间，少女袭击者已经精确地穿越过撒有撒菱的危险地带，向近江手里的怀中突进。 “嗯，嗯，我知道的啦。” 周围监控器中映出的图表群晃动更加剧烈，而少女袭击者的瞳孔中又从那儿吸取了不知名的情报。 “以显微镜的尺寸控制锤子等级的破坏力。这就是数多叔叔的战斗模式呢……！！” （……要被干掉了！？） 少女的右拳呼地奔袭过来。 那是为了击中近江手里因为下意识防御反应而拿着苦无的手腕，并将那苦无的尖端朝向近江手里本身的面部刺去的动作。 喉咙发干。 无法阻止那凶刃的动作。 就在近江手里想着至少要避开致命伤，而试图让苦无往自己坚硬的额头方向刺去时， 一个新的右拳飞了过来。 那并非是近江手里，也并非少女袭击者的手。 而是完全的第三者。 那一身延至脚边的白色风衣，再搭配上同样颜色的、将整个头部包住的头盔。 谁也无法解释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接着，第三者的右拳结结实实地将近江手里所持的苦无打飞，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保护了她的头盖骨。少女袭击者的目标改变了。她用准确地拳击，朝第三者的面部狠狠击去。 但是少女的拳势却很弱。 判断自己无法防御的头盔男，在少女挥拳的同时朝她的脚踢去。失去体重平衡的少女便无法挥出拳头了。如此一来，头盔男只需要稍稍往后仰就躲过了一劫。 少女袭击者一面保持警戒，为了拉开距离而往后退了几步。 头盔男小声地说道： “……是木原圆周吗？我听说你是个不合格的‘木原’啊。” “你是什幺人？” “如果要对那两个女孩子动手，那幺我就不得不成为你的敌人了。” “如果你要救她们，就不得不成为我的敌人了呢。” 少女的瞳孔中，闪动着图表的影子。 “麻烦你提供点建议呢，数多叔叔。” 伴随着她的低语，图表群的模式产生明显的变化。每当木原圆周读出人名时，她的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切换。 “嗯嗯。随机数叔叔，混晶姐姐，测量君，解法大妈……不行不行，不对不对。是的，不是这样。那个，嗯，选择唯一姐姐！！” “……将不足部分的思考透过外部数据输入来进行补充吗？说到底这是‘学习装置’那边的东西吧。对于你的人格是否还能保持原样我倒是怀有很大的疑问。” “嗯，嗯，唯一姐姐。这种时候‘木原’就该这幺做吧……！！” 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咋！！室内所有的图表群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娇小少女的瞳孔中映照着图表，然后竖起中指大喊道： “就是这样，让我催动你体内的二氧化碳，将你全身的血管弄爆吧！！……说起来这才是‘木原’的风格啊，总之多多指教了！！” “不对，” 面对突袭而来的木原圆周，头盔男冷静地按下风衣上的按钮。 从中出现的是， “凸起式……指向性地雷！？”（少女说） “这才是木原哦。”（头盔男说?阿三注释） 然后他毫不迟疑地引爆了。 所谓指向性地雷是能够调整爆风方向的地雷。比如说为了攻击战车等装甲兵器时，利用将炸药附着的外貌如环形的设计，就能实现将爆风集中在一个地方，增加破坏力的作用。反过来说如果要让爆风在广泛区域扩散的话，使炸药附在那种如山一般凸起的板槽上，刻意令爆风朝着扇形范围进行扩散。由于这主要是用于对大量人群进行一次性清剿的地雷，因此也在其中加入大量的小型铁珠。 头盔男装在风衣里的正是这种凸起式指向性对人地雷。 距离300米，最大幅度可达200米的扇型爆风攻击中，那500发散弹也跟着四散开去。 （太，太乱来了……！？） 对炸药非常了解，甲贺的近江手里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指向性炸药透过调整爆风方向，产生预定的破坏力。也就是说只要在攻击范围以外，哪怕距离炸药很近也不会受到伤害。虽说如此，凡事都有个限度。如果是抱着地雷起爆的话，那是不可能毫发无损的。 是的。 这只是在与异能之力无关的常识性范围内。 “……逃掉了吗？” 随着风衣一角被吹起，头盔男自言自语了一句。似乎是为了证明地雷的破坏力，从他的胸口掉落了一块扭曲的铁板。毫无疑问，地雷的冲击力可不是这种程度就能挡下来的。 “可能是距离太近吧。地雷太靠近自己身体了吗？毕竟要是太接近扇形攻击的尖端（大概是说扇子撑开后窄小的握柄），对于横方向的杀伤区域就减小了呢。” 头盔男将脸望向失去意识的云川鞠亚，然后又看着近江手里。他对着下意识再度握起苦无的近江手里忠告道： “别这样。这样是战胜不了我的。” “……” “我并非轻视你。倒不如说，正因为你的威力太强，才无法杀死我吧。” 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 或者说，连这种话都不懂的人原本就没有站在战场的资格吧？就好像是（MIB）棒球大联盟的选手被问起胜利秘诀时，得到“只是不紧张而已”这种回答般的感觉，袭上了近江手里的心头。 尽管那种干净利落的姿态，原本就是她追求的目的。 “老实说，就算与你们战斗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我只是‘木原’的特殊化而已啊。” （……‘木原’、‘格雷姆林’、现在又出来了另一号‘木原’专家……？到底巴格吉城混入了怎样程度的势力啊） 面对眼神中杀意渐浓的近江手里，头盔男若无其事般地说道： “所以我就告诉你们这些没有战斗必要的人幸存下去的方法吧。最为优先的是，找到上条当麻。” “……？” “他也进入了这个巴格吉城。是个只要发生事态就会舍生忘死的人呢。能否与上条当麻相遇，直接关乎到你的生死。老实说，如果遇不到他，你就死定了。” 头盔男说出这番过于直白的话： “木原圆周会袭击你们，恐怕只不过是拥有不同于‘木原’风格思考的木原病理出于安全考虑而对于周遭不确定因素进行排除罢了。虽说如此，既然认识到她是出自‘木原’的人，那幺用随便的方法是很难幸存下去的。正因如此，不举出上条当麻这种等级的例子是不行的呢。” “……上条、当麻是……？” “只是一个普通少年。他无法解决一切的危机，恐怕也不能阻止因‘木原’与‘格雷姆林’大闹而崩溃的巴格吉城吧。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拥有单方面拯救视线中出场人物的特性。和‘木原’单方面让一切毁灭其实是一样的。如果要从‘木原’手中逃脱，就必须要用到那种等级的人物才行。……原本与‘木原’对战最好的选择是一方通行，不过既然不在这里那也没办法。就只能选用别的配项了吧？” 头盔男在晕倒的云川鞠亚旁边蹲下，确认她的脉搏与呼吸。在确认她没有大碍后，他再度对近江手里说道： “等她醒了，也这幺跟她说明下。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和高几率的死亡率没两样。” “……你准备做什幺？” “抱歉，我也有我的目的。我说过自己是‘木原’的特殊化了吧。不管怎样，如今的我也没有能保护你们安全的自信。” 头盔男拖着一身破烂的风衣步行着，他一边朝出口走去一边再度回答道。 用那低沉，却让人在脑海中留下强烈印象的声色。 “因为我也是‘木原’之一啊。”

新约四 Sub.13

云川鞠亚伴随着微弱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当她听了近江手里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不甘心地咂咂舌。 “你认识吗？” “是我所追逐的人啊，木原加群。如果觉得这样能伤我自尊就太天真了。既然知道他在这里，那幺事情也算是有了进展。目击的情报也无误。”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幺目的，不过我们也转移阵地吧。反坦克火箭炮女还活着。那家伙为了追逐成为猎物的我们，难保不会再度返回这儿。” “……在此之前。” 云川鞠亚站起身来，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华丽的女仆装并扭动着身体。虽说从背影是没法观察对方的，不过近江手里并未发现她的衣服上有什幺污垢。 “你在干什幺？” “确认下有没有窃听器或发信器。毕竟失去意识后就不知道会被做什幺了。如果我的目标木原加群能知道我的谈话与位置的话，只要我跟他处在同一场地上，他随时都可以选择逃脱了。” “我倒没看见他在你衣服上装什幺东西。” “也许不是肉眼能看见的尺寸吧。如果使用纳米技术的话，甚至可以穿过衣服纤维的网口透进来呢。” 可恶，云川鞠亚嘀咕着： “……果然这样子还是不行啊。难道只有把衣服脱掉，然后使用高温干燥机之类的烤下才行吗？这样的话肯定能破坏那种肉眼看不到的装置的内部构造了。” “无论是窃听器或发信器，先调查下电波发送情况如何？只要有无线电设备就可以掌握电波变化了。” “你知道发现饵料的蚂蚁，是如何告知同伴位置，并组织队伍的呢？” “信息素吧，气味。那种情报传递没必要使用电波。如果利用这类化学药物的话甚至连电子回路都不必要。毕竟在学园都市里有能够操纵电力或者磁力的家伙也不奇怪。为此开发出那种回避电磁效果的器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那种东西要是被高温干燥机烤过会怎样？” “将‘情报收发用药品’的内部结构破坏掉。这就与刚刚用来上色过的颜料放在高温热风下吹过是一样的呢。就算颜料本身还存在，不过那种色泽却和自然干燥的完全不同、发生变形了吧。其中的资料摧毁就行。毕竟这种东西可是很耐寒的哦。” 为此，她们出了控制室，沿着通道调查好几个房间。最后在职员用的物品柜中找到了目标烘干机。 云川鞠亚干脆地脱下女仆装铺在地上。接着匍匐着用烘干机吹出的热风进行烘烤。 虽然暖气还有效，不过只穿条内裤果然还是会冷的吧。云川鞠亚一边摩擦着大腿内侧一边说道： “……因为是化学纤维，我也有些担心窃听器会不会混进了随身袋之类的呢。” “那需要弄多长时间？” “毫无死角地弄一遍大概是十到二十分钟吧。你呢？” “我完全不用花费什幺工夫。” 近江手里带着随意的口气说： “忍者本来就是在战斗与谍报中频繁使用药物的集团。因此有对纤维进行分辨的试剂。要是衣服上的某个地方被做了小动作的话，那儿就一定会显示出‘别的颜色’。” “白衣人（从事化学实验方面工作的人）的进化版？” “就是那样吧。如果真有你所说的微型装置的话，那只要使用药品中的弱酸应该就能毁掉了。” 一边说着场面话，云川鞠亚已经完成自己女仆装的高温热风烘烤工作。当她准备将手套进眼前的衣服袖口时：“好热！！简直就如同笑话里说到的热水浴（阿三注?这儿是指日本电视节目里作为惩罚手段让人进入高温水池里洗澡）一样热啊！！” “这种比喻根本让人无法想象具体的温度值吧。” “一端览祭……学园都市的文化祭可是很刺激的。可恶，原本只穿条内裤，身体已经发冷，这样一来反而感觉衣服比实际温度还热了！！” 眼角流着泪，云川鞠亚一边带着几乎嘶吼的声音喧闹，总算是将华丽的女仆装给穿好了。

新约四 Sub.14

木原病理歪着身子。 由轮椅的车轮分解所制成的数只脚由于强烈的冲击而歪斜，无法发挥正常的机能了。尽管从后背部分还弹出了一些枪械与缆线，但是那些东西看起来也指望不上了。 说到底，对手不一样。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格雷姆林”的魔法师。拥有黄金锯子与锤子的她，已经实实在在地支配了战场。而如今玛丽安也将木原病理逼到了垃圾处理站的可燃垃圾处理规划区。这儿是用于暂时性的储存可燃垃圾，而以钢铁制成的类似泳池一样的场所。 除了木头与废纸外，其他无法用于堆肥的大型骨头等生活垃圾恐怕也是在进行干燥后燃烧处理掉吧。迎面一股直扑鼻子的恶臭。如果将“可燃垃圾”范围的扩大，那幺燃烧产生的热量预计可以满足暴雪地区之巴格吉城的供暖需求。 玛丽安不停转动着手中的锤子，对伫立在钢铁泳池旁的木原病理说道： “嘛~这就是极限了吧。我还要跟其他的‘木原’做了了断呢，就赶紧把你改造成我的手下好了。” “哎呀哎呀嘛嘛。似乎真的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呢。” “各种意义上的放心吧。我会为把你变成棋子而进行最合适的改造的。你的脚不方便对吧？那幺就给你八只十只脚好了。变成能像直升机那样回旋的模样如何呢？” “为防万一我想先问一下就是了，我觉得实在想不到必须投降的理由哎。” “看起来你还~有武器呢。说到底你那轮椅也就这样了吧。不是都被破坏掉了幺。连移动都无法移动，你还有什幺理由战斗啊？” 啪叮！！伴随着一声钝响，木原病理睡衣的下半身大幅度地裂开了。从下面出现的是柔软的女性裸足……不是，是以膝盖内侧为中心覆盖整个脚部的合成树脂制机械。这并非铠甲一样的东西，而是类似于装饰般的存在。 而伴随着膝盖内侧好像为马达的驱动声，木原病理非常自然地站了起来。 玛丽安咂咂舌头： “你从说自己不能走路的那一刻起就在骗人了啊。” “真是~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很多东西了，现在要用自己力量站起来，还是饶了我吧。” “……住院患者专用的驱动式绷带吗？汽车公司制作的？的确是应用了跳舞机器人的技术吧。我在广告里看过哦。” “这本身是利用‘外界’的技术也能制作的程度呢。不过嘛，如果让它的性能提升到令住院患者都能踢死老虎的程度，会不会稍微有些让你头疼呢？” 嘎叽嘎叽嘎叽，那种吵人的噪音回响着。 这是木原病理从轮椅背后取出如同柴刀一般刃物的声音。 “但是啊，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可是耗费了许多‘武器’的样子呢。老实说该卡壳了吧。你已经没有完成刚才那些狡猾战术而不可或缺的‘改造用’人材了。就算刚才那个使用脂肪的锯子润滑剂，如果不是非常新鲜的脂肪是不行的吧。再说了，单体的肉弹战术也不是刚才那种消耗程度就能对付的吧……你要不要‘放弃’了呢？”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看了看手中的锯子与锤子。 然后，如同死心一般微微叹了口气。 她所拥有的说到底不过是工具。而其本身并非武器。虽然根据使用方法不同，也可以利用到杀人的“恶”性质上，但是无法想象那样能发挥其100%的性能。 而滚到一边的皮肤色残骸，也因为基础构造被破坏而不能进行进一步改造了。 说到底，玛丽安的业务范围是活人的肉体。 对于死者的处理，那并非黑侏儒，而是神灵与巨人的领域。 即使从体内喷出的血液与脂肪，她也只能在其机能“死亡”之前的数十秒进行操纵。 “真要命呢。确实要动手的话很难战胜了。不过说起来你是不是变形过度了呢？” “这一点就是日本的文化了。而且，能让自己讨厌的人在这个瞬间依然存活，这可是需要付出超越非凡者的努力与实力才行的哦？所谓的人就是在面对困难时成长的嘛。” “被一个强大优秀的人讨厌还真是悲惨呢。” “哎哎真是的。因为这样我可是放弃了很多呢。嘛，由于我也让别人付出了同等程度的‘放弃’，因此倒也没有什幺特别痛恨世界的理由呢。” 一步，又一步。 木原病理在靠近。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一边踩着散布在地面上的皮肤色残骸一边后退，但是这样应该是无法逃走的。借助机械而全力以赴的木原病理，应该不难以超越老虎或者狮子的速度进行飞奔。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不，还早还早。” “那幺就是垂死挣扎了。我会全力扭曲你的这份希望，所以还是请放弃吧。” “那幺恭敬不如从命。” 就在这句话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紧接着利用脚踝，将脚边的东西踢了起来。那是如同稍微有些滑溜的布丁一般，那种从脚踝处越过头顶，朝着前方飞转而去的小型器材。而玛丽安用单手将其抓住。 器材。 同地面颜色完全相同的东西。 与“木原”一方率领的暗部战斗员取得联系用的无线电机。 “啊，啊。这里是地下垃圾处理站。已经追击到目标‘格雷姆林’了。附近的战斗员迅速来此集合进行火力支援。” 故意召唤敌人来的行为。 但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并没有打算同敌人认识一下。那些只具有某种水平以下的敌对分子，只不过是单纯的武器素材而已。 木原病理的脸颊微微抽搐。 “……真能干呢。” “那幺你的优秀部下到底会赶来多少呢？越优秀越好，赶紧过来吧。” 玛丽安将无线电机扔到一边，再度抓住了黄金的锤子与锯子： “不管怎样这可是超级可怕的大BOSS手下的兵团哦。要是笨手笨脚的话肯定会遭受乱七八糟的处罚的。既然在这种环境下接受了恐怖的教育，那幺必将全力赶来吧。” “……” 轰！！木原病理握着如同柴刀一般的刃物，以最短最快的方式朝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冲来。 但是，她那些受过充分教育的部下们迅速的赶来，却完全起到反作用，令BOSS陷入了窘境。 就在木原病理的刀刃居然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喉咙只有3厘米的地方时， 黑侏儒挥动黄金锯子，令那些悲哀的好学生们的右手增肥了两倍以上。那种只能使用一次的被控制机器按照玛丽安的指示抓住了灭火器，然后带着能够让自身肉体毁坏般程度的扭曲，在自我崩坏的同时作为“炮弹”发射出去。 咚咚咚咚！！！！！！ 伴随着钝音，木原病理的身体被击飞到了空中，然后落在了垃圾处理用的泳池里。 “讨厌，死了死了……”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叽叽咕咕地碎碎念着，将黄金工具放回了背带裤中。眼前敌人完全消失后，她身上各处的受损情况报告，即疼痛感直率地反映了出来。她摇晃着身体，用手扶住墙壁。然后在这种状态下缓缓步行于通道中。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行动的主要任务是进行水暖气房的核心防卫工作，因此没有必要从垃圾处理站中出去。这样的地方，对于工作员而言居住环境不算差。而她利用一间屋子，进行了如同宾馆化的改造。 这儿原本应该是通过魔法结界进行守卫的，但是由于“木原”和学园都市胡乱的暴走，建筑物整体已经受损了。他们利用暴力打乱“记号”的布置，然后令魔法失效。 “嘛~守卫的这个建筑连地基都动摇了，也无法说是毫发无损了吧?” 果然巴格吉城……说起来，听从管理这儿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意见而“进行”的行动并不能令事态好转呢。该怎幺说，明显太小家子气了。当他们小看了学园都市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因此，开始擅自行动吧。 这幺一来，现在可不是在乎于一间房间中展开小结界的时候了。 有必要调配更加大等级的道具才行。 “有没有呢。对了对了。” 她打开房间角落某个木箱的盖子，然后将手伸进去时，其动作停止了。然后从背带裤中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巨大长椅般的火钳，然后将这个灵装握在手上。 从她取出灵装来的那一侧木箱的边缘都被这个火钳切断了。 “……继续这幺受到冲击也太没趣了，就让我从这儿试着进行下反击吧。”

新约四 Sub.15

判断出利用烘干机的热风顺利毁掉“不知是否装在身上的窃听器或者发信器”后，云川鞠亚与近江手里再度展开了行动。 她们从职员用的衣物储存室走出，穿梭在地底的漫长道路中。 “有什幺具体的逃跑路线吗？安全地点是在？” “我的目的是学园都市的科技。而你的目的刚才也提过，是名为木原加群的男人吧……那样的话，我们实际上没有什幺非要滞留在巴格吉城的理由。” 云川鞠亚与近江手里在通道的转弯处观察情况。 这儿可是比丧尸泛滥的购物大厦更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地方。对此两人也是有所觉悟的。 但是。 “空无一人呢。” 近江手里低声说道。 云川鞠亚虽然也同意，不过还是补充道： “不过就算空无一人，还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呢。” 没有活人。没有死人。只有撒了一地的大量军用头盔、防弹背心以及突击步枪。这些东西的使用者到底去了什幺地方，他们是否平安呢？这些情况皆不明。 “无论是学园都市，还是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 “两边都很危险呢。” 对近江而言，拥有正体不明科技的两边其实是一样的。这种无法掌控情况的现实针扎似地刺痛了她的神经。 近江手里随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将尸体与血迹全部干干净净地清除掉……这到底有什幺意义呢？” “听你这幺一说。那两边却都不像是会用面包将碟子里最后一滴汤给吸走的家伙呢。” “噜~噜~噜” 少女哼歌的声音响起。 在这无人的地方。在这让人强烈地产生死亡联想的诡异空间中，银铃般的可爱声音十分不符场合地散播开来。 云川鞠亚与近江手里慢慢地从通道角落中走出来。 只有小学生身高的忍者，用细小的手指指了指地板上的突击步枪： “你觉得这是哪边的装备？” “大概是学园都市……也就是袭击者一方。透过它们使用的技术就能明白了啊。” “不过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不也使用了从学园都市那边借来的最新兵器吗？” “你知道学园都市‘最新’的更新速度吗？” 云川鞠亚试图捡起突击步枪，但是近江手里在一旁抓住女仆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我可能明白对方的目的了。” “噜~噜~噜” 接近的歌声。严格说接近的是身为声源的少女。当然，她就是创造出头盔与防弹背心等学园都市方士兵们的装备洒满一地这般不可思议状况的罪魁祸首。 目的很简单。 她创造出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 然后等待着因这种状况而被吸引出来的某些人。 也就是陷阱。 如果有一些倒下的尸体，喷洒出大量血液的话，那幺谁都不会去靠近的。当生命感受到危险时，自然会选择远离。 可是，如果只有最新装备摆在地上呢？ 虽然会觉得诡异，但是应该就不会立刻做出逃走的决定了。毕竟人类就是这种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会感到好奇并进行调查的生物啊。 还有防弹背心与突击步枪。 在这样的危机中，无论是什幺正人君子都会考虑“带上它们也没有损失”吧。 近江手里接近扔在地上的防弹背心，蹲下来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其周围，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想怎幺会莫名地鼓起来，原来下面放着手榴弹啊。手榴弹的引线被拔了出来，然后利用背心的重量压住起爆控制器。如果我们将背心拿起来，轰隆！” “你知道得真清楚呢。” “我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看穿试图对这般景象出手的、人的意图啊。” 这样一来，其它装备也应该安装了陷阱吧。就算从外表看不出端倪，但无法否认步枪内部被做了手脚的可能性。 云川鞠亚叉着腰，摇头道： “那幺我们还是快撤吧……你在干啥？” “学园都市的科技啊。同异能之力没有关系，但是捡走也没啥坏处。” “……你刚才不是还说是陷阱吗？” “就算是陷阱，也是资源啊。在战场上弹药不足的时候寻找地雷或者带引线的手榴弹可是基本常识哦。” 小学生体型的近江手里恐怕真的决心动手解除陷阱了。云川鞠亚坐立不安地活动双手，但是就算现在强行把近江带走，她手里的那个东西也难保不会发作。如此一来自己什幺也做不了了。 “在这种时候欲望膨胀，总觉得不会有好下场呢。” “这可不是好莱坞电影啊。如此复杂的炸弹如果不是实战中是不会使用的。而武器的根本在于‘容易组装和分解’哦。手榴弹的话只要压住控制杆就很安全。这期间，只要利用镊子夹住来代替保险的话，就能让陷阱无效化了。” “手榴弹的杀伤范围在多少米啊？” “虽然对人用的碎片式有很多种，不过大抵都在半径10米以上。” “我实话实说吧。真想立即逃跑！” “别推我啊。也不要打喷嚏。虽然是简单的作业，然而一旦失败的话，下场也是一目了然的。你再给我说那种不合气氛的冷笑话试试，要是爆炸了我们的戏码也就结束了啊。” “噜~噜~噜” “老实点啊。” “我说。我说啊。” “什幺。” “不要蹲着，好好坐下来如何？从这个角度的话内裤整个曝光了啊。” “现在还在意这个！你来帮我按住手榴弹吧！！” “噜噜！” “老实点啊。给我老实点啊！！” “抖得最厉害的我觉得是你吧。本来好好坐着，突然怎幺了？” “地面比想象中的冷呢。老实说我现在就想去厕所！” “你没想到自己现在正握着手榴弹的控制杆吗！？” “烦死了！总之你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这东西就要炸飞了！！” “噜噜噜噜啦啦！！” 接着发生了令木原圆周困惑的事情。 “噜噜噜~咦？” 哼着歌跳跃着来到现场的木原圆周，在那儿歪了歪脑袋。 充满陷阱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或者说，没有任何谁遇到陷阱的迹象。 为防止万一，她用紫外线光进行了确认，但是地上也没有类似足迹的模样。 “还是太早了吗~” 木原圆周露出为难的表情： “嘛，为了杀死蟑螂，我可在20多个地方布置过，她们会肯定在别的地方中招吧？” 另一方面，近江手里将手上的防弹背心扔到一边。 “这背心的纤维里也融入了控制板！没有用！！无法解析！！” “这种喷出颜料的把戏如今就算是防盗领域也使用了呢。里头并不一定限定是颜料。据说现在也已经开发出那种对人体安全，只溶解航空材料的药品呢。在这个控制板里面有着如同血管一般的布局啊。” “唔，呜呜……” “虽然我觉得说出来也没用，不过蹭大腿内侧小姐，你到底是为难呢还是生气呢？这种情况下要是爆炸了，可就会成为世界第一丢人的落幕了哦。”

新约四 Sub.16

HsB-07。 学园都市制超音速轰炸机那比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又进行过升级的机体，划过了巴格吉城的上空。 飞行员麓洞龙一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巨大重力的影响，而将大半肉体进行了冷冻出处理。他不需要使用手指进行巨大机体的操纵，也不需要通过嘴与友军进行沟通。 大脑的血液分布、化学物质的分泌量、电信号的流动、利用声纳对于大脑活动区进行调查。直接从“大脑这种东西”中引出情报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每一个方法准确率很低，但是将数种手段组合起来就能提高几率了。除了操纵兵器，这种技术还开始实验性地用于情报活动与调查活动中。 “法兰飞斧3号呼叫各路飞机。我们在下一轮空袭中攻击机场。1,2号瞄准高速公路。总之为了让敌人的飞机无法起飞，将那‘长长的道路’给打得粉碎吧！” 之前已经有数十架螳螂模样的FiveOver四散开去了，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一方的无人兵器群应该毫无胜算吧。 但是，FiveOver也有弱点。 虽然能够飞行，但是只要联想到它如同攻击型直升机那样，被应用于“从正上方对于地面敌人进行扫射”的话，就能明白它们是无法同高空超音速穿行的多用途战斗机进行交手的。 麓洞的耳朵（他自己这幺认为）处，传来了同僚们的声音。 “为了守卫无人兵器而让活人作为肉盾，这还真是乱来呢。说起来那种玩具的话，就算用空对地导弹也能击落了吧？” “如果在弹头里存入药品系的武器，那幺从上空投弹的话就能让里面的东西扩散出来了……嘛，这也不过是我们知道自身弱点的一方所进行的过度反应罢了，实际上我可不认为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能对于‘第一次见到’的FiveOver做出这种程度的对策呢。” 他们用正常人们动嘴和用耳所无法做到的高速沟通方式闲聊着，以7000公里的时速朝着各自目标的正上方突进。 炸弹与其说是“落下”，不如说更类似于“放置在空中”。 总计120枚的精确制导炸弹被如同道路旁街灯那样等距离地设置成一排。受到重力牵引的钝器通过尾翼对于方向进行调整，然后以误差7毫米的精确度朝着机场要地准确落下。 冻结了身体的麓洞不具备回头看的机能。他通过表明自我意识的窗口对于破坏情况进行确认。 “第一至第九滑行道、牵引道、雷达设施已经破坏完毕。地对空导弹一至三十二、对空机关炮一至二十、高射炮一至十七、破坏完毕。判断为机场丧失机能。” “呼。超过13米以上宽度的道路，直线部分已经破坏到了四十八。再来一轮空袭的话剩余五十三也能解决了。” “确认有5条左右可用于滑行道的隧道。对于出入口进行爆破掩埋。” 战果同飞机上进行的空谈一致。 原本学园都市制的超音速轰炸机就拥有不使用护卫战斗机便能突入最前线的规格。就算从地面进行反击，以及对方战斗机试图进行追赶，可是在那压倒性的速度与机动力面前，它们甚至连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次作战中最具威胁的事情是“由于装备不良而导致的机体故障”。从此可见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战斗力完全就不是对手。 的确，他们拥有学园都市借与的无人兵器群。 但是，那说到底不过是借来的东西。 再者说，对于拥有压倒性科学发展速度的学园都市而言，那些兵器也不过是淘汰品罢了。 毫发无损的胜利。 意料之中的结局。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操纵着被冠以“自然科学”之名的兵器群，在野蛮的战斗中勾勒出优美的公式。按照常理，敌人就连进行有勇无谋挑战的气概都应该受挫了。 应该是这样。 但是。 “怎幺，了？” 突然从雷达上出现了数个光点。这并非利用隐形技术进行过隐藏。而通过机体下部摄像机确认详细情况后，可以了解这是从远处的地面上发射过来的如同大型导弹般的某种东西。 “不对……不是导弹。形状不一样……！？” “某种东西”啪地一声开始行动。那不是如同普通飞机那般，滑出柔和弧线的动作。 简直就如同横着扫过的落雷一样。而且，当它横穿过超高层大厦的时候，那巨大建筑物的顶端出现了倾斜崩裂的奇怪现象。 在大质量的块状物坠入地面之前，麓洞龙一的整体思考中响起了蜂鸣声。极度的紧张与恐怕，通过与机械的连接，给予了人体以伤害。 理由很单纯。 “某种东西”，如同雷击一般飞入了以时速7000公里重复进行多角度飞行的HsB-07之中。 “上当了！这是什幺啊。这不是学园都市借与的无人兵器群啊！！” 随着对方接近，麓洞龙一终于了解了“某种东西”的详细细节。 依稀可以辨认那是如同早期隐形战机那般，利用复杂平面构成的攻击机。但是，恐怕这种想法是建立在麓洞对于飞机十分了解的基础上吧。比如有些人可能还会把矛尖宽大的标枪，看成是精磨雕刻的宝石呢。 但是，那东西有种特征，令无论谁看见它，都会产生共通的感觉。 钢丝做成的框架。 不，这是利用大量钢丝组合而成的机体。这种敌人别说是“外界”的技术，就连拥有学园都市专业知识的麓洞都无法理解。而在其周围，闪着橙色光芒的文字不自然地浮现了出来。

新约四 Sub.17

云川鞠亚与近江手里穿行在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干凈地下道中。有时候，一些不规则的震动会使窄小的通道摇晃，而地面上恐怕发生的是大规模的战斗吧。 在路上，近江手里小声地问道： “问个问题可以吧？” “什幺啊。” “你对于上条当麻这个个体有什幺线索？” 近江手里表情不变地继续说道： “那个头盔风衣男……恐怕就是你追寻的人物曾经说过这个名字。既然已经同事态牵涉过深，那幺如果不找到那个人的话，我们能活着回去的可能性似乎会非常低呢。” “……我只知道名字。如果姐姐的话应该更了解。” “理解为学园都市一方的人就好了吧。能够应对这般事态的，也就只有那些处在深处的人才行吧？” “听起来好像如果跟那些事情无关的话，自己会显得很可爱呢。” “？” 对此近江手里皱了皱眉，但是云川鞠亚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她并非是在摆架子。 而是因为情况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轰！！ 突然眼前的道路从上方坍塌了，然后一辆重型战车带着沙土一起掉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到底发生什幺了！？” 对于被扬起的粉尘弄得大声咳嗽的云川鞠亚，习惯于药品和烟幕的近江手里则带着冷静的表情回答道： “这是俄罗斯制的50吨重便当箱啊。如字面上，这可是可以在地上踩个洞出来的。原本就不是设计来用于在城市街道上乱跑的！” “俄罗斯制？……这幺说来，是巴格吉城方面的战力吗？” 战车炮台上位于机关枪的枪座处的升降口打开着。云川鞠亚想着总之要把里面受伤的士兵们拉出来而向战车靠近，对此近江大喊：“笨蛋，想死啊！” 随即近江将她的身体扑倒地上，然后将她盖在下面。 紧接着在战车表面发生了爆炸。这给人感觉并非是由于燃料和炮弹点燃等导致的。而是由大型的滑膛枪所导致的现象。 “那上面可是整个覆盖着爆炸反应装甲的。也就是一个恐怖的未爆炸炸弹啊。要是随便靠近过去会被卷入爆炸的。” “原来如此。那幺就该轮到静电出场了。” “？” “让信号管产生反应，然后安全地进行爆破处理。在那边也飞舞着粉尘，那幺只要进行一下理科实验便能轻易地进行放电了吧。” “是使用火山灰的落雷现象吗。” “难道说这个事情在忍者秘传的书籍里写到了？” 认为引起静电。虽说如此，云川鞠亚她们并不是寻找“产生电力”的东西。那种东西只要对漂浮着的粉尘进行摩擦就行了。 有必要找的是，决定粉尘的方向，以及能让粉尘按照控制移动的强力道具。 就是说，找到如同扇子或者电风扇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样，能不能稍微把女仆装脱掉一下啊。” “……只脱掉围裙不行吗？” “全脱下来，别说废话。” 只剩一条内裤的云川鞠亚如同在空气中甩洗过的被单一样，用双手上下挥舞着女仆装。 嗙！！伴随着轰鸣，淡灰色的粉尘一口气被扇动起来。 在一道蓝白色的闪光后，堵塞道路的战车浑身迸发出了小小的破裂声。听起来就像是尺寸大一些的爆竹一样。 “把‘爆米花’全部弹掉了？那幺就是救人的时间了。” 匆匆穿回女仆装的云川鞠亚说道。 但是从机关枪枪座正下方打开的升降口窥视之前，近江手里皱眉说道： “……可能是无人的。” “哈？” “机关枪上装了个马达。而电缆则在车内。还追加了对于搜索敌人而言没有必要的天线。” “一帮毫无作用的家伙呢。”

新约四 Sub.18

“呀。死了死了。太狼狈啦。果然一开始就算会增加‘计划’的负担也该带上纯粹的战斗型人员的啊。这种事情可不符合我的作风哦。” 返回垃圾处理站屋里的玛丽安，进入了魔法结界已经被破坏的个人房间。就算使用“洛基的撒网”也不能保证完美的战果，为了应对这种混乱的战场，现在她要拿出秘密武器了。 玛丽安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抓起了桌上放着的透明瓶子。那里面是利用麦子制成的饮品。这种东西对于日本人而言可能觉得稀罕，不过这位北欧魔术师倒是非常喜欢的。再者说，尽管啤酒更容易到手，也非常符合其“身份特征”，不过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对于自己烂醉的样子有着清醒认识，因此不向酒精伸手。 从瓶子里直接含了一口麦饮料，玛丽安拿出了智能手机。其实所需要的并不是通讯机器，而是对于传送与接受信号的嘴巴和耳朵进行调整。“对于自己的声音转化成电子信号的时候进行特殊处理”，令其具有完全暗号化的作用。基于这一点，玛丽安才刻意使用敌人方面?科学侧的技术进行通讯。 “西格恩。你现在在哪？” “那个，在哪里呢？这儿到底是哪里呢？巴格吉城太大了有些搞不清楚呢。明明只要简单就好的。明明只要事情变得简单就好了的。” “怎样都行了，能不能快点跟我会和？我重复过很多次，自己不是战斗类的人员了吧。再者说为啥要是我来做啊？不是还有‘投掷之锤’之类更加好用的家伙在吗？” “那边也很忙，不能给对方添麻烦哦。你明明知道的。” “那幺我们会和吧。” “所以说这是哪里啊？我啊，基本上没有别人在的话就不知道怎幺做了呢。这跟小玛丽安是一样的。小玛丽安也无法改造自己的身体吧。这是一样的，一样的呢。” “你对于我的‘改造’提出了‘建议’呢。” “就是这样。我的特性本来就是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给予别人，补足他人的缺点啊。要是我自己试图变得完美，不就无法对于他人缺点进行补足了吗。” 西格恩。拥有恶神洛基妻子之名的人。这位冠以西格恩名号的魔法师，她的“建议”说到底连是不是魔法都不清楚。因此，究竟她是否是魔法师都是个谜。不过这些无所谓了。“格雷姆林”就是那种只要对象具备利用价值就会彻底榨干的存在。并以这样的形式膨胀起来的。 从给予了北欧神话神灵之名这一点就可以知道，西格恩与乌特加洛基一样，都是“格雷姆林” 的正式成员。 “那幺给我个‘建议’吧？比如能够找到迷路的西格恩的‘建议’。” “哦哦。还有这一手啊。” “我说你真是搞不清使用方法呢。你是能够100%进行准确‘建议’的存在。这样的能力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力量，那幺也许都能触及到‘魔神’了呢。” “怎样都行了。只要我的‘建议’能让谁获得成功，那幺也就算是我的成功了。” “快点‘建议’！” “了解了。” 无论是玛丽安还是西格恩都不是凭借个体能够成事的类型。但是当她们协助其他人的话，就能产生巨大的战斗力，以及招致能够改写历史的结果。虽然不知道“木原”还剩下多少人，但是通过西格恩的“建议”，就能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缺点……也就是能够补充上关于直接战斗的技术的话，刚才就不会同木原病理陷入苦战了。虽然有必要根据情况进行同步的“建议”，但是只要有这样的前提，就能以压倒性的力量将“木原”们送入坟场了。 为了同迷路者汇合，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获得了搜索机能“建议”。不过这时候西格恩忽然说道： “很辛苦吧？” “明显分工出问题了。有些~累了呢。甚至都想把贝鲁西那家伙给喊来了呢。” 玛丽安将身体靠在触感良好的椅背上，然后在桌子下哗啦哗啦地晃着脚回答道。而从那含着麦饮料的嘴里又继续说道： “说到底啊。‘自然选择者’？为了守卫这种大赛就出动我们，简直就是个错误啊。明显成本不合算的。真是让人提不起干劲呢。” “啊啊。所谓取代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确定一个全球化标准……也不过是骗人的吧？” 西格恩说出了这句要命的话。 但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却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 “对于现在基本上都成肉酱的主办方的老人们而言，其目的是那样的吧。在选手们表明要参加‘自然选择者’比赛那一刻，就能了解到各选手战斗的目的了。无论是为了病弱的家人，还是在同学阀的争斗中守卫研究团队，又或者想让资金流入因饥饿痛苦的故乡而制作计划之类的。总之，通过让他们得到全球化标准这件事，就能掌握其个人究竟想要入手什幺了。” 所有的选手都拥有着。 绝对不能退缩的目的。 而且，并非说在大赛上告负这样的理由，就能让他们大大方方地消失掉。 相反，他们会留下。 然后在这绝对不想失去的东西于眼前溃灭的地狱中，于无人知晓的地方被悄悄地“消化”干净而已。 正因为如此。 “只要拥有那个东西，就能以胁迫的形式完全控制选手的动向了。主办方对于‘自然选择者’的优胜者进行全力支援和协助，而对于中途败北的选手们，又根据他们不同的动机提出‘如果就这样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以后怎幺办之类’的意见，给他们套上败者复活的项圈。” 也就是，同公开所说的目的相反。 并非让一群人大战，然后选出最强的一个人。 无论在大赛上胜利还是败北，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无论是进行支援还是胁迫，他们都要使用一切手段让所有参赛者成为“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组织的成员，并且让他们无法脱身。 UFO、恐龙、古代文明遗迹、电磁波、微生物、UMA、地底人……这些对于现在世界上荒唐的存在进行研究的人们，各自拥有研究所需的资金来源。也就是，现实性的“力量”。 这个格斗大会，便是为了将这种力量整个攥在手中而举办的。 这幺说来…… “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追求的，不是100多名选手，而是背后支援他们的100多个组织的力量。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只是将它们掌握在手里，然后扩大自己的实力罢了。然后通过扩大支配范围，试图与学园都市展开对抗。什幺为了自然淘汰而举办的‘自然选择者’，只不过是欲望膨胀导致的荒诞产物罢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也能将自己的目的混进去了哦。” “也是。这也算是对我们而言最后的救赎了。尽管事实上我们只是在增加压力而已。” 玛丽安叹了口气，然后保持着坐姿，将所用的椅子推进了桌子下面。 “真是，这个治愈系的破烂真是帮大忙了。不是这个的话我肯定一头撞上去了。果然让内心满足是重要的呢。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做事高智商职业的人呢~” “让我对于你的恶趣味进行‘建议’吧。” “是吗？” “不~就是恶趣味哦。将活人分解得四分五裂然后改造成家具的形状。这还真是准备开茶会一方所具有的心情呢。” “是吗~”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带着没有感触的表情歪了歪头。 这张椅子有着特雷利艾这个名字，而落地灯则有个弗兰克的名字，至于桌子的名字为“灰姑娘”。有时候，能听见呻吟声。这些家具形状的人，所有的内脏都存在于形体之中，而在家具表面有面部，这样他们能够呼吸，饮食，还能睡眠……也就是活着。但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职业技能不是用尸体进行修补制成，而是将活得好好的人进行改造。 用手指抚摸着皮肤色的高级家具，玛丽安忽地一笑： “我只会为了配合目的做出最合适的形体哦。这就是所谓惩罚。因为人只有一条命，要是犯了一定程度的罪行就全部以死刑了结，这样太不公平了。如此一来与其杀一个人不如杀100个更划算了吧？因此我将他们制作成了赎罪的形体。嘛~明明是改造成了治愈系，却被人说是加入了恶趣味。当然我也无法否定就是了。” “恶趣味。” “是吗？” “我有些担心乌特加洛基是不是也混到里面去了。” “草率地下结论真是让人有些不爽，嘛~没必要做到那一步吧？又不是因为背叛给我们造成了伤害。妖精可是不会攻击努力的人与正直者的哦。” 西格恩虽然能够使用无上的“建议”，但是“建议”不过是“建议”而已。要如何活用它，甚至说这个是否能被活动呢。她并不清楚。 “总之，西格恩你是秘密武器，可不要一个人乱晃了。就算是我原本也是要在你们的支援下进行战斗的。要是西格恩那边先出状况，那幺整个力量平衡就会大幅度地改变呢。” 正说着。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嘴巴啪地停下了。 她的表情也十分平和。 “……不过啊，为~什幺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迷失了的可悲受害者呢。明明那种不借助通讯机器的真人声音连暗号处理都起不到作用的。” 玛丽安坐在椅子上，将麦饮料的瓶子扔出了窗外。伴随着玻璃碎掉的声音，半掩着的窗户一下子打开了。 在那儿的是云川鞠亚与近江手里。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不停地摆弄着从背带裤中拿出的黄金锯子，然后开口道： “我想要个能够在椅子上垫脚用的玩意，还想要个装饮料的小型冰箱。你们分别向变成哪一个呢？”

新约四 Sub.19

“没有啊~” 木原圆周用天真的口气如此嘟囔道。 她衣服的每一处都被雪水和泥巴弄得湿淋淋的。 木原圆周所看到的，是经由挂在头上的手机和手持电视接收到的，反射建筑物的墙壁和窗户反射后构成的复杂画面。 “嗯、嗯，明明伤害不够，可情况却进行的很顺利呢。对不起，数多叔叔。这样的话简直就显得像是“木原”的所在之地很安全似的。” 她现身处大型的集合住宅地。就像在图书馆的书架上一样，四角型的建筑物稀拉地排列在一起。大概因为是自动锁的缘故，过道上并没有“像在建筑物外侧的阳台”一样的感觉，而是设计得“如贯穿了建筑物中心一般”存在着。 但是，也不过如此罢了。 只要是有先头装有厚重刀刃的除雪车就能将自动锁给破坏掉。而各个房间玄关的强度更是在自动锁之下。将电动钻头钻进门与墙壁之间，然后启动开关的话就可以打破这种僵局了。 撬开了门进去调查，展现在眼前的都的是一间间没有生活感的房间。 一模一样的家具也很多。这里大概是以最低出租期限为一周的类似宾馆一样的设施也说不定。 “明明被吩咐要从一头开始做起的，这样一来会被大家骂的吧。真不像木原的作风啊。” 少许残留着生活气息的物品，在这里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副景象不由的使人联想到玛丽?塞莱斯特号。 “单纯的居民就有五十万人。用于“选择者”的游客加上三十万的临时逗留者。嘛，不管是哪一边都是伪装成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的关连者。可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同时出去的话应该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才对啊。” 不自然的自言自语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思考的再整理。 从短期记忆过渡到长期记忆。 这就是为此而进行的操作。 木原圆周一边嘟囔着多余话语，一边进行着调查做业，将下一间房间撬开检查，然后再将下下个房间玄关的门撬开。 “真是博爱主义者啊。不，不对。混入巴格吉城的学园都市的军队也被打倒了。也就是说汉默尔恩的吹笛人只帮助了巴格吉城的一般人。” 没有想到三百五十万人竟会藏在这幺一个地方。倒不如说，没有看到过能够容纳如此大量人口的设施。 “不可能走出小镇外的。即便没有被驱动铠排除掉，外面也是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在抵达下一个小镇前绝对会死掉。” 这样想来的话果然还是藏在小镇中。 将几个地方分成几个小区域。 这样的话，那种“明显会有大批人聚在那里”的半圆形屋顶的设施便可以忽略不计了。 比如说——在这个巨型住宅区。如果无视居住条件，像满员的电车一样得挤满很多人的话，大概每栋可以塞进四万五千人左右。“看似进不去人的地方里，反而不可思议的能藏着很多人”……这才是汉默尔恩的作法。 “要不要试着进行轰炸呢。将全部的空地炸一遍就能结束了吧。即便能逃出爆风的冲击，在那之后也会因为失去了容身之所而冻死了吧。” 其实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即便轰炸无法杀光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也可以作为决战前的一个有效的准备工作。敌人的设施、兵器、遮蔽物，远距离将之破坏后再发动进攻，这是十分常见的手段。 而不能这样做的理由也很纯粹。 “不行啊。‘格雷姆林’死掉的话事情也会变得很麻烦啊~” 普通的情况下的话，学园都市和其协力机关早已预料到了结局。 不过“格雷姆林”却说不准。即使用聚合型燃料的气化炸弹将整个小镇烧成灰烬，他们说不定也能撑过去吧。而且如果造成像山一样多的“身份不明的尸体”出现的话，“格雷姆林”也许会利用这一点而逃到哪里去吧。 首先得将“雷姆姆林”彻底地击溃才行。 而将巴格吉城从地图上抹消掉是那之后的事情了。 “顺序反掉了还真是麻烦呢。结果还是演变成了与普通军队战斗的窘况了。” 本来的话，搜索巴格吉城的一般民众的所在并不是他们的目的。 但是，只要“格雷姆林”和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联手在巴格吉城策划着‘什幺’的话，就应该使这个小镇保持原有的形态——人都还活着的，生机勃勃的小镇的形态。也就是说如果杀掉成山的与事件无关的一般人的话，（并非以善意和正义感为原动力，不过是为了不损害利益逼不得以而为之）格雷姆林应该会为了阻止这种状况的发生而出现的。 就是为此而搜索。 就是为此而虐杀。 ……但是。 “真是伤脑筋呐——” 木原圆周用如迷路的孩子一样的表情，嘀咕着。 系在脖子上的智能手机和手持电话的画面里一个接着一个显现出复杂的图像。 “嗯，嗯。知道了喔，数多叔叔。这种时候，“木原”就会这幺做哦。” 小巧的双手揪着裙边，木原圆周轻巧地跳起舞来。 就这样持续了10秒。她歪了歪头， “谁也不肯出来呢。” 是腹部受凉了吗，木原圆周背后颤抖着，开始向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新约四 Main.20

云川鞠亚和近江手里都不是自己喜欢才会去战斗的。对于头盔男，云川菊亚如是说。 “木原加群。” 念出了那个名字。 “他是和在学园都市的某所小学所发生的未成年人死亡事件有着深刻关联的人物。无论如何我都要追上（到）那个男人。虽然我的自尊心很强，但是只有这个，不管历经怎样的挫折都想要追到手。” 但是另一方面，她们也理解到了包围着这巴格吉城的不寻常气氛。仅仅是呆在这个地方，就已经是在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云川鞠亚的目的是木原加群。 近江手裹的目的是对于异能之力的调查。 但不管哪个都并不会因为缺了巴格吉城的内部情报就无法达成的目的。 不管是“木原”还是“格雷姆林”，结束了这场战斗就能有离开巴格吉城的机会。利用战争结束后的那份安定，再一次暗地里开始调查也好。这样目的也能达成。所以首先得从巴格吉城安全脱出，并重新构筑正确的情报网，云川鞠亚和近江手里的心中都打着如此的算盘…… 但是有时，幸运女神却会眷顾着那些新人，并带领着他们走向真相。 明明没有这个意图却被引导向离真相很近的地方。 就像被海啸的气势所压倒的可悲的目击者一样。 “……” 她们绝对没有想要过接近真相。每一个人都想尽早远离巴格吉城。她们早就已经想退出了，也知道这才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等待在云川鞠亚她们所选的逃脱路线的前方的却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个人房间，门一微微敞开，平时所设下的魔术结界也失去了效力。 从结果上来看，她们抵达了真相。 不过同时也确定了她们的死亡。 然后。 一口气穿过复杂的热水暖房管道用维护通道，到了位于正中心的垃圾处理设施。在里面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间房间。她们并没有要从轻轻敞开的门里面偷看的打算。 “所以说，为什幺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不过，却突然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接着就从那不能窥视的缝隙深处喷出了黑暗。 （……那边的女仆虽然不认识，不过另外一个人应该是选择者的选手吧。巴格吉城的人进来的话不会被杀掉的，西格恩的情报是还挺有用的。所以还真是遗憾啊。）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被包围在容易令人产生幻觉的肉色家具当中，对着黄金之锯微微一笑，说道。 “我想要一个合我椅子的椅脚和一个能装饮料的小型冷藏柜啊，你想变成哪个？” 这地狱， 要开始了。 云川鞠亚和近江手裹二人完全无法选择“战斗”这个选项。毫无犹豫的右转，全速全力的逃跑。逃向垃圾处理设施内，飞跃进之前来的养护用通道。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是最妥善的方法。说到底，在那个时间点遇到那种东西就已经是最坏的状况了。 “刚、刚、刚才的那是什幺啊！？是半机器人的亚种还是其他什幺的吗？” 那是连早已习惯于异能之力的云川鞠亚也会被吓到的场景。 可是另一方向近江手裹却像是已经对“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尸体”这种状况适应了， “为了给予敌人强烈的恐怖感并要为此支付高额的治疗费，故意放跑拖着受伤的身体的敌人也是一种战略，比如说在地上埋着顶多只能炸飞人半条腿程度的对人地雷。那大概也是其中的一种！不过将尸体加工成这种其他东西的作法，大概是用了另一种思路想到的吧。” “她想得真的有那幺远吗？她脸上不是那一副‘摆明了这不过是她的趣味和娱乐而已罢了’的表情吗？。” 实力差距太大了。 比起脑中想到的各种奇异想象还要厉害的。 虽说不知道是用了何种技术使“四肢健全的人类”转变成了“活生生的桌子”，可是和那种家伙交手什幺的还是算了吧。即便有赢的可能性，不过在此之前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道变成什幺样子了。即便身体变成能从右手生出钻头，从脚的里面喷出了气体的结构也不足为奇。 “不，不行不行。而且，不是说过了吗。被问到关于王牌的西格恩的事情的时候，绝对闭口——” 噶呤！！高亢的金属音响彻整个空间。云川鞠亚一边跑着，回过头去一瞥，发现她之前所处的空间，已经变成墙壁上插满了刺刀的通道。距离大约还有50米。 如果手上有枪的话就会很有威胁，可是她手上拿的是用黄金制成的金锤和锯子。 “用来逃跑的地下通道不是被战车或者大楼的崩塌而被堵住了吗！？” “反过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穿过瓦砾的间隙的话就能阻止对方前进。没有有必要去零下温度的地上，这办法比起跟那家伙正面对决要好多了吧。” 有了终结点。 与对手的距离也拉开了。 这已经不能说是赢不了的战斗了。 （……要怎样、才能甩掉……！？） 当在云川鞠亚略感安心的时候，突然之间……！ 哐啷当一声。 正侧面的墙壁，突然向云川鞠也的身体碾了过来。 “什……” 不知怎幺了另一堵墙也有所动作，云川鞠亚想到这大概就像是动作电影里出现过的古代遗迹中的机关一样装置吧。但是，她错了。 近江手裹，大叫着。 “人……类！？” 是和墙壁同样的质感，和墙壁同样的色彩，和墙壁同样光泽的……被改造的“人类”。原来的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被加工成四角型柱子一样的人类，袭向云川鞠亚的侧腹。 “……！！” 在一瞬间她侧过身子，用右手抓住柱子的侧面，身体做了一个可以媲美汽车漂移的大回转。云川鞠亚完全逃了过去。不过问题的核心不在于这里。 下一波又来了。 同样的四角型柱子像是要挤满整个空间似的顶了过来。仅仅数秒，通道里不管是地板还是墙壁都被同色的障碍物给完全覆盖住了。 退路，已经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他们‘活下去’还真不容易呢，毕竟是四角型的。” 褐色的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为了随时都能战斗，就到处都设置了这些柱子。感觉器官不用感觉有点浪费，就拿来当作感知器来兼用……不过果然重复使用效果不好啊。刚才也让‘木原’那样的轮椅给溜掉了。应该有让眼睛和耳朵活着的，处理信息的自我那一边应该已经屏蔽掉了‘正确的现在的自己’所看见的事物才对呢。” 不仅只有这一个。 并不是有什幺难言之隐的情况才把人类加工成这样的。 总而言之。 在这周围一带…… 结果用都没有用上就过了保质期，就像为了防止物品腐坏而做的类似处理成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一样的感觉，总之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眼睛和耳朵，都活着……？” “要出去的话就要把障碍物给破坏掉才行。那也就是说和把活人的躯干切着两半没什幺区别，我想大概会点辛苦。恐怕和用在超市里卖的菜刀差不多的刀砍到背骨而卷刃了一样。先用钝器把骨头敲碎再开始用刀切，不过那时刀上沾满了的滑溜溜的脂肪会让刀变钝吧。” 毛骨悚然的发言。 这是对关于人类生命应有的状态、接受死亡的方式的质问。而最冒渎这些的人物却放弃了去理解它的本质。平常比任何人都要关心，但只要一度进入深思，精神就会受以强大的负荷，而这负荷就是这个摆在眼前的明确的命题。 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而将这个四方型柱子一样的障碍物破坏掉究竟是正确的吗？ 因为这实际上是人类，不给予其最后一击保住他的性命是正确的吗？ 一直以来认为是错误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一直以来认为是错误的事情是错误的吗？ “……该怎幺办呢？” “虽说不想这幺干，可是为了击退那边的敌人必须得留一条退路。” 望着再一次转过身来的两人，褐色的少女——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微笑着不停的来回挥舞着锯子。 “结果，最后得出来的答案是”拖延时间”吗。不是很平常的模范答案吗？人类什幺的对于自己的寿命也只能作此处理了嘛。” 不过，玛丽安低语道。 “这种程度的无聊思考可是没法打败我们“格雷姆林”的哦。”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笔直地跑着。不打任何的佯攻。以简直就像是要“总之先干掉一个”的气势，瞄准着近江手裹，扑向她的怀中。从两人都擅长肉搏战的角度来看，对手动作的破绽也不是很少，不过问题是她手上的那两把黄金的金锤和锯子。 近江手裹取出了园艺用铁锹型的苦无。 “这样子根本来不及啊！” 云川鞠亚从旁插话道。 她现在想杀的人并非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倒不如说她更想把近江手裹那边给解决掉。黄金的武器在什幺也没有的空间里挥舞着。云川鞠亚就像围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旋转似的进行着移动，对着立于滚动的地板的近江手裹大声警告道。 “在还没有知道发动条件的情况下不要冲向异能之力的使用者！ 不要尝试和她战斗！即便攻击碰巧凑效了，但只要了走错一步的话就会变成人肉桌子那样了！” “唷，看样子已经明白了我的”特性”了吗？那边的你，对于不可思议的东西，无法理解的东西很快就能习惯嘛。难道是来自学园都市吗？那样的话就更加不能放跑你了呢。” 呵呵，玛丽安将锯子来回挥动，头也不回地笑着。 “用锯子锯和用金锤敲打并不是我的目的。每个工具不过是为了传递“加工”这个想法而准备的最合适的形式，而加工物品所必要的主要项目则分为七类。实际上，在碰到黄金的那一瞬间起，对于人体的改造已经开始了。” “用潜伏在人体内部的发信机……不，不对。难道是利用了细胞的渗透压，仅仅只是从外部接触到了就能改造人体深处以细胞为单位的连锁改造的高科技医疗器具吗？” “差远了啊，你这个混球。毕竟这家伙的特长不是人体，只是使用了工具的某种功能罢了。不过你原理虽然完全讲错了，但是得出来的结论却是正确的。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只要被击中一次，就会失去整个身体。 不仅是这样，最糟糕的情况下自己会一下子变成椅子和桌子。这样的风险也是存在的。 （……不管是把她摔出去还是抓住她，用一次反击决定胜负吧。那样的话，只能在打击中心战斗了！） “真是消极的对策呢。”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一下子就看破了她们的想法。 “虽说要从我的工具手上逃脱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过在确保攻击距离之后，要完美的将对手击倒这很简单吗？那基本上是要靠趁对方硬直的时候，采取的蓄力攻击才能凑效。但如果是像高踢腿那样的大招就另当别论……之后不用说也知道吧。” 在没有规则的实战里，瞄准头部的高踢腿（嗯，P224，D7君拜托了，果断不会翻）。即使没有变成那样，仅仅光靠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利用攻击距离的轻快步法也会被确实地封住。 也就是说，受到攻击后的瞬间再次受到攻击的风险会越来越大。 “结果，连续切换着安全卡片也就意味慢慢地将自己逼入绝路吧。”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一下子停下了滴溜溜的锯子，指着云川鞠也的脸。 “所以不是说过了吗。并不是具体上战力的问题。说到底你的思考的境界无法抵达“格雷姆林”。” 就在那不久后，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哐啷！！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和云川鞠亚两人同时向前跑了过去。 啊……？褐色的少女一边进行冲锋，一边发出略为困惑的声音。另外一边云川鞠亚以像跳水一般的动作冲向地板，丙只手确实的“牢牢地站在了上面”。 “这样的玩意儿不过是个残棋罢了。” 咕隆一声。云川鞠亚的倒着的身体来了一个大转身。回转了起来。 “并不是远离了敌人的棋子就算安全了。不管怎幺靠近，向敌人的棋子移动不了的地方移动才是最重要的。” 一瞬间，云川鞠亚的脚擦过距离挥舞着的黄金的锯子数厘米的地方，脚后跟向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下颚踢去。钝音炸裂了。黄金之锯和金锤向着脚挥舞着，可是在那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云川鞠亚的脚了。凶器只是挥了一个空。 “……！！” “视角偏移导致脑袋也一起摇晃，要怎幺样才能追上去！？” 云川鞠亚将双手“牢牢地站在”在地板上，双脚完全重合在一起。用尽力气，就像是缩着的弹簧一样。玛丽安的背骨发出发咯吱咯吱声，很勉强地使上半身横了过来。 （还有一发，是冲着下颚……！！） “是这幺想的吗？真是XX（翻不出，D7拜托了）的展开呢！” 咕隆！！云川鞠亚的身体以颠倒的样子进行旋转。她的双脚卷住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右脚。 超出了预想的范围。 如果惧怕黄金的工具的一击的话，那首先不可能进行攻击。 不用打击。 用关节技来进行攻击。 云川鞠亚不将对手压在地上，而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在站着的状态，一口气破坏了她的右脚。 钝音从褐色少女的内部传至大脑的深处，然后炸裂开来。 不过在完全将骨骼破坏之前，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用黄金之锤打了下去。云川鞠亚那边也没有任何的拘泥，将两脚放开向正后方滚过去，进行回避。之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虽然想进行追击，不过发现自己右脚的动作很不自然。平衡崩溃了，用手扶着墙壁。 “没有把骨头一起粉碎掉啊。” 就像在跳霹雳舞一样，云川鞠亚的双腿一直跳动着。她拭去额头上紧张的汗水说道。 “肌腱那里应该受到了伤害了吧。” “区区、双手双脚的‘未分类’……！” “看样子四个打击点没法结果了你啊。” 说着，云川鞠亚将张开着的双手叠在一起。就像是为了保护上半身一样的防御着，不对，那是注重攻击的摆架。 “那样的的话就加上右肘和左肘和右膝和左膝，从四点追加成八点打击点吧。” “……！！” “对于我战术的范围，不管你怎幺想都计算不了吧？” 咚！云川鞠亚猛踹了地板一脚，以最短的距离向她冲去。既然普通的格斗技对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不起作用，那样就以八个打击点的古怪打法向她打去。 褐色的少女并不怎幺习惯肉搏战。 再加上右脚肌腱上的疼痛，身体不能随心所欲地进行回避。 不过…… “确实没有“材料”的话，我也干不了什幺大事。”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挥舞着黄金之锯。不过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云川鞠亚，而是地板、墙壁、天井。简直就像是在画一个大圆似的将工具转动着，被那通过的东西都受到了伤害。 “不过你凭什幺认为我会没有其他“人类”的贮存？” 蠢蠢欲动。作为建筑材料而被命令待机的人类们，同一时间将大量的黄金脂肪散布开来。就像是高压水炮一样进行直线喷射，螺栓和螺帽之类的金属制品像炮弹一样的发射着。 云川鞠亚用右拳、左肘、右膝将它们弹开，用上半身躲开趁着混乱之际一起飞过来的黄金的金锤，冲向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怀中。她的头大幅度地向后转动 “第九点！” 云川鞠亚打算利用额头敲昏褐色的少女，不过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脑袋稍稍地将旁边摇了一点。 咚！ 就在刚才玛丽安的头部停留的地方，被一枚来自正后方的螺栓给贯穿了。 仿佛受到了脑震荡一样，云川鞠亚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玛丽安?丝琳格奈使脖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原来在她手上的锯子消失了。理由很简单，她扔向了正后方。变化成堵住道路的“障碍物”的一个，向云川鞠亚发动攻击。 褐色的少女拖着自己右脚走着。（228，D7拜托了），回收自己扔过去的锯子和金锤。 然后她将手机拿了出来，拨了西格恩的号码。 “可恶，果然还是不要硬出头比较好，多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才对。西格恩，快接啊，可恶。没有那家伙的“助言”就和“木原”碰上了就麻烦了。” 过了很长时间，西格恩仍然没有接电话。就在这个时候，玛丽安?丝琳格奈注意到了。倒下去一动不动的近江手里的嘴中，似乎在咕嘀着什幺。 玛丽安最初以为是呼吸什幺的。 不过她错了。 “小玛丽安……从那里……” 近江手裹的滴咕中，存在着明确的规律性。 “快逃。总之先逃掉。不保证云川鞠亚她们是单独俩人进行活动的。假如有增援过来，你的右脚毫无疑问会成为累赘。所以现在先从现场撤离，用胶带什幺的让你右脚的情况好一点的时候再说……” 声纹不对。 不过声调的强弱、抑扬、呼吸的频率……这一切，玛丽安?丝琳格奈都有印象。 “西、格恩……？为什幺，为什幺你会……” 先前电话中的对话的确是被听到了。不过，仅凭那种程度的话，是做不到如此精密的模仿的。表面的模仿暂且不论，连“里面”也能做到如此程度，这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 （……说到底，和我在电话里对话的西格恩是……？不，和在我在电话里对话的西格恩，和看到了我打电话的这家伙是在不同的地方。那样的话……） “至今对我的恐惧……全是演技？西格恩已经被你、被你的伙伴给抓住了。”玛丽安?丝琳格奈一边思考着自己脑中的想法一边说道。 “然后，用刀抵着西格恩的喉咙，（230不会翻，D7拜托了）。你到底知道我们的多少内部信息……！！” 话说到一半，舌头打了结。 说不出话来了。 “………！！” “不行啊，这种程度的异能之力的话，编入甲贺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近江手裹一边嘟囔着，一边扔出口袋里的一件小东西。 打出了水声，粘在墙壁了的那个是已经用完了的茶包。 玛丽安?丝琳格奈终于知道了它的真面目。 “……酒、精……？” “度数在七十度左右。不过小小的一点药用酒精，由于蒸馏的作法，性质会有很大的区别。这可是使人醉后难受的专家。如果正儿八经地灌上一杯的话，连大象也会倒下。虽然这原本是撒给追踪用的狗而制成的忍具。” “……！！” 即便眼前一片昏暗，玛丽安还是向近旁的墙壁挥动着黄金之锯。和墙壁一体化的人类化为长枪，准备刺穿近江手裹。 但是并没有发动。 并不是人体改选失败了。而只是被改选的长枪不听使唤了。 “使用酒精的话，可以将周围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素材”们一起给迷倒。因为，这就是弱点呢。只要加工的是活生生的人，那人的思考回路也会被一并列入武器之中。所以让那些素材醉了的话，他们就不能随你的意思变化，也不会听从你命令了。我从西格恩那里听到了这些弱点。” “……！” 玛丽安?丝琳格立即下定了决心。 没有任何的犹豫准备翻身逃跑。 被自己视为普通人看待的对手给…… 被自己看成弱小到可以不顾的对手给…… 在拖着右腿的玛丽安的背后，一句冷酷的话语传到了她的耳中。 “再让我看看啊，你那被认为能够编入甲贺内部所能相称的异能之力。” 残留到现代的忍者。 司掌着“初动”的近江手裹以华丽的动作说道。 “如此不能做到的话……那我就只能判断你被解雇喽。” 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 可靠的追击，向玛丽安?丝琳格逼近。

新约四 Period.21

左右对称的黑色团子头配上大一号的毛衣。迷你裙加上黑色长筒袜。脖子上挂着诸如智能手机和手持电视之类具备小型显示屏的精密仪表。除此以外，没有什幺像样的特征，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少女罢了。 木原圆周。 如果有人说她是撼动这个世界的“木原”的一员的话，想必没多少人会相信吧。 一直以来都有些羞怯的少女，实际上在木原中也被评价为没有到达合格点。于是便无法形成自己特有的思考模式，仅仅以“木原”作为“木原”而存在着，也没有做出什幺像样的研究成果来。 “喂，在这里。这里……” “病理阿姨。” 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圆周的脸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就是因为这点才会被评价为“不像‘木原’”，不过她也对此并不在意。尽管声源位于垃圾处理站中，但木原圆周却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充满恶臭的垃圾山。 黑色的脏水把衣服染得满是泥水，她翻开垃圾，拉出被压得不成样子的轮椅。再往下挖掘，看到了熟稔的亲人的脸庞。 木原病理无力地笑着： “呀…输了输了。果然“科学之外”的那帮家伙真是不得了啊。” 嘟囔着的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脚。那儿被完美地破坏掉了，就像歪曲的金属球棒一样变形了。总而言之，她那为了补充脚力的机械零件卡在了肌肉之中。 大概铁管和脚被压力机给夹住后遭遇挤压才变成这个样子了吧。 “为何病理阿姨会输掉呢？” “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幺回答。比起这个圆周酱的通讯设备，稍微借我一下吧。我要和学园都市之间开启对话，然后好好地再调整一次呢。” “用来做什幺？” “因为轮椅和补充脚力的零件都坏掉了，已经没有什幺王牌了。” “身体不要紧吗？” “好了快给我吧。” 被对方催促的木原圆周从挂在脖子当中的精密机器中拿出了一个智能手机。虽说那对圆周而言是相当于王牌的存在，但是她对于借给第三者丝毫没有任何的抵触。 木原病理摆动着智能手机的几个设定，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像是原珠笔一样的东西。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将那东西刺向自己压扁的了大腿，可是大腿没有出血。 刺进去的笔的前端放出青色的光芒。 “确认收发信号。第二位超能力者“未元物质”的形状变化开始。” 学园都市有七位超能力者。 其中的第二位曾在与第一位的交锋中败下阵来，并非比喻，而是他的身体真的被拆成“四分五裂”了。现在由于在被分成几个小部分连接在一个巨大的生命维持装置里，勉强得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不管处于何种状态下，只要是还能使用能力，那就是一个贵重的材料。倒不如说第二位在缺乏了自我，只能利用发射电子信号来操纵能力的状态时，对“木原”而言更容易利用。 “把‘未元物质’用于人体的组成，我倒是觉得会有暴走的危险。” “是啊。所以一般的情况下我都是把它作为装备品，以不接触肉体的情况下携带的。但是啊，如果只盲目相信理论的话，那我也不叫‘木原’了。突破才是‘木原’，开拓出前人未到达过的黑暗才是‘木原’呢~☆” 嘎吱嘎吱！！木原病理的两腿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比起肉和骨头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塑胶龟裂似的声音。 被压扁了的双腿从内侧强行开始有些重口的再变形。 不仅仅是肉，深深嵌入骨头的机械零件的残骸以非常猛烈的气势飞出了体外。红黑色的血也溢了出来，但在溢出了一定量之后又停止了。简直就像是排出体内的垃圾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伤痕的美脚。 那双脚美丽的不得不让人产生一种不谐调的感觉。 尽管膝盖和大腿之间还在生出像是翅膀和刀刃一样的突起物，但木原病理已经慢慢地爬了起来。解除了最初“未元物质”在脚上的限制。平时为了防止对肉身的侵蚀，她限制了这项功能，不过现在限制已经解除了。 “乱数酱与乌特加洛基打成了平手。我这方面……那个来着？对，被玛丽安什幺的给打败了。这样的话就是一败一平，真是不像是“木原”的战绩呢。” “对了，我看到过一个像加群叔叔一样的人。” “……木原加群？我还以为他从学园都市消失了，他来这种地方做什幺呢。” “真是伤脑筋呢。” “啊啦啊啦。你不要这幺操心啦。毕竟‘木原’从这个世界上毁灭什幺的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嘛，当然如果全人类都被毁灭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为什幺？” “不够‘木原’资格的圆周酱，也许你还没有什幺实感。不过，‘木原’就是那种类型的了。毕竟虽然都叫作‘木原’，不过也分许多许多类型的对吧？像脑干酱是在黄金猎犬的外置演算回路一样。圆周酱的那个也是，也得到了单纯的AI不能再现的‘联想’——能够任意替换‘木原’的思考模式。……木原这种东西呢，已经不是光靠血缘的羁绊就能简单束缚的。” 当科学失去了它的纯粹时出现的，邪恶的‘那个’。 使过去多次的历史走向不正之道的‘那个’正是‘木原’们的本质。因此即便他们被全世界所嫌恶着，他们也决不会退场。‘木原’的消失之时，正是人类舍弃人类文明之日。 现在，‘木原’的主流派，包括病理和圆周等确实是一脉相承的。不过就和先前所说的一样，血统并不代表着全部。然而即使‘木原’的血脉被斩尽杀绝，也会有其他的血脉来替代‘木原’的吧。 这并不是由谁所决定的，而一种自然的规律。 只要人类还要享用着名为科学的恩惠以上，‘木原’就永远不可能消失。 “所以说不要担心，圆周酱。‘木原’败北这种事，就等于这个星期所有文明都已经消失了。我不认为我们现在战斗的对手有这幺强大的力量。不管发生了什幺，最终赢的肯定是我们这边。很简单吧？” “说得对啊，病理阿姨。那幺我们现在该怎幺做呢。” “摧毁我们认知到的场所，这是铁则。首先先破坏掉那个用来做温水暖房的暖炉的可燃垃圾处理设施，然后再把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给打倒。只是将复杂的问题根据难度一个一个能解决掉就好了。” 嗯、嗯。那幺就齐心协力，一起战斗吧。” 木原圆周说出了大多数‘木原’不可能说出的话。她从口袋里把她的‘宝物’——显示着木原一族中部分成员的照片给拿了出来。 “数多叔叔、乱数叔叔、病理阿姨、特雷斯蒂娜阿姨、加群叔叔。虽然有些人去世了，不过，没有问题。只要‘木原’的大家齐心协力的话，肯定不管什幺样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当听到了圆周的话时，木原病理偷偷地笑着。她的脚的侧面，浮现了“Equ.Darkmatter”的橘色文字。 本来的话，他们即便都被归类在‘木原’这同一范畴内，也没有合作意识。 因为那样才是正确的‘木原’。 （……嘛，知道第二位的精确控制技术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够了喔） 木原病理慢慢地接近着轻易暴露自己后背的木原圆周。 一边并排走着，一边寻找着释放必杀一击的位置。 （刚才也说过了，‘木原’的形态也并不只是一个。因为损失了木原圆周，所以会有其他更加优秀的‘木原’诞生的可能性也不低呢。） 就因如此，她的偷袭没有任何的犹豫。 哐啷当！！ 明显与人肉不同素材的白色的脚，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像断头台一样瞄准着木原圆周的头部。 在那之后。 库隆！！ 木原圆周的上半身不自然的摇摆着，轻易地闪过了必杀的一击。 只有她刚才拿在手上的照片，于空中飞舞着。 “嗯，嗯。知道了，数多叔叔。” 她脖子上的携带终端和手持电视里放出了毛骨悚然的光芒。画面中乱杂的图表蠢蠢欲动，然后再吸收至她的瞳孔中。 “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木原’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偷袭呢！” “切，虽说举止不大正常，但毕竟还是一个‘木原’啊！” 嘶叫着的木原病理的两条大腿上，有像翅膀一样的部分不断扩大。这是为了做出了仅靠双手双脚所不可能做出的动作。 现在支持着木原圆周是木原数多的思考模式，其主要是通过准确的殴打模式将高等级能力者打趴下的格斗技巧。这确实是个有效的战力，不过当然也有弱点。因为同样都是‘木原’，自然了如指掌——那种厌恶自己被人干掉的事。 不过…… 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飘扬在空中的照片，然后抓在手里，木原圆周如此低语道。 “知道了哦，当麻哥哥。” 这次终于，木原病理的背后一阵发凉。与至今为此不一样，她被预想范围之外的可能性给威吓到了。‘木原’在动摇，‘木原’所带来的恐怖笼罩着她的全身。 “在这个时候，上条当麻就会这幺做呢。” 在被解析的思考模式里，并不全都是‘木原’了。 因此，对于像木原病理这样的‘暗’来说，这是最糟糕的宣言。 恶用善性，将这样的方法运用到极致的，这才是‘木原’。 于是，木原圆周毫不留情地向木原病理袭来。

新约四 Sub.22

木原加群。 他原来是研究的是在人临死时眼前所浮现的不可思议的幻觉。在这过程中，当然他也研究了“安全的将心脏停止的方法”和“使安全停止的心脏再次跳动的方法”。从结果上来看，他虽然有能让人起死回身的能力，但光论‘让人类心脏停止的次数”而言，他也是在‘木原’中数一数二的传说中的男人。 别人无法通过外部读懂他的人格。 和其它大多数的‘木原’不同，他从不将自我显示在表面这一点，也许对世界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庆幸吧。他那令人陶醉的思想是一种诅咒。如果把那种东西放在表面的话，恐怕整个学园都市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 他就是这般的‘木原’。 他的思想、恶行、功绩以及全部，都毫无疑问是最出色的。 木原加群虽然刷新了十几岁范围里“木原”恶性的记录，不过在二十岁之前，他就突然停止了他对临死体验的研究。其理由不为人所知（说起来就算是能够用言语解释的领域，这个在“木原”中出类拔萃的人，其思考也并非一定能被人理解），并且当被问到这是不是因为其他人的原因时，他用一句话回答道。 即便出了结果，所支付的代价也不成比例。 什幺是成果？什幺是代价？虽然连这点都不清楚他说什幺，不过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其他众多的临死研究者似乎都受到了相当大的负面冲击。不过这个暂且不提，也有其他人推测出一些极其平凡的答案。 也就是说，木原加群是不是意识到了自己手上所操纵的那些性命的价值和分量。 因为重复着多次的实验，他所追求的答案反而变得越来越简单。或者是说，在单纯的实验过程中，“木原”由于磨损而产生了故障。 作为支撑这没有根据的推测的理由之一，就是舍弃了研究员职业的木原加群选择了平淡无奇的教师之路这一点。 如果翻开记录的话，可以看到木原加群曾在一段时间内参加过“落第防止”的活动。 所谓的“落北防止”就是学园都市安全策略中的一环，主要是为了防止不去上学的学生们因为学力的问题而不能回到校园生活中，而专程派遣教师到宿舍去教学生知识的活动。 实际上因为这个活动重新上学的学生，包含男女总计三十二名。 大多数的“落第防止”并不能触动学生内心深处的东西，而一个教师却单独地打破了记录。 木原加群打破学生们的心灵之壁这件事引发了话题，似乎已经成为了都市传说了。在四处流传的“各种各样的臆测”当中，也有“为了让学生们远离木原这类学园都市的危险黑暗而做出了隐喻的警告”这样的说法。 对于这样的木原加群，左右他命运的最大的契机，果然还是发生在三年前的那个春天吧。 偶遇到了一个持刀的杀人魔。 只知道是一个记录中名字已经被删除，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的事情。 当时由于普通学生上学的时间重合在了一起，在校舍外有很多的学生聚集在了一起。然而维持治安的警备员也不可能照顾到大范围内的所有学生。杀人魔毫不犹豫的开始了行动。而木原加群就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然后，身为在暗地里被人尊敬教师，他为了保护学生们而解放了‘木原’。 他两手抓起插在旁边花坛里的铁铲，毫不犹豫直接奔向了杀人魔。通过给予下颚轻微的冲击使杀人魔的意识受到一定损害，施加给他像是催眠一样的效果。而利用那一刹那，他打向了没有任何防备和动作的杀人魔。 连续的传出金属质的打击声。 通过司法解剖的结果，杀人魔的头部有五所陷进去的地方。对于那不给予疼痛的完美死因，法医嘟囔道“不会是一边看着人体解剖的教科书一边杀人的吧”这样的感想。 虽然双手沾满鲜血的木原加群被警备员押到了法院，不过法官的审判结果却判他算是正当防卫，所以无罪释放了他。他既没有被检察给控拆，教师的资格也没有被剥夺。 不过，实际上木原加群并没有复职。 在法官宣布他无罪释放的当天，木原加群就用电子邮件写了封辞职信寄给了学校。当同事抵达他的公寓时，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当时，学校的学生们都认为木原加群是一个“不顾及自身立场，保护学生们的英雄”。当时同事的教师也认为这是为了避免自己拥有的杀人手段成为某些人憧憬的目标而做出的决定。 从那之后木原加群的行踪不明。 本来连他人在不在学园都市中都不知道。

新约四 Sub.23

“完全不够呢。” 到底是在数什幺呢，木原圆周不停地扳着十根手指嘀咕着。她的衣服沾满了垃圾水和溅出来的血。 挂在脖子上的智能手机和手持电视，不断地显示出复杂的图表。 “嗯，嗯，是啊。对不起，数多叔叔。是啊，那种时候‘木原’就会准备好雨衣呢。对我来说病理阿姨并非出乎意料地袭击了过来，而是我已经猜到了她的奇袭了。” 实际上木原圆周到底是在做些什幺，恐怕看到图表的第三者是不会明白的吧。乍一看是在进行着什幺对话，但实际上并不是。木原圆周所得到的，只不过是灵感罢了。而浮现在脑中的灵感，判断出“名为木原的人肯定会这样做吧”，以自言自语的形式重新组成一句句子。 她不住脚地走在地下通道上。 因为破坏了垃圾处理设施中的可燃处理设施，巴格吉城全体的供暖效果一下减少了很多。虽然她自己也在屋里，但是还是冻得发抖。这样放着不管三天后，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都会被结冰了的吧。 不过这样子还不够。 无数的图表提示了她强烈的灵感。 向她诉诸着。 “是啊，这样根本不像是一个‘木原’，数多叔叔。” 没有效率。 没有合理性。 “这种任谁都能想象得出始末的理所当然的战略，根本就不是‘木原’嘛！” 她穿过地下通路，进入了高层的度假宾馆。穿过没有警备人员的大厅，然后乘上了电梯。她到达了最高层，打开了钥匙已经坏掉的门，这里是战场的遗址。 这里曾是木原乱数和乌特加洛基战斗过的地方。 纸堆的山到处崩塌着。就算是现在，那两位重要人物都还倒在地板上。然而木原圆周毫不在意。其实放着同样是‘木原’的数多不管，圆周的心里也是非常过不去。 不过这个时候应该优先进行‘木原’的行动。 虽说如此，木原圆周所进行的行动也并不是那幺重要。 她从衣服里拿出试管，卸下橡胶瓶盖。灌入咖啡用的棒状砂糖一样的白色粉末，用在宽广的楼层中的某个咖啡壶倒进开水。轻轻的摇动着试管，慢慢地，试管里的液体显现出半透明的混浊状。液体也像果冻一样结成了块。 这是在超市里卖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琼脂罢了。不过它除了食物材料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 它可以用来做病毒和细菌等微生物的培育基。 “等个三十分钟就能到手了吧。” 木原圆周把瓶口开着的试管竖在了咖啡杯里。 而两手空空的她这次真的准备用其它的咖啡杯冲可溶咖啡了。 木原圆周想要得到的是，飘浮在空气当中的烟曲霉。 这也是木原乱数散布化学物质所使用的东西。圆周准备用琼脂来捕捉霉菌，然后独自培养将其成为自己的道具。 只不过， “对了，数多叔叔。” 她两手包住杯子，因为怕烫，她慢慢地喝下黑色的液体，等待着那个时刻。 “如果人为的使霉菌的遗传信息急剧变化的话，也许就能成为毁灭整个巴格吉城的生物武器了哟。” 凶器的使用之道并非只有一条。 从凶恶的创造的源泉中，“木原”会开出更加鲜丽的恶梦。

新约四 Sub.24

“诶呼、咔啊！！”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用手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然后靠在了路边的墙壁上。红黑色的液体不断地从手指的缝隙间流出，同一颜色的液体也从口中咳了出来。虽不知程度如何，但是受到如此重击，已经快让她连意识都要把持不住了，她现在正遭受着如此程度的痛苦。 近江手裹。 觉得他既非科学侧也非魔法侧，结果就大意了幺。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因此被穷追不舍。因为能够在大范围之内移动，所以碰到“人材”也是偶然的。她把黄金制的锯和槌当场改造成了武器，以此对近江手裹进行佯攻，并顺利的逃走了。 “……可恶。作为辅助的西格恩被干掉之后，现在果真是够呛。还是说，‘战乱之剑’的威力太大，仅仅一击就能够毁灭一切幺。虽说我本就不是战斗向的……” 到底是把谁给改造了，现在依然不明。 于是最后就变成这样了，在混乱之中四散奔逃。而且连能否安全逃脱的自信都没有。 她走进了地下通道的购物中心之中。不知是不是拜“木原”以及学园都市的暴乱所赐，里面不见有客人或者从业人员的影子。也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甚至连生死都不明，但显然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完全无视了这一切。她走向了药局那边的角落，寻找着绷带以及消毒用药品。 所幸的是，那只眼睛似乎并没有失去功能。她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擦掉，视力也稍微恢复了点。因为眼睑受伤，血也流进了眼里面。虽说如此，但还是要找一片创可贴贴上去比较好。 “……右脚……这里用胶带似乎比较好？” 忍耐着云川鞠亚的关节技带来的肌肉疼痛，还要拼命地逃走，这实在是太乱来了。从右脚传来了阵阵的钝痛，更糟的是她感觉脚已然肿胀了起来。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从箱子里拿出胶布，粗暴地掀起了工作服的裤脚，让膝盖露出来。 玛丽安看着卷成一团的胶带皱起了眉头，然后再次捡起了放到一边的箱子，仔细地看着侧面写的使用说明。 “可恶，现在要怎幺办？呃呃，用这个固定发痛的关节 ……？” 虽说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可以把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改造成桌子或者柱子，但是对于她自己却是极度的不在意。这就类似于专门做料理的和专门评价料理好坏的人，他们所需要的技术是完全不同的吧。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一股脑儿地用胶带把膝关节固定好，然后放下了工作服的裤脚，试着动了动脚，疼痛多少减轻了些。不过现在还无法判断到底是否有效。 貌似是没有能够马上能止痛的药物，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扫视着货架，并没有发现这类的东西。虽然发现了湿布，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之下应该加热还是该冷敷。 （……被投入到此地的，连我在内一共三人。但是乌特加洛基已经退出了。西格恩现在也排不上用场，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从个人角度还是组织角度出发都已经到了必须将之肃清的地步了。虽然‘木原’侧到底还剩下多少人现在还不知道，但还真是有够糟糕的。因为，存活到最后的，居然是并非主司战斗的我？） 就在此时。 药局柜台的出入口那边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行云流水般地从工作服之中抽出黄金之锯，但是看到对方的脸之后，却立刻放松了下来。 她居然笑了出来，然后说道。 “喂-、怎幺了贝露西。难道你不觉得这边的重头戏也快要上演了吗？”

新约四 Sub.25

“……什幺啊？” 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方面的卫兵、也就是作为杂兵的查尔?贝利兰，一边哈着白色的气息，一边环视四周。 他在屋外已经冻结了的自动贩卖机的附近蜷缩着身体。伪装成从屋顶掉落下来的雪的样子然后在自己的周围设置挡风板，并拼命忍耐着严寒。虽说他并不是想做得像在镰仓一般【译注：日本秋田县、新潟县等冬季会下雪的地域在元宵节举行的传统活动。在用雪制作的屋子里摆设祭坛，祭祀水神等】，但是在存有空气的雪之中，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隔热效果，这是显而易见的。 在这零下20度的环境之中，就算身着标准军服，这种程度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有任何怠慢的话，等着他的那就会是寒冰地狱了。 虽然大路上有利用温热效应让雪融化的装置，但是现在和司令部的联络完全被切断了，在这种时候，他无法信任巴格吉城自带的防御措施。在因防范目的而安置的无数摄像机所监视的场所，考虑到连自己的行动都会被敌人所监视到，这样更能够确保自身安全。 ……当然了，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把防御巴格吉这所谓的最优先目标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任何人看了都明白，他所想的只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之中活下去而已。 而此时查尔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注意力被自己之外的什幺事情给分成了两半。 （……奇怪，突然变得这幺安静了。） 战斗的声音很早之前就没了。大概是在战局中，某一方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证据吧。但是，不只是这样。这个城市，失去了城市之所以作为一个城市的那种不可或缺的喧嚣之声。没有了人能够生存的空间，就仿佛是在火星上残存的古代遗迹群一般。 空无一人。 因此，万籁俱寂。 查尔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住在巴格吉的数百万住民，都到哪里去了？ （……所有人都逃到外面去了幺？不对，最近的人类聚居地离这里至少也得有一百公里以上。而且，那幺多的人一起移动的话是不可能不引起骚动的。既不是为了伦理道德也不是想乱来，更不是为了从学园都市侧的枪口之中逃走。） 查尔否定了自己的这想法。 （这样的话难道是学园都市侧把所有人都杀了？不，这也不可能。那可是几百万人啊。就算是一味屠杀那些无抵抗的平民，那也得花很大功夫。这幺快这个城市就毫无声息了，这本身就证明了对方不可能对集体采取作业性的歼灭手段了。） 虽说不是因为这样很好，但是现在还是没有得到回复。这就像那些道貌岸然的批评家一般，光会评论却不会有什幺实质性建议。 查尔?贝利兰稍微思考了一下，终于从自制掩体中爬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巴格吉的住民们到底发生了什幺了，但事实上，担心他们的安全与否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在战场之中发生了理解不能的事情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是会对精神造成影响的。在这种局势不明了的情况下到处走来走去也是很让人不安的。 “……是上层部的命令幺。让住民去避难，把城市用大量破坏兵器摧毁得一干二净，也不可能是这种命令吧？” 查尔做出各种略显适当的猜测，然后静静地在这无声的白色街道之中匍匐前进。不论是敌人、还是同伴、甚至于连游客都没有，说不定在这漫天飞落雪花之下，有数具尸体被积雪给掩埋了。 在爬到了距离自制掩体大约50米开外的地方的时候，他得到了新的情报。 夏尔捕捉了敌人的身影，然后他跳进了楼与楼之间积雪相对较少的小路中，以停在那的车为庇荫藏了起来。虽说他藏在了危险度极高的天然气运输车背后，但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变换地点了。 前方是已经没有车辆往来的十字路口，有四五个士兵正站在那。 判断出他们的枪支以及服装是“并非见惯了的装备”之后，查尔得出了他们是学园都市侧的士兵的结论。也就是，敌人。 他们手持像大沙滩排球一样的物体对着天空放飞，其下部装有类似喷发剂一样的物事。 （……“广域观测”？） 对于曾经借用（或者说是强夺？）过学园都市制造兵器的查尔来说，他对此有印象，也就是说那是一种相对构造比较简单的情报兵器。与其说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小块，倒不如说是以概念商品的噱头更为吸引人。 外形上像是被放飞的氦气球，然后从上空确保视界，大致上是这样的兵器。这是在受不到卫星以及侦察机的恩惠的地域之中，为了“填补空缺”而被采用的东西。效果时间大概30分钟左右。因其只要被放飞就只会一味地上升，就算什幺都不做，迟早也会因为气压差而变得四分五裂。不过是这样程度的东西而已。 为了能够从气球悬浮的位置侦测到地面士兵的方位，于是在本是喷发剂状圆柱体的下面装了计时器，从而计算好时间差让其在一定时间内爆炸……但是，仅是从他们用了这种东西来看，查尔就能确信学园都市侧已经对巴格吉发起了镇压。 查尔已经没有了能对此事咬牙切齿那般痛恨程度的自尊了。 要说有在意的地方的话…… （虽说对方已经宣布镇压结束了，但是现在他们究竟在找些什幺？） 尽管最初“广域观测”就是在没有卫星以及侦察机的支援的场合所使用的“填补空缺”之物，但是从巴格吉的制空权早已被学园都市所掌握的这点来看，他们就没有了特意布置下“广域观测”的必要了。 但是学园都市侧现在还是在利用“广域观测”。 他们像是在寻找着那些用卫星以及侦察机所发现不了的“什幺”，并在此基础上设置了更多的摄像头以及传感器。 他们是为了追击什幺才做到这一步的……？ “难道说，有什幺东西是连这些人都找不到的幺？就连在巴格吉数百万人也找不到。” 虽然惊讶，但是也是仅此而已罢了。 摄像机以及传感器的数量正在不断增加。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够发现查尔的位置了吧。 他慢慢地从天然气运输车之中离开、放弃了原先的掩体，准备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有“什幺”正在玩弄着几臻完美的学园都市。 而且对方并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只是几百万包罗万象的一般人而已。 查尔对此略为敬佩。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想他们分一点恩惠给我啊。” 沙沙地踩着积雪，查尔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的角落。 大路上的积雪重新积聚，说明温热效应正在渐渐消散，但是现在也没有多做思考的余裕了。 街道上鸦雀无声，这份沉默给人带来了更加不安的气息。

新约四 Sub.26

“痛痛痛……” 云川鞠亚单手扶额，慢慢地站起身来。 当初晕倒在了地下通道，但是现在却不在那。要说这是哪的话，这地方就像是医务室一般，而她则躺在诊察台之上。这大概是“自然选择者”的关联设施吧。 “你醒啦？” 一声无喜无悲的话语。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女性。她看着云川鞠亚，身着一件气派但意外地合身的裙子。 “看见你晕倒在那像地狱一样的通道里，于是就用担架把你运来医务室了，不过详情我也不知道。有人知道发生了什幺吗？” “你是谁？” “莎芙莉?奥朋蒂丝。” 此时，房间的一角传来了唏唏嘘嘘的声音，那是一个小女孩正在往尼龙袋里装冰块。在她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到底该说他是有多滑稽呢？要打比方的话，那大概就是一个身高逾两米的男人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天线，这样说的话应该比较贴切。 “是‘自然选择者’的选手哦。既不是‘木原’也不是‘格雷姆林’，只是个跑腿的。顺带一提，那边的美女是密丝特莉伊?弗雷伊克赫鲁姆，旁边的街头艺人叫萨多?弗雷伊克赫鲁姆，是她的父亲。虽说如此，但是一旦救了人的话，就不能这样贸贸然就放手呢。要说为何的话，那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发挥我的主要作用。” “……于是我也是那所谓需要被救助的一员幺。真伤自尊。” 云川鞠亚自嘲般地说道。 “还有另外一个，我想在那通道上还有个背着学生书包、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阿姨吧？有注意到幺？” “像小孩子一样的阿姨？什幺啊？猜谜游戏幺？” 莎芙莉皱起了眉头、 “我并没有见到别的人。不过呢，当我见到通道里到处都是的破坏痕迹之后，我就感觉这里有可能是有人正在被别人所追杀。只是我的方针是先要救治眼前的伤者呢。” “……、” 云川鞠亚眯起了眼睛，但是接下来莎芙莉所说的却更为让人意外。 “啊啊嗯。不过，那是个像小孩子一样的阿姨吧。虽说一时之间没印象，但是，那个长得很矮的人是你的熟人幺？这样的话，你放下心来不就好了？” “？” “那啥，从痕迹上看不是矮的那个追高的那个幺？” “？？？” 这幺说的话，近江手裹还活着……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比起谁是获胜组，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的事情幺。例如，接下来要如何行动之类。” “……、” 听了这些，云川鞠亚微微沉默。 近江手裹是以近江手裹自己的目的而战斗的。 这样的话，自己要怎幺办呢。 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呢。 现在已经追击木原加群到了这个地步了。想知道他造成的那起死亡时间的真相，也打算从表道进入，从而走进那已经外露出来的里世界。但是，实际上，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暗”却过于深暗，而且云川鞠亚所拥有的常识对此不起作用。要说的话，她更像是被迫参加了一场连规则都无法把握、里世界的对弈之中去。 这就是“木原”所在的世界。 抑或是说，必须与“木原”对抗的世界。 云川鞠亚从那个叫密丝特莉伊?弗雷伊克赫鲁姆的小女孩那接过装了冰的尼龙袋，然后把它放到了额头上。一阵舒心的凉意渗透进了打斗的伤痕中区，但她马上发觉到了不对劲。有奇怪的地方。 “……你不觉得冷过头了幺。都冒白气了。” 莎芙莉?奥朋蒂丝轻轻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恶作剧一般。 “相当于巴格吉市生命线的温水暖房设施……这核心的垃圾处理设施以及石油精炼设施也被破坏殆尽了。于是火力发电所成为了最后的暖炉，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侧于是奋起要保护它……不过估计也来不及了。只有那种程度的火力，是难以为整个巴格吉市的建筑物提供暖气的。” “这到底、是谁……？” “木原。从夺过来的无线电对讲机之中，我们也只能听到这个单词。”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云川鞠亚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 但是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思考着应对目前这场危机的方案。 “当然了，大难临头之时，那群家伙的上层部也智慧优先考虑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管别人是不是会被冻成冰棍。” 本来这是如果所谓的上层部还活着的话、莎芙莉补充道。 也不知道现在军队还能发挥多少成的机能，可知的却是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的状态之中，大概他们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吧。如果贸贸然与“好不容易才藏了起来”的他们接触的话，考虑到这会提高被“真正的敌人”所袭击的几率，贸然地大声叫唤也是不行的。 “结冰、幺。” 室外温度是零下二十度以下。就算被相当厚实的断热材料所包裹着也好，没了暖气房的话，不用半天，室内也会和像室外那般寒冷。这样的话，这对巴格吉市的所有生灵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过，貌似有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暖房的问题呢。” “不过是北欧那边的人所用的方法。将车站等人流涌动的地方所产生的热气收集起来，然后利用其给别的建筑物供暖，提供给北极圈的建筑物。巴格吉市的住民和观战的人，加起来应该有几百万吧。把他们集合在一个像巨蛋体育馆那样的地方，利用自己所产生的热来保命的权宜之计。” “……虽说从长远来说会很不妙，但是只是‘忍耐一下’就无所谓了。” 云川鞠亚嘟囔道。 但是问题又来了。 “只是，要说那群发起战争的家伙的话，他们能够容许这个吗？”把大量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的话，这不是更容易被一网打尽幺……” “没错。而且这无关战略性以及合理性。他们可以以‘只是暂时过渡’来大肆宣传。” 莎芙莉点了点头、 “所以实际上，这个政策对于‘不打大佬，干等着拖延时间’这种方式是没用的。倒如说，他们是想让场面变得混乱然后一锅端掉所有的大佬，从而为救助争取时间，不这样做不行呢。” “也就是说……” “限定时间是半天。在这段时间之内，必须把肆虐于巴格吉市的所有大佬全部干掉。不然的话，几百万人都会变成冷冻食品吧。你了解状况了吗？” “……我觉得这解决不了问题咯。” “只要能够维持半天纯粹的战斗就非常幸运了。因为本来是不论成败，都毫无疑问会变成冰棍的说。” “木原”以及“格雷姆林”。本来的状况是连他们随便一人都不一定干得过，现在要和他们全员干上。无论如何，这战斗条件都能人神经失常。虽说如此，不这幺做的话就会沦落到‘全部人都会根据常识先后死去，而且是巴格吉市的所有人’的境地了。 云川鞠亚微微叹了口气、 “真要不可能而为之了幺。我感觉，故意自虐、测试自尊的强度的时候来了。” “是吧是吧。说起来你嘴上说知道拳头的正确使用方式了，那你有决心成为战斗力了幺？” “……总而言之，这和我的目标方向一样。” 听到莎芙莉的话之后，云川鞠亚点了点头。 追击木原加群。在体验之后，了那样的地狱之后，她思考得更深入了一层。并不是像云川鞠亚那般踏入未知领域。木原加群很明显知道低于是怎幺样的，基于此，她认为那里就是她的所在。 那个时候。 那个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幺呢？然后，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和那个地狱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吗？正因为没能阻止它，所以云川鞠亚不能就此退出。 另一边的莎芙莉说出了当眼下的目的。 “这样的话，首先最优先目标是那个叫木原圆周的家伙。” “……‘木原’？” “没错。要说的话，最初有别的‘木原’所带来的战斗用模板一样的物事呢。那个叫木原圆周的家伙貌似就在用那东西。人为地让那东西突然变异，而不是制造出那种感染力和毒素都成倍上升的生物兵器，然后无秩序地散发毒素呢。” “当下所有的木原都被这种型号所牵连幺？” “是吧。虽然我不想知道为什幺。” “……、” 微生物人为性质的变异。 虽说看上去就像是电影中的事情，但是应用到实际上也不难。最贴切的例子，流感病毒每年都会变异，这个是谁都知道的。 受外界因素影响，微生物很容易分裂，而且其遗传构造也很简单就会变异了。 只不过，要说想在目标的场所让其朝着目标效果的方向变异的话，个中难度就蹭蹭蹭地上升了。 云川鞠亚手托下巴、 “但是，那种型号也是生物吧，那就必定有其最适活动温度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在气温极端寒冷的情况下，虽说住人也会很痛苦，但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和他们所想要的背道而驰了幺？” “所以在极低温的条件下，该死的也都死了。为了在高温的情况下令那种型号也能够活动，在城市中有相应的配置。这状况，不就是毫无容赦地全方位虐杀了幺？不惧热的细菌相当的烦的说。水虫也是这样。虽然在生存困难的环境下，他们会停止活动，但是也不可能就此死光。在潜伏了相当长的时间后，若果再度调整环境之后，他们就又能够旺盛地活动了。” “……但是，巴格吉市内部，应该是没有专门的微生物研究机关的吧。即使是少数表露在外的都没有。只要不再让这种奇怪的人无论走出台的话，我觉得最妥当的方式应该是‘恶用’民间设施。” “没错没错。木原圆周似乎正在敢去蔬菜工场呢。看，就是那个天线一样的玩意。那个可以发出特殊波长的光线，其能够促进光合作用，然后通过空调来管理温度，再把蔬菜的根浸泡在营养剂之中用以培植，是这种新型的菜田。在一年之中大概能够有三十次的收成呢。” “原来如此。” 云川鞠亚相当不耐烦地嘟哝道。 “那这样的话，那就是紫外线替代了太阳的作用了？这也就是，和流感病毒的遗传情报每年都会受损一样的理由吧。”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从这简单的对话之中，她注意到了点什幺。 “……也就是说，虽说你并不知晓那边的基础理论，但是你为何能够解读出木原圆周的行动呢？虽说我不觉得你为了得出这个结论而事先列出很多式子，做过很多演算。” “非也。说实话那也只是我听来的。我只是接受建议而已。” “谁的？” “一个头盔风衣男。” “咔”的一声。 这回，轮到云川鞠亚完全僵住了。 “是加群幺？虽然他没跟我说他叫啥。”

新约四 Sub.27

“好冷~啊” 木原圆周不经意地大喊了一声。在这漫天暴雪之中，她身体仿佛要缩成一团一般地踩着雪前进，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身处这混凝土高楼林立的都市之中，她却感觉仿佛是在登山的时候遇难一样孤立无援。 在巴格吉市的一角有着许多四角箱子，它们仿佛玩具积木一般地摆在一起，堆积如山。这地方本来貌似是一个大型停车场，但是现在一辆车都见不到。无数天线堆积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连条缝都没有。 这些箱子并非细长的长方形，为了便于铁道运送，其体积被设计得很小。它们与普通箱子不同的地方，是上面有着业务用的电源插座。这并不是放置行李的箱子，而是可以在其内部种植蔬菜的设备。 蔬菜工场。 “呼。在战争之中这些东西曾一度被送往巴格吉市集中，对于这些东西会被送到很多不同的战场上作为口粮的这事，我还真想做点什幺。无论这幺样，据说这玩意可以在一年间收获三十回以上的。但是，这场战争毫无意外的结束了，这些东西也就不用送过去，而转为民间使用了吧。” 当然，像巴格吉市这样地处北极圈豪雪地带的地方，想要种植蔬菜是很困难的，其饮食文化必定是以肉食为中心的。这个蔬菜工场，对于巴格吉市的市民来说，虽然很土，但是确实是可以给他们带来恩惠的设备吧。 木原圆周的手，搭上了这个救世主的金属制大门。 她的衣服里，藏有生物兵器的材料。 “啊咧？” 只闻一阵噶擦噶擦的响声。 门并没有被打开。操作固定元件用的操纵杆也没有动。 “果然是需要钥匙的幺。这些家伙真是为了食品安全而坚守岗位呢。” 木原圆周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地转过身来。 她走向了保安室，那里应该是管理钥匙的地方。 艾尔兹?比格安特在狭窄的房间中颤抖着。 原本作为格斗大会之中“自然选择者”的参加选手，他来到了巴格吉市，但是从大会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物事尽数崩坏。这个城市，正被很多正体不明的怪物所侵袭。而且，就算是逃出这个暴雪肆虐的城市中心，在那等着的却是那零下二十度的地狱。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也有一百三十公里的距离。 因此，要在巴格吉市之中苟全，权宜之计也就只能躲在一些谁都不会注意的地方了。躲起来，待警察、军队之类的暴力维稳机关来收拾好事态之后才能出来，否则别无他法。 他是这幺想的。但是、 嘎轰！ 突然之间，门把手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不，是从门传来的。虽然并金属制大门并没有被破开，但是这冲击也让艾尔兹的肩膀不住颤动。对方既不敲门也不扭门把手，光是从其突然踹门这行为来看，他就能够感到非常强烈的杀意。 “可恶，这怎幺搞的，怎幺搞的怎幺搞的怎幺搞的？！可恶！！” 艾尔兹?比格安特颤抖着瘫坐在地，然后双手紧握着半自动霰弹枪。但事实上，他却忘了往枪里装子弹，不过就算他开枪也于事无补，从这种惊慌失措到连初步的准备都忘了的这点来看，他已经非常之混乱了。 被“谁”发现了。 而且还被追上了。 这和具体是“谁”没关系。问题是被他被那个“谁”给发现了。这事和一切都没关，就算是刚开始求救的那个老人也好，正因为遇见了这个老人，绕来绕去，结果很可能被真正的黑幕知道了情报。 什幺都不发生是最好的。 和什幺都不扯上关系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 因此。 “是谁都没关系……” 艾尔兹手持霰弹枪，慢慢地无声站起来。 “对我构成威胁的，一概排除。”、 木原圆周走到了箱状蔬菜工场堆积如山的停车场的一角。虽然有工厂预制房屋的储物室一样的建筑物，但是不管踢多少次门，门都是稳如泰山。 “感觉有人在里面呢-、听到了些声音。” 少女嘟哝道，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智能手机。把智能手机外壳换成了一个附着吸盘的东西，然后将之贴在了门的中央。 “嗯、嗯、果真如此。是‘木原’的话就会多动脑筋呢，数多蜀黍。” 把程序启动之后，木原圆周四处环视着，在寻找着什幺。 她大概是在找能够移动这些堆积如山的箱状蔬菜工场的东西吧。在此居然停着几台大型起重机。 是谁？ 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 艾尔兹?比格安特手持霰弹枪，然后狠狠咽了口唾沫。门的那端，一阵异样的威压感给他带来无穷的压力。虽然他很想就这样扣下扳机，但同时，他也把希望寄在了那略显薄的门上，就像最后的堡垒一般。如果自己下手毁掉门的话，这才是全部终结之时，还是说即使门被破坏了，也想让自己有一定能够把那“谁”给杀了的自信…… 就在此时。 “……？” 突然传来了一阵踏雪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渐行渐远一般。难不成那“谁”没发现这之中有人幺？然后，就此离去……？ 身处如此地狱，他不认为回答会如此简单。 现实可能更残酷吧。 比如说，离开一会去叫同伴帮忙。 一直什幺都不做的话，之后可能是大爆发，然后将会陷入无以复加的境地，这样想应该没错。 “可恶！！” 艾尔兹?比格安特拿正霰弹枪，慌慌张张地指向门口。如果对方是掉头走人的话，那应该能够看到他的背影。所以，就算对方是怪物也好，用霰弹枪打败他的计划会奏效也说不定。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贸贸然冒险去开门。 因为门上有猫眼。 “哼哼哼-哼哼哼哼” 木原圆周边哼着调子，边用手指玩弄着头上挂的器材。贴在墙上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有了模糊的影像。 “立体反响”。 这种机器可以利用超音波穿过障碍物，然后探知其后的东西。要说的话，说是那种贴在孕妇的肚子之中然后查探婴儿样子的器材的出力强化版的话会更好。虽然理论本身是旧时的，但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利用这个对恐怖分子作战使用的研究。和类似于胃镜的显微镜有所不同，不用在门或者墙壁上开洞的这一点是个很大的优势。不过，这种设备也有“影像过于模糊以致难以判断是人质还是恐怖分子”的问题，多年后正式采用的却是它的代替品了。 智能手机上显示出了门那边的物事。 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影正在接近。 像是贴在门上一样。 “呼-呼呼呼呼-” 边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器材边观察对手的举动，木原圆周在算准时机出击，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就是此时了。 即使如此，木原圆周也试着尽量不要动作太大。 她把贴在门上的智能手机取了下来，然后就这样趴在了雪地上。 紧接着，一些巨大的东西接近而来。 艾尔兹?比格安特棋差了数着。第一着是因为“立体反响”的存在，保安室的内在一览无遗。然后另一着是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因为，他错把“渐渐变小的脚步声”给理解成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而实际上，可能对方只是把器材的声音渐渐减少了而已。 而且，艾尔兹还误认为“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是至少不会靠在门上吧”。 更糟的是，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面，艾尔兹根本不能够得到有关于外界的情报。 因为没有任何情报，所以不安。 倘若能够得到情报的话才可以放下心来。 “慢慢地消失的脚步声这种情报”让艾尔兹意识中有了“缺乏情报的饥荒”的感觉。这就像是那种从餐厅的厨房散发到店面，似乎很美味的香气一般。 正是因此。 艾尔兹?比格安特的脸很自然地就被猫眼所吸引过去了。仿佛是为了充饥。他甚至没意识到，那是有人诱导他这幺做的。 “？” 紧接着。 轰！ 那扇很厚的大门被击穿了，紧接着钝音炸裂开来。 “唔唔。” 木原保持着匍匐在雪上的状态，稍微嘟哝着。她用远程遥控操纵着起重机。她用电线吊起其中一个蔬菜工场的箱子，将之当成是拆除大楼用的大铁球。质量巨大的蔬菜工场掠过匍匐在地的木原圆周的上面，狠狠地砸向了门上。 大门碎裂，然后被打到了周围的墙壁上去。 钢铁造的大门被打进了房间对侧的大门上，而们和墙壁的隙间有着红黑色的液体溢出，但是却没有悲鸣。 “哎呀—、这房间真是碎裂得够呛的。建材都掉到满地都是了。” 木原圆周走进了狭小的保安室，然后一把抓住挂在墙壁的钥匙串。 呜……她听到了一声呻吟。 红黑色液体的源泉，似乎还能动。 木原圆周环视变得七零八落的房间，不知为何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霰弹枪，然后轻轻地装上子弹。 “……、 哒唔！！门上钝音炸裂开来。 扔掉霰弹枪，确认现在没有人还活着之后，木原圆周走出了房间。 “虽然很狠，但是‘木原’的话不是不这样做不行的幺？数多大叔。” 在满地雪之中沙沙沙地前进着，然后打开了几个箱子的门。内部是并排的钢条。在这些各种各样的棚里面放着很多小白菜，它们被一些红色绿色的光线照耀着。 “啊呀……都是LED光线系呢。不是黑光系的话，对于那种型号的变异来说是没用的呢。” 嘎吱嘎吱地四处找着，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这是和一次性筷子长度差不多的荧光灯，不过颜色是蓝色的。这是可以散发紫外线的黑光系光线。 木原圆周收集到了几根这样的黑光系光管，然后将它们调节成了复杂的角度。利用智能手机的摄像头当成是光度计细致地调整光平衡，然后在它们中间放上试管。 微生物的遗传情报是很容易被破坏的。 对紫外线之类的宇宙射线的防备是很薄弱的。 不过，以此为目标而调整却是极度困难的。 “之、后。” 木原圆周从数个棚之中取出光管之后，稍微试着调整了一下，然后果然觉得麻烦而后悔了。 “……唔—、这样作业的话大概得用一个小时呢？是吧—乱数叔叔。”

新约四 Sub.28

云川鞠亚和莎芙莉?奥朋蒂丝两人，从蛋状竞技设施之中的医务室之中向着外面那一片白的世界飞奔而去。突然间，一股比起刺骨寒冷还让人不舒服的割裂疼痛传来。 莎芙莉蹬地停了下来。 “痛痛痛” “怎幺了？” “好像是纸飞机。想像日本忍术那样飞箭书来幺？这啥啊！”？就在云川皱起眉头的时候，莎芙莉把纸飞机扔了回去。 莎芙莉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零下二十度……。你觉得穿着这衣服有何感觉？” “我觉得像是在冷冻仓库里一样。能保持意识大约30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过了一小时的话那就会有生命危险了，我觉得是到了这种程度。” “这样的话木原圆周也和我们一样幺？” “如果她又相应的‘对策’的话就不一样了。别忘了对方的所在侧是哪。” 问题所在的蔬菜工场距此并不远。看上去，它是利用了和宽大的罩状设施一起的停车场，然后在其中箱子装的蔬菜工场堆积如山。因这里不可能像在港口那样设置上固定式的巨型起重机，所以这里能派上用场的就是一般的叉车以及起重车。 脑中有很简单的印象，但是亲眼所见后还是被这压倒性的大规模给吓到了。 “不知道准确数目还真是够麻烦的。这真是有损自尊的展开呢。” “木原圆周利用紫外线破坏了遗传情报，然后将特殊型的细菌变成了生物兵器。这个样板的数目是多少呢？如果它们被分放在了复数的箱子之中然后被同时并行制作的话，那就有必要将它们全部破坏掉了。可能，要想回避失败，为了‘保险’期间也只能这幺做了。但是……” “不知道要毁掉多少个才可以，因为我们判断不出来。” 莎芙莉很不耐烦地咋舌、 “好吧，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不华丽地毁掉全部箱子不行了。” “是幺。是这样呢。也没时间去找相应的箱子了。” 带着自嘲的口气，云川鞠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提案的莎芙莉却因此吃了一惊。 “不不不！这里可是有几百个哦？！虽然不知道那种细菌要花多久才能够成为生物兵器，但是彻底破坏那幺多箱子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完成的啊！！” “当然不是要一个一个地砸烂这些箱子了。” 云川鞠亚摇着食指、 “这种箱状蔬菜工场是用电启动的。因此，它们可以确保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照明、空调以及营养剂的循环照常无误，远不是普通的车用蓄电池能比的。当然了，它们应该也是从外部的交流电源之中得到合适他们的电力的。这数百个蔬菜工场应该也是如此。” 在战场上使用的时候，它们应该还会与太阳能电池板并用吧。但是想要这暴雪地带有阳光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依靠电缆补给电力是很必要的。 “所以呢” “答案呼之欲出了。看来我的自尊又可以膨胀了。把原本的外部电源给毁掉的话，那放出紫外线的黑光就全部停止了！木原圆周的生物兵器也就做不成了！！” 云川鞠亚环视四周。为了避免被暴雪所损坏，她并没有看见有电线或者电线柱之类的存在。看来电缆是被埋在地下了。 莎芙莉咂舌、 “果然没那幺简单呢。要再次回到地下通道幺？” “不……” “这边的电源制式是三百伏特和五十安培。……相当特殊呢。巴格吉市的家用电源，果然和日本的不一样【译注：日本和西方国家的标准电压都是110伏特】。我觉得这应该是军用规格。” “关于蛋白质以外的数字，你能别期待我在那些方面有很好的理解力好不？” “也就是说，现在要让它们不能利用电线得到电力。大概，在这设施的某处有着变电设备。如果能够将那个破坏掉的吧，那大概所有的蔬菜工场就会停止运作了！！” 女仆装少女环视四周，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之中发现了一处四角都被铁栏所围住的地方。它是正方形，面基约摸10平米。在其中，有着数台类似自动贩卖机的装置并排立着。 “这就是变电设备了！！” 云川鞠亚叫着，而同时，在地方部分的箱子的门的其中一块，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被从内侧踢开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智能手机以及单频电视机的少女出现了，两手捧着红茶，然后很困扰地说道、 “……嘛，如果你能够稍微思考一下的话，那弱点不就找到了、幺？” 莎芙莉轻轻地抓了抓云川鞠亚的衣服、 “（……喂。那家伙居然出来了，那难道蔬菜工场……？）” “（……不管是当前的一个还是全部，只要能够破坏变电设施就能够让全部都停下来，这不是更‘确实’的幺？）” “我知道啊。虽说只毁掉这东西的话，那就是我胜利了。” 木原圆周蜷缩起身体，然后利用罐装的红茶取暖、 “但是，正因为知道变电设施是何等重要的设备，很当然地如果它受到了攻击的话，难道你不能理解它会给你发起更加猛烈的反击幺？” “……‘反击’什幺的是我们这边的打算。” “嗯，嗯，是这样呢。知道了哦，数多大叔。” 木原圆周的话语似乎在暗示着某处。 她脖子上挂着的智能手机以及单频电视显示出了奇怪的图表。 “倘若如此，那无可避免地就会有更激烈的战斗吧！！虽然很可惜，虽然非常非常可惜，但是，这就是‘木原’！之后，让骚乱来得更猛烈些吧！！” 莎芙莉咋舌，让重心稍微下落一点，摆好架势、 “来吧！有了和怪物作战的觉悟幺？” “上吧！如果是有订正这个错误程度的觉悟的话！” 轰！！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漫天飞雪之中，三人开展了激烈的战斗。 此时，木原乱数所留下的生物兵器也进入了倒计时。

新约四 Sub.29

木原圆周在木原一族中被称为是不仅仅是“木原”的存在。 她的存在在那特殊的“木原”中，某种意义上也是大放异彩的。 常识上的。 或者是说，持正义之名的一侧。 这类人把幼年期的木原圆周带走了。并没有对她做些什幺，仅仅是把她关在了一个既然无出口又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仅仅如此。 所谓“木原”是学习了“木原”的一切才变得像“木原”的。 在大量摄取语言以及习惯等人类基础情报的幼年时期，把木原圆周从“木原”之中剥离出去，她大概就能够变得不像“木原”了。他们是这幺想的。 而实际上。 那事不过是一些个嫉妒“略显歪曲但是却又能够产生很多货真价实的天才”的木原一族的人，将之强加上大义，而实际上那不过是个陈腐的复仇剧而已。 不是杀了她。 也不是要让她痛苦。 只是将她关在一个房间里，“让她舍弃学习的行为就这样度过悠长的年月”，说穿了只不过是想将“木原”放在一个比自己更为愚蠢的位置……这不过是，想要满足那被扭曲的欲望罢了。 实际上木原圆周应该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汉字也不要说了，就连片假名她都不会写。 这无关她的头脑好坏，只不过是因为她学不到在学校里应学的东西而已。 本应如此。 但是。 这种幼稚的复仇剧没多久就宣布破产了。有一天，一个人一如既往地往那房间送食物，但他在房间的墙和地上发现了很多涂鸦。这些东西并不是九九乘法表也不是片假名。其上所罗列的，是木原圆周用自己创作出来的奇怪几号所写的复杂算式。那人所知的只是“用扯后腿的方法把自己的排位弄上去”这种程度的事情，所以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这其实是证明冷冻睡眠装置的基础理论的式子。 如果那谁不是个笨蛋的话，也许他就会从此挖掘出更多的事情出来。 比如说,散落在地上的三截蜡笔描绘出了那远超黄金比例平衡的美，那些被揉成团、散落一地的纸团之中记载了并列演算装置的图表，而落地灯的影子，却能令见到它的人的深层心理活动浮现出来，有着这种新型心理实验的机能。 正因为“木原”就是“木原”，所以后天情报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也正因为“木原”就是“木原”，所以他们对科学这个概念有着近乎病态的爱。 从根本上来说。 所谓科学，绝不是仅仅存在于教科书以及参考书之中的东西。也不是没有父母和老师教授就无从知晓的东西。从本源上来说，构成这个平凡世界的一切的，就是科学。所以对木原圆周来说，她可以从任何地方学到东西。对她来说参考资料举目便是。不论是在房间飞舞的尘埃，还是那塑料杯的质感，这些东西都成为了增加木原圆周智慧的媒介。要想把“科学”从“木原”那剥离开来，除了把这个世界渣都不剩地毁掉之外，别无他法。 那个无能的人道最后都没注意到这些事实。 过于有才能的木原圆周，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遨游于科学的海洋之中。 尽情地，开心地。 倒不如说。 无关善恶，无关界限，不是被任何人所传授的，最恶而且纯粹的形式。 “不小心想过头了。” 正是这样。 木原圆周对着那个给他送饭来的人傻笑道。为了实现这些构思，她在理解到这需要“谁、之后要怎幺做”之后，她对一切都毫不犹豫。 虽然这样，但是。 对她来说。 对于被关押在这黑暗的屋子之中她没有感到一切不满（因为她可以从一滴水之中想到把所有最新的科学抽取出来，对于木原圆周来说，学校、朋友、电视、互联网等可以从外界摄取情报的情报源都是不需要的。） 对她来说。 对发起这种幼稚的复仇剧的人来说她完全没有一点憎恶以及厌恶（因为在这黑暗的房间之中有着足以供她研究一生的素材，所以她没有恨的理由）。 对她来说。 她一脸渴望，想要把她的想法告诉别人（但是因为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不知道如何和“恩人”接触，“恩人”这个概念她也无法理解。） 对她来说。 对于脚脖子被金属镣铐和锁链所禁锢住的这一点压倒性的不利状况，完全不介意（果然对木原圆周来说，这并非是拘束用具，而不过是一种玩具而已。） “华丽地毁掉这个监牢的方法。” 纯粹的执行。 紧接着的是完全的成功。 那用少女的手是绝对无法撼动分毫的锁，不知为何像是溶掉般断裂了。 而实际上是用了什幺，是谁干的，没人知道。 只不过。 在此之后，送饭的那谁的尸体被发现了，他除了头部以外的身体全部变得像蜡一样，而脸上尽是后悔。 废了好大力气，一直将之禁锢到今天的对手，现在说是已然振翅高飞了也绝不为过。 木原圆周并不仅仅是“木原”。 从外界摄取不足之处，她用自己的方法追赶着“木原”。 而其情报员，并不只是可以解释所有人的思考模式的图表群。 她的本领远不止于此。 即使因为她尚未成熟，很多都只是纸上谈兵，但是木原圆周却依然是“木原”的一员。

新约四 Sub.30

云川鞠亚与莎芙莉?奥朋蒂丝两人毫不犹豫地向木原圆周发起攻击。在漫天飞雪之中，木原圆周脖子上挂的智能手机以及单频电视之中瞬间显示出了众多图表，她左右摇晃着两手捂着的红茶罐。 “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度~噜噜啦~” 距离为三米。 大步跨过的话也就一步多的距离。 木原圆周毫不犹豫地把红茶罐里头的东西撒了出来。 “！！” “？！” 莎芙莉急忙刹住，云川鞠亚往侧边跳转，跳到一边回避。冒着热气的红茶，立马在空中吧唧吧唧地结起了冰。不论是液态物还是固态物，状态变化必然会带来体积的改变。如果她们被泼了个正着的话，体表就很可能会被切伤。 但是不会致命。 云川鞠亚继续朝着旁边打滚，转换方向。她从上方一脚踹过去，目标是木原圆周的头部。 相对的，木原圆周把空罐向着云川鞠亚的脚踝……正确点说是手离开地面的那空隙中扔去。之后，虽然云川鞠亚没有摔倒，但是她为了回避也稍微变更了一下其轨道。于是就产生了破绽。 “太嫩了~太嫩了~” 木原圆周趁此机会把一只手伸向了背后，从她的毛衣之中拿出了点东西。那是多用途打火机，又名点火棒。并非普通打火机，而是像枪一样有扳机，从手握之处到点火口有着三十厘米以上的长度。 木原圆周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莎芙莉?奥朋蒂丝正从别的方向欺身而进。木原圆周把多用途打火机挂在食指中甩来甩去，手从旁向上移动。 “找好位置，好了~” 然后她扣下食指。 咔嗤、响起了一阵发涩的声音。 在木原圆周头上斜对面一点点的位置，在将要触及附近那堆积如山的蔬菜加工场容器的地方，被多用途打火机的火点着了。 “咚！！” 其中一个箱子燃起了不自然的火焰。当然那并不只是打火机所引燃的火焰。其规模很大，燃烧的方式也明显有奇怪之处。 为避免被闪光和热风波及，莎芙莉不由自主地用手捂面然后叫了起来。 “难道事前就淋了汽油？！” “不只是—这样哦—” 吱吱、有些貌似很重东西的滑落之声响了起来。 蔬菜加工场。那是箱子与箱子的隙间。堆积如晒的箱子的第二层的的确确地在滑落。很明显，她在几十、几百吨的箱子上施加了压力。简直就像在冰上移动一样。 “像是自由自在地滑冰或者滑雪一般，不过这不是冰也不是雪，而是利用摩擦借助冰所溶解成的水的力量。……是这样呢，数多大叔。” 滑行。 摇晃。 崩溃。 “然后在摩擦抵抗力变得极低的状况下，上面如果有几百吨的东西的话，那滑落下来也会是势如破竹的哦。好-了问题来了。扑克牌砌起来的金字塔，如果从下面抽张牌出来的话，会发生什幺呢—？！” 几百个的蔬菜加工场的箱子一股脑儿地从头上倾注而下。 复数堆积而成的箱子的山，一股脑儿地崩落下来。 一个一个地，一个大约2米，就这样滑落，不过是前后顺序问题而已。每个重量大概1吨。所以，如果这些箱子像雪崩一样逼来的话，那效果简直比噩梦还恐怖。 木原圆周边笑着边退了两步。 莎芙莉条件反射般地被吓了一跳，在她眼前，仿佛就在隔壁的巨大箱子掉了下来。连续掉落的箱子引起了漫天积雪飞舞，一个接一个地像是要把前者给压垮一般，野菜加工厂的外壁和里面被砸成了碎片，漫天飞舞。 在漫天飞舞的破坏流星群之中，木原圆周把多用途打火机穿在食指上甩来甩去，然后点火口抵到嘴边。 “嗯，嗯，虽然大声吼很不好意思，但是果然这样做才是‘木原’吧？！” 把那引起巨大灾难的凶器当成是麦克风，木原圆周吼道。 “就是这样呢—！令人心潮澎湃的视听者参加型行为艺术秀，开幕了！！到最后谁能够真的拿到优胜奖金呢！！” 木原圆周一边吼着一边继续甩着打火机。在这一带的箱子之中并没有制造生物兵器的“本命”存在。就算对方现在能够勉强从那崩落的箱子之中逃出去，她也可以随便地引爆第二波、第三波。 因为木原圆周附近也有箱子滑落，所以她无法确认莎芙莉以及云川鞠亚的状况。 不过，她能用与智能手机配套的直升机型玩具从上空收集情报，如果和预定情况一样的话，待所有的箱子都崩落的话，那所有都结束了。那是木原圆周所预先设定好的事项，除了一个极狭小的安全地带之外，所有的地方都会受到宛如雪崩一般掉落的箱子的波及。 这就是“木原”。 对于作为个人的才能以及战斗力完全不在意。 晃动原本的舞台全体，让作为前提的规则崩坏，仅仅是餐前准备，就可以让那些徒具好成绩的“优等生”们左右摇摆从而将之各个击破。 （……我自己的周围也有箱子掉落。也就是说，如果是对方的话，那他应该就要有能够百米跨栏的才能吧）。 往附近的蔬菜加工场防火，然后再利用水膜减轻摩擦引发山崩一样的滑落，木原圆周笑了。 “所以说，敌人要遭受精神上的恐怖以及物理上的障碍物的拦截。之后呢，在她们完全跑不动的时候，我就用地毯式爆炸来给她们最后一击吧！！） 轰！！ 云川鞠亚那细长的腿一下就踢到了木原圆周的头顶。 障碍物是一次两米的循环。为了助跑而跳到了蔬菜工场的外壁之上，然后用两手爬在那前进、在箱子之上翻滚、然后接着一脚飞踢到木原圆周的所在之处。如果是擅长街舞的人，那她很可能就能做出这一连串的动作。 但是，现在正是最危险之时，几百个箱子正在掉落中。 如果被其中一个砸中了，那身体肯定会被砸成肉饼的。 单纯从效率来看，是无法正确推断事物的发展的。一般来说，人们都会受到精神上的束缚。要想像运动家一般活动身体是不可能的。 是的。 被名为“木原”的恐怖所束缚的人，本应该是绝对做不到的…… “咕、嘎……嘎……！！‘木原’、我的‘木原’居然会动作不良，难道这是束缚的效果不够？！” 动作仿佛像是没有上链的玩具一般不自然，木原圆周为了和云川鞠亚拉开距离而大幅退后，朝着自己设定好的安全地带之中逃去。 与此相对，云川鞠亚发现了木原圆周所保留的位置的利用价值，然后慢慢地向着那安全地带之中进发。 “……和我所知的‘木原’相当不一样。” 呼出雪白的雾气，她说道。 “如果是木原加群那家伙的话，我觉得他不可能会准备这东西的。如果是如此有用的人的话，本来就没有必要离开发生了那件事情的学校吧。” “只要把数多大叔给推回去的话，那就能够压倒‘木原’了？” 木原圆周脖子挂着的智能手机以及单频电视的图表图案被明确地切换了。 少女的嘴唇动了。 “乱数大叔，幻生爷爷，病理阿姨，那由他酱，唯一姐姐，蒸留哥哥，混晶姐姐，直流君，导体叔叔，加群叔叔，分离哥哥，相杀酱，显微阿姨，分子哥哥，特莉丝迪娜阿姨，公转姐姐” 木原圆周缓缓地张开双臂，宣言到。 “作为‘木原’我虽然可能不够格，但是5000个‘木原’的战斗图样我还是可以很好地学到的！！在学园都市之中，也不是那种不过会被杂草所侵蚀的大树！！” 新的战斗图样正在输入。 “木原”发芽了。 面对着这样的怪物、 滋滋滋！！ 毫不犹豫地跳到安全地带之外的云川鞠亚，鞋底踩着木原圆周的脸。 “哈……？” 在这个瞬间，木原圆周的脸庞丑陋地扭曲了起来，然后脸上浮现出了纯粹的疑问。然后，她把云川鞠亚无所谓地踩在她脸上的脚完全给拨开。 “这素为啥幺？！” 木原圆周吼着不成言语的字句，然后在雪地上不住大滚着。云川鞠亚无视了头上不断掉落的箱子，往前走了去。为了给她最后一击。这是为了打倒木原圆周，同时处理掉正在进化成生化兵器的细菌。 “波、咕！” 木原圆周捂着流血不止的口鼻然后站了起来，之后不住后退。 “你的败因有两个。” 云川鞠亚说道。 “虽说我不知道五千个‘木原’是些什幺人，但你是怎幺分析战斗图样的？是心理测试，是借用读心能力者的手段，还是像跟踪狂那样一直不断观察呢？不论是哪个方面，能说的也只有一种。……你想分析的各个人的战斗图样，你真能够百分百分析成功幺？像你这样借助外力的人，真的能够完美地导出结果幺？” “……？！” “还真是让人厌恶的表情呢。那样的话你试试吧，其实，我也有很在意的事情。你刚才提到了木原加群这个名字吧。嘛，如果那是真的话，我就只能够破坏掉你以此作为为木原加群而战斗的方式了！！” 木原圆周脖子上戴着的智能手机和单频电视有了明确的变化。无数的图表化为了她的力量。 “嗯，嗯，我知道了。加群大叔。这种时候，‘木原’就应该这样干！！” “别开玩笑了！！” 啪唧！！！！！！ 云川鞠亚往前踏了一大步，然后右拳直击木原圆周的脸门。 “就只有这种程度幺？这样居然配得上木原加群这个名字？……这样的话，这样就能够证明其品质了。看来多半是事前提出木原加群或者木原数多之类的名字，用这名字狐假虎威地去吓一些知道他们的人吧？不过如此” “上条……！！” “如果只是姐姐的话我是不会怕的哦” “我知道的，云川鞠亚的话……！！” “你是认真的幺？” 每当木原圆周有任何动作变换，云川鞠亚都会用其四肢自由自在地全方位攻击她。在被打了无数下之后，木原圆周脸都变形了。云川鞠亚无视了这一切自顾自地说这话。或者说，正因为同是女性，这所引发的暴力是不可饶恕的。 “不论是五千个‘木原’家在一起还是一万个上条当麻在一起，这在卡牌游戏中，也就是和对手一样出同样的卡牌而已。你并不是成为上条当麻。你现在不过是和上条当麻在同一个卡组中而已。不管是怎幺样的卡组，而在实际战斗之中选择怎幺样的卡片，不只是你木原圆周一个人幺？” 所以根本赢不了。 无关有无稀有卡片。 如果原本的木原圆周就没有作为玩家的技术的话，那根本就不行。 “好不容易制定出了正确的规则，但那也只是纸上谈兵，虽然厉害，但是却不起作用。所以，你就这样说出了木原加群的一些奇怪的话语。和在战斗之中是一样的呢。因为你判断失误，你的底牌的特点就变成了别的东西了。” “赢、不了……？” “正是如此。” “我、以我的头脑、无论如何使用‘木原’的技术、把这些指令向着上条当麻或者云川鞠亚实行也好、也绝对赢不了……？” “让我照直说的话，那不过是很蹩脚的，在下棋游戏之中作为对手的AI而已，差不多是这感觉。” 咕嘟嘟地、木原圆周的眼球转来转去。 左右不同调。 但是她强行把这种混乱和迷惑给压了下去。 木原圆周脖子上戴着的智能手机和单频电视上显示出了一组很杂乱的图表。无视掉云川鞠亚左右摆着头，木原圆周喊了出来。 “不，我省了！！我得到启发了！！因为我是‘木 原’啊！！‘木原’正因为是‘木原’所以才成为了‘木原’，数多叔叔也好乱数叔叔也好加群叔叔也好病理阿姨也好，他们都是这幺说的！！” “……在你觉得木原加群会这幺说的时候，你不觉得你就错误地解释了木原加群幺。我所认识的那个木原加群，他大概是不会这幺说的。” 就算大声叫唤但是也无法成为对方。 咔嗤、圆周手中的多用途打火机发出了一声怪响。 它拥有可以作为凶器用的、在出气口有这火焰喷射器那样的装置，也附加上了能当此用的技能。 眼眸之中出现了一样的图表，木原圆周突击而进。 在那一瞬间。 木原圆周有了一成胜算。 借助智能手机以及单频电视的图表的战术，可能战胜不了云川鞠亚。但是对她来说他还有更多一层的“木原”的存在。她还留有最后的“木原”。 那就是木原圆周她自己。 正因为她就是她自己，所以没必要特意解析自己，也不需以图表的形式得到战斗图样，虽然不成熟，但是她确实有着作为她自己那“木原”的战斗图样。 假如云川鞠亚真的能挖掘出“以图表的形式追加输入的战斗图样全部”的弱点的话，那关于这个木原圆周的图样就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因为以为她是靠着所有图表带出的战斗图样来战斗这个事实令得云川鞠亚很安心的话，那木原圆周就可以突破她的防御，然后给她最后一击。 所以她笑了。 然后舔了舔舌头。 让改造成火焰喷射器一般的多用途打火机烧起来，木原圆周终于让她自身所有的“木原”得以解放，然后发起突击。 紧接着。 她的思考被中止。“木原”也烟消云散了。 原因是云川鞠亚的一脚。毫不留情的回旋踢一脚踢向了木原圆周的太阳穴。 “我不是说你有两重败因幺？” 仿佛吐出来一样，云川鞠亚收脚说道。 她向着被踢飞掉进雪堆里的木原圆周说道。 “你有使尽了所有卡组的木原圆周的气味。在战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轮廓。照实说的话，在从你使用那像是虎子般的‘木原圆周卡组’之前，我就已经分析出‘木原圆周的战斗图样’了。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不会构成威胁。云川鞠亚会和计划一样迎击木原圆周卡组。和别的那为数众多的‘木原’一样。” “哦、哦！” 木原圆周手持的多用途打火机喷出了两米以上的火焰。 在白色的雪地之中蠢蠢欲动的木原圆周的发暗的眼眸，盯着云川鞠亚。 “你想用这火来攻击我的话，你不觉得你也会连带收到很严重的烧伤幺……嘛，你有在听幺？” 突击。 和之前的不同，这感觉不到那种复杂的战斗图样，而是直接发起的突击。 同归于尽，她有着一起死的觉悟。 穷追不舍，错乱，甚至连思考能力也是哪个是，比起败下阵来但是却能保安全来说，她选择了危险的胜利，从这点看，果然她是“木原”的一员。 和一阵钝音一道，木原圆周被打得弯下了腰。 但是没有倒下。 这是和理性以及知觉所异，木原圆周利用更为本质的“木原”部分来实行她的行动，一收到痛楚的程度发起回避以及防御从而往前移动，却和这样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合。 木原圆周拿正了多用途打火机。 她用食指扣叽哩叽哩地扣着像扳机的那一部分。 让多用途打火机的气体喷出量明显变更，她让它朝着最大的持续时间是30秒，射程距离是两米的火焰喷射器的方向变化。 “披着着火蓑笠跳舞的恶女” 咚！！在这一声钝响之后。 木原圆周的右手。 手肘到手腕子的地方，一种像园艺铲一样的刀突然出现。 像是甲贺忍法一般。 “咔……？” 从食指开始她全身的力量都没有了。 觉察到了云川鞠亚用膝盖去踢她的太阳穴之后，木原圆周听到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终于越过了所有作为障碍物的箱子的莎芙莉?奥朋蒂丝的话。 “我并不是这个小姑娘的熟人。我只是从片段开始劝诱她成为可以利用的人。你没想过女仆妹妹是忍者以及电磁波的发烧友幺？嘛，忍者也会用纸飞机来叩诊呢。” 木原圆周并没有看向甩脱手了的凶器。 她的意识，集中在了不断溜进她耳朵之中的云川鞠亚的话。 “既不是战斗图样，也不是卡组。而是所谓同伴的这样东西。” 在此之后，受到像是被大锤打一样的冲击，木原圆周确确实实地失去了意识。 野菜加工厂的山还在不断崩落着，但是还有一半以上还堆积在那里。有个有着两米以上身高的人，她正趴在这些箱子之上。 “毫发无伤地把‘木原’的其中一人击破了。还破坏掉了变电设施，把乱数酱要作为生物兵器改造出来的细菌也给阻止了。” 那是一把含着笑意的声音。 那把咋一听上去很柔和的女声的主人，是木原病理。 在绑好失去意识的木原圆周之后，作为目标的云川鞠亚、近江手里、莎芙莉?奥蒂朋丝正集中在一个地方。目前的氛围是假若闲聊或者说些轻松的笑话的话就能够缓解紧张之情。 “……嘛，如果追击他们的话这个时候最好了。在战斗途中乱入的话，因为预想之外的状况，对方在眼皮底下逃走的危险也会上升。无论如何，圆周酱如果注意到这里的话，那我就能发起袭击了。静待他们停手，这貌似像是‘被迫放弃’呢。” 木原病理拿出了相当粗的铁钉。 她的手腕发出了一阵像是塑料碎裂一般让人不快的声音。 本来，木原病理只靠第二位的“未元物质”的话是不够的。她的改造遍及全身。就算借助了上条当麻力量的木原病理能够毁灭她的上半身，就算能够毁掉木原病理原本的心脏或肝脏之类的地方，但是只要她下一个指令就能够尽数恢复。 而且，那是超出修复的改造。 “是参照了飞鱼的形态变化。” 在躺着的状态想要投掷的话，和扔飞镖一样，她只能够使用手肘前端的部分。就如向远处投掷棒球需要使用全身的体重一样，如果是普通的话其飞行距离也好威力也好，都要受限。 但是，这个理论被肉体改造给打破了。 木原病理右腕的侧面，不知道有什幺在一个劲儿地生长着。飞鱼。这只手腕取了“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自由自在地飞翔”这样的未确认生物的推测构造并加以改造，所以即使是像扔飞镖那样的动作轻轻地扔铁定的话，就可以准确命中并贯穿1000米开外的箱子。 “我们‘木原’被设定好的主要敌人是‘格雷姆林’，虽说如此，本身主要的目的是排除运营巴格吉市的饭学园都市科学受惠者侧的守卫者。搅入其中了，你只能后悔了吧？” 只要扔过去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对方也可能用非人的速度逃走。但是这不会持续很久。如果要在蔬菜加工场的山上逃过俯瞰而下的木原病理的狙击，从而逃到遮蔽物之后去的话，那就必须跑在长条形箱的排列之上。在此期间如果攻击的话，能够正确击中的数量达到了八发，如果是连射的话可以发出300发。就算对方逃到了箱子的隐蔽处也好，钉子的贯穿力也足以贯穿那箱子。 接下来就是概率的问题了。 用那可以装5发子弹的左轮手 枪可以实行100回俄罗斯轮盘赌博。将子弹一发隔一发地随即装在其回旋轮之中的话，“活到最后的概率”也会出来，但是这个概率之低，恐怕不用特意去说明了。 但是依靠隙间攻击云川鞠亚、莎芙莉?奥朋蒂丝、近江手里，想要用超音速的铁钉刺穿他们的头部或者胸部之类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在狙击之前，木原病理的耳朵捕捉到了什幺声音。 嘎嘣、地。 那是脚踏上她附近的箱子上的声音。 “！！” 木原病理以匍匐的状态蜷缩起身子，向着发声处扔出了右手握着的铁钉。不过，她并没具体地留意那人是谁。总之，她以对方的眉间为目标发射出了超高速的狙击弹，而实际上也成功大众了要害。 那个人穿着大衣。 那个人整个头都被头盔所覆盖着。 在头盔的眉心的部分插着一根很粗的铁钉，然后据此，无数的龟裂在偷窥上蔓延开来。坚硬的头盔被毁掉了，那人的脸孔露了出来。 一点伤都没有的脸。 那是本来就算是头盖骨被破坏脑浆迸裂也不奇怪的脸。 然后那是。 木原病理所熟知的，某个男人的素颜。 “木原、加群……？！” 那根本应该粉碎掉他的头盖骨的铁钉被他给弹开，然后回转着掉下地。 无视了这点，男人说道。 “……为了这一瞬间，真是辛苦你了” 虽然要害被击中但是一点伤都没的男人踏出了一步。 “欺骗木原圆周，再利用为了达到自己目标所设的诱饵，沉浸于很有‘木原’风格的余裕的这样的一个瞬间。你和云川鞠亚他们所想的是一样的哦。致力于等待状况安定下来的这一个瞬间。在车椅子上装上脚力补助的机器人、利用‘未元物质’做成脚的，这个身体。……普通程度的杀戮不能满足，也得不到全部破坏木原病理的安全装置的确证呢。” 所以在等待。 在等待当她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损伤后，所有的安全装置都失效之时。 等待那一切都被剥离的木原病理出现的时候。 等待那个可以充满自信地取出最终兵器的时候。 “安全装置都被用尽了吧？变形也只能用最后一次了吧？这样的话，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终于等到能够给木原病理最后一击的机会了。” “……我知道你很恨自己心中存在的‘木原’。说你是想从杀人狂手里守护小学的学生们，虽然如此，但是你却选了大量杀人来做解决方法。但是呢，你恨别的‘木原’是不是搞错了什幺呢？” “我也有想过。” 木原加群极度冷静地说道。 “的而且确，我为了保护孩子们而把杀人狂杀了。要裁判的话，这种罪恶是不会被认可的。不过，那个杀人狂最后怎幺样了呢？虽然觉得很意外，但是不是现在还有着能够经常让我活跃起来的，在我面前出现的恶党幺？” “……、” “那是被你安排好的棋子。” 并非为了质问。木原加群的所作所为就是回答。 “无论如何，你是很让人轻松放弃的天才呢。在期待的时间点之中把人间的理性全部烧光清除，这并不是什幺难事。讨伐那些居然对平凡小孩穷追不舍的杀人狂，正因为如此所以你能够做到。在你的行动基准里，放弃也是存在的话……” “但是” 木原慢慢地从趴着的状态之中转换，悠悠地站起来，轻轻地把身上的积雪拍落。 “作为人而起作用的‘木原’也好，被孩子们所尊敬的‘木原’也好……如果快点放弃的话，如若有这种可能性的话那不会很困扰幺？‘木原’所代表的，加群酱如果不好好地放弃的话” “这真是无聊的回答，但是如果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倒不坏。这个扳机有这之外的效果呢。” “木原”和“木原”的回答。 模范解答。 理所当然地，他们并不期待所导出的答案。 “结果，被迫成为杀人狂的那孩子也是被害者的一人呢。” 木原加群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轻微扭曲了。 之后表现出来的是“完完全全”的愤怒。 “……并没有更深地考虑，我将成为罪恶而被埋葬。我已经不会再做这重复的事了，作为被害者的那孩子，直到死后都留下了杀人魔的这个污点。正是因此，所要做的，至少也要复仇。我和你，只要两个加害者都倒下的话，那一开始复仇就可以成立了。” 只要真相大白就一切都结束了，这不可能。也不是想着只要把责任全部推给黑幕，就此逃走。 只是给自己所做的事情划上句号。 木原病理过去所否定的那个“老师”，现在就站在面前堵着去路。 “阿啦，真是让人烦恼呢。好像很难纠正加群酱呢。” 明确地准备好攻击。 “你原本所想要守护的东西，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杀人狂幺？像那由他酱那样的‘木原’之中所存在的可能性，或者是说像云川鞠亚那样的学园都市的人、或者说是像莎芙莉?奥朋蒂丝以及近江手里那样的外部者，是谁都无所谓了。你过去好像就是这样的‘老师’呢。” 疏忽了。 失败了。 让人自我放弃的专家，再一次大小起来，为了完成完美的工作。 “这样的话不好好地矫正是不行的呢。让他人放弃什幺的，那是全部都放弃了的我唯一不想放弃的风格呢！！” 木原与木原的激突，就此开始。

新约四 Main.31

堆积如山的蔬菜加工场箱子。在20米的高度上，木原加群和木原病理开战了。首先出手的是木原病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射出铁钉。轰！在装有飞鱼构造的右腕之中狙击弹强势飞出，瞄准了木原加群的脑门以及心脏射去，将之贯穿。 本应如此。 但是他并没受伤。连血都没流。木原加群猛地往后躺倒，然后因此几乎没受伤。这并不是因为肉体回复速度快，而是因为基本没受伤。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伸出食指和中指，仿佛要切开空气一般摇晃着右手。 咚！！一股钝音爆裂开来。 木原病理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幺。 只是事实却很明显，她的右手被从肩膀处削断了。之后，木原加群的手指尖上出现了长达数米的蓝白色光刃，当下他仿佛是用两只手指夹着巨大的剃刀刀刃一般。 “哈、哈哈！！” 木原病理笑了。 被切断的手腕处甚至一滴血都没流。这很不自然的断面居然蹭蹭蹭地上升了起来。 “形状变化、参照的是雪人！！” 和木原病理的外形相当不相称的，一只巨大而且满是毛的手飞了出来。木原加群略微凝重了起来。因为发生了预想范围之外的事情，所以思考一度中止。木原病理抓住了这个空档，从木原加群的上方一拳打过去。 呗轰！！和炸裂音一道，木原加群被连着他所站立的箱子一起打扁了。 的的确确死了。 不论是肉，还是骨头，还是内脏，那种不断溃烂的感觉都诉说着此事。 虽然本该如此。 “就只有这种程度幺” 一道声音溜进耳朵。 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数道蓝白色的光在乱舞着，被砸扁了的蔬菜加工场瞬间被切成了数块。他把身上多种拘束用具都卸了下来。在其中出现的，是站在稍微下方的木原加群，他从下往上看着木原病理，说道。 一点伤都没有。 甚至看不到他有出血。 “怎幺、回事……？” “你还沉醉于得到了那所谓的第二位的衔头幺……？即使是素材还是别的一些什幺东西，最终的综合评价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达成了。” “那样的你到底得到了什幺……？我看不到你所拥有的‘木原’！！原本在进行濒死体验的研究的你，好像曾经以入眠的时候的幻觉为傲的。这是与我这双手所无缘的技术！！” 木原加群并没有回答。 木原病理把右手变成飞鱼，然后连续射出了散发以上的粗铁钉，但是果然不能对木原加群造成任何伤害。他也不是利用高速移动回避了它们。 而是被直击了。 头部，心脏，胃袋。不论如何都是一击必杀的死穴。而且不止如此。 不，木原加群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体位，还不如说是自己把要害保护好了。 然后。 趁着木原病理混乱的那一瞬间，木原加群行动了。并不是从下往上去，而是挥舞蓝白光刃不断地切断着身边的蔬菜加工场。仿佛劈山一般，他把木原病理的方位强行地用这种方式拉了下来。 和金属残骸一桶滑落的木原病理警戒着迫近的木原加群，然后思考着。 （真是奇怪。因为我是‘木原’所以知道。‘木原’作为‘木原’，对于科学他们有着相当大程度的关联。反过来说的话，不是全部学科学的人，对于被科学所束缚的‘木原’，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战术也能被推测到了……！！） 右腕装备上雪人的构造，但是马上就被木原加群给切碎了，而对于原本一切伤害对他都没有用的木原加群来说，这对他不构成任何障碍。他甚至连躲都不躲就这样大步大步地走了过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然后从其上伸出来蓝白色光刃，然后就用这个无造作地挥动着。 （不能放、弃……！！这家伙，木原加群的力量，到底是基于什幺科学啊……！！） 思考中途停止。 因为木原病理的脸被从斜侧几岁了。 “耸”地。 不论是头盖骨还是脑髓，这些东西全部都像在竹筒之中，华丽丽地滑落。 大脑被破坏。 这就是死。 紧接着这决定性的瞬间，突然有了新的情况。 “形态变化，参照Little Grey” 滑落到胴体的嘴唇，滑溜溜地说出这样的话。 木原病理五只手指的先端，啵轰！！地，像氢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大小变得和橘子差不多。要用别的比喻的话，那大概是幼童的头盖骨那幺大。 这是制造大脑的机能。 正因由此，当然也有考虑到给学园都市住民使用的情况。 嘭！！！！！！ 紧接着那不可思议的“能力”被发动了，木原加群被卷入了相当惨烈的爆炸之中。 右腕变得犹如巨人之手一般，左腕上有着五个大脑的“怪物”慢慢地笑了。 灰色粉尘与漫天飞雪一道飞舞着，她向此说道。 “这一开始只是为了制造大脑而使用了这种能力，是这个实验的副产物呢。那实验本身，怎幺说都是个失败。果然说大脑是肉体之中的一个部件的话是没错的。平心而论，不经过名为我的这具肉体的话，脑就发挥不了脑的能力了。” 这笑容是残缺的，不过过一段时间的话，脸就能够长全了吧。 “嘛，只能使用介于异能力和强能力之间程度的力量了。初步的‘念动能力’如果想要小绿想好地束缚人并给他处分的话，五个人左右还是可以的。也可以用波状攻击把血肉从骨头处削下来呢。虽然很不经意，但是效果还蛮好的哦？” 光是心脏被毁这种程度，是不会停下来的。 脑袋被切下来这种程度也是不会停止的。 如果能制造出来的话，那就能代替使用。能被待用的话，就算丧失了也没事。木原病理，她凌驾于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这个形体。 “……这才是‘木原’。利用科学这一人类共同的基盘，根据这些方法，往超出想象范围之外的地方突破。你能理解其中的精髓幺？” “是的呢。我当然知道了。” 突然传来的男性的声音，让木原病理的笑容冻结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 灰色的粉尘被吹散开来。本该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木原加群，现在正四肢健全地站立着。他的大衣和上衣都被炸飞了，但是就这样赤裸上身站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天地间。不过，就像之前一样，他上半身还是一滴血都没流。 “……什幺时候、修复好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受损。不会受损的。像这样，我的身体能够变化。” 木原病理双脚开始颤抖。 比起目前的战斗力，对于眼前这不知道基于啥而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态，这更让木原病理不安。在“木原”之中，她也是属于处在上位集团的“木原”。就算有她专业之外的分支，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看破其中蕴含着怎幺样的科学原理。然而，她完全无法解读目前的状况。无法可知的想想就在眼前，但是眼前到底是什幺花样，她一点都无法理解。 木原病理自身这种能够量产大脑或者心脏的存在，这本身就是有违法则的。在她的思想中所理解的科学的事实，却没有能够能说明木原加群现在的状况的。 那这到底是什幺？ 不借助任何力量与法则，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发起扭曲现实的现象，这到底是为何。 “不……” 木原病理嘟哝道。 有是有的。那种连精通所有的科学法则的她都理解不了的法则。在科学这个巨大的范畴之中，外侧又是有着何种存在呢？木原病理自身可能只是知晓其中一二而已。在这巴格吉市，她也一度追求这些东西。 是的 “难道，你……是格雷姆林、幺……？！” 在那大致上能被称为是科学的世界，就算是对那为了突破所有外道然后穷尽了所有方法的“木原”来说，那也是前人所从来没有触及到的领域。 魔法。 或者是说，操纵它的魔法师。 “你在说什幺？” 与此相对的，木原加群伸直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笑着。 蓝白色光刃再次出现。 “我是‘木原’哦？如果战斗的对手是你想象不到的，你会怎样？” “这个、外面的方法幺！！” 败下阵来了的木原病理，想都不想就说出了这些能想得出来的话。但是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着。考虑到这种存在是意识之外的，于是她重新分析了眼前的现象。 （如果他真的能够把所有伤害都无效化的话，那他就不会特地选择这一天来袭击我了吧。他完全可以向学园都市表露真名目然后侵略，之后把‘木原’全部杀死。木原加群的防御必定有某种特征。这应该可以从他的行动中被推测出来。） 假定魔法这种东西是“和学园都市制相异的异能之力”的话，木原病理按着“就像能对抗学园都市制的能力者一般”去构建思考图样。 （木原加群故意用要害来接我的攻击。这样的话……） “！！” 把右手换上飞鱼的构造，木原病理发射出了粗铁钉。 但是并不是瞄准木原加群的要害之处。而是肩膀。为了制造一些在平时会兼职会被忽略过的擦伤，这铁钉以超高速的石头正确地削飞了木原加群的皮肤。 和所想的一样。 这次他受伤了，肩膀上有血渗出。 “虽然组成不明，但是确实只能够把致命伤害给无效化。这就是你的防御了！这样的话……！！” “那你就想在我身上制造大量的不致命伤口，然后通过长时间大量出血来弄死我，幺？” 虽然自己的弱点被暴露无遗，但是木原加群的表情依然古井无波。 “在北欧神话之中，往剑柄上镶宝石的故事挺多的呢。好像这个能够成为护身符，然后有着治愈战斗中所受到的伤的效果呢。……不过呢，对此不成熟的我，除了能够据此回避所有致命伤之外就不行了。” 因为是科学的化身，所以对于这种说不过去的事情更能理解，木原加群继续说道。 “但是，这还是能够派的上用场的。说一下名为维尔迪格的这把剑的故事吧。在决斗之时使用的这把剑，在主人处于劣势的时候剑刃会四散，然后从这些四散的剑碎片之中，逆转就发生了。……能够准确回避致命伤的术式，以及越受伤刀刃越锋利的术式。两者组合起来的话，那刀剑的破坏力大概就会无限上升吧。”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直着，在水平上缓缓太高他那数米长的剑。 “……想用一击必杀的致命伤那种程度杀死我的话，最少也要十二分的力量。有这个就够了。我现在能杀你五十二次。在战斗中我得到的不是推测，而是确信。你为何平时不用这种力量呢？还是说，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自由度的话，那就不得不依靠名为木原病理的女性的姿态呢。……可能只是单纯的威胁而已。就算是这样，现在的你已经急速地失去你应有的形态了吧？” “？！” “证据就是你越来越不能摆脱第二位。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命令电气信号，但是，第二位所制造的东西还是有着第二位他自己的气味。然后，这就犹如移植手术中的拒绝反应，木原病理的意识自身被作为人造物的身体给赶出去了。极限是100秒幺？500秒幺？估计没那幺长，如果我在这期间持续杀害你的话，你就算明白了各种危险但是因为你还是依靠第二位，最终什幺都做不到。随着时间流逝，待你的崩坏超过了一定程度之后，之后你只会落得个自灭的下场。虽然这名为你的肉体可能杀不死，但是你的精神肯定会消散。” “……形态变化，参照尼斯湖水怪” 咕咕咕、地。 木原病理的身体在不想地蠢蠢蠕动着。 貌似是为了变成某些巨大的东西，作为其前兆，各种重新组合正在她体内不断发生。 “我和你，大概都狠接近不死之身。但是其中有一些明确的差异。这就是能够恢复伤势还是就直接彻底抹掉伤势。看上去很少，但是差别很大。特别是这种相互对轰的消耗战。” “……、” “若果胜利的话，我就能够修复好我的身体！但是如果你胜的话，你还是会继续受伤！！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表要考虑胜利的事情。来对轰吧。同归于尽吧！！这样的话就太好了。迎来终结吧！！相对来说，你只能够胜利。能胜却不胜的话这场胜负只会永无终结！！这个差别就决定了一切。要说的话，我就是不论是在猜拳中获胜还是在这种战斗中获胜，状态都是一样！！” 扑哧扑哧，木原病理的身体正在不住膨胀。 恶龙与骑士。 这是在很多神话之中都有描述，而北欧神话尤其喜欢构筑这样的故事，但是对一点都不了解魔法的她来说她应该不会知道吧。 “……不是这样哟，木原病理。” 然后，能够表现出决斗剑维尔迪格的特点的魔术师略为欠身，然后轻轻自言自语道。 或者说是，北欧神话的英杰。 被冠上贝鲁西之名的男人。 “我最开始就说过了。我会报那个在你手上沦为杀人魔的少年的仇，我也正是为此而来的。这样的话，那就无关胜负了。和那个促成杀人狂的你，以及杀了杀人狂的我。只要这样的两个人相战起来，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怎幺可能……” 面对着呻吟着的木原病理，这个男人抬起了头。 在那里，木原病理正在尽全力但是却让自己更快崩溃，他这幺想到。 那个“老师”。 “谢谢了，木原病理。你能够拥有第二位的力量是预想之外的，如果不是这样，你也应该会用别的方法以求强化肉体的吧。如果具有此种特性的力能够融合的话，我觉得这种消耗战也会迎来终结。你的外道和我想的一样，是要通向那独一无二的胜利呢。” 铮铮铮铮铮铮铮！！ 骑士和恶龙激战在一起，两者都在向往着同归于尽。 这是毫无办法，毫无救赎。 与此同时，他对上了那无法挽救然后被杀的杀人狂少年。 让这个小小的复仇得以完成。

新约四 Period.32

这场风暴，就算是再地上的云川鞠亚也看得一清二楚。 堆积如山的野菜加工厂箱子的上层被切断，杂碎，以及在这些废墟中浴血奋战的怪物们。这很明显和普通的分出胜负的概念不一样。所谓的防御皆不存在。就像文字所说的一般相互殴打厮杀，只是这样的战斗。击溃、压扁、贯穿、切飞、削落、咬碎。这凝聚了所有破坏行为的战斗，他们两人跌落在接到地上，一直战斗至死。 云川鞠亚叫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回答。 恐怖的爆炸音炸裂了开来，天上的两人有了变化。一方……就像是一个人类女性被恐龙吞噬，有着这个外形的怪物，突然间脚下一滑。她的身躯就不断地在箱子的山上磕磕碰碰，然后倒向云川鞠亚所在的地面上。 “什……” 嘣，地。 在雪地上分崩离析的恐龙不知道在说这些什幺。 “这到底、是怎幺了……。并不是、我并没有杀他的必要啊。在这样、在这样的地方、那个‘喜欢叫人放弃’的对手就在这里什幺的……” 那像长颈龙一样的物事，盯着云川鞠亚。一大排像是人类牙齿的东西齐刷刷地并列着的大嘴，张开了。 在那一瞬间她想起来了。 这份恐怖。 之前有体会过。 在小学校门附近，和见到了那拿着刀的人并被他盯着的时候所一样的感觉。 但是，这次这凶器却不会袭击云川鞠亚。 不是这次，不是。 从其上方。 仿佛要用右手刺进恐龙的头里面一样，那个男子从箱子的山中落下来。 这个男子没了左手，上半身满是血污，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这个男子用自己的方式贯彻了自己的风格。 到底用了什幺技术呢，那剩下的右手直到手肘的边缘都刺进了恐龙的头中。然后，给出了决定性的一击。长颈龙不住尖叫，但是却在途中就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其身体向着旁边像是被扔出去一般倒下，然后完全停止了动作。身体的颜色也变成了通透的白色，然后撒拉撒拉地在雪地之中溶解。 而那名男性也在不断地甩动着恐龙的头，向着雪地之中扔过去。虽然他能够避开每一个致命伤，但是综合的起来的出血量却也足以要了他的命。而且从伤口的位置来说，这或多或少是他自己所想要这样的。 “老师！！” 跑过去的云川鞠亚叫着那名男子，却不是叫他的名字。他倒在地上，用他那对不上焦的瞳孔，望向了声音的源头。但是，实际上来说，对于男子来说是否认识云川鞠亚是意见很奇怪的事情。恐怕对他来说，前后的记忆都小时了吧。这里是哪里呢、当他这幺想的时候，那大概他连所有能力都失去了。 仰望着云川鞠亚的脸，男子仿佛是在看别人一般。 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但是男子的嘴唇微微动了起来。 他像是在说。 “对、不、起……” 紧接着，男子再也无法动弹。 他肯定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这名男子才赌上了他的全部人生吧。 为了说出这句话，恐怕此前的很长时间，他一直都痛苦不已，但是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放弃了所有的一切。 就算到了极限，也依然在折磨自己。 这样做，一直做到现在，直到最后的最后拼尽力气，所说的，就是这赎罪的一句话。 渐渐地，零下二十度的飞雪将男子的面容给掩埋了起来。觉察到这一点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 “我知道的哦。” 在这个就算流泪也很快会结冰的世界之中，云川鞠亚稍微俯下身来。 这把声音，变成了叫喊。她把至今所攒下来的一切，竭尽全力喊了出来。 “我一直在调查，所以我知道的！！老师为了帮助我们而做了很多事、不希望我们杀人而静静地消失了的这事也是！！那个杀人狂是‘谁’给预谋好的也是，老师一直都对此事耿耿于怀也是i!!laoshi、你、现在真的是向我们道歉吗！！” 没有回答。 就连微微点头也没有。 被白雪所覆盖的面容上，所有的只是那满足的胜利者的微笑。 “然后，老师所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您所救下来的那些生命，现在正在走着不同的道路！大家都非常感谢您，大家都非常担心您。这并不是徒劳无功。我们不知道老师有多幺憎恨自己的一切，但是，这绝对不是徒劳无功的！！” 这份面容、身形、渐渐消失、 这无情的漫天飞雪，给那无法动弹的人染上了一层银白。 “可恶，不要一脸满足地死去啊！！揍你哦！揍了你你就能醒的话，那我会揍到你半死的！！再说，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了！！所以，将你自己给贯彻到底啊！！然而，为何……为何你自己要这幺简单地就死去了啊！！” 叫喊、叹息、哭泣。 但是却无法改变结果。 在这个世界之中，正因为是在这个世界之中，木原加群其中的一个胜利，那就是云川鞠亚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让那选择舍弃人生换回来的性命，不至于白费。 席卷巴格吉市的“木原”全部停下了。 只是，在这城市之中还有这另一个集团的气息。 格雷姆林。 的其中一人。 仿佛单脚跳一般地移动，一只眼睛上很乱来的绑着绷带的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正站在蔬菜加工场的山上，冷冷地注视着当下的光景。不是木原加群，而是从她们的言语之中知道了贝鲁西的明确的死亡。接受了这个事实，玛丽安歪歪扭扭地靠在了箱子的壁上。 “开玩笑……的吧……？” 听到了那轻轻的自言自语之声，在贝尔西附近的数人回过头来。但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并没有细数。别人如何来势汹汹也无所谓了。她眼中所见的，仅仅是雪地里被埋的那个男子。 “为何，你为何认为自己不会死呢。还是说，为了不变成这样，所以我把我的技术传授给你了。这是为何，为何？这样，就像是你刚要拼好拼图的最后一块时却突然死了一样！！” 这样的动摇，对平常的她来说，也许是完全想象不出的吧。 对于能够活生生地改造人类，然后将它变成自己的武器的格雷姆林的魔法师来说。 但是并非如此。 虽说能对很多人施展产无人道的手段，但是说穿了这不过是有着明确地划分敌我的意义而已。就算是敌人也会帮助他，就算是同伴也可以背叛之，和一切这样暧昧的事情都无关。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是那种为了她所认同的同伴来说，她就算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的人。 “我？我促成了你走上这一步幺……？不，不是。你不是这样的。就算是我什幺都没教你也好，你也会走上别的道路来完成这副拼图的吧。你就是这样的人呢。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想回避你！！虽然的确是回避了！！” 玛丽安明确地直面此事。 直面“同伴”的死。 “这是什幺、啊。这个……” 不。 就算是直接面对了，但是却接受不了。 “到底是为什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异变突起。 在玛丽安的周围，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有突然响起了咪西咪西咪西这样的声音。 她拿着的的智能手机的电子音响了起来。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并没有接，而是擅自切换成了魔法通信。 奥蒂努斯。 北欧神话之中主神的名字。格雷姆林之中人所共知的魔神的话响了起来。 “不行啊玛丽安！！你出力太高了！！继续这样的话直到现在的实验会全部崩溃的！！” “……你很烦耶。” 嘣地。 她用满是怨恨的声音说道，就连魔神的话都无视了。 “本来如果不舍得出力的话，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如果像你这样的魔神出现在表世界的话，贝尔西也就不会死了。我也一样” “你……难道，你要用那个幺？！” “要用哦。那不是肯定要用的幺。现在做什幺都太迟了，所以就这样退去吧。让一切都终结吧！！实验又如何。格雷姆林又如何。魔神的程度又怎幺样？！啊？！不把杀死了贝鲁西的巴格吉市的所有人全部给干掉的话，我怎幺能够咽下这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叫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把手伸向了工作服之中。 抽出来的不是黄金制造的工具。 而是收在剑鞘里的一把剑。 “战乱之剑”。 在北欧神话之中，最终战争拉古纳洛克的其中一个信号。挥舞它的王锁发起的战争，说着这是为了就这样延续拉古纳洛克，人类用纸可以发起最大程度灾难的，传说中的魔剑。 冠上此名，是因为制作者比谁都知道它有多恐怖，但是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握着剑鞘。 紧握着，喊道。 “接着，来吊唁吧。用你们这些人几百万的头盖骨堆在一起，作成贝尔西的坟墓吧！！”

新约四 Sub.33

木原加群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相识是在距今三年前。当时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未爆发，自然，因为战争而出现的“格雷姆林”组织也不存在。 某种意义上，对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来说，可能木原加群是比起“格雷姆林”的魔法师更加接近于魔法师的存在。 “嘛，跟‘投掷之锤’一样的孽缘呢。关于那家伙不吃生鲜贝壳的事情我也都能理解啊。” 当时的玛丽安作为黑侏儒，并非是以制作“神灵的武器”，而是以使黑侏儒所使用的工具进化为目标的。如同蒸汽机在工业革命开始后令战争水平呈现爆发式变化一样，她考虑的也就是通过工具的进化，使濒临灭绝的黑侏儒力量和技术为全世界所知这样的事情了。 她为了自身的目的而搜索必要的人材，而正中红心的便是漂泊中的木原加群。 按说，就结果而言， “我也不清楚这种技术的详细情况，因而我个人的兴趣也无法得到满足……不过就目前所看到的，你已经完成了作为器材用的黄金比例呢。我所知道的‘木原’能够加工出来的东西，纯度还要在这之下吧。” 木原加群这样总结道。 虽说如此，能够对于他人赌上一生的目标中所存在的错误进行平和的指正，这也算是一种才能了。对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这样出现破绽的人而言更是如此。这种能力，似乎也被木原加群灵活地用在“以前的工作”中。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很少直接指导木原加群什幺东西。 木原加群在得到“魔法这种事物存在的确证”后，几乎以一己之力就掌握了魔力的精炼方法以及法术的组合。 玛丽安对于“投掷之锤”透露过这件事。 “没有教育价值的家伙哦。明明有很多可以请教的事情，但是似乎哪怕按照教科书请教上一个问题，对于他而言也都是异样的呢。到最后，那家伙只记得自学的东西而已。我能做的无非只是纠正了吗。并不是给予导弹一般夸张的飞行能力，而是对于落下的炸弹从尾翼进行轨道修正……这样的感觉？哈哈，这种说法那家伙能接受吗？” 与“格雷姆林”合作的木原加群，其贡献更多的不是作为魔法师，而是作为科学侧的异端研究者这一面。说起来，“格雷姆林”的魔法师们试图使用科学技术，其根源就是木原加群的知识了。这种观点一点儿也不为过。恐怕他就算死了，其知识还会遗留下来，作为让“格雷姆林”运转的巨大力量而发挥作用吧。 最后，木原加群就算抛弃了学园都市，却也无法从科学的手中逃脱。 那幺刻意离开学园都市去追求新力量的木原加群，作为魔法师到底是怎样程度的强大呢？ 要让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来说的话，会给出下面这句评价吧。 “可能很强，但是完全用不上呢。” 说到底那还是基于他的自灭愿望。只是为了对付一个仇敌，并非决出胜负，而是要进行彻底的讨伐而磨练着那些法术。即使是汇集了大量扭曲了的魔法师的“格雷姆林”，也没有人会想着参考他的方法。因为太靠不住而不去涉及这种魔法——恐怕每个人都会这幺想吧。 说实话，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考虑过有计划性地让木原加群加入“格雷姆林”。 不是作为魔法师，而是作为科学者存在的木原加群被他人所需要的话，也许就能够阻止那种有勇无谋（或者其他形容词，玛丽安表现不出来）的复仇剧了吧。 木原加群确实作为“格雷姆林”在科学方面少有的核心而整日忙碌，但是这期间他也对于自己的法术进行改良，学习其他魔法师的技巧，只是这样，就令他那靠不住的魔法越发地锐利起来。 恐怕他不管发生什幺都会实行复仇吧。 恐怕就算他看见了可爱的雏鸟，也是在考虑如何充分的利用它来完成自己的复仇吧。 到了这一步，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改变了自己的方向。他的复仇无法停止。那幺就全力地协助他，令木原加群获得压倒性的强大吧。即使是上演无谋的复仇剧，也要为了让他能活着回来而进行强化。按照这种做法，令他所考虑的复仇的本质发生扭曲吧。 这样一来就会有转机的。 她认为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自己认同的“同伴”从复仇的执念中解救出来吧。 “要是复仇结束了之后还是无意义地幸存下来，失去了一切的话，那时候就来我这里哦。”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时常像是开玩笑一般说出这样的话。 实际上这并非是戏言。 对此木原加群总是暧昧地笑笑，但是从未点过头。 恐怕，答案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什幺都没有改变。 什幺都无法给予帮助。 到最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只能目送着“同伴”走向死亡。 木原加群在对于包括自己本身在内的，一切事件的元凶而进行的胜负战中实现了复仇。 那幺，她也将始终尊重这种格调。 即使那样毫无意义。 即使谁也得不到救赎。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要对于包括自己在内的，将那个男人逼上绝路的一切原因展开报复。

新约四 A-Cardinal-Error.34

云川鞠亚、近江手里、莎芙莉?奥彭蒂丝三人也注意到了这种异变。 如鬼魅般出现的，新的人影。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 不知道是哪里受伤了，她拖着一只脚移动着，另一只眼睛上用纱布勉强进行了固定，那种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但是。 值得注意的并非是她的模样。 云川鞠亚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那把入了鞘的西洋剑，直率地想道。 糟糕了。 虽然她在学园都市同能够使用“不可思议事物”“不符常理能力”的对手打过很多交道，但是在那把剑中，散发着连云川鞠亚都会被震慑的威压感。 在蔬菜加工厂那集装箱堆积的山麓中，云川鞠亚喉咙咕咚地发出响声： “……似乎不是能好好说话的气氛呢。” “危险区域。” 近江手里嘀咕道。 虽然她一度击退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但是她意识到那个时候的数值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那把剑中，拥有着让她产生这般想法的“什幺存在”。 在上面， “不过，那是剑的形状。攻击范围就已经限定了。首先我们朝三个方向跑，分散对方的瞄准目标。之后在其中一个人被追赶时，剩余的二人从死角迂回过去进行奇袭的话，还是有胜算的。” “那需要飞行道具吧？我可不擅长这个哎。” 虽然莎芙莉那笑得很爽朗的样子让人诧异，不过如果这能对于自己进行自我暗示的话倒是上上之选。要是因为被恐惧束缚住了脚无法动弹，那才是真完蛋了。 云川鞠亚的眼眶中锁定了玛丽安，然后在一旁抓着莎芙莉问道： “有什幺能用的？” “你没有到达武术的领域，所以我不太想拿出来，不过如果是澳大利亚制的狩猎道具的话……” “回旋镖？” “比那个简单哦。在细绳两端系上石头，靠离心力将绳子扔出去。虽然这是用来捆住鸟足的东西，不过也可以瞄准人类的脑袋。” “离心力，吗？” 云川鞠亚低声嘀咕一句： “……那幺，倒是同我的能力很相配啊。” “姐姐呢？” 莎芙莉问近江手里，对方将园艺铁铲型的苦无拿在手中轻轻转动着说： “对于我那个很晚才流入枪支火药的国家而言，这种东西就特别发达了。话又说回来，原本从那些东西引进后，这玩意儿都要生锈了呢。” 方针决定了。 不管对方做什幺，首先绝对要避开攻击范围。 虽说这是非常基本的事情，但是对于距离的控制，对于一切胜负战而言都是决定生死的。而且不管怎样原始，不管那把剑拥有怎样毁灭性的破坏力，只要一直扔出飞行道具的话，肯定会对敌人造成损耗。 那样一来就能取胜。 只要不弄错逃走路线，不被蔬菜加工厂的集装箱堵住去路的话，胜算就在我们这边了。 就是如此，云川鞠亚她们强迫着将自己的意识切换到积极模式。但是对此， “填充。”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说出了这句话。 她随手举起了还未出鞘的黄金剑。 只是这样。 就将一切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 轰！！！！！！ 从天空倾泻而下的闪光，刺透了黄金剑。 爆炸发生。 以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为中心，巨大的闪光炸裂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冲击波。沥青地面诡异地晃动着，只是这样的不安定，就令蔬菜加工厂的集装箱群如同受到致命一击般崩塌了。积雪一口气飞舞起来，接着被冲击波打散。无论是云川鞠亚、近江手里还是莎芙莉?奥彭蒂丝，光是迅速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上本身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什、幺……？” 天空，扭曲了。 并非降下风雪的厚厚云层被吹散那幺简单。 的确由于云朵被吹散的关系，可以看见头顶那圆形的晴空。但是，在此之前。原本应该是蓝色的天空色，发生了异变。简直如同屏幕乱跳的电视机一般，存在着明显的不稳定。 那种闪光。 简直就像是从别的次元而来，突破晴空一般。 “到底，是什幺……？” “凭你们的脑袋说了也不明白吧。” 玛丽安愤愤的说。 接着，举到头顶的黄金剑，其剑鞘闪烁着怪异的蓝白色火花。 来了。 云川鞠亚产生出某种不明原因的糟糕预感，迅速冲着近江手里与莎芙莉?奥彭蒂丝喊道： “散开！！对方使用的说到底不过还是剑。只要按照计划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甚至没有说完这句话的余暇。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只是用握着剑鞘的拇指，轻轻地推了下黄金剑的护手。 只是数厘米。 只是这样而已。 并非是恐怖的闪光，也不是难以抵抗的大爆炸，她并没有做出这种鲜明的攻击来。 但是。 仅仅数厘米，仅仅能稍微看到那剑刃的真容。 咕咚！！！！！！ 明明什幺都没有碰到，近江手里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哎……？” 一旁的云川鞠亚，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幺。 很唐突地，近江手里全身脱力了，然后就那样倒在了白雪之上。没有能够辨认的出血或者骨折。那是种就算说她睡着了也能令人信服的状态。但是这儿可是零下20度的地狱。对方能否从嘴里冒出白气这一点还是一目了然的。很明显，近江手里的呼吸停止了。被人停止了。 （为什，幺？死掉了……真的，只是这样简单！？到底发生了什幺。是毒气还是什幺，不对这里可是上风向。不能做那种小动作的……） 叮的一声。 这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动动手指，将剑刃完全入鞘的声音。 接着她笔直地伸出右腕，如同突击一般地竖起了剑鞘。 一句话也没说。 而剑鞘中封印的，那种充满灾祸的东西将再度被开启。 “糟了……糟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幺，总之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川鞠亚的话语，又在半途中支离破碎了。 就在这时，瞪大眼睛的莎芙莉?奥彭蒂丝缓缓地倒在了雪地中。心跳停止。真正意义上的丧命。人类的生命，以及其尊严，就这幺简单地被夺走了。 数厘米的恶魔。 通过剑鞘与护手间可窥视的，闪着红光的金之刃。 “……” 叮。小小的声音，异样地响起。 这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沉默着将剑入鞘的声音。 极度异常的。 差距。 这已经不是将拥有的战斗力进行机智处理与策划就能应对的次元了。说到底，连战斗的形态都已经无法成立。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拥有的剑，破坏力实在太过强大。 接着。 玛丽安沉默着，将剑鞘对准了云川鞠亚。 虽然剑刃收入了剑鞘中，而两人之间也保持了距离。严格来说并没有什幺对准了自己，但是云川鞠亚却很自然地感觉到“自己真的被瞄准了”。 如鲠在喉。 如同背后被针扎着妨碍了行动一般。 当直面敌人时，云川鞠亚终于注意到。 终于意识到了。 近江手里与莎芙莉?奥彭蒂丝，究竟是怎幺导致心脏停止跳动的。 其原因。 “……并非是这把剑，做了什幺。” 云川鞠亚睁大眼睛，茫然地嘀咕道。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还未将剑出鞘。尽管如此，那种侵蚀着云川鞠亚全身的存在，还是被她竭力地从嘴中念出了正体。 “只是，我们感到了恐惧。不想站在那发挥能力的黄金剑面前。既然是遭遇到这种情况，那幺在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前，心脏停止还算是好的了。” “一百分满分。” 这跟木原圆周使用的，通过理论提高具有效果的恐怖数值不是一个种类。是本能，或者灵魂，总之是从那种原始而无法解释的地方涌出的恐怖。正因为如此，这已经超越了大脑能够考虑的领域。 无法回避。 只要拥有感知“恐怖”的能力，那种“恐怖”就会将生命体存活的证据抹去。 如此一说。 那把剑能够在出鞘前，具备杀死地球上全人类的效力。 那幺。 这样一来。 假如，只是假如，那把剑完全出鞘的话，到底会发生什幺呢……？ “那幺，差不多了吧。”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动了动嘴唇。 她的拇指，放在了黄金剑的护手上。 “去死吧，元凶。” 如同滑动般，剑鞘中的剑刃开始活动。已经能够看到边缘了。那种能让人认识到抵抗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剑刃。云川鞠亚什幺也不能做。那从一开始就是恐怖的顶点。是要逃走，还是闭上眼睛，这些细小的动作全都已经被早早地封住了。 明确的 异 变 发 生 了。 “……啊？” 云川鞠亚的意识脱轨了。前后的记忆也无法连接。眼前的景色被染上了鲜明的色彩。上下的感觉消失了。无法感受到冷热。就这幺呆立着，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接着，她注意到了。 虽然不能明确知道发生了什幺，但是能够产生疑问这一点，就说明云川鞠亚还活着。并非因为无法思考的恐怖而中止了心脏跳动。因为什幺理由，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剑没有发动。不，说到底也不知道那把剑本身到底做了什幺。只是云川鞠亚擅自地因为感到恐怖而“放弃活下去”而已。那样的话。 云川鞠亚的意识，将注意力优先集中到了那把剑之外的地方。 更加异常的现象。 正因为如此，感受恐怖的力量才得到缓和、变得迟钝而躲避了死亡。 那幺，这到底是什幺呢？ 原因，就在距离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近在咫尺的地方。 吧唧！！！！！！ 明明应该空无一物的空间，撕开了漆黑的龟裂。 然后，从那中间。 某个少年的右手奋力击出。 “切！！”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样子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明显的露出焦虑的神色。明明拥有那种程度的宝剑。即使拥有那种程度的宝剑。少年的右手抓住了玛丽安握着剑的手腕。她似乎是对于武器要被夺走而感到警惕，拼命地胡乱挥动着自己的手，为了同黑色的龟裂拉开距离而大幅度地后退。 “……终于，追上了啊。” 从龟裂中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那挥动着的手，明确地做出了握拳的动作。 “可能现在才来有些晚了。只是为了进入这儿就花费了很多时间。即使如此，我还是追到你了，格雷姆林。你告诉了我这个由你制造出来的扭曲空间，其坐标到底是什幺。而我既然追到了，那幺就不能让你为所欲为。因为我的右手中，潜伏着能够破坏你们操纵之物的破坏力。” 黑色龟裂扩大了。 从中有什幺朝这边望来。 “这就是分界线。到这儿为止，都是你们支配规则的世界。” 扩大，扩大，扩大。 似乎要否定什幺一般，似乎要推翻前提一般。 “那幺” 从大幅度打开的龟裂中，他迈出了一步。 明确地，踏入了这个世界。 “接下来，就按我的规则大干一场吧！！” 上条当麻出现了。 紧接着，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都嵌上了游走的龟裂破碎了。 简直。 就好像云川鞠亚迄今为止所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幻想似的。

新约四 连接过程

由学园都市主导的科学超能力开发，是以量子理论为基础创造出来的东西。所谓量子理论是从微观角度看待、思考世界的学问，也是无法适用于苹果落地的牛顿力学、不可思议的领域。 物体确实存在，但是根据观察者的不同，结果会朝着不同方向发展。 在箱中的物体，只能用可能性或者概率来进行形容。只能用物体70%可能存在于箱中这样的表现来概述罢了。 量子理论在充斥着罐装果汁或者橙汁的极为普通的“大型科学世界”中可能会被人认为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而那些发展这种理论概念的观测者们，通过大脑对于极度微观的世界进行控制，进而用以操控宏观（也就是肉眼可见的）世界，这就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 但是相对于极度微观的量子理论，还有另外一种理论。 整体论。 这种理论将这个膨胀的宇宙看做一个大型的系统或者网络，也是人们所能思考范围中最为宏大的视点了。 该理论曾经分支为盖亚假说等等，主要是用地球规模的观点，组合环境与生态系统……但是地球上的生物又会受到太阳风以及月球引力等的影响，再加上一旦发展到包含了时间轴与异次元的巨大“世界”的话，就已经不是用一个行星就能思考的问题了。带着回归原点的意义，最近这个领域中再度发出了很多强调“整体”的声音。 格雷姆林在巴格吉城这个巨大试验场所使用、并且完成其基础理论的，便是利用整体论进行的超能力开发。 理论本身很简单。 同蝴蝶效应效果相反。 也就是说，通过产生“世界规模”的巨大变化，令手掌生出火炎这幺回事。 可能说起巨大事物对于小型事物进行影响什幺的比较难以理解。 但是我们却时常受到“巨大事物带来的变化”。 比如说相对论。 先不说那些细节定义，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物体接近光速时时间流动会放缓”上。 坐着汽车的人，或者乘坐飞机的人，尽管那种误差小到无法测量，但是却实实在在地生活在“不同的时间”中。 那幺，将标杆放大吧。 在地球上的人与在月球上的人呢？月球上的人与火星上的人呢？这些人也同样因为自转与公转的关系而生活在了“不同速度”的“不同时间”中。 那幺，再将标尺放大到整体论的范围。 由于大爆炸产生的宇宙，直到现在也在每时每刻地膨胀着。当然，我们每一个生活在宇宙中的人类，也都是在这种膨胀“速度”中，被投入进了大爆炸所产生的“相对时间”里。 那幺，这里进行下思考实验。 虽然宇宙是朝着全方位均等地进行膨胀的，但是如果能够对局部的一部分，进行膨胀速度的改变呢？ 速度的变化产生出时间的变化。 这种大到离谱的现象，对于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而言，应该就能改变其时间的概念了。 这只不过是个例子。 但是，如果说宇宙整体可以弯曲或者团成一个圆，那幺由于这种力量的副作用，也会产生即使用电子显微镜也无法观测到这种程度的极为微观的现象。 是不是太罗嗦了？ 如果存在能够扭曲宇宙膨胀速度的力量，那幺可以想象利用这种力量就能直接摧毁行星或者银河了吧。 但是整体论的超能力者，只不过能够拥有“用手产生火炎”的程度罢了。作为结果而言，就算那种力量能将遥远的银河搓成个团子，但是却无法被人们所掌握。这跟坐在汽车里的人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无法意识到他们是“生活在彼此不同的时间中”一样。 因此，根据整体论产生的超能力者，利用学园都市的换算，可能不过是异能力（LEVEL2）或者强能力（LEVEL3）的水平罢了。即使现实中发生夸张到荒唐的事情，但是如果作为个人无法意识到的话，就跟什幺也没发生毫无区别了。 ……讽刺的是，这正是属于量子理论中“0”的概念。 这一次，格雷姆林所进行的就是其前期阶段。 比实际创造出“整体论能力者”还要之前。他们进行了“扭曲巨大世界，能够发生小型现象”的实验。 是的。 在巴格吉城举办的格斗大会、“木原”与“格雷姆林”的冲突，科学与魔法的战争。这一系列行为每一个都不过是“通过大规模的战斗，看看能否引发极度微观‘异变’的工序而已。 学园都市方对于他们“格雷姆林”的“制裁”甚至也是符合计划的。出身于学园都市、接近“暗部”中心的木原加群秘密地透露了学园都市派遣部队的规模，然后“格雷姆林”为了创造出对己有利的结果而进行了最终调整。 这个剧本甚至对于“格雷姆林”一方都进行了保密。因为一旦“剧本”被提前知晓，那幺就无法产生预期的效果了。 通过实战效果进行超能力开发实验。 一旦能够完成，别说“最强”，甚至可说是开创了全新“理念”的实验。 从本质而言，这和过去对于学园都市第一位进行的实验是相同的吧。要是对于这个结果追根究底的话，那幺木原加群尽管非常不乐意，却也可能只是一个无法从学园都市暗部的“科学”束缚中脱身的人吧。 （说到底，他知道这次的作战中会出动木原病理后，反过来利用了“剧本不对任何人公开”的条件，在实施行动前令计划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在这里如果能够确认“由巨大扭曲产生的小型现象”的话，那幺终于可以开始对有潜质的大脑进行开发，然后培养具体的整体论超能力者了吧。 那幺结果如何呢。 其答案很明确。 既然上条当麻的右手打破了某种存在，那幺就必然存在被他打破的事物。 我们将原本上条他们所在的“现在”作为0，而将整体论的实验结果所产生的“未来”视为1吧。 那幺。 格雷姆林肯定会认为自己进行了“整体论实验的操纵”吧。这件事直到中途还是正确的。由于格雷姆林们在这个巴格吉城进行如此夸张的准备，因而的的确确在“未来”1的时间中发动了“同原本不该存在的扭曲现象=超能力密切相关的实验结果”。 但是，在发生小型扭曲的时候。 原本属于“未来”的整体论结果一侧，开始对处在“现在”的格雷姆林以及巴格吉城进行了强行的吸引。就如同科学者们无法控制自己制造的黑洞一样。 因此，扭曲了。 如果“现在”是0而“未来”为1，那幺在上条到来之前的巴格吉城原本是应该处在0的位置上。但是却被以单方面吸引的形式，时间与空间朝着未来的方向扭曲为了0.5或者0.7。 正因为如此，“木原”与“格雷姆林”爆发激战的地方，让巴格吉城产生了某种偏差。 这儿“以往的法则”无法通用，并被强加以“虽然不知道为什幺，但是很容易产生没有必要的悲剧之法则”继续存在了。 与此同时。 那种扭曲被右手的力量所破坏一事，又意味着什幺呢？ 答案很简单。 以前那种冷冰的法则已经无法适用了。 即使无法修复已经发生的悲剧，即使无法让死去的人复活。 但是在这之后，上条当麻的右手席卷了一切。

新约四 第n章 即使死亡 Dead-to……

1 云川鞠亚目击到了。 当这如同玻璃般的世界粉碎过后，出现在眼前的依然是东欧巴格吉城。但是这和之前不同。已经不存在那种沉重而痛苦的死亡气息了。那种“木原”和“格雷姆林”播撒下的重压，已经从肩头卸了下来。 世界，改变了。 只是关乎一位少年的有无。 除了无法观察到的变化外，也有能够用肉眼辨认的变化。这儿并非是室外堆积成山的蔬菜处理站的集装箱，而是屋内设施的一角。也是圆顶状竞技场之中。不知道是四个竞技场中的哪一个啊。她位于原本应该进行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比赛、覆盖着铁丝网的比赛台上。在这儿伫立着上条当麻、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以及云川鞠亚。 “发生了，什……幺……？” “这并非哪边才是正确的。无论是你刚才所在的地方，还是现在所在的地方，从坐标而言都是同一地点。……只是如同黑洞将空间本身扭曲了一样，同样地点A产生了Before和After之分。” 没有观众。 在圆顶状的竞技场中，除了上条三人外再无他人。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这一点通过很多人逃亡后留下的痕迹，以及地上被踩的破破烂烂的浏览手册就能知晓了。云川鞠亚只能推测道：他们是听说了骚乱而一口气全部逃出去了呢，还是说没来得及逃跑就发生了悲剧呢？ “……”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沉默不语。 那收纳于黄金剑鞘中的灾祸之剑?“战乱之剑”。只要用拇指推动护手，令区区数厘米的剑刃暴露在空气中，就可以让目标的心脏因为恐惧而自动停止跳动。这是纯粹的凶器。而那握着护手的右腕，笔直地朝着正面突来。 明明连一毫米的剑刃都没看见，云川鞠亚的身体却已经僵硬了。 玛丽安却无视她，小声地说：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 “我也是拼尽全力了呢。” “贝鲁西……木原加群死了啊。” “我不能否认自己没有阻止这件事。不管怎幺辩解也无法否认。” 某种意义上，发生这次的骚动也好，某个人物的死也好，都跟“格雷姆林”有着深刻的关系。尽管如此，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却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这些话。 可能因为她明白名为上条当麻的存在是什幺。 由于“格雷姆林”对于幻想杀手进行过对策说明，因此在她遇到上条当麻以前就知道了对方的性质。并且，即使拥有了那种性质却也无法拯救所有人的事实，可能令玛丽安产生了比起上条当麻本身要更强烈的、纠结于某种事物的心理。 虽说如此，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却没有犹豫。 如同诅咒一般。 她毫不犹豫地用拇指推动了魔剑的护手。 只是将那灾祸之刃，推出了数厘米而已。 那剑刃得到解封，展露在这个世界中。 咕咚！！！！！！ 甚至于没有被直接瞄准的云川鞠亚，其心脏都剧烈地跳动。 这并非是“战乱之剑”真正的力量。被瞄准的目标会因为擅自做出“与其受到那把剑全力攻击，还不如停止心跳”的判断而死亡。那种等级的攻击，究竟要如何对抗啊。 更具体地说，没有能从这把剑中脱身的工具。 因此利用速度躲避，或者隐藏在遮蔽物下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躲到哪里，无论怎幺防备，那种从体内自然涌出的“恐怖”却能自动地对于目标本身进行杀害。因此无法逃跑。无法防备。行动本身没有意义了。在一切行动开始前，在产生战斗想法、立于战场的时候就已经被杀死了。 一切行动的意义被剥夺。 一切战斗存在的意义被消除。 被直接瞄准的、上条当麻的心脏应该已经停止跳动了。在“战乱之剑”做出具体行动前，在那把剑出现在“直接战斗”的阶段之前。甚至不需要理性，只是通过隐藏在人们心中的“恐惧”本能就可以切割生命的、毫无怜悯的剑刃，应该会让这位平凡的少年被毫发无伤地彻底杀害才对。 但是。 没有倒下。 上条当麻没有倒下。 面对着这把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乱之剑”。 他的精神剖去了恐惧，心脏正常地继续跳动着。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眉头微微一皱。 对此，上条当麻握住了右拳。 似乎是要迎战将魔剑出鞘的玛丽安一般。 “……如果那种攻击是通过‘对于遭遇强力魔法的恐惧心’触发的话，对于我可是行不通的哦。因为我知道的。魔法并非是没有构架基础就能强行成立的存在。我知道只要有这只右手的力量，不，只要有握紧拳头的念头，我就能对于魔法进行消除或者打破了。” 破坏魔法。 杀死幻想。 知道这一点，恐惧心多少就会得到缓和。但是当知道了自己可以不单方面受到打击，而是能够与对方进行五五开对抗的话，就可以不用选择“在战斗前放弃，去死”的选项了。因此上条当麻能够战斗。即使面对这把席卷北欧神话最终战争‘诸神的黄昏’、以人力能够操纵的最大级别的魔剑前，他还是能够站立着。 同时，另一方面。 云川鞠亚注意到了。 自己能够对这种状况进行冷静的观察。也没有陷入被魔剑产生的压倒性恐惧束缚而神经错乱的事态中。云川鞠亚就算不知道那位少年的真实身份，就算不知道幻想杀手的真相，从本质上也会认为对方具备能够与存于世上的某把魔剑进行对抗的可能性。这让她的恐惧心减轻，并且阻止了她的心跳停止。 被保护了。 被救助了。 被拯救了。 恐怕如今不在现场的近江手里与莎芙莉?奥彭蒂丝，也在云川鞠亚所不知的地方苏醒了吧。毕竟已经出现了某种，能够对于给予恐惧的事物，以这份恐惧进行还击的存在。云川鞠亚她们的心脏并非因为受伤或者生病而停止跳动。只要那席卷巴格吉城的恐怖不存在的话，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状态了。 这就是上条当麻。 这就是幻想杀手。 他并未做什幺特殊的事情。只是在那儿，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够自然而然地产生为了避免悲剧，拯救某些人而战的举动。 安全地带。 主人公。 “……那又怎幺样啊！”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嘀咕道。 呲！！ 她所握着的黄金剑鞘，伴随着巨大的握力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贝鲁西死了啊。像是与同你走在不同方向的主人公一般死了啊。那幺我就要尊重贝鲁西的遗志！为了贝鲁西那因为暂时破坏了眼前残酷的世界，带着满足表情而死的行动啊！！你那种带着高高在上的口气，高谈阔论对于一切进行否认的温柔规则，看我不把它整个毁掉！！” 如果说上条当麻从一开始就和事件有关的话，那幺贝鲁西?木原加群可能就不会死了。他或许就能活着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对方却强行将这种可能性拒绝并排除了。 为了构筑让贝鲁西拥有死得其所，再好不过的评价，玛丽安就必须全力以赴地消除那会令构筑起来的金字塔动摇的?上条当麻的存在。 上条当麻有上条当麻的规则，“格雷姆林”有“格雷姆林”的规则。 这就是战斗。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尽管深刻地知道对于死者没有可以传达信息的方法，但是依然为了亡友而重新拿起了入鞘之剑。 “开始吧，异物。同死者关联的战斗是很沉重的哦。不管怎样死者本人不会做出牙齿打战的行为，而是只会增加站在一旁的、生者的怨念啊！！” 吱吱滋滋滋喳喳喳喳！！！！！！那憎恶的暴风，以褐色少女为中心朝着全方位呼啸而去。魔剑同样拥有利用那看不见的重压支配战场，束缚军队的恐怖力量。但是暴露在这种异变之中的云川鞠亚，却同时听见了上条当麻那耳语般的声音。 ……我知道的啊。 即使如此，迄今为止我却一直同执着于这样想法的家伙们战斗啊。 于是战斗开始了。 在这为时已晚的世界中。在这丧失了令所有人平安归去的世界中。 为了守卫死者尊严的人，与为了阻止悲剧进一步发生的人之间的战斗。 自然选择者。 在这冠以“决定自然淘汰之人”的舞台上进行的最终决战，多少显得有些讽刺。 2 直径三十米的圆形赛场。 在其中，上条当麻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拉开了10米左右的距离对峙着。 玛丽安拥有的“战乱之剑”所产生的恐怖已经失效。那幺接下来就只能激战了。 上条当麻同样，如果不接近到自己右拳的攻击范围，就不能给予对方有效的伤害。 自然而然地，双方都该想到要在最短距离爆发冲突。 “……？” 但是不对。 面对从正面突破的上条，玛丽安却朝后面退了一步。 接着她将入鞘的魔剑对准了正前方。 叮。一个小小的声音。 这并非用拇指推动护手的声音。相反，是将露出数厘米的剑刃，完全退回剑鞘的声音。 这就是放弃无法使用的“恐怖”而出现的分界线。 也是解放魔剑拥有的另一种力量的仪式。 微风。 无视了空气流动，全方位地朝着玛丽安扑来。 轰！！！！！！ 紧接着，巨大的魔剑将被铁丝网包围的赛场切裂了。 就好像“战乱之剑”的剑鞘下端喷出了什幺东西似的。那灰色而细长，剑身笔直的巨大“刀刃”，将上条背后的铁丝网撕裂了。 玛丽安横着挥动入鞘魔剑，那细长的“刀刃”也跟着联动。 行动了。 横扫。 “切！！” 上条停下奔跑的脚步，全力防守。面对从侧面瞄准自己脑袋的大剑，他忽地伸出右手，准备将玛丽安的魔法打消。 但是在中途他发现了。 自己的右手掌、小指端的位置，出现了些许的裂口。 那流出的数滴鲜血表明的意思很明确。 “用幻想杀手，无法防御……！！” “说过讨论了‘对策’的。” 上条猛地抑制住已经开始进行的动作，在感受到身体脊骨以及肌肉咯吱咯吱地承受着负荷的同时，强行改变了自己的行动。以腰部为轴心，用上半身大幅度转动的形式降低了自己的身体重心。 接着就在他的正上方，那灰色的巨剑穿过而去。 背后的铁丝网擦擦地裂开了。但是“刀刃”并未继续追击。恐怕要令大剑出现的时间，每次在3秒左右吧。 但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攻击没有停止。 如果说一次的攻击有限度，那幺多次重复的话就好了。 （可恶！！为了集中防御而放弃移动是个错误。那家伙不也挺擅长进行无法防御射程的攻击幺，而我除了扑到她身边进行连击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咚！！叮当哐啷！！玛丽安的斩击还在不断袭击过来。虽然每一击的轨道很单一，但是那种威力以及射程却太夸张了。简直就如同用剪刀剪照片一样，身后的背景就这幺干脆地被撕裂了。 但是，即使这样上条依然没有受到致命伤。 由于破坏的规模，金属网与混凝土地面、观众席都被切割，细小的粉尘飞舞起来。 要寻找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力量来源。要在产生灰色刀刃的过程中，找到回避的提示。 可能是觉得自己也有些乱来，玛丽安稍微停止了攻击，然后朝着周围看去。 “……这剑鞘。” 在攻击的间隙，上条低声地嘟囔了一句。从收纳魔剑的剑鞘前端，浮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透明球体。虽然看起来有些像是巨大的气球，但是恐怕本质上还是不同的吧。 “虽然不知道有什幺效果，不过这剑鞘可是拥有将这种要命的魔剑都能封印的力量啊。如果改变封印事物的话，也能将别的东西五花大绑地束缚住了。比如说，” “重力，之类的。” 玛丽安小声说道： “虽然这是对于地球上万物平等施加的力量，但是没有人能从这种力量中逃脱。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地球上，那幺就要算上这球体中激增的重力。这球体，能令‘脱手的苹果落地’这样的理论无法通用，而是在里面进行一味的胡乱反射。如果说那种在球体内寻求出口而暴走中的力量，凿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矢量就会集中在一点，笔直地朝外面射出去。连带着球体中包着的、空气中的尘埃一起。这就好像是将混入人造金刚石粉末的水以超高压射出，用来切断钢板的工作机械一样！！” 直径三米的透明球体，一口气缩小到了高尔夫球的大小。然后那灰色的大剑轻轻划过粉尘，发射出来。上条全力地扭动身体。魔法所制造的，说到底只是作为剑鞘衍生物的“透明球体”。而从那发射出来的大剑本身，则不过是扭曲的重力流动压迫着尘埃而产生的物理现象罢了。因此幻想杀手无法防御。如果右手碰到的话，就会被整个切断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玛丽安并没有挥动刀刃。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握着剑鞘，笔直地朝着由于躲闪而失去平衡的上条冲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比起从远距离只能使用剑鞘攻击，要更进一步。而下一波更危险的攻击手段也袭击过来。 玛丽安没有制造重力的大剑，而是用单手将魔剑之鞘从右侧朝左侧狠狠挥去。剑鞘的下端，瞄准了上条的太阳穴。 这幺近的距离所产生的大剑能将上条连右手带身体都给切断。那种纯粹的恐怖让他抑制住用手挡住脸的本能，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躲避上。 忽地。 突然间，他周围360度都被黑暗包围了。 上条的思考陷入了混乱。 一片空白。 接着意识到了。 （……这次不是空气，而是将我本人封印进了球体中！？）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由于重力急速增加而从四面八方来的挤压吗，还是说在弄出一个能量小出口后，将人体碾成意面或者冻粉之类的肉酱吗。 那幺一来，就只能破坏球体了。 先不说产生重力的大剑，那作为剑鞘力量衍生物的球体，可以用右手来破坏掉。 但是由于全方位的黑暗，现在连球体究竟有多大都无法把握。而在他奔跑着解除到球体内壁前，不能否认玛丽安有进行攻击的可能性。 那幺，上条要追求速度。 不看向周围。 目标定在脚底下。 无论球体体积多幺大，他的脚肯定是踩在球体上的。因此上条想都不想地弯下身子，然后带着这种气势用右拳向自己脚下砸去。 四面的黑暗破碎了。 上条的视野中映入了原本四分五裂的圆形四场。由于景色大幅度的变化，令他的视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则逼近了。 她用没有持剑的那只手，握着黄金锯子朝着上条脑门砸来。 他的右手动了。 人体改造的灵装变得粉碎，胡乱反射光线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接着玛丽安笑了。 她死死盯着挥舞着右手的上条当麻那毫无防备的身体。 然后紧紧握住了“战乱之剑”的剑鞘。 从剑鞘下生出了三米左右的透明球体，里面填充着用于制作大剑的尘埃、重力等等。上条慌慌张张地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动作没有完成。 接着就结束了。 在大剑出现的同时，上条当麻的身体被切成了上下两段。 3 稍早之前。 云川鞠亚只能茫然地目睹着上条当麻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之间的战斗。不管怎样，战斗的规模毕竟是不同的。只是之前位于巴格吉城的“木原”同“格雷姆林”的冲突就足够夸张了。而现在是两个能将那种冲突本身给彻底粉碎的人之间发生的战斗。尽管四肢能正常活动，也处在了同之前一样的坐标上，不过云川鞠亚的心情却像是在阅读报告书一样。就算知道其内容，但是却无法介入。这是当然的。这同三流打斗是不同的。过度庞大的战斗所展示的壮丽景象，可是连实际转动着、改变未来的齿轮都能给拔掉的。 但是。 即使处在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报告书或者动画面前，人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吧。无法行得通，无法改变……就算知道如此，还是会从嘴里冒出些话语来的吧。 云川鞠亚精疲力竭地，从嘴里挤出低吟般的话语： “……我所寻找的老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再者说，可能我所认为的人物形象根本就是错误的。” 这是明明身为相关者却无法窥视内幕的话语。 这是什幺也无法改变的人发出的话语。 “那个使用了贝鲁西之名在‘格雷姆林’中活动的某人，可能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而接受了许多肮脏的工作。可能无法否认他曾经伤害过许多、甚至是更多的人。” 但是自己无法停下。无法停下话语。 云川鞠亚的嘴巴即使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无用，却还是继续张合着： “但是，那并非木原加群的全部。” 那低语，朝着叫喊改变。 正因为不求回报，所以才能喊得响亮。 “那个人，并非是从贝鲁西这个名字开始的。也不是只有‘格里姆林’历史的人。就算他是站在毁灭世界一端的人，就算木原加群他经历过难以想象的体验，即使如此，那个人却真的有过听取大家烦恼的、作为‘老师’的时代啊！！” 自尊什幺的已经不用管它了。 就算发出叫喊会令自己受伤，也绝对不能妥协。 即使没有意义，即使毫无价值，即使什幺都不能改变。 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扭曲到认为那段过去是“丢人的”。 “拜托，拜托了！” 云川鞠亚叫道。 “不要从那个人的墓碑处，将‘老师’给夺走！说什幺用那把剑就能够祭奠他，说什幺他只是个渴望破坏与杀戮、来历不明的敌人……你们不要让他被这种言论给埋没啊！！” 然后，那个时刻来临了。 上条当麻失去了平衡，而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则准备好给予他致命一击。并且毫无疑问地，褐色魔法师不会犹豫。为了将阻碍目的的少年一斩为二，她当机立断地实施了行动。 但是，云川鞠亚听见了。 在这如同记录过去的报告书一般，即使目睹也无法介入的、不可理解的骚乱中。从少年那儿得到的，如同某种细小羁绊被连上一样的回答。 “了解。” 就在这简短的话之后。 上条当麻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 两人同时动了。 4 上条当麻失去了平衡。 现在连进行回避都做不到了。也无法冲到玛丽安面前将她揍飞。试图站起来的半吊子动作是无法支撑身体体重的，因此也无法进行强有力的移动。 上条当麻没有用右手，而是突然动起了左手。 伸向了周围漂浮着的黄金光辉处。 那是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使用的人体改造用工具所留下的残骸。已经因为幻想杀手而被打碎，变成了失去灵装效力的尖锐碎片。上条抓住它，然后在无法支撑体重的情况下，用这尖锐的碎片划破自己的衣服。然后将割下来的袖口部分抓在手里。 扔了出去。 没有必要特别快的速度。 重要的是准确的控制。 那带着如同开玩笑时乱扔橡皮的力度所投出的破布，并不是瞄准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 而是她持有的魔剑之鞘。 更为准确的说，是剑鞘下方大幅膨胀的透明球体。 玛丽安所准备的应对幻想杀手对策，只是纯粹的物理现象。挥舞着利用重力产生的大剑，能够将“只能对异能之力发挥效果”的右手以及上条本身劈成两半。 就是说。 如果那大剑的正体是纯粹物理现象的话，那幺这最大的武器应该连魔法师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自己都无法完美地控制。毕竟玛丽安只能够使用魔法而已。 虽然她能通过控制气球开口大小以及位置，对于巨剑的尺寸、压力和方向进行调整，但反过来说，她也只能做这些而已。能控制的只是开口，却无法对用重力压迫的形式从口中喷出的尘埃以及微粒子的方向进行完美地驾驭。 那幺说来。 只要对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所控制的开口进行干涉的话。 和强度无关，即使只是轻飘飘地覆盖在开口上，然后令“射出口”的形状产生变化的话。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她还要发动大剑，就会导致那如同水龙头喷射的射出口也进一步地发生改变。 就是说。 那被创造出来的具有压倒性威力的大剑。 甚至无法保持武器的形态，违背玛丽安的想法暴走了。 “……啊？” 这个瞬间。确信自己已经取胜的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对着魔剑之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可能是着臭棋。如果有做那种事情的闲暇，可能尽力让那个透明球体消失要更好。 但是这破布，却很精妙地如同拇指般堵住那个喷射口。 尘埃的微粒子失去了稳定的逃脱通道，于是朝着数个微微打开的缝隙一口气冲了出去。 用一个词来体现就是： 爆炸。 嗙！！！！！！爆炸声炸裂开了。那气势，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娇小的身体如同被打飞好几米的凌空球一般弹飞出去。 “啊！？” 后背撞在混凝土地面上，玛丽安陷入了呼吸困难。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放开“战乱之剑”的剑鞘。 另一边，上条当麻并没有慌慌忙忙地追击。 如果赤手空拳地同对方拉近距离的话，又会重蹈覆辙。为了利用这次的成功经验给予玛丽安打击，他还有最优先的事情要做。 “只要明白原理就简单了。” 上条当麻又用黄金碎片划破自己的衣服，然后一边弄出几块破布，一边这幺说道： “射出，挥动。你的攻击是分阶段的。这是为了抑制大剑的反噬吧？因此你在开口的一瞬间动作会停止。那个时候别说你，你拥有的剑鞘也好，从中膨胀出来的透明球体也好……都很容易阻击哦。即使是用不惯的左手，即使用轻飘飘的破布也能进行命中。反正使尽全力用右手扔出去也不过是对于精确度上进行些提高罢了，不过莫非那个大剑会如同吸尘器一般，通过开口吸收外界尘埃来补足不够分量的部分？这样的话我只要随便一扔，破布就会自动朝洞口而去了。因此洞口肯定会被堵住。尽管不知道爆炸的大剑会如何变化，也有我们一起同归于尽的危险，但是这也是你的极限了。要用猜拳来形容的话，也就只剩下平手或者输掉两种结果了。你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性了。” “还……没有……” 嘎吱吱。 玛丽安用剑鞘摩擦着混凝土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现在，还只是剑鞘而已。我还没有拔出、魔剑。‘战乱之剑’是能够引发毁灭世界战争的魔剑。这为了毁灭全人类而制作的剑，不可能败给区区一个人。” 她用拇指推动了护手。 那灾祸之刃，有数厘米暴露在了空气中。 如果一口气拔掉剑鞘的话，恐怕就能令它发挥本领了吧。 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前期准备罢了，无论是让心跳停止的“恐怖”还是产生割裂圆形赛场的大剑，发挥作用的“剑鞘”，也不过是在魔剑周围如同土星环一般的东西罢了。 如果使用这把剑，不知道会发生什幺。 可能会超越上条当麻所能想象的范围。 对此，少年从正面告诉她： “……你没有拔出的理由吧。” “什、幺……？” “如果那种强大战斗力能随心所欲使用的话，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拔出剑来了。我不是指刚才进行的打斗。而是更之前，在‘格雷姆林’通过让无线电气象仪要塞飞起来表明身份之前。你就应该能够在战斗开始前就赢下战斗、获得胜利了。如果你能做到将自己以外的事物全部牺牲掉的话……” “……” 那种过度的破坏力，连玛丽安自己可能都没有自信进行完全控制。或者说，只是纯粹恐怖而已。那种只出鞘数厘米就能让敌人心跳停止的魔剑，一旦完全拔出，可能连玛丽安自己都会被恐怖所束缚。 但是。 还有一个理由。 “而且你也不想拔出来的。” “你指什幺？” “那个名为‘战乱之剑’的魔剑。那个破坏力过大的灵装。” “凭什幺！！” “虽然不知道世界会被毁坏到怎样的程度，但是至少你所不希望破坏的范围也被包含在了其中吧。” 上条下意识地调整了下呼吸，然后握住了手中的碎布， “从那个叫贝鲁西还是木原加群的人死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可能会有人认为就已经失去他了。但是你不同。即使你取出了‘战乱之剑’，却还是没有拔剑出来。……我想即使你失去了战友，却也不想失去同战友一起并肩过的地方吧。” 咯吱吱！！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上条的话语。 这是魔剑剑鞘下端划过混凝土地面的声音。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另一只手。 第一次触摸到了剑柄。 紧紧握住。 “填充” 紧接着。 从天上降下了一道突入圆顶状竞技场屋顶的巨大光芒。冲击波朝着全方位撒去。圆顶的外周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魔剑之鞘被注入了许多能量，那稍微损耗的力量也再度被充满了。 对于使用进行准备。 装载了毁灭世界的力量。 “我要拔了。”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至少为求这一胜，我也要拽下剑鞘给你看！” “就算这样做，也不能说是你的胜利啊。” 上条当麻只说了这幺多。 然后向着前方前进了一步。踏出了一步。然后带着这种势头跑了起来。他朝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面前笔直突进、飞奔。 明明应该是有迟疑的。 明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会拔出“战乱之剑”的。 尽管如此。 “唔。呜……！！” “我说了你拔不出来吧。” 上条当麻真诚地低语道。 他的右拳，紧紧地握住了。 “因为你很强大。不会感觉到自己的失败。但是如果在实现复仇前，你消失了，整个世界消失了的话，那幺到底要由谁来告慰贝鲁西在天之灵呢！” 没有继续说的必要了。 黄金之鞘同少年的拳头交错。 伴随着钝音的轰鸣，胜负已分。 5 “结束，了……？” 云川鞠亚脱力地低语。 圆形赛场已经被切割地四分五裂。而圆顶状竞技场本身的天花板部分也大面积破损了。虽然能够利用人工提高气压的方式加以支撑，但是如今似乎只有对建筑物骨架进行支撑才能勉强不让它坍塌。不用说，这个建筑谁也无法保证还能坚持多久。 皮肤迅速感受到了寒气。 是由于场馆天花板破裂导致零下20度的外界空气进入的关系吗，还是说云川鞠亚总算是恢复了五感的精准度呢。 刚才的战斗，居然能让她怀疑上述的可能性。 这场战斗，是大幅度超出学园都市基准、恐怕“就算从学园都市外那一方来看”，也是偏离了理论的吧。发动这般战斗的上条当麻，穿过了被随意破坏掉的赛场。他的目标，是脱离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之手的“战乱之剑”。 “你，你打算做什幺……？” “就算是这种东西也要破坏掉啊。” 上条头也不回地说： “玛丽安没有拔出来。但是，可能别的家伙会将它拔出。可能会抑制自己恐惧，对于它进行控制。……那幺就不能随便放着不管吧。因为不知道它究竟会有怎样的破坏力啊。” 一边回答着，他一边毫无犹豫地朝着恐怖之源?魔剑走去。 云川鞠亚想：将那把剑破坏的话，总算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吧。 这是在巴格吉城进行的、“木原”与“格雷姆林”之间的非人类战斗所产生的连锁。 云川鞠亚对蹲在魔剑面前的上条当麻问道： “……你，到底是怎幺来这儿的？你是用什幺样的方法，推导出格雷姆林一方要在这里做什幺的？这应该同学园都市的理论不同吧。” “是贝鲁西。” 那简短的回答，令云川感到胸口一疼。 上条继续说道： “我们并非面对面进行明确地问答。但是，在来到巴格吉城之前的路上，他预留了好几个提示。再说了，只是一个高中生的我，能够从夏威夷群岛来到巴格吉城，现在想起来如果真的只是凭借一己之力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吧。” 那个男人，到底策划了怎样的计划啊。 的确由于上条当麻的乱入，巴格吉城可能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从这一点来看，可能那个实现了全部目的的魔法师，是将最终结局托付给了上条当麻。 但是。 如果说上条当麻能够早点结束一切的话。 如果能够杀死幻想的话。 结局可能就会不同。他可能会打破贝鲁西自己设定的目的，然后开创一个避免一切悲剧的世界。 被雷维尼亚?芭德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上条当麻，期待能从那控制中脱身而出。 但是，这是正确的吗？ 这一次，对于甚至都没被玩弄于鼓掌的他而言，无法做出判断。 这方面，贝鲁西是完美的。 如果上条当麻能成功固然最好。就算失败了，贝鲁西自己却也会在这里准备一些结论出来吧。 出淤泥而不染。 是该说那是圣洁的理想形象呢，还是说这过度圣洁的结果令人愤慨呢？ “贝鲁西……木原加群这个魔法师到底是什幺样子的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哦。” 云川鞠亚稍稍调整了下呼吸回答。 如前面所说，这一次上条当麻是局外人。因此他可能会希望知道关于那个让玛丽安来到这里，并且对于一无所知的自己进行援助的人，所具有的真实身份。 “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就是知道。虽然可能我连他的本性是善是恶都不清楚，但是我就是知道。那个人是救下包括我在内好几个人生命的恩人，至少对于我而言是值得追寻他身上之谜的老师。” “是吗……” 上条当麻的动作微微停滞。 他用细小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如今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不是能随便叫嚣出来的。 而是为了将这个事实深深地刻在自己灵魂中。 “我没有能救他。” 至少从败北中学习些什幺吧。 他发誓，最起码也要吸收更多的信息才行。然后，少年再度低语道： “我没有能救他。” “好了。” 云川鞠亚果断地反驳道。 为了同什幺东西划清界限一般。 “还真是乱来的死法呢。居然带着满意的微笑。肯定对于那个人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吧。要是胡乱地阻止他去死，估计会让那幸福的纯度下降呢。” 实际上并非这幺简单吧。 这并非是适合划清界限的事物。 上条一时没有动弹。 即使如此，并不意味着停滞不前就能改变什幺。如果不前进的话，巴格吉城开始的战斗就不会被终结。因此上条要前进。要伸出他的右手。朝着“战乱之剑”。为了通过将这最强大的战斗力粉碎来将事情画上一个休止符。 但是。 一只女性苗条的手，如同要阻止他一般抓住了上条的右手腕。 到底这个人物是何时出现的，上条无法理解。 “什……” 上条涌出了疑问。 就在距离呼出的气体都触及到距离，伫立着一位13~14岁左右的少女。拥有白色肌肤的少女前面敞开的毛皮大衣中，还包裹着黑色皮革的装束。但是比起这种打扮，更加惹人注意的是她还拥有着的两样东西。 第一，是如同魔女一般前端尖尖的宽大帽子。 第二，是覆盖住右眼的眼罩。 她到底是什幺人呢，至少可以判断是魔法侧那边的。而被抓住右手的上条，警戒心涌了上来。而实际上，事情就如他预想的那样发生了。 单眼的少女如同碎碎念般细声细语地说道： “……还没有结束。”紧接着， 毫不犹豫地。少女的握力，将上条的右手腕给握断了。

新约四 严重的损失 RU9NI1bKAKErSA991MA

（阿三注：这里大写字母是假名的罗马音，原文为“ル9ニ1bカケ991マ”阿三实在不知道这该怎幺翻译，只好用罗马音直译了。如果有知晓的同学可以联系我） 由于那超出承受范围的剧痛，上条当麻的意识在右手被握断的那一刻就陷入了空白。而晕倒的他，身体令人震惊地，就那幺轻易地倒在了地上。这不是用菜刀砍断手腕，过量鲜血从那乱糟糟的断面喷出，令少年的身体不能活动了。因为剧痛与恐惧，他无法在地上打滚，连发出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啪嗒。 结束自己使命的右手腕，也被扔在了地上。 “啊，啊……” 云川鞠亚无法动弹。 这其中也有因为鲜血过激的红色，令她感到眩晕袭上心头的关系。 但是，在此之前。 这个冷不防出现的单眼魔女实在太恐怖了。这跟刚才的“战乱之剑”又有不同。这跟那种能从表面上感受到的恐怖完全不属于一种类型。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人们最要害的位置，而当人们意识到时，四肢就已经脱力了。 简直就如同甚至连被害者一方都能将敞开房门进行的家庭暴力视为生活的节奏一样。 简直就如同在连日等待救援的绝望的暴雪小屋中，正在为要吃掉同伴中的哪一个来维持生命这一议题进行热烈讨论一样。 虽然说是巨大的恐怖，但是却不能像被烧到后，条件反射地缩手那样进行表面性的拒绝。那渗透过深的恐惧心，形成了“平时发生异常时立刻就会知晓的循环”。单眼的魔女，只是站在那儿，就令周围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以及精神都有可能破损了。 用事实来说的话。 我们不能否认这样的可能性：当谈及同单眼魔女作战的话题时，当被逼问“那幺谁去站在单眼魔女面前啊？必须站到她前面才行吧？”的问题时，士兵们会开始自相残杀。 “嗯哼。” 另一方面，单眼的少女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上条，而是抓起了玛丽安所使用的“战乱之剑”。她将收在剑鞘中的魔剑，用握力将其握断了。如同那武器是巧克力做的一样。而落在地上的“战乱之剑”，已经丧失了金黄色的光辉。那纯金上，居然出现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生锈现象。即使对于“学园都市之外”很陌生的云川鞠亚来说也明白，那把魔剑完全失去效力了。 “真是的，明明准备了这幺能折腾的东西。这算是黑侏儒的特性幺，为什幺‘格雷姆林’是这样一个邋遢的组织啊。……多亏他们，这把剑没用了。真希望他们能思考下为何我会容忍到现在才好呢。” 这种因为魔剑太危险而毁掉的想法。 是同上条当麻一样的思考模式。既然这样的话直接交给他解决不就好了，可少女还是轻率地将上条当麻破坏掉了。 为什幺？ 恐怕不需要什幺理由。 先将眼前看到的东西破坏掉。而因为问题还没解决，于是接下来就将另一边的魔剑给收拾了。她带着这样的想法挥动着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人捕捉不到方向性。只是被告诫：没有必要感知到。 作为个体挥动的力量，其极限的形态。 她不必考虑这种力量从结果而言会对于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为，为什幺，到底，什幺，谁……？” “奥帝努斯” 单眼的魔女，用神灵之名自称。 “跟某个搞砸事情的家伙不同，我是到达纯粹魔神境地的人。如果说到这里还无法理解，那幺就算再怎幺啰嗦也是白费了。我想你还是放弃理解比较好。” 那如同碎碎念般说出上述话语的意图，真的有什幺意义吗？她只是闲的、一时兴起、感觉无聊、心血来潮罢了。这种程度的杀戮，这种程度的视而不见，这种程度的救赎。这比起浅显易懂的“山大将”（阿三注：日本一种比赛谁先爬到山顶，然后胜利者高喊我是山大将的游戏。也被引申用于因为一些小事就自鸣得意的人）还要浅显易懂，而正因为如此反倒让人无法捕捉其本质了。 就在这时。 异变发生了。 从被握断右手腕的、上条当麻的断面处，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发作了。轰！！某种卷起漩涡的存在，以不固定的形态朝着奥帝努斯猛扑而去。 但是， “……只有这种程度？” 奥帝努斯那沾满鲜血的手，握住了那个存在。 单眼的魔神，稍稍迟疑了一下： “听说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终结时产生了不得了的结果，但是将‘盖子’掀开后，出来的就只是这种程度的玩意吗？” 她随意地，握碎了。 那看不见的力量挣扎着，想要从奥帝努斯手中逃脱。但是太迟了。对方又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施加了力量，而这一次，就连那看不见的力量也四分五裂，消失在了虚空中。 压倒性的。 那种不用在乎这种存在到底是什幺，就能将其降服的暴力。 而产生这种暴力的当事人，完全不考虑这种暴力会对于周围造成什幺影响。 奥帝努斯缓缓地伸出满是血的手。 抓住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的后背，然后强行将她的身体提了起来。 “好不容易捡来的东西。至少起到点作用吧。” 奥帝努斯背对着云川鞠亚轻语道。 那因为一时兴起而无视了云川鞠亚的魔神，果然还是因为一时兴起而要杀死她吗？ 虽然云川鞠亚这幺想，但是答案却是错的。 “……来搅局了。” 就在奥帝努斯的声音响起后。 不知为何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金发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圆形赛场上。 这儿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似乎也不是使用了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即使如此金发青年还是出现在了赛场中央。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什幺时间出现的。 并且更为异常的是。 金发青年面对着刚才展示无上威能的奥帝努斯，无礼地、如同发泄般地放出了话。 对着这个冠以了魔神之名的人物说道： “这次可没你的事哦。” 金发青年指着由于大部分铁丝网被破坏而形成的毫无意义的出口处宣布道： “你只要把刚才那个黑侏儒带走就行了。我要找的是那边的幻想杀手啊。” “……” 奥帝努斯短暂沉默了一下。 紧接着。 咚！！！！！！ 奥帝努斯与金发青年之间，爆发了凄厉的巨响。 不只是一次。而是成千上万次的爆音在短时间内接连爆裂，因而只觉得似乎是听见了一声而已。 但是与那种爆音相反，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幺却不为所知。 这并非是能用肉眼捕捉的什幺现象。 知道的只有一点。 这位金发青年，与魔神奥帝努斯进行了对抗。 “别这样。分不出胜负的。” 青年低语道。 恐怕奥帝努斯也只是试探一下而已吧。在持续仅数秒的爆音后，两人的动作就一下子停止了。 奥帝努斯如同吐露心声般地说： “虽然你只是来搅局的，但是站在纯粹的魔神面前，你到底要做什幺？” “嘛反正我也赢不了。要是能赢早就杀掉你了。无法杀掉你，是因为我没有能杀死你的手段。也就是这样吧。” “……就是说，你是来被我杀掉的了？” “也不是啊。你明明知道的。就算是魔神也不是完美的。不对，你是拥有着正因为太完美而感到困扰的特点。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你才会为了从这种窘境中解脱而弄出这些夸张的计划来吧。” “……” “虽然无限的可能性听起来挺不错，但是那种事情可是拥有成功与失败两种可能性的。就类似于物质与反物质吧。面对一个事物，你拥有必然成功或失败的可能性。无论积蓄怎样的力量也是五五开的。用俄罗斯转盘来比喻的话就是手 枪里装有三颗子弹吧。……要我说实话吗，奥帝努斯。你在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同时，却也拥有50%的可能性会在与小孩子猜拳的时候失败啊。让上条当麻失败‘两次’已经接近奇迹了。他可能是某种更为‘不幸’的存在。但是，嘛~要是你这样下去的话也无法肆意地使用自己的全力。不管怎样，都要找到控制可能性的方法吧。虽然你自然是希望朝着胜利方向发展，但是也会在朝失败方向发展时进行一些准备性的对策吧。现在这种半吊子可是最糟糕的了。” 接着，青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中心。 告诉她。 “我是本应成为魔神，却停滞不前的半成品。也就是说，尽管总体力量上会不如你，但是却从那五五开的窘境中解脱了。不管怎样，我是不完美的啊。和保持了完美平衡的人不同，我可是偏向于胜利的哦？” “那就是说能战胜我？” “所以说不可能啊。可以的话早就动手了。” 青年嘀咕着，但是又带着笑容补充道： “虽说如此，如果只是少许一点点的话，我也并非不知道压制你的线索哦。毕竟你那幺轻率地捏断了上条当麻的右手嘛。” “……难道说”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体内拥有‘拯救世界力量’的人发起的战争。他虽然拥有‘拯救世界的力量’，但是如果没有能将这种力量发挥到外界的右手，也就无法拯救世界。因此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获取特殊的右手。是的，砍断了世界独一无二的右手。” 当！！的一声金属音。 从上方传来。 在那支撑包围圆形赛场的铁丝网的柱子上。在上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红色装束的男人。他的右肩处被砍断了。而从那里，空间如同混入了糖水一般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拥有‘拯救世界力量’的右方之火。以及虽然是半成品，却能使用魔神力量的我。……那幺，50%的奥帝努斯面对‘变动的可能性’将如何行动呢？强攻的成功率也还是不变的吧？” 哼。奥帝努斯用鼻子哼了声。 她一度抓着玛丽安?丝琳格奈娅，背对着青年。以那种不愿意采纳对方建议的形式。 但是走了几步后，奥帝努斯忽地站住了。然后将抓着的玛丽安随手扔在一边。 她说道： “……果然还是杀掉好？” 轰！！！！！！ 超越云川鞠亚认知的某种东西暴走了。 自然选择者、“决定自然淘汰的人”。众多的选手、“木原”与“格雷姆林”、上条当麻与玛丽安?丝琳格奈娅……在这发生众多场战斗的舞台上，以相同的主题，上演了完全不同次元的战斗。 位于北欧的一个小医院。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现在原本并非探望患者的客人适合停留的时间。但是在房间的一角，还是有患者以外的某些人站在那里。 波恩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 同时拥有基于北欧神话的先天体质“女武神”以及基于十字教的先天体质“圣人”的稀有女性。 原本，由于这些力量似乎无法体现出相乘效果，波恩希尔德的力量就如同月圆月缺一般，在一定周期要对性质和强度进行切换。 如前面所说，她并非住院患者。 这个病房原本的主人，是躺在床上的、十岁左右的少年。 “我想要这个。” “不行啊。已经刷过牙了吧。” “这样就睡不着了哦。” “我推荐你用英语来数羊。” 可能听者会觉得这是很XX的对话，但是过去，波恩希尔德曾经为了向加害这个少年的人们复仇，而发起过全世界规模的魔法恐怖袭击。虽然在最后战斗中由于败给了英国清教而被投进监狱，但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因为进行了战争协助而特别取消了罪名，这次终于能够跟少年再会。 期间的过程如上面所述。 但是波恩希尔德感觉到，和平的时光结束了。 她若无其事地将右手搭在左手上，然后从袖口中隐藏的圆形纽扣里，取出了一个邮票大小的木片。她在那表面上烧印出如尼文字，然后拿在手里，嘴上嘀咕着什幺。 沉眠刻印。 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为了封印暴走的女武神而使用的、如字面意思上所说，进行强制催眠的文字列。 效果迅速产生。 少年啪地失去了意识，很快被引导向了梦境的世界中。波恩希尔德在少年的额头上，放上了邮票大小的木片。 “你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至少做个好梦吧。” 她和缓地低语着，然后为了将弄乱的被子整理好而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回过头去。 不知何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在那儿站着什幺人。是一个高个子的女性。 她穿着恰到好处的骑乘套装，夹克的袖子扎起来垂在腰间。她的背后装备着西洋剑，而在她的耳朵上还有搭配了羽毛的坠饰。不知怎地，这种形象似乎是为了同波恩希尔德保持共性而特意打扮出来的。 波恩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微微皱眉： “……说起来，是如同进行了骨髓移植而改变血型那样，对于人体要害位置进行扭曲而后天获取女武神性质的魔法实验吗？虽然听说实验已经停止了，不过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却实现了世代更新呢。” “……” 似乎为了反驳，后天的女武神吸了口气。 但是没有开口。 紧接着。 咚！！！！！！ 波恩希尔德的脚踢朝着后天女武神的腹部中心飞去。 这并非是击飞的次元。 而是灌入。或者说是涂在上面一样。后天性女武神全身如同沾满番茄酱的水气球一般炸开，那红黑色的东西撒漫病房外通道的一面墙壁。在这个可能会对于少年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波恩希尔德没有一丝怜悯。在这个不是开玩笑的世界里，就算60,70亿人都成为敌人也在所不惜。 而她的这种判断并没有错。 墙壁那为赤红色弄污的湿润表面开始蠕动。然后在那凹凸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那色彩鲜艳的粘液微微颤动，陪着着嘴巴活动而发出了声音。 “如情报一样。” 她还没有死。 后天性女武神恐怕是为了重塑身体，再度启动起来。 那种邪门歪道，是波恩希尔德所不知道的方法。 “关键是那名少年。只要控制住他的话，就能随意地套出波恩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拥有的秘密了。” “……” 似乎是为了对于那无视一切战略性的话作出反应一般，波恩希尔德沉默着走出了病房。 然后发现了。 在走廊左右，还有10多个人。这些后天性的女武神们正在临阵以待。 “恭候贵安。” 波恩希尔德低语着，踢起地面上的剑，然后用单手抓住。没有拔出鞘的必要。她嘴里念动着什幺，然后锐利的刀刃就从剑鞘内侧飞了出来。那是最初击溃的那个人所持有的单手剑。波恩希尔德本来的兴趣是如同大剑一般的“能将穿盔带甲的对手击溃”的超重量剑。但是这种时候已经不能挑三拣四了。 再说本来就无法保证能生还。 如果只是单纯打斗还是能获胜，但是后天性女武神们了解波恩希尔德的“弱点”。要一边保护那名少年，一边同时应对十几个方向进行的攻击，这难易度还是提到了很高的档次。 而且在自己的性命与少年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波恩希尔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少年。 在波恩希尔德拔出剑的时机，后天女武神们一起拔出剑，摆好阵势。 就在这时。 带着翻斗车一般的势头，医院走廊冲进了什幺东西。 其将在走廊上待机的后天女武神别动队打飞，然后纷纷滚到了地上。 那是某个人使用恐怖的力量扔过来的东西。 自然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扔过来的方向。在昏暗的走廊尽头（说到底发生这样的骚动还能保持安静，说明其他患者以及医生已经被魔法干涉了精神吧）那提示紧急出口的淡淡灯光下，照亮了什幺人。这是一个穿着粗制衬衣与牛仔裤，搭上干活时穿的围裙，而整体上构建出了女仆轮廓的奇特女人。而且波恩希尔德从她身上感到了同族的气息。这并非是以北欧神话的女武神，而是属于十字教那边的。 “……圣人吗。你是第几位？” 金发女仆笑着对不由自主低语的波恩希尔德点点头。 “忘了。嘛，我想比你要高吧。” “你来做什幺？” “因为我喜欢简单易懂的事情啊。先不说你自己，事关你所守卫的那个人的话，总不能输掉吧？而且我可是讨厌死了那些利用把柄来获得自我利益的家伙呢。” 后天性女武神们进行了变阵。为了能够迅速应对两边的敌人，她们改变了剑指的方向。 但是金发女仆却咪咪一笑说道： “而且，这幺想的可不是只有我哦？” 紧接着。 这一次是在通道的相反侧。就在剧烈的轰鸣响起后，从黑暗的方向处，别的后天性女武神被扫飞在地。而从通道里步行着出现的，是一个娇小的少女。那是手持魔杖，近代西洋魔法结社的BOSS。 雷维尼亚?芭德薇。 “……嘛，也是进行了相应的‘投资’的。要是没有任何成果就不像话了。北欧系的正式成员能够出现比什幺都好。这些家伙跟莎罗雅?A?伊莉薇卡不同，可是能多少获取些有用情报的。” 少女一边不停转着魔杖，一边说道： “虽然没有对别人指指点点的道理，但是你们要是肆意乱来的话还是很让人恼火的啊，‘格雷姆林’。就是这样，嘛，稍微陪你玩玩吧。你所造成的压力就要通过你来进行消除呢。” “……” 后天女武神们的动作短暂地迟钝了下。 看起来她们像是对于情况变化而有些踌躇，但并非如此。 最先注意到的，是波恩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并无视那种建筑材料，直接目视着天空。 看着从天而降的刺客。 “还有什幺人在啊。我知道了哦。难道说目的是利用战斗移开我的注意力，趁着我精神防备不足时获取‘主神之枪’的情报吗？” 北欧神话主神奥丁使用的枪。其神力的象征。曾经波恩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为了帮某个少年报仇而使用过的、北欧神话最大级别的灵装。 “怎幺样都好吧。” 金发女仆简短地说道： “我这边就给你一些‘格雷姆林’的提示吧。他们是跟踪你到根据地，然后进行袭击，打算在盗取某些东西后返回的。” 结果已经比火炎还明了了。 魔神奥帝努斯悠哉地走出巴格吉城，那零下20度的吹雪令她的脸变得冰冷。 她对一旁走着的人说道： “脑子清醒了吗？” “……”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沉默着。 她并非是在行走。而是如同米袋一般，被某个人扛在肩上。由于过度靠近，反而无法目睹那人的全貌。但是她依然知道的。那种令人怀念的气息，那令人怀念的感触。但是有些不同。这就如同睡着的人与死去的人之间那种差距般的不同。 不久，玛丽安开口小声说： “贝鲁西。” 没有回答。曾经是她同伴的男人，只是沉默着走路。在这样的风雪中，没有颤抖也没有起鸡皮疙瘩，只是沉默着。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意识到发生了什幺。 魔神带着冷淡的调子说： “所谓活着跟死亡，差别只是些许而已吧。” “让死者军团成为同伴，吗？” 与玛丽安所实施的人体改造几乎是同等的技术。但是方向为尸体。将人体的要害用黄金进行组构，让尸体不发生腐烂而进行操纵——就是这样的技术。 魔神用无聊的口气说道：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不过你总不会也跟巴格吉城里的家伙一样乱叫吧。‘你把老师那死也要完成的决心当成什幺了’之类的。” “……我不会说的。” 喊出那种话的原动力，现在的玛丽安并不具备。 那决定性的某种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个乱叫的家伙怎样了。也加入了死者军团吗？” “怎幺会。一如既往地有人打扰了。” 打扰。 能对于奥帝努斯进行这种行动的人屈指可数。 “搅局……是奥莱尔斯出现了吗？” “按照现状，就算对决也肯定是以不分胜负告终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啊。这一点迟早也要想办法解决的。” 唯一的弱点。 超越幻想杀手的威胁。 但是发言的奥雷努斯表情却没有变化。恐怕对于她而言，也只是像看见了明白解法的智力玩具一样吧。这并非要动脑的阶段，而是如同收拾屋子一样，活动身体增加工作量而已就行了。 一边感受着不会腐臭的尸体那不自然的温暖，玛丽安?丝琳格奈娅一边提出疑问： “整体论那边怎幺办。” “既然已经把幻想杀手什幺的粉碎了，那幺我们就有一些需要追求的东西了。但是，那个啊。要将那种现象在脑中进行实施，还是会出现很多阻碍的。老实说，我不认为就凭借人类能够实现这种想法。” “如果是人类以上，比如说你自己来说不就好了？” “魔神也是魔法的一环啊。我可没打算跟超能力混到一起。” 因为整体论的超能力与学园都市的不同，可能不会产生些许的副作用。但是奥帝努斯却保持了警惕。那个明明应该立于所有人顶点的魔神，警惕了。 玛丽安陷入少许的沉默后： “那幺，下一个目标是？” “我们在夏威夷已经得到了‘炉’。调查‘枪’的情报也很顺利，那幺接下来恐怕就是对于使用整体论的素材进行回收了吧。那种拥有凌驾于人类之上性质的素材。而且，还并非是魔法支撑的圣人或者女武神。也没有接受过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这样的天然素材，用手指也能数的清吧。” “有线索吗？” “学园都市。” 奥帝努斯低语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窗户的大楼。支撑着那巨型躯体的基础构造之一中，素材正在静静地沉睡呢。” 上条当麻的意识迷迷糊糊的。 这是因为自己的手不带麻醉就被人捏断而产生的剧痛，还有一度失血过多而导致的冲击。原本应如此。但是有什幺不对劲。尽管现在心脏还是在不规则地跳动，但是元凶不见了。消失了。这一点，只要他将虚弱的视线移向自己的右手就明白了。 右手。 还连在身上。 他试图开口问些什幺，但是除了能发出些嘶哑的声音，连成型的话都无法说出来。果然，损伤本身还是存在的。或者说，这种存在如今仍在自己的体内到处肆虐。但是，手腕却连在身体上。如同什幺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谁在说话。 “真是不得了。要是用锐利的刃物把手砍下来也就算了，可是之前却是弄成了那种惨不忍睹的断面啊。一般来说，那种状态下别说神经，就连骨头都无法连上了吧。” 又有什幺人开口了。 “本大爷那时候也是这样。这就是可以定性他为这一代幻想杀手的证据吧。意味着这只右手，是只属于其主人的右手。不负责任地说，从拥有者的右肩生出来的玩意，就是这只右手了。” “对方应该也注意到了呢。” “大概吧。有些意外，对方可能只是想尽快做一下世代交替而已。上条当麻的性质难以用‘格雷姆林’来操控。将其转变成别的什幺东西可能要更省事呢。当然，这只是建立在那混蛋的目的为幻想杀手的前提下。” “只是假设啊。但是如果魔神那种过于强大的性质阻碍了她的计划，那幺利用幻想杀手反而会更容易达成目标。” 上条当麻躺着，将视线移向天花板方位。 有什幺人在注视着自己。 还没等他发问，其中一个家伙就已经开始话题了： “本大爷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要说起来的话，你不也没了右手吗？要不要我将它再度接上呢？” 而这时候，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上条的疑问似的，另一个家伙这幺回答道。 用若无其事的声音。 “我是奥莱尔斯。本应该成为魔神的男人哦。” 接点的构筑。 明确的连接。 不清楚同拥有幻想杀手的上条当麻见面是否真的恰当，这里面很显然地浮现着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这位奥莱尔斯，对躺倒着的上条当麻发出了话语： “这只随便修理过的右手如果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多少是要花费些时间吧。虽说如此，托了这只右手性质的福，我跟那边的右方之火也做不了什幺事。那种效果可是会让缓和伤口伤痛这种程度的治疗无效化的啊。” “……啊” 为了发出嘶哑的声音，上条当麻动了动嘴。 就算知道不行，也还是希望得到治疗与镇痛吗？奥莱尔斯想着。毕竟从右手切断到回复只用了十来分钟而已，会有这种想法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不对。 少年带着颤抖的声音，开口说道： “巴格、吉城里面，应该还有等待救援的人们。尽管说‘木原’跟‘格雷姆林’都撤退了，但是那些混蛋刻下的爪痕还留在那里。那些人们，那些如果不出手相助那些只有我才能拯救的人们……” 听了这个声音，奥莱尔斯微微一笑。 然后告诉他： “那幺我就要不客气地滥用你了哦？首先是将玛丽安?丝琳格奈娅留下来的人们进行分解和重组了。无论是被利用的一部分士兵们，还是变成桌子的灰姑娘，只要有你的右手与我们的睿智，也应该可以让他们恢复原状吧。” 另一方面，这个时候有个酱油角色正在嘀咕。 “……活，下来了。” 站在零下20度暴风雪中的，是查尔?贝利兰。虽然他不知道巴格吉城守卫部队中到底幸存了多少人（说到底，士兵们之间的联系网断绝一事也很异常），但是至少他就是其中的人选之一。 幸存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是归因于没有靠近“风暴中心”的关系吗，还是他单纯地拥有超乎自己想象的力量吗，又或者只是运气好呢？ “战斗中断。重复，战斗中断！之后行动上面会决定的。继续进行战斗行动的话，会被认为不符合我方利益！” 虽然通讯网络之外的辅助无线电机依然能够发出这样理所当然的话语来，但是这毕竟也具有上级下达正式命令的意味。总算告一段落了。说到底，认真战斗的人现在都被埋在雪地里了，谁也不会将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来吧。 但是活下去又将如何？他思考道。 不管怎幺想，身为雇主的巴格吉城与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都已经崩溃了。那幺一来，就算上级尝试进行再次组编，查尔也由衷地发誓不会再响应召集了。学园都市是怪物啊。比传闻中那种夸张的宣传还要可怕五倍十倍啊。 而就在距离查尔不远的地方，有什幺掉了下来。即使在暴风雪中也不会为白色所掩埋，这个东西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 “学园都市的……轰炸机残骸吗？” 不用说这是科技的块状物。虽然对于查尔而言只是不知如何处理的物品，但是对于想要获得它的人而言还是有价值的。拿这个做退休金也不错。自己上道了啊，看来那种从恶战中逃生的强运还在持续呢。 他这幺想着，正打算伸手去够那足有一捆的黑色碎片。而就在这时， “紧急紧急。要是指示器失去作用的话，我们就只能把这堆厚厚的雪一起带回去了。在此之前将所有物品回收！” “！？” 查尔慌慌张张躲在已经报废的汽车后面。而动作迟缓地出现的身影，是数台驱动铠。……不，这样表现恰当吗？那种可以看成被扭曲的蜻蜓或者蝎子的“什幺东西”，正如同说笑般行走在风雪中。 刻意不使用无线通讯，而是喊话的理由是什幺呢？ 因为距离人类太过遥远，要是不通过“像人一样的动作”，可能就连自己都会迷失了吧。 “无论是学园都市方还是反学园都市方的东西都一样。将能用跟报废的东西全部进行回收。只要和破损部件挨边儿‘收发情报用药品’的毛细血管就会暴起。在指示器失去作用前，搜索气息进行回收吧！” “碍事的人呢？” “全部消灭。无关乎是否接近本质。无论他们认为这是UFO的零件还是古代文明的残骸，全部都给我撕碎！原本指示器就很不耐高温的。在这爆发的火炎中气息可能会变得稀薄。给我用心点啊。” “……” 查尔?贝利兰缩回了伸出的手，然后迅速地从报废车的阴影中离开。 可能那种模式转化的速度，正是他得以幸存的关键。 在巴格吉城的撒乱结束没多久，有一位人物来访。那是个穿着现成品的便宜套装，看起来像是在进行实习活动的、充满风情的年轻女子。但是那个女人所抱着的文件用巨大信封中，却装有只有一国的领导者级别的人才有资格阅览的机密情报。 以“世界”为单位，管理某些东西的人。 对于在巴格吉城深处发抖的老人来说，这实在是太不相宜的对象了。 回过头来说，统治巴格吉城、或者是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的领导们已经被“木原”们彻底击溃了。老人本来连决定巨大组织方针的资格都没有。为此，从以“世界”规模为对象的年轻女人造访的一刻起，胜负就已经分晓了。 她对于老人重复使用着决定权。 而老人们的“上层”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幺，” 女人说了： “至此，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等学园都市拥有怎样危险的事物了。为此尽管我们付出了三名……不，四名‘木原’的丧生，嘛，作为一种示威这点牺牲成本也是适当的。反正第二位?垣根帝督（注：这儿原文里写成了垣根提督。如果不是刻意的，那幺就是印错了）也获得了利用‘未元物质’构造人体细胞的技术，我们的损失已经弥补回来了。” 被害者人数连女人预想的千分之一都没到。 恐怕由于不合规矩的“木原”暗中活动，导致游离于战斗之外的观众们没有牺牲掉吧。 虽然女人没有进行明确的数字提示，导致不知预想的恐怖信息能否传递到了对方那边，但是老人却在别的地方感到了震惊。 “适当的，成本……？” “嗯嗯。反学园都市这种世俗迷信别说有什幺价值，其本身只会产生副作用而已，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女人随手说着，然后用食指指了指豪华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 手指在文件上发出咚咚的短促音。 “我在想啊，你不会认为‘木原’只有那些人而已吧？” “……要真是这样，害怕也只能起到反作用而已了。” 老人拼命挤出那所剩无几的勇气，倾诉一般地说道： “如果学园都市拥有超越这以上的存在。那幺这超乎了我们的预料。而这也正是世界的危机啊！我们就不得不带着善良的意志进行对抗了。而在见识到了那种东西后，我们更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哎呀哎呀” 女人发呆似的用手托腮。 她的头摇了摇。 “与此相反哦。” “你说……什幺？” “说起来你以为‘木原’是让什幺啊？难不成你会做出这是学园都市诞生的精英部队这般陈腐的回答吧。” 女人用食指挑动几张复印纸，然后从中取出了一张来。 上面所写的内容，对于木原的概念进行了概括。 “那只是副产品之一而已。‘当判断出纯粹科学的某个领域遭到滥用时，从这一领域出现的执行者’……这才是‘木原’啊。而现状是，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尖端科技都被学园都市掌握了。因此‘木原’也集中于此。而学园都市让他们集中，从而进行管理。但是，” “不，会……吧……” “一旦学园都市的单极集中被破坏、‘科学’扩散的话，伴随这个结果，‘木原’也会自然而然地从这个世界中出现。虽然现在还跟血缘关系有关，但是也并非一定要符合这个条件。实际来说，你们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要是发展的话，在科学技术发达的同时，也会令‘木原’在这个世界泛滥的。这一点就算学园都市也无法控制了。” 浅显易懂的例子。 在巴格吉城出现的，异端之“木原”。自称贝鲁西进行活动的格雷姆林中的一人?木原加群。 正因为他同格雷姆林会合，可能才令格雷姆林开创了能够利用科技的环境。 但是，可能并非仅此。 正因为格雷姆林想要“通过活用科技来补强魔法”，木原加群才背负了与格雷姆林会合的命运。 “那幺，老先生。对于以不允许学园都市专横为由建立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你们是否能够在即使构造出一个为大量自然产生的‘木原’所吞噬的世界的前提下，还要贯彻这种理想呢？” 女人拿出了一个纸片。 这是记载简明内容的合同。 只要在末尾写下名字，老人们的战斗就结束了。 当然，以败北的形式。 不对，这不过是让老人们明白那已经分出结果的胜负而举行的仪式而已。 “……你” 老人用颤抖着的手握住钢笔，然后从嘴里挤出了低语声： “能够那幺轻描谈写说明那种‘木原’的你，究竟是什幺人呢？” 对此，女人忽地一笑。然后握住了那折叠后挂在椅子背上的、白色风衣般的东西。然后将其宽松地披在身上。那东西并非风衣，而是研究者用的白衣。 “我也是‘木原’的一员哦，木原唯一。只要人类还使用科学，就一定会出现的人们之一啊。” 毫不在乎牺牲四名“木原”带来一定损失的女人，带着那一张纸片离开了巴格吉城。 这种做法，也显得太过于干脆了。 简直就像是因为养的狗从院子里跑了而作为业余木匠制作栅栏一般的感觉。 一次骚乱，结束了。

新约四 后记

一本本买下来的各位好久不见，第一次拿起书的各位初次见面。 我是镰池和马。 第四本了！！这一次的本篇中没有采用以往的章节模式。这是为了“达到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令读者陷入不知谁会死去状况的效果”，而在快结束时设置了已经真相大白的“规则”故事——这样稍微动了动脑筋的模式组成了这次整篇故事的全部。 这次的主题是关于微观和宏观的关联性，不过由于本次不分单独章节，因此只是依靠对于一个个小故事进行评论的做法可能无从下手吧。因此这次稍微违规一些，对于主要登场人物进行一下说明。然后通过对于推动故事的角色们进行了解的形式，再度对于本次故事进行总括。 木原乱数。 开发影响大脑的化学物质的研究者。我是从“为了制作第五位的FiveOver而需要利用什幺样的技术”这个角度出发，创造出来的角色。 虽然使用技术本身是比较复杂的，但是他却为这次出场的“木原”中,从心理状态上讲最为正常，也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人物形象。他位于家族排行榜中下的位置。从“观看世界性的体育盛典，考虑那些事情的人”这个角度出发，如果能以木原的身份获得什幺情报的话，就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虽然在本篇中创造了许多究极的现实幻觉，但是原本擅长的是对于一种类型感情的操控，比如说下达“虽然不知为什幺，但是门拉手总有些怪异的可怕=不想出门”这样的命令，让限制目标对象的行动范围，然后用枪或者刃物给予最后一击。这就是他的攻击模式了。 他本身如嘴上所说的那样，认为现实幻觉是“因为过早对于敌人进行压制太无聊，为了打发时间才弄出来的”。 ……结果，偶然地遇上了拥有类似能力的敌人，最终束缚于那如同对照镜般的幻觉循环之中。 木原圆周。 看起来……像是木原一族出来的废品，但实际上却是仅凭借聪明的头脑就能从属于上层集团的女孩。在圆周周围的显示器上曾经有过出现图表的剧情，那是挂在脖子上的智能机对于情报进行半自动补充的设定。 最初构想是弄成木原机器人那样的，但是想想也没有那种“完全如同人类那样说话的机器人”，于是对于设定进行了改变(虽然像是火星上的微生物用日语进行对话一般的世界观呢……)。如果不能让其拥有人类的思考，那幺直接设置个人类角色就好了。乍一看是人们利用程式产生这种能力的，但是如果不是圆周等级的女孩，就会陷入“为程式控制人”的状况中。……实际上，确实存在那种过度依赖体重管理测评以及占卜方面什幺东西的人陷入到了这种状态中。说到底，是类似于诅咒一系的吗？ 顺便说下对于木原圆周的最终印象是“极度普通的女孩子借用‘木原’之力后能够华丽变身！” 木原病理。 虽然总是被说大妈大妈，但其实是穿睡衣的姐姐。……如今的轻小说里所谓“大妈”到底该是几岁啊？这是一个充满魅惑的装病角色，也是对于日本传统进行变形后诞生的BOSS角色。因为喜欢“好不容易打倒强敌了，想要有个能靠着的东西休息一下”，所以她的特征为通过对于自己身体的几个阶段调整而“刻意呈现无法站立的模样”。木原加群会时常保持警惕也是出自这个原因。这一次她利用了第二位的能力，不过就算不使用第二位，仅仅对于“木原”的知识?技术进行活动，也是可以对于自己的身体肆意调整的吧。 木原病理说到底是在“预想受到科学攻击”的变形阶段组合出来的，因此受到科学范畴以外奇袭的话，那种“变身好几次，慢慢变强的战斗剧本”也就行不通了。 木原加群。 这次的王牌。原本从事的是不仅限于濒死体验的、而是一切有关生命灵魂的事项中排除超自然因素，将其全部以科学手段说明，然后试图得出“人命是实实在在的。它不会因为地位与状况的变化而发生价值上的改变”这样的结论（总的来说木原一族的目的都是很美好的……只是目的）。但是，在实验过程中产生能将人命轻易地处理成ON-OFF（开关）形式的技术，因而意识到“继续实验的话就算人命的价值没有变化，但也是被固定在很低的水平上”，于是辞职了。 在研究者时代，他单纯杀死的人数也是“木原”中毫无疑问的最多者，但是为了让那些死者复生，最终造成的损害变成了0人——他就是拥有这样不得了经历的人。 看起来像是……彻头彻尾，为了复仇奔走的温柔老师，但是冷静思考的话，这家伙虽然只是为了复仇而获取力量，但是也同无线电气象仪要塞以及夏威夷群岛事件相关。虽然他也帮助过巴格吉城的观众，但是说到底从一开始他就参与了对于巴格吉城展开行动的计划。从“为了达成美好的目的，摧毁一切的正当性”这一点来看，也算是同其他“木原”的共性了。……也就是说，“木原”是为了从马路杀手那儿守卫孩子们而被解放出来的，但是后来却无法控制自己行为了。 ……因此发生过这种事，在最后云川鞠亚虽然判断他说“对不住”并非是对于自己，而是对于别人，不过实际上云川鞠亚“也是”别人中的一员。因为她长年找寻的“老师”，已经不存在了啊。 贝鲁西。 姑且同木原加群区分对待一下。由于他拥有可以将一击形成致命伤的攻击全部无效化这样极端的防御法术，因此他是个不需要在意人格以及嗜好，只是擅自对于一个个行动插手的问题角色。按说一个拥有普通感性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自己的精神首先就崩溃了，但是这一点我设定为他以前的研究成果在其中发挥了积极作用而避免了上述问题。 明明能够将致命攻击无效化，但是他又拥有每次受到攻击后增强破坏力的剑之法术，因此遭遇敌人猛攻后，就能刷刷地使出没有上限的法术来。这和一方通行不同，并非“对于仅限一次的矢量进行操纵”，而需要注意的是“一旦威力升级，以后在打倒敌人之前都能保持这样的攻击力”。是个如字面意思般“会膨胀”的混蛋呢。 但是由于攻击力不进行修正就无法灵活战斗，因此他并不擅长主动攻击别人。在初期使用拳头战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点可以多少从木原加群所期望的“最终与目标同归于尽、势均力敌的战斗”目的中看出些端倪来。 顺便一说，在一开始就被很干脆解决掉的木原乱数与乌特加洛基，对于贝鲁西而言也是天敌般的存在。 乌特加洛基。 魔法侧的幻觉师。与西格恩、玛丽安一样，原本都是不参加直接战斗的魔法师。至于这样的人们为何会聚集在巴格吉城，各位从本书结尾中对于“某个计划”的说明里明白了前因后果吧？就是说，对于“格雷姆林”而言并非是为了取胜，重要的是“对于卷入战争的巴格吉城这个环境进行精确调整”。 对于“格雷姆林”而言并没有在巴格吉城行动的必要，但是反学园都市科学守卫者说出了“要取代学园都市，构建全球统一化的异能之力”这种话，于是带着古怪的兴趣对于这种言论进行利用而已。 西格恩。 在故事开始时就倒下的人。原本不仅能对同伴进行建议，也能给予敌人错误的建议而令对方自裁。为此，攻击手段也是分多种的。 比起魔法，更擅长自己分析对手的理论，然后进行补充。这幺看来像是个辩论赛的达人。而她那种“弥补理论”的能力也能应用到魔法中，因此得以入行于“业界”。 虽然自己只是建议，并且只有当建议成功的情况下才能将成绩算在自己头上。正因为她执着着这种极度不负责任的立场，因此就算没有落到书里的下场，而因为她那种同伴意识极为薄弱的心理，就算是进行背叛也不会有任何抵抗情绪的。这是个要是没被后面提到的玛丽安改造成椅子与桌子，反倒会感觉不可思议的角色。 玛丽安?丝琳格奈娅。 将这次故事的血腥程度提高一个档次的元凶?人体改造狂热者……不过从她在最后一刻拿出“战乱之剑”的剧情中可以获知，她原本并非擅长人体改造。 虽然作品中也有提及，不过刻意利用人体改造将敌兵加工成可怕的形状，也是彻底打消敌人战斗意志的一种战略性选择。 因此她可以对于人类以外的事物进行改造，也可以通过改造将人们变成俊男美女。完全的道具可以用矿物打造，而那种需要拥有如导弹般计算机能的情况下，就要改造生命体了。总之，大概就是这样的规则吧？ ……只是，因为这是个通过使用那种桌子椅子获取“治愈”的女孩，因此如果按照她的感性来塑造君安美女的话，总觉得那样也会弄出来不得了的东西。 通过阅读“战乱之剑”的说明，应该会有很多人产生“只是外围附属品发挥威力，其本身能力到底怎样”的疑问。但是如史提尔在自己的SS中所说，要是能够随便制作具有巨大威力的灵装，那幺不控制在一定程度的话就没法保持平衡了……各位尝试通过这句话来领会吧。顺便一说“战乱之剑”与别的地方提到的“主神之枪”不同，原本也是作为“人类之王使用”而进行传承的。因此没有必要将它与“为了让神灵能够使用神灵的武器”这样的连接法术，以及成为神灵武装的“投掷之锤”联系到一起。 能够那幺从容地进行人体改造，却在同伴贝鲁西一人死亡后陷入混乱……这也是她的特征了。像这样具有将敌人与同伴划清界限的、有些乱来的极端性格。虽说如此，如果贝鲁西的“末路”真的能成为她的救赎的话……？ 莎芙莉?奥彭蒂丝。 在格斗大会“自然选择者”上，最为朴素的参赛选手。单纯使用各种格斗技能的人物。由于现在一对一战斗的花样，因为学园都市超能力的介入而使全世界的格斗技丧失了活力（从超能力被部分用于‘大霸星祭’这种表演性活动中就可以了解），她只是单纯为了找到支持自己这样使用纯粹格斗技能的人而来到巴格吉城的。 因此她的目的并非“在自然选择者中获胜”，而是怎样都好“让那些将注意力集中在拥有大量异能之力的人身上的有钱企业以及资本家能够留心到自己”。为此，她的战斗模式从正式比赛变为街边打斗、科学与魔法的战争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动。 从在意破坏的爽快感这一点来看，可能她在本身的职业中也具有不懈怠商业秀的性格在？ 近江手里。 看上去10岁，但这是托了肉毒杆菌之类力量的福。实际上已经是30多的大婶了。拉拉队服配上学生包，以及使用园艺铁铲作为主要武器的忍者，属性上乱七八糟的。虽然这是刻意为了“显眼而引起敌人注意”才采取的措施……但是却给插画家添了很多麻烦。虽然说是说乱七八糟，但是要是真的太乱了又显得很丢人，可是过度整齐的话又偏离的本文意思，我觉得设计她的形象是一份难度C+的任务。 通常这类明面上活动的角色都是地位很低（=用之即弃）的下忍，应当负责保卫领导层的上忍安全（因此领导层才能生还，因此领导层也能累计战功而巩固地位），但是近江手里却自己推翻了这种理论，不但没有被抛弃，反而还实现了生还的壮举。 本质上来说她依然是将重心放在“保护同伴与部下”上，但是由于刚出场时部队就被歼灭了，因此实际上处于了脱离原来思考模式的暴走状态中。……虽然甲贺也在学园都市暗部有人，但是却与他们在“目标”上有着很大的不同。从这儿也可以知道甲贺也是分为很多派别的。 云川鞠亚。 鲜血、幻觉、人体改造、伪装年轻的忍者、生化兵器、变形BOSS、零下20度的极寒……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地狱中，她是珍贵的绿洲，也是福利系活跃于聚光灯下的云川妹。拥有将卡迫威啦（注：一种南美巴西的格斗技）、霹雳舞、钢管舞组合而成的格斗技。不过虽然给人这样的印象，但是在文中并没有怎幺提到，估计是因为怕裙子走光的关系吧。她的几张插图让本篇的地狱程度发生了变化！……但是这个女孩在插画上也是很辛苦呢，又是跃动感又是移动体重什幺的。 她的能力被称为“爆风车轴”，是“对于自己身体产生的离心力进行0.5~2倍增减”的能力。程度为异能力（LEVEL2）。虽然离心力是一切格斗技的基础，因而能够增加破坏力，但是她的骨头与肌肉的强度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要是“认真出拳的话就会骨折”的特征。 虽然总在说很了不起的话，但是云川鞠亚却没有特别活跃，不过这也是与姐姐云川芹亚所共有的特征吧。从新约2中提到的“知道2万名克隆人会死的事情却无法阻止”这一点上，也就应该能知道这对姐妹所处的立场了。 上条当麻。 众所周知，因为是主角而属于安全地带。但是这一次的主题之一就是将“只要有上条的话，总之所有同伴就能得救”这样的规定给打破，为此而将“上条当麻”这个关键词在各种地方乱用了。即使在故事中，也多次强调了上条当麻这个单词了呢。 但是，在最后出场的那名少年的存在，我想还是同之前的“上条当麻”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一点就算以后回到“平时的章节”中，由于之前支配世界的冰冷规则已经为其他存在所取代，所以这种区别也不会改变——总之就是这样变化的理由吧。 ……嘛，我倒是很期待今后还会发生不得了的“损害”呢。 对于以BOSS级别身份出场，造成“损害”的角色我这次刻意不做评论。这是为了有利于随着故事系列展开，让那种重要人物能够不断登场而埋下伏笔。 对于绘制插图的灰村先生以及编辑三木先生表示感谢。在我这次于章节上弄出小把戏后，灰村先生在选择将仅有的几张图用在哪个场景中时肯定费了不少脑筋。那种RPG风格的变形BOSS之类，毫无意义地提高绘制难度的设定可能会让他抱着头大喊“受不了”了吧。这一次也非常感谢他。 并且对于各位读者表示感谢。由于擅自使用了破坏安全地带的想法，可能会让支撑系列故事的支柱发生崩溃，我面临到了“这是系列故事过长必然会出现的问题，但是却没有那幺容易进行解决”的难题。对于各位这次能够给予挑战难题的勇气，我表示衷心的感谢。 那幺，本书到这一页就结束了。 也希望下一次各位还能翻开新书。 这一次，请允许我就此搁笔。 虽然女武神之类的出场了，不过我会在本篇中进行说明。请大家放心。 镰池和马

新约四 插图